360℃小说(www.360dxs.com) ---------------------------- EVER17 ---------------------------- ---------------------------- 剧本--优线 一卷全 ---------------------------- 他,站在蓝色世界的正中央。 触目所及,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海洋。 五月的太阳,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抬头仰望,是一片万里无云的晴空。 初生的天空,像是将要满溢出来似地,美丽得快要令人窒息。 四周的景色,占据了他的视线。 延伸至远方的地平线,将大海与天空分隔开来。 【武】 “真是悠闲啊……” 他喃喃地道。 一只海鸥随着风的流动飞去,画出了一道漂亮的圆弧。 带着海洋味道的微风,轻轻地吹拂着。 身后是喧闹的人群。 孩子们的嬉闹声与响彻云霄的欢笑声,简直比热力四射的阳光还要充满活力。 【武】 “真是个和平的世界呀……” 仿佛置身于梦境之中。 ●5月1日● 东京都驹原诸岛M岛海面16公里。 漂浮在海上的人工岛屿‘因塞尔.奴尔岛’,简直就像是一座与世隔绝的天堂。 看着岛上的风景,脑海里不禁浮现“乌托邦”(理想国)这个词汇。 事实上,在本岛屿的码头有一块石碑,上面就刻着这个名词。 ‘天国在何方?’ ‘就在那片天空中,就在你的身旁……’ 他从岛屿的栏杆探出头来,仔细地凝望着海洋。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金属制品,在湛蓝的远方摇晃着。 【武】 “那就是乐园……吗?” 说着,他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见了狸…… 并且和狸四目交接。 他和狸就这样沉默地相望了好一会儿。 【武】 “你……你好……” 为了打破这尴尬的气氛,他客气地打了一声招呼。 但是狸没有回答,并转向了别的地方。 仔细一看,在狸的尾巴上,好像附着什么东西。 【??】 “呜……呜……呜……” 原来是一名少女。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她露出‘人类’的外型。 再更仔细地看,少女的尾巴上,好像也附着什么东西。 【??】 “呜……呜……呜……” 小狸……在少女的尾巴上,附着一只小狸。 ‘附在大狸尾巴上的少女尾巴上的小狸’ 眼前的景象,足够让他搞不清楚何谓现实了。 把眼睛闭上、然后再张开…… 不管眨了多少次眼,那奇妙的景象依然没有消失。 【狸】 “喂!” 【狸】 “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呢?这两个小鬼实在是……” 大狸轻轻地说。 但是惊魂未定的他,却完全没有听进去。 【??】 “呜……呜……呜……” 【??】 “呜……呜……呜……” (难道我是在做梦?) 他非常笃定地这么认为。 >> 呼……原来是梦。 但是却怎样都无法从梦境中清醒。 而且,四周是一片纯白。 眼前所看到的,净是一片纯白,冷冷地延伸至视线所及的每个角落。 肌肤感受到体温与外界温度的差距…… 在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包围之下,终于,他睁开了双眼。 【少年】 “…………” 从我一开始坐在这里,究竟过了多久呢? 应该没有很久吧? 从入场开始,只过了一个小时。 在这段时间内,我一直都坐在椅子上…… 舔着相同的冰淇淋。 【少年】 “好冰!” 那是当然的。 冰已经融化了。 融化的香草冰淇淋,从手里滴到膝盖上。 【少年】 “好冰……” 裤子的膝盖部分,被融化的白色冰淇淋渗透。 然而,冰的温度却被自己的体温给同化了。 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 他,就这样一直坐在椅子上。 等待的人还是没有出现。 完全没有出现的迹象。 (为什么不来呢?) 没有答案。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呢?) 好像变得连自己都搞不清楚了。 【少年】 “唉~” 他叹了一口气,摇摇头。 被冰淇淋滴湿的长裤,似乎暂时还不会干。 【职员-优】 “请问怎么了吗?” 她用一种温柔的语调,轻轻地问道。 她穿着这个主题乐园的制服。 绑着水蓝色缎带的白色制服。 看起来像是服务台的工作人员。 【职员-优】 “该不会是迷路了吧?” 她说着,同时展现出一抹毫不做作的微笑。 【职员-优】 “是和朋友走散了吗?” 【少年】 “不是。” 【少年】 “我是在等。” 【职员-优】 “还在等吗?” 【少年】 “啊……不……” 【少年】 “现在已经没有在等了。” 【职员-优】 “现在已经没有在等了啊……” 【职员-优】 “你是在等我吗?” 【少年】 “不、不是啦……” 她微笑注视着他,让他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少年】 “是因为有人叫我在这里等,所以……” 【职员-优】 “嗯嗯……” 【职员-优】 “可是,你等的人没有来是吗?” 她把头低了下来。 【职员-优】 “看起来你好像等了很久呢,小男孩……” 【职员-优】 “对了!” 仿佛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她突然拍了一下手,眼睛闪过一丝光芒。 【职员-优】 “你,只有一个人对吧?” 【少年】 “什么?” 【职员-优】 “你一定很无聊吧?要不要我带你去四处参观一下?” 她拉起他的手。 他还来不及回答,就从椅子上被拉了起来。 【少年】 “可、可是,我和人有约……” 【职员-优】 “和人有约?和谁呢?” 【少年】 “……那个……” 到底是和谁有约呢? 一下子想不起来。 【职员-优】 “嗯,虽然我不知道你和谁有约……” 【职员-优】 “但是,过了这么久都没有人来,应该不用再等下去了吧?” 她以相当兴奋、愉快的口气说道。 【职员-优】 “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去走走啊?” 【少年】 “嗯……” 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注意到她白色制服的胸前,别着一个名牌。 【少年】 “Y.O.U……?” 名牌上如此写着。 【优】 “IamYOU!” 【少年】 “???” 我是你……? 【优】 “嗯。” 她点头。 【优】 “我姓田中……” 【优】 “名字是优……” 【少年】 “优?” 【优】 “其实全名更长喔!” 【少年】 “更长?” 【优】 “对啊,是个很长的名字,不过呢……” 【优】 “因为太麻烦了,所以叫我‘优’就可以了!” 【优】 “多多指教!”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来。 【少年】 “请、请多指教……” 很自然地,他也伸出了手,和她握了握。 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就跟着她的脚步走了起来。 【优】 “那我们走吧!” 握着的手就这么放开了,总觉得有点可惜。 他看着自己刚刚还和她握着的手。 滴落在手上的香草冰淇淋,早就已经融化,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 (嗯?) 一回过神来,就看见狸排成一列往前走着。 他们的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密闭式出入口。 忽然,大门静悄悄地打开,而大狸.小狸.少女就这样一个接一个地走进去了。 (终于轮到我了……) 他赶紧过去,接在队伍的后面。 专门让旅客前往LeMU的入口只有这一个。 在出入口的地方,有数名工作人员正在发放像是耳机般的东西给游客。 看来……通过这里以后,似乎一定要带上耳机才行。 为什么非要这样做不可呢? 虽然心中仍然抱有一丝丝疑惑,但还是遵照了工作人员的指示,走进了建筑物。 观察一下天花板。 没有窗户。从那磨得光滑无比的圆形壁面看来,就不难判断这个建筑物应该是一座半圆形的“巨蛋”。 再观察一下四周。 排着队伍的游客们,有秩序地进入这个房间。 有朋友、恋人、还有全家大小一起来的。 但是,刚才看到的狸已经分散了。 大狸穿梭在游客中,在房里的另一个门进进出出的。 而少女和小狸,则站在这一边。 (不知道那狸最后到底是怎么样了,不过……) (他们好像不在这里的样子……) 周围全是陌生的面孔。 大概早就坐着里面的电梯,到楼下去了吧? 大约20分钟前,因为建筑物可容纳的人数已经满了,所以…… 和他一同前来的朋友们就先进去,只剩下他一个人,在外面等待下一梯次的进场。 (嗯,好吧,到楼下去看看,应该就能跟他们会合了。) 出入口的大门终于安静地关了起来。 大狸操作着墙上的控制面板,使房间变得暗了一点。 【职员-空】 “各位来宾,大家好!” 工作人员从一片黑暗中出现。 什么时候出现的啊!她身上穿着非常华丽的礼服。 她身上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看起来就像是梦中的场景一般。 【游客】 “…………” 【职员-空】 “咦?没反应耶!” 【职员-空】 “我再说一次唷!” 【职员-空】 “大家好~!” 【少女】 “你~~好~~~~” 刚才那个附在大狸尾巴上的少女大叫着。 【职员-空】 “哎呀~真是一个有精神的小女生啊!” 【职员-空】 “你叫什么名字呢?” 【少女】 “我~叫~八~神~可~儿~~~” 【可儿】 “这是我的狗狗,叫做PIPI。” 【PIPI】 “汪!” (原来那不是狸,而是狗啊!) (可是,一般游乐园不是都禁止携带宠物进入吗?) 他把头低下。 【职员-空】 “可儿今天是第几次来LeMU玩呀?” 【可儿】 “嗯……嗯………1、2、3、4、5……” 【可儿】 “今天是第一次!” 【职员-空】 “呵呵,真是个有趣的孩子。” 【可儿】 “大家都这么说耶~” 【可儿】 “既然如此,那我告诉你一件更有趣的事情好吗?” 【职员-空】 “什么?” 【可儿】 “最近啊,朋友告诉我一个超~爆笑的‘阿美笑’喔!” 【职员-空】 “呃……这个……还是下次再说好了。” 【可儿】 “为~什么?” 【职员-空】 “因为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向大家宣布!” 【可儿】 “这样啊……那就没办法啰……” 【可儿】 “可是真的很有趣耶……” 【可儿】 “真是太可惜了,对不对,PIPI?” 【PIPI】 “汪!” 【职员-空】 “咳咳……那么……请容我重新介绍……” 【职员-空】 “非常感谢各位莅临‘LeMU’海洋主题乐园。” 【职员-空】 “现在,请容我为各位介绍一下‘LeMU’主题乐园,以及一些注意事项。” 【可儿】 “哎唷~那不听也没关系啦,赶快让我们进去嘛~!” 【职员-空】 “我也很想尽快带领各位进场……” 【职员-空】 “但是,非常抱歉。” 【职员-空】 “无论如何,目前各位必须留在这个加压室里面。” 【职员-空】 “只需要17分钟的时间。” 【职员-空】 “在这段时间里,还请各位多多配合。” 【职员-空】 “首先,我先为各位介绍一下,这里叫做加压室。” 【职员-空】 “从现在开始,我们将把这里的空气加压至6atm。” 【职员-空】 “至于为什么要加压呢?稍后将为各位说明………” 【职员-空】 “在此之前,有一点注意事项请各位务必配合。” 【职员-空】 “由于气压将会逐渐升高,因此各位的耳朵或许会感到有些不舒服。” 【职员-空】 “这是因为气压对耳朵的鼓膜造成压力所致,就像从高山降到平地时一样。” 【职员-空】 “因此,当您感到耳朵有点不舒服的时候……” 【职员-空】 “请用手捏住鼻子,并将嘴巴紧闭,做出鼓气的动作。” 【职员-空】 “如果这样做了之后,耳朵或身体还是感到不舒服的话,请举手通知我们。” 【职员-空】 “届时我们将会立刻停止加压。” 【职员-空】 “不知道有没有哪位来宾不知道鼓气要怎么做呢?” 【职员-空】 “…………” 【职员-空】 “没有问题吗?” 【职员-空】 “…………” 【职员-空】 “那么,我们现在就要开始加压了。” 【职员-空】 “加压的时间,就是刚才跟各位报告过的,只有17分钟。” 【职员-空】 “在这段时间内,就由我来为各位介绍一下LeMU的构造。” 【职员-空】 “如各位所知,‘LeMU’漂浮于海洋中。” 【职员-空】 “在水深17m~51m的海洋中……” 【职员-空】 “接下来,只要参考这张图,相信各位就能够了解它的构造,它分为四层。” 【职员-空】 “由上至下的名称,依序是‘因塞尔.奴尔岛’、‘艾鲁斯德里克’、‘索非亚休德克’与‘德里克休德克’……” 【职员-空】 “不过,请将它们当作是陆地上人们所称的一楼~地下三楼就可以了。” 【职员-空】 “所谓的因塞尔.奴尔岛……” 【职员-空】 “就是漂流在海上的巨大人工岛屿……” 【职员-空】 “因塞尔是德语中‘岛屿’之意,而奴尔则代表‘零’的意思。” 【职员-空】 “换句话说,也就是‘第0’的意思。” 【职员-空】 “接下来要为各位介绍的,是‘艾鲁斯德里克’……” 就在这个时候。 【可儿】 “喂、喂~” 【可儿】 “喂~~” 正全神贯注听着说明的他,突然发现有人从后面扯他的衣服。 转过身一看…… 站在那里的,就是刚刚和工作人员对话的少女。 她的名字好像是叫…… 【可儿】 “喂,你也不想听可儿刚才说的‘阿美笑’吗?” 啊啊,想起来了。 她的名字叫可儿。 怀里抱着的是叫佩佩?还是波波? 【可儿】 “很想听对不对?” 【武】 “啊?想听什么?” 【可儿】 “人家刚刚本来要说的‘阿美笑’啊!” 【武】 “阿……阿美笑?” 【可儿】 “你不知道吗?最近很流行啊!” 【武】 “我没听过耶……那是什么?” 【可儿】 “就是AmericanJoke啊!……阿美笑、阿美笑。” 【武】 “喔……” 【可儿】 “很想知道吧?很想听吧?” 【武】 “嗯…也不是说不想听啦……不过可以等一下吗?” 【可儿】 “啊~~” 他摸摸小狗的头,转身继续听工作人员的说明。 【职员-空】 “经过了以上的说明,相信各位一定对各楼层的构造有一些概念了吧!” 【职员-空】 “另外,LeMU的构造是符合饱和潜水规格的。” 【职员-空】 “也就是说,内部的气压与外部的水压是达到平衡状态,或是比外部稍微高一点点的。” 【职员-空】 “就像我一开始向各位所报告的……” 【职员-空】 “各位稍后即将进入的馆内,已经充满了6atm的混合瓦斯。” 【职员-空】 “因此,我们才要请各位在这里稍作停留,好让各位的身体习惯6atm的大气压力。” 【职员-空】 “而所谓的混合瓦斯,是由氧气、氮气以及氦气所组成的,对人体完全无害。” 【职员-空】 “为什么要让内部的气压比外面稍微高一些呢?” 【职员-空】 “那是为了确保LeMU安全所不可或缺的一项措施。” 【职员-空】 “各位稍后即将要潜入海底………” 【职员-空】 “相信一定有些来宾多少会感到不安吧?” 【职员-空】 “可能有的来宾会担心:‘如果海水渗漏进来怎么办?’或是‘如果被水压压垮,沉没了怎么办?’” 【职员-空】 “请各位来宾放心,您可以完全不必担心类似的情况。” 【职员-空】 “因为内部气压比较高,所以LeMU是绝对不可能会被水压压垮而沉没的。” 【职员-空】 “另外,在进入加压室前,我们已经发给各位一个像是耳机的东西对吗?” 【职员-空】 “是的,没错,就是各位现在所戴着的耳机。” 【职员-空】 “这可不是普通的耳机唷!它叫做‘声音转换器’。” 【职员-空】 “因为馆内充满了氦气,如果没有戴上这个耳机的话,您听到的声音会变成像是鸭子叫一样。” 他把耳机拿下来看看。 (哈哈,真的耶!还真像是鸭子的声音!) (喔,与其说是鸭子,还不如说像是外星人的声音!) 周围的声音,都变成了奇怪的音调。 【武】 “喂,跟我说说话嘛!” 【可儿】 “要说什么?” 【武】 “哈哈哈,那是什么声音啊?超好笑的!” 【可儿】 “啊?什么声音?” 【可儿】 “声音怎么了吗?” 【武】 “哈哈哈,你没听到刚才的说明吗?” 【可儿】 “你到底在笑什么啦~你的笑容很诡异耶~” 【可儿】 “你这样很像怪叔叔喔!” 【武】 “那你听听看自己的声音啊!” 【可儿】 “什么?” 【武】 “很好笑喔!就像是八脚的外星人!” 【可儿】 “外星人?外星人是会嘎嘎嘎嘎叫的那种吗?” 【可儿】 “像是古古星人?或是太阳星人之类的?” 【可儿】 “伊卡星人啊,刚刚在这里使出必杀光线,哔~~~” 【武】 “…………” 【可儿】 “哎呀,比起那个,还是‘阿美笑’比较有趣啦!” 【武】 “噗…噗噗………” 【武】 “哈哈哈哈哈哈哈!” 【武】 “够了,我已经笑饱了,3Q……” 他戴上耳机,再度转向工作人员。 【职员-空】 “那么,我的说明就到此结束。” 【职员-空】 “再过一分钟左右,旁边的门就会打开。” 【职员-空】 “门的后方就是电梯,下楼之后,将有充满惊奇与欢笑的乐园在等着各位!” 【职员-空】 “那么,就请各位尽情畅游海洋主题乐园‘LeMU’吧!” 【武】 “嗯,差不多可以走了吧。” 他正准备走向电梯。 【可儿】 “对了,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武】 “嗯?我吗?不是啦,我只是跟朋友走散了。” 【可儿】 “原来是迷路了啊~” 【武】 “嗯……也不是啦……不过也差不多啦。” 【武】 “等坐电梯下去之后,我会在那边找一找的。” 【可儿】 “为什么不跟工作人员说呢?” 【武】 “喔!也对呀!那个,不好意思……” 一转眼,工作人员就不见了。 >> 【优】 “那,你是一个人来LeMU的啰?” 【少年】 “嗯,对啊。” 【优】 “这么说来的话~” 原本蹲着帮他擦拭膝盖上水渍的优,站了起来。 【优】 “一个男生自己跑到游乐园来玩,这情况还真少见呢!” 对了…… 原来……这里是游乐园啊………… 在一瞬间,他似乎连这件事都差点忘记了。 【优】 “但是,为什么带你来的人不和你一起进场呢?” 【优】 “为什么要特意约在LeMU里碰面呢?” 【少年】 “啊?那、那是因为……” 这么说来的话…… 叫我在那张椅子上坐着等他的…… 究竟是谁呢? 【优】 “嗯,没关系啦,我不再追问你了。” 【少年】 “…………” 到底是谁呢…… 【优】 “不过呢,那个,你啊……” 【优】 “看起来真像是被甩了似的……” 【少年】 “什么?” 【少年】 “被………被甩了?” 被甩了。 他花了一点时间,才领悟这个词汇的意义。 【少年】 “…………” 【优】 “哇!难、难道真的被我猜到了吗?对不起……” 她耸了耸肩,气氛有些尴尬。 【优】 “好啦~好啦~~别这么消沈嘛!” 接着,她突然大笑了起来。 “砰!砰!”地拍着他的背。 【优】 “那就换我来照顾你,好不好?” 【少年】 “嗯………嗯。” 仿佛是被她的气势给压倒似的,他只好点点头。 (是这样吗……?) (是被甩了吗……?) (我一定是被甩了没错……) (咦?) 真的是这样吗? 【少年】 “不过……” 【优】 “嗯?什么事?” 【少年】 “优,你现在不是应该在工作吗?” 【优】 “别说那么严肃的话题嘛!” 她身上所穿的,不论怎么看,都像是LeMU的制服。 【优】 “因为我现在刚好没事呀!没关系啦!” 他和优一起,坐上了外型像蛋一样的电梯。 于是,蛋慢慢地开始移动。 有点飘飘然的感觉,往上攀升。 【优】 “电梯向上~~” 优带着开玩笑的语气,小声地说。 【少年】 “…………” 里面非常地拥挤。 用摩肩擦踵来形容一点儿都不为过。 【优】 “啊……有点热耶……” 【少年】 “嗯。” 她的脸庞,和他靠近得快要贴在一起了。 身体更是紧密地靠在一起,甚至能感觉到她的柔软身躯与温暖的体温。 心里突然小鹿乱撞。 他突然间觉得很不好意思,开始感到浑身不对劲。 【优】 “喂………喂……” 【优】 “不要乱摸奇怪的地方啦………” 优用带着不满的语气,在他耳边小声地说道。 电梯实在太拥挤了,身体根本无法移动。 【优】 “好痒喔……别动来动去的啦~” 【少年】 “我也没办法啊……” 【少年】 “……我快不能呼吸了……” 这情况实在令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可是又无法动弹。 他用嘴巴大口大口地呼吸,空气中飘着她身上的香味。 电梯终于到达了要去的楼层,门一开,就觉得呼吸轻松了许多。 【少年】 “啊啊………!!” 他大喊了一声,像是被弹出来似地,冲出了电梯门。 【优】 “怎、怎么了?突然……” 【优】 “等、等一下啦!喂……!!” 把优远远地抛在后头,他拔腿就跑。 他并不是故意要逃离她。 而是突然发现了什么。 在视线的余光,他的的确确看到。 在通道的前面……还看得见。 在梦境中也曾经追过。 (好像在哪里看过……) (没错!我一定有见过那张脸……) 直觉这样告诉他。 但是,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呢? 努力搜寻那模糊的记忆。 一边回想,一边向前奔跑。 【少年】 “等一下……!” 总觉得一定非得见到那个人不可。 快点………一定要追上…… 【少年】 “呼……呼……”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手按着胸口,把头抬起来。 【少年】 “啊!” (在那里!) 在纷扰的人群中,有一个女孩伫立在那儿。 虽然旁边的人潮熙来熙往,但他要找的人就是她。 今天明明就是连续假期,但不知为何,她还是穿着学校的制服…… 为什么一个人在里呢…… (对了,要去和她说话才行……) 趁她现在单独一人的时候。 孤单一人,和他一样。 (该说什么呢……) (到底该说些什么呢……嗯……) 看来必须先冷静下来,好好地想一想才行。 (咦?) (为什么呢……?) (为什么我会觉得‘一定要去和她说话才行’呢?) 她是谁? 她是……谁? 她…… 总之,她…… 【少年】 “哇!!!” 被人群给冲散了。 【少年】 “…………” 恍恍惚惚地坐上电梯,结果越来越接近海面了。 海面下17m,电梯到达了地下一楼。 像是被催吐一般,他也走出了电梯。 这一层,叫做艾鲁斯德里克…… 很快地环顾一下四周。 她并不在这里。 原以为他们应该是搭上同一部电梯的…… 八成是在出电梯的时候跟丢了吧? 跟丢了…… 根本没有见到面……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涌起一阵哀伤。 (该不会……) (是她在呼唤我吧?) 脑中突然浮现这种想法。 【少年】 “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呢……?” 他的心脏,仍然激烈地跳动着。 【职员-空】 “请问发生了什么事吗?” 开口询问他的,不是优,而是其他的工作人员。 【职员-空】 “请问您是在找人吗?” 带着微笑的工作人员亲切地问着。 【少年】 “咦?啊!是………是的。” 仿佛被看穿似地,他吞吞吐吐地回答。 【少年】 “我是在找人!” 【少年】 “我跟人有约,可是却没碰到面……” 【职员-空】 “请问是什么样的人呢?他的大名是……?” 【少年】 “这个嘛……呃……” 【??】 “喂!在那里的家伙!!” 哒哒哒哒…… 急促朝向这里跑来的脚步声。 【少年】 “什么?是、是在说我吗……?” 【男人】 “啊、啊啊……没错……” 脚步声的主人突然停了下来。 这位男性,同样也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男人】 “我有一点事情想要问你。” 【少年】 “啊?” 看见他露出惊讶的神色,男人便慢慢地说明。 << 【武】 “这个嘛,嗯………你知道吗?” 都已经这样了,就随便你吧。 【武】 “不好意思,突然叫住你,你知不知道………” 【武】 “不晓得他刚刚有没有在这里?其实我在找朋友啦………” 【武】 “一个是高5。1尺,体重大约63公斤,戴着不太合适的太阳眼镜,手不太灵活但脚程还颇快的丑男……” 【武】 “另一个是穿着西装但没打领带,理平头,穿了三个耳洞、一个鼻洞,喜欢编织的男生……” 【武】 “最后是唯一的女生,穿着一大堆华丽荷叶边装饰的碎花洋装……” 【武】 “……好像在任何地方都可能看过的三人组……” 【武】 “你有看到吗?” 【少年】 “没有。” 少年摇摇头。 【武】 “这样啊………不好意思喔,突然把你叫住。” 然后,轻轻地挥了挥手,就离开了。 少年顺着路一直往前走。 就在那时,少女走上前来,热心地跟他说了些什么。 那外型看起来好眼熟。 (那是………大概原本就和那少年认识吧?) 但是,少年的脸上却浮现出困惑的表情。 【可儿】 “喂~喂~~你想不想听可儿的‘阿美笑’嘛~?” 【少年】 “啊?什么?你………你是谁呀?” (哎呀呀~) 这个女孩子,大概不管是谁都能马上跟对方混熟的那种类型吧! 他心想,也差不多该去楼下看看了。 电梯无声无息地开门,把游客给吸了进去。 他也跟着进入了电梯,朝着LeMU的更深一层前去。 漫无目的地走着。 每个表演节目都可以说是盛况空前。 从遍布四周的喧闹声与人们发自内心的笑容,就能够看出LeMU的人气度实在无人能及。 但是,独自一人在这样热闹的主题乐园中漫无目的地走着,其实是一件相当痛苦的事情。 脚步越来越慢,肩膀也不自觉地垂了下来。 他一直想办法忍耐着,尽量克制自己不要露出不悦的神色。 【武】 “唉,我放弃了。” 像这样胡乱地走着,或许没办法找到失散的朋友们吧… ……… 这层楼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大。 【武】 “啊啊!对了!手机……”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PDA。 按了按钮。 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讯息,而且…… ‘收不到讯号’ 荧幕上这样写着。 【武】 “不会吧……” 【武】 “在这个节骨眼,竟然给我‘收不到讯号’……?” 不过,这里是海中央,也可以说是一个巨大的隧道。 在这里是无法接收陆地上的讯号的。 此外,LeMU所使用的电子设备,又刚好会影响手机的收讯状况…… 总之,为了营造出与世隔绝的感觉,在馆内是无法使用电子通讯设备的。 ……这些注意事项其实在进场的时候,就应该有工作人员说明过了,但是他根本没有听进去。 (干脆我去服务台请他们帮我广播算了……) 果然还是拜托工作人员比较好吧? 决定要去寻找LeMU的工作人员了。 但是,却始终找不到有穿制服的人。 走这条通道的人太少了。 经过前面的转角,到另外一条通道。 没想到,狸竟然就在前方。 在进入大门时所看到的狸…… 那时操作墙壁上面板的狸…… (对了!他一定也是LeMU的工作人员吧……!)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他走向狸,对他说…… 【武】 “那个……不好意思喔,我想要找人……” 【武】 “我想要请你帮我广播一下,他们的名字是,呃……” 狸缓缓地转过头来,看着他。 【狸】 “…………” 无言。 【武】 “呃……哈啰?” 狸别过头去。 也就是说,他根本没有被当作一回事。 (是没听见吗?) 狸……其实是穿着厚重“变身装”的人,这个人比他还要高出一个头。 这个穿着厚重衣服的人,的确有可能没听到他说的话。 【武】 “哈~啰~~你听得见吗?” 他一边轻轻地戳着狸的肚子,一边问道。 【武】 “你的赘肉好像有点多喔~” 他一边捏捏狸的肚子,一边继续说道。 但是,狸用锐利的眼神瞪了他一眼……是的,看起来的确像是在瞪人的样子……转过身去,正准备要离开了。 他开始有点不高兴,一把抓住了狸的肩膀。 【武】 “喂!客人有事情要你帮忙,你这是什么态度啊……” 砰! 【武】 “啊?” 【武】 “~~~~~~~~~~~~~~?” 被揍了。 被狸揍了。 连老师都没有这样打过我耶! 这是成功的奇袭!狸的勾拳结结实实地落在他身上。 【武】 “喂!!你这只臭狸~~!!!你~~你竟敢~~!!” 【狸】 “…………” 他蹲了下来。 周围的游客开始吵杂了起来。 【职员】 “先生,请问发生了什么事吗?” 一位工作人员,从门的另一边跑了过来。 【职员-优】 “请问您是肚子不舒服吗?” 【武】 “那只狸……揍了我一拳……” 【职员-优】 “啊?” 工作人员露出一副完全不懂的表情。 【武】 “我被打了啦!莫名其妙地被那只狸揍了一拳!” 他指着大狸说。 【狸】 “…………” 狸的表情毫无改变。 然后,突然间,它拔腿就跑。 狸的轮廓,随着他轻快的脚步,渐渐离他们远去。 不久,就消失在通道的另一端了。 【武】 “…………” 【职员-优】 “…………” 【职员-优】 “那……那是……” 工作人员一边看着远去的狸,一边说道。 【职员-优】 “那不是狸,而是狐猴。” 【武】 “狐………狐猴?” 他重复道,一边揉着仍然疼痛的腹部。 【职员-优】 “是的,那是狐猴,狐狸加猴子。” 【职员-优】 “它的名字叫‘妙妙’。” LeMU名称的由来-LEMURIA雷姆利亚大陆。传说中的大陆。 LEMURIA原本是由一位英国动物学家-司果雷塔所提出,据称,它是位在印度洋的大陆之岛。 狐猴(Lemur)则是栖息在非洲、马达加斯加岛、亚洲、印尼等地区。 调查狐猴分布情形的司果雷塔,为了说明其栖息地分布的原因,采用了地质学者布兰德佛德之学说-印度洋上曾经有过大陆连接。这个大陆就名为雷姆利亚。 此外,德国的动物学家赫格鲁更主张这个大陆是全人类的发祥地。 【职员-优】 “那只大娃娃,是LeMU的吉祥物之一,叫做妙妙。” 【职员-优】 “呃,那么,请问有什么事呢?肚子不舒服吗?还是…………?” 【武】 “算了,没关系,算了……” 【武】 “反正已经过去了。” 【职员-优】 “啊,这样……” 工作人员离开了。 (是这样啊……) (原来那不是狸,而是什么‘妙妙’……) 结果他根本搞不清楚为什么被妙妙揍了一拳。 怎么想也想不透。 所以,他决定干脆把这件事忘了。 况且,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武】 “我看还是自己再找一下好了……” 他吸了一口气,喃喃地道。 这条通道的另一边,应该会有一些表演节目吧? 朋友或许在那里排队,顺便一边等他也说不定。 【武】 “应该要往哪边走才好呢?” 他还不能马上决定。 (话虽如此……) (这里真是最烂的游乐园啊……) 这句话是毫不虚伪的真心话。 >> 【少年】 “呼……” 突然觉得头有点昏,于是靠在墙壁上休息一下。 【少年】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叹了一口气。 事实上,他已经很累了。 刚刚和他说话的工作人员,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不见了。 优也不在这里。 又跟丢了那个女生。 他又变成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少年】 “我到底为什么来这里呢……” 还是……真的要在那里等? 失去了目标的他,从水族馆再度坐上电梯,回到了地下二楼。 地下二楼—索非亚休德克 (二楼?) (糟了……) (一不留神,就多下了一层楼。) 总觉得好像已经离那个有电梯的房间很远了。 要离开这里的话,应该要走哪条路才对呢? 该往哪儿走呢…… 【??】 “你可不可以过来一下?”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声音。 从哪里传来的…… 【少年】 “!?” 在通道的阴暗处,那个声音的主人正在对他招手。 而且那只手,并不是人类的手…… 【??】 “喂!快点过来一下啦!” 听起来像是年轻女性的声音。 她那又黑又粗的手,规律地摆动着。 因为声音和眼前所看到的东西,感觉实在是差太多了,他就像被诱惑似地向前走去。 那只手,以及手腕,很明显地,根本就是一只……狸。 全身……没错,的确是一只大狸。 【狸】 “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大狸带着他,走进了通道尽头的房间。 与其说是自己走进去……还不如说是被押进去的。 【少年】 “这里是……” (这不是女子更衣室吗?) 在打开着的置物柜里,放着许多和优相同的制服。 (而且,还看到了一些女性内衣……) 四周弥漫着香水的芬芳。 刺鼻的香味,飘散在这附近的空气中。 只要闻到了这个味道,就好像会丧失意识似的。 他压抑着自己,用理性战胜一切。 【狸】 “喂,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呀?” 狸又重复了一次刚才的问题。 这么说来……她为什么要扮成狸呢? 真是搞不懂。 【少年】 “这里是……” 【狸】 “秘密室” 在少年回答之前,她就先说出来了。 【狸】 “所谓的秘密室……” 【狸】 “就是采取秘密行动的地方……” 狸小小声地说。 【少年】 “秘密行动?” 啪! 突然间,什么都看不见了。 四周是一片漆黑。 【少年】 “咦?” 【狸】 “你可不可以暂时帮我保管一下这个?” 【少年】 “咦?什么?” 保管? 他不懂这话的意思。 【狸】 “好啦,我会负责帮你穿好的。” 【少年】 “这、这个……” 帮我穿好? 完全搞不清楚她在说什么。 【少年】 “哇……哇啊啊啊……” 不知道为什么,身体无法动弹。 只能照着她的意思,进行那所谓的“秘密行动”。 过没多久,他就感到身上好像被什么东西覆盖住了。 【少年】 “…………” 【狸】 “呵呵……这样就没问题了……” 【狸】 “那么,接下来就拜托你啰!” 然后,是一阵逐渐远离的轻快脚步声。 最后,是“砰!”地一声,门被关上的声音。 【少年】 “…………” 只听到声音。 结果,少年根本就没有看到她的样子。 【少年】 “…………?” (她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头好重…… 身体好重…… 怎么连视线也不太清楚…… 全身上下好像全长满了毛…… (该不会……) (这……不是变身娃娃装吗……) 轻轻地摇了摇头,还听见沙沙的声音。 还有……香味。 变身装里,洋溢着跟之前不同的香味。 甜甜的香味,仿佛会使人头晕目眩。 好像要贯穿头顶似的感觉…… 完全搞不懂是怎么一回事的他,踉跄地走出了更衣室。 << 【武】 “啊!!” 他不由自主地叫了一声。 终于找到了。 (就是那只狸……) 虽然刚才已经有人告诉过他,那不是狸,而是一只叫做妙妙的狐猴,但他早已把这件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虽然不记得他叫什么名字了……) (不过……那就是刚才揍我一拳的家伙没错!) 虽然没有想要回敬他一拳…… 但是至少要问问他刚才到底为什么要动手。 他悄悄地、一步一步地走近那只狸……妙妙。 然后偷偷绕到他背后,一口气将他的头套给拿了下来。 啪! 【少年】 “谁!?” 【武】 “我才要问你是谁咧!” 【武】 “为什么突然做出那种事!” 【少年】 “啊?那种事?是指什么?” 【武】 “还装得真像啊!” 【少年】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真的不知道啊……” 【武】 “刚刚打我的人就是你吧!?” 【少年】 “不是、不是啦!我真的不知道……” 【武】 “骗人!难道你忘记了吗?” 【少年】 “我没有说谎,刚才有一个女生……” 【少年】 “突然把这个变身装硬穿在我身上……” 【武】 “咦?你不是刚刚的那个……你什么时候换衣服的?” 【少年】 “我就是刚刚才穿到的啊……” 【武】 “刚刚才穿的?喂、喂……你在说什么啊?” 【少年】 “可是,为什么会这么……” 【少年】 “这么……” 说到这里,狸就突然倒下了。 他身穿着妙妙的变身装,就这样昏倒了。 【武】 “你、你怎么了?喂、喂!” 摇一摇他的肩膀,但是没反应。 【武】 “谁能来帮忙一下啊!他好像不太对劲耶!” 他大声地喊道。 但是周围的游客,却都只是站在远处观望而已。 【职员-优】 “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了骚动,一名工作人员上前询问。 【武】 “啊,你是刚刚那位……那个,这家伙刚刚突然昏倒了……” 【职员-优】 “让我看一下!” 工作人员开始测量他的脉搏。 她有学过急救方法吗? 【职员】 “嗯,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但是也不能让他一直躺在这里。” 【武】 “那我来帮忙好了。” 【职员-优】 “好的,那就麻烦您了。” >>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知道。 不知道…… 这里是哪里呢? 我到底走到哪里去了? 在摇晃。 有人在摇我。 好难过。 不知道被谁从腋下架着。 好刺、好刺…… 对了,真想赶快把变身装脱掉。 衣服上的毛好刺人,非常不舒服。 好热。 非常热。 热到受不了了。 因为太热了,所以意识变得很朦胧。 意识开始不听使唤,不知飘向何方去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奇怪。 奇怪…… 不是他,也不是她。 仿佛听见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 两人合力将他抬到医疗室去。 【职员-优】 “为什么会晕倒呢?是贫血吗?” 【武】 “会不会是因为太热了?因为他好像不习惯穿这个变身装。” 【职员-优】 “有道理,会不会是中暑呢……” 【武】 “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啊?” 【职员-优】 “嗯,应该不是很严重,我想只要让他休息一下,应该就会没事了。” 【武】 “这样啊。” 【职员-优】 “真是谢谢您的帮忙!接下来交给我就可以了。” 【武】 “嗯,那就拜托你了。” 打开拉门,他走出了医疗室。 【武】 “呼……救人啊……” 【武】 “我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来……” 【少年】 “……” 通道上,吹着凉爽的微风。 >> 风…… 风是从哪里吹来的……? 他…… 他又是从哪里来的……? 隐约好像可以看见什么。 天花板。 床单。 床…… 原来刚刚一直都躺在这儿。 医疗室的床上…… 好像又看见了什么。 医疗室……下面的……床上…… 下面的床上,好像有人。 (这是谁啊?) (这是……) (这不是我吗……) (……这理所当然啊……) << 决定再到下一层去看看。 地下三楼,好像是叫德里克休德克的样子…… (那三个家伙,一定是为了看某个表演而正在排队吧!) 【武】 “啊啊!不好意思!我也要搭!” 跑进了电梯里。 快要关上的电梯门再度打开,然后又安静地关了起来。 (咦?) 原来电梯里还有另一个人。 是一名女性。 应该说,是一名少女…… (不,应该说‘女孩’吧!) 嗯,电梯里还有一个女孩。 看起来像是高中生的女孩。 好像突然浮了起来似地,电梯开始往下降。 只感觉到极其轻微的振动与电梯运作的声音。 忽然间,他和女孩四目交接。 为什么呢? 女孩用很讶异的眼光看着他。 【女孩】 “……什么?” 【女孩】 “你……你是怎样啊!?” 【女孩】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女孩】 “为什么要跟着我……?” 【武】 “对不起。”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生气,不过还是轻轻地低下了头。 【武】 “可能是为了什么事情不高兴吧……” 【女孩】 “……没什么……” 【武】 “…………?” 他越来越弄不清楚了。 【女孩】 “…………” 【女孩】 “……总之……” 【女孩】 “这台电梯……其实是工作人员专用的……” 【武】 “啊啊,原来如此。” 碰! 伴随着突如其来的强烈冲击,电梯突然停止了。 抬头看看天花板。 灯光仿佛也相当不安,不断地忽明忽灭。 【武】 “怎、怎么了!?” 【女孩】 “难不成……” 【武】 “难不成?难不成怎么样啊?” >> 不会吧。 真的怎么样了吗? 奇怪。 非常地奇怪…… (谁?) (啊啊,原来是她。) (终于见面了……) (我从刚刚就一直在找你呢……) 但是,她似乎听不见我的声音。 ‘…………………………’ ‘…………’ ‘……………………’ 我也听不见她的声音。 不管再怎么聚精会神地听…… 现在的他,听不见任何声音。 (可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终于,他看见了她的身影。 终于可以确认了。 从这里可以看见她和他在讲话的样子。 可以从这里看见…… (我……?) (我可以看见我自己……?) 他看着他。 他也看着他。 (奇怪……) (不……应该说……很诡异……) (如果是这样的话,看着我的‘我’,究竟是谁?) 非常不自然的感觉。 知道了真相后,嘴唇不自觉地颤抖着。 (那是谁……?) (在那里的‘我’,究竟是谁!?) 那种不自然的感觉挥之不去。 就像是在做梦一般。 就像是梦境的延伸一般。 << 但这不是梦,可以很清楚地听到…… 此起彼落的哀嚎声。 奔跑的脚步声。 以及震耳欲聋的警报声。 那绝对不是梦,更不是幻觉。 【武】 “你说‘该不会……’,是因为你知道什么吗?” 【女孩】 “我什么都不知道……” 【女孩】 “那你呢?你知道什么吗?” 【武】 “我怎么可能会知道!” 灯光越来越微弱,最后终于熄灭了。 >> 为什么? 我不明白。 我不知道…… 不可能会知道那种事情吧? 但是我依然躺在床上。 这里是…… 上面的,床的,上面。 这里是…… 上面的,床的,下面的,床的,下面…… 你是…… (谁……?) 谁……? (停止……) 拜托你停止。 (不要出来……) 求你不要出来。 (拜托你留在那里……) 请不要从那里出来。 (请你……停止……) 请……你……停……止…… 不…… 根本不必担心。 没关系的。 已经没有别人在了。 这里已经没有别人了…… << 【武】 “喂~有没有人啊~~!” 【武】 “我还在这里啊~!” 【武】 “谁来救我出去~!” 【武】 “回答……我……” >> 【少年】 “有人在吗?” 没有人回应。 四周是一片寂静。 【少年】 “什么嘛……没有人在吗?” 【少年】 “原来我是单独一个人在这儿啊……呵呵呵……” 突然涌起了一阵笑意。 从来没有体验过像这样的解放感。 已经没有任何事物能够束缚自己了。 【少年】 “哈哈哈哈哈哈哈!” 开始狂奔。 但是,没有人来阻止。 到达那里,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接下来,目标就是要到‘那个地方’的中心点。 只要踏出一步。 很简单的。 身体沉入了水中。 越来越深。 沉入……越来越深的水底…… << 吵杂声停止了。 令人难以置信的寂静迎面袭来。 伸手不见五指,连一丝光线也没有。 只听见反覆的喘息声。 >> 意识已经陷入了迷茫。 触目所及,净是一片深蓝。 很深很深的蓝色。 蓝色…… 有点怀疑。 那……真的是蓝色吗? << 虽然我动也没动,但心跳却是那样地激烈。 汗如雨下。 呼吸急促,甚至感到有点喘不过气。 >> 意识一点一滴地融化在黑暗中。 黑。 到处都是一片漆黑。 这次应该不会错了…… 所有的景物都被染成了黑色。 在这个颜色之中,是没有所谓的界线。 << 耳朵很痛,一直不断地耳鸣。 感觉到肺部承受着某种压力。 胃像是在翻腾,非常不舒服。 【女孩】 “气压……正在减低……” (对了……要做出“鼓气”的动作……) 发出“砰”地一声,把耳朵里的空气给排除了。 【武】 “啧……” 【武】 “出口……在哪一边呢……?” >><< 漆黑。 什么都不动。 连自己也不能动。 完全感受不到风的气息。 什么也听不见。 只有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声音,还残留在耳际。 时间,就像是冻结似的。 如果一直待在这里,或许有一天,就连自己是活着的这件事情也会忘记吧…… 浮现这样的预感。 再这样下去的话,就更…… 不……不行!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一定要想办法逃出去! 但是,连该往那个方向走都不知道。 一定……要逃离这片……黑暗…… 但是,要怎么办才好呢? 要怎么办……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 就在这时,瞬间感受到了一丝光线的温暖。 光……? 有如利刃一般的光,将黑暗世界划破一道痕迹。 对了…… 在对面…… 说不定有机会逃出去…… 只要去那里的话…… 我……… 我自己……… 我自己…… 静静地…… 将双眼睁开了。 当我醒来时,人已经躺在床上了。 纯白色的天花板,几乎令人感到刺眼。 消毒药水的味道…… 这里是什么地方? 【??】 “你醒了啊?” 在我的上方,有个黑影靠了过来。 这个人是谁呀……? 不……等等…… 好像在哪里……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 “感觉如何?” 【??】 “脸色看起来不差嘛……” 谁?究竟是谁? 我认识她。 我可以确定,我是认识她的。 但是,我却说不出任何有关她的事情。 越想就越觉得太阳穴那里好痛。 【??】 “嗯?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 “头……很痛吗?” 我用双手按着太阳穴,对她点了点头。 【??】 “我知道了,那……你等我一下好吗?” 【??】 “我去找止痛药来给你吃。” 嫣然一笑之后,她便离开了我的身边。 坐起身来,稍微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全白的房间…… 好几张排列得整齐画一的床…… 转过头一看,发现弯曲的墙壁上有一个小窗户。 我下了床,穿起那摆得整整齐齐的鞋子,走到窗边去看看。 外面是一片蓝色。 在一片混浊的深蓝色中,有一道光线在那里摇晃着。 我把两手放在墙壁上,把脸贴近玻璃。 一瞬间,有道银光掠过我的眼前。 没过多久,我便意识到……那是一条‘鱼’。 【少年】 “这里是……” 【少年】 “原来这里是海底啊……” 【??】 “咦?怎么了吗?” 不晓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站在我的身边了。 【??】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 “因为这里是LeMU的医疗室啊!” LeMU! 听到这个名词的瞬间,我的脑海中好像浮现了什么。 对了!我想起来了! 原来我到了LeMU! 脑中浮现了这座主题乐园……‘LeMU’ 然后,我和她一起在LeMU里散步。 古代的遗迹。黑暗中的鲸鱼。水母游览船。旋转海豚。 但是…… 但是,我为什么……为什么要到‘LeMU’来呢? 是来玩的吗? 应该是吧,这里可是游乐园耶…… 真的吗?真的是这样吗? 剧烈的头痛再次袭来。 脸因为痛苦而扭曲,不断地摇头。 【??】 “喂……喂……你还好吗?” 【??】 “要不要再躺一下?” 他搀扶着我,让我再躺回床上。 【??】 “来,这是止痛药。” 她左手拿着两颗白色的药丸,右手端着一杯水。 两颗好白、好白的药丸…… 【少年】 “谢谢……” 我接过止痛药和开水,一口气把药吞了下去。 【??】 “我想大概是对压力感到轻微的不适吧?” 【??】 “很多游客都有这种现象……” 【??】 “突然觉得不舒服,而被抬到这里来的人也不少……”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我手中的空杯子收回。 我把头埋进了软绵绵的枕头里。 【??】 “其实这本来就有点勉强啦。” 【??】 “不习惯的人,如果突然在6atm的大气压力下长时间活动,当然会不舒服。” 【??】 “因为人类本来就只适合在地表气压下生活的呀!” 【??】 “突然吸进了浓度这么高的空气,身体会产生排拒反应,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嘛。” 【??】 “不管是空气还是初恋,都是淡淡的比较好。” 【??】 “而咖啡和‘第一次’嘛……则是浓厚一点比较好!” 【少年】 “……什么?” 她伸手过来摸摸我的额头。 用纤细的手背,抚摸我的脸庞。 那柔嫩的肌肤,顺着我的颈后滑下,最后停在锁骨的上方。 【??】 “应该没问题了,没有发烧。” 她微笑着说。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很不好意思,便用棉被把脸盖住,只剩眼睛露在外面。 【??】 “好吧,那你就这样休息一下吧!” 【??】 “我去看看外面的情况。” 【少年】 “外面?” 【??】 “嗯……要怎么向你说明才好呢?” 【??】 “在你睡着的时候,似乎发生了一点问题……” 【少年】 “???” 【??】 “算了,我等一下会跟你说明的。” 【??】 “现在先什么都别想,安心地休息,好吗?” 看到我点头之后,她便准备离开床边。 【少年】 “啊!等一下!” 【??】 “嗯?” 【少年】 “我只有一件事想问你。” 【??】 “什么事?” 【少年】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少年】 “因为你刚刚说‘这里是LeMU的医疗室’……” 【??】 “你啊,是在索非亚休德克商店突然昏倒的。” 【??】 “然后……我就和一位路过的先生,一起把你抬到这里来……” 【??】 “这么说,你不记得当时的事情了吗?” 商店……商店…… 在一片很大的橱窗前…… 好甜……好甜的气味…… 我的身上好像覆盖着什么东西…… LeMU的……娃娃变身装…… 【??】 “刚刚打我的人就是你吧!?” 对了!我想起来了! 我就是在那个时候,突然一阵晕眩…… 好像什么东西被夺走似的……好像失去了所有的知觉似的…… 【??】 “如何?想起来了吗?” 【少年】 “嗯……嗯……” 【??】 “还有别的问题吗?” 我用摇头代替了回答。 【??】 “好,那你要乖乖在这里休息唷~” 【??】 “我马上就回来!” 她温柔地轻拍我的头,走出了医疗室的门口。 我把头侧向一边,注视着她的背影。 ‘我姓田中……’ ‘名字是优……’ ‘其实全名更长喔!’ ‘因为太麻烦了,所以叫我“优”就可以了!’ 想起了她说过的这些话。 优在走到门口时,回头对我挥挥手……然后走出了医疗室。 没有人在的房间里寂静异常,就像时间冻结了一样。 可能是药效发挥作用了吧,我的头已经不再痛了。 我盯着天花板,一边思考着…… 被抬到这里之前的事情…… ………………………… 在我失去意识之前, 我跟优一起走在LeMU里面。 一边说话一边走到商店。 然后,搭了蛋状的电梯上到了二楼。 遇见优之前,我在那个小公园里。 在那个公园的长椅上,我…… 我……在等什么人…… 是谁,在等谁? 我不知道…… 记忆是如此暧昧不明,只要一想到以前的那些事,脑袋中就像笼罩一层薄雾般,全都变得模糊不清。 我不断不断地摇晃着头,想要集中意识。 我,为什么在这里…… 为什么会来到LeMU? 一个人来的吗?还是,跟什么人一起来的? 来到LeMU之前,我在做什么? 为什么我会来这个主题乐园? ……………………… 【少年】 “不行……” 【少年】 “想不起来……” 记忆就在那里突然断掉了。 记忆停留在‘那张椅子上舔着冰淇淋’的时候…… 在森林中迷了路,回头一看,背后竟是一片漆黑…… 这真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仿佛置身在梦境中。 总觉得好像失去了某样很重要的东西。 但是却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 只是直觉告诉自己,无法继续向前的原因,就是因为失去了那个‘重要的东西’。 令人不舒服的失落感…… 焦虑不安的感觉,在脑中盘旋着。 我用迷濛的眼睛,注视着伸出棉被的右手掌心。 无数的皱纹……错综复杂,像树枝般延伸的图样…… 红红的皮肤……带着一点青色的的血管…… 以及……五只手指…… (我的手一出生就是这种奇怪的形状吗?) 这个念头在我的脑海一闪而过。 不,我的手掌正常得很,一点也不奇怪。 竟然连这么理所当然的事情,也变得疑神疑鬼了起来。 说不定在几个小时之前,其实我是有六只手指头的…… 又或许是七只、还是八只…… 总觉得好像搞错了什么。 会这样想,搞不好也是因为失去了那个‘重要的东西’的缘故…… 把手握拳、再张开、再握拳……一直重复着这个无意义的动作。 我在森林里迷了路。 为了找寻我那不见的一只……手指…… 医疗室的门被打开,原来是优回来了。 优一进房门,就笔直地朝着我这儿走过来…… 【优】 “你在做什么呀!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吧!” 突然,她对我破口大骂。 【少年】 “???” 不明就里的我,只好哑口无言…… 【优】 “快点起来!” 优一把掀开棉被,硬是把我拖下床。 【少年】 “怎、怎么了?” 【优】 “我也不知道呀!” 【优】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总之我们必须赶快逃离这里!” 优板着脸…… 刚才那种温柔的表情,已经完全不存在了。 【少年】 “逃……?要逃到哪里去?” 【优】 “当然是那里呀!” 【优】 “要逃到海上的浮岛啦!” 【少年】 “为什么?” 【优】 “反正就是这样啦!你不要再追问了!” 【优】 “就是因为不逃不行,所以才要逃走的嘛!” 优所说的话令人不寒而栗。 优急切地拉着我的手臂…… 一股一触即发的紧张感,透过她的手心,传到我的身上。 我慌忙地穿上了布鞋,和优一起飞也似地逃离了医疗室。 在踏进通道的瞬间,我突然停下了脚步。 我倒抽一口气,全身僵硬,只能呆呆地望着眼前的景象。 原本应该在那里的东西,竟然消失了。 层层的人影……嘈杂的声音……温暖的空气…… 【少年】 “这……是骗人的吧……?” 连我使尽全力所吐出的这几个字,都被那片寂静给吞没了。 通道的两端……在我视线所及的地方,完全没有任何人迹。 只剩下左右两边冰冷的墙壁…… 从天花板照射下来的光线,散发出比纯白还要白的光芒。 【少年】 “为、为什么……” 【少年】 “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大家都跑到哪里去了?” 【优】 “这样你总该知道了吧?” 【优】 “所以我才说要赶快逃走嘛!” 【少年】 “大家……大家究竟到哪里去了……?” 【优】 “你觉得他们是在玩躲猫猫的游戏吗?” 【少年】 “…………” 【优】 “总之,现在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了。” 【优】 “我们一定要马上逃离这里才行……” 优说道,并且再度拉起我的手。 优引领着我,跌跌撞撞地在宽广的通道上奔跑。 在一片寂静的馆内,只听得到我们两人的脚步声。 越跑,就越觉得喘不过气来,心脏怦怦怦怦地跳个不停。 这一切仿佛就像梦境一般。 就像一场被怪物紧追在后的恶梦…… 不但不知道那是什么怪物,甚至连自己为什么要逃都不晓得。 恐怖的感觉攀上了背脊,让人感到异常惊悚。 在所有人都消失的世界…… 在已经褪色的景致中…… 只剩下,紧抓着我的优的手…… 手上的那份触感,是连结我与现实之间唯一的桥梁。 终于到达了电梯门口。 优走向电梯门,按下了‘△’的按钮。 【优】 “…………” 【少年】 “…………” 电梯的按钮并没有亮。 【优】 “什么!?这……这不是开玩笑的吧!?” 【优】 “为什么会停住了呢?” 优发狂似地不停地按着按钮。 然而,电梯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门上显示楼层的数字,也没有出现任何动作。 【少年】 “咦?难道没有紧急逃生出口吗?” 优回头看看我,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优】 “跟我来!” 她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笔直延伸的通道。 优左顾右盼地,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随即,她便找到了目标。 优二话不说,就往那里跑去。 一座梯子……旁边有用红字写成的‘紧急出口’,还有一个指着上方的箭头。 梯子的顶端……天花板上有一道看似坚固的门,上面还有一个圆形的把手。 【少年】 “紧急出口就在那后面?” 优并没有回答,迳自爬上了梯子。 她旋转着圆形的把手,把门打开。 【优】 “来!快点!” 【优】 “这里就是紧急逃生通道。” 【优】 “这条通道可以连接到逃生梯。” 优边跑边说。 通道以圆弧形向前延伸,因此无法看见它的尽头。 擦身而过净是相同的景色,让我有种一直在原地奔跑的错觉。 (我到底身在何方?) (到底还要跑多久才能到达终点?) 现在的我,只能完全相信优,只能追随着她的背影,继续不断地奔跑。 突然间,优往右边转去。 一时来不及停止的我,立刻抓住了转角的边缘,转身向后追上优。 这里的道路变成了一条直线。 左手边,可以看见逃生梯标志所散发的绿光。 灯光的下面,是一扇紧掩的门…… 优朝着那扇门的把手飞奔而去。 【优】 “唔……唔……” 【优】 “打不开……这是什么啊……” 只见优死命地想要将门打开…… 【少年】 “打不开吗?” 【优】 “打得开!绝对打得开!我会打开给你看的!” 【优】 “你别光站在那看,过来帮帮忙吧!” 我赶紧冲上前去,双手紧握住门把。 顺着写有‘开’的箭头方向,使尽浑身力气转动门把。 【少年】 “可恶……这……这是什么啊……” 【少年】 “根本……就打不开嘛…………” 门把像是被黏住似的,往左、往右都无法转动。 【优】 “我数‘1、2、3’,再一起用力看看。” 【优】 “好吗?我要数啰!” 【优】 “1……2……3!” 配合着优的口令,我倾注了全身的力气来转动。 【少年】 “唔……唔……可恶…………” 【少年】 “给……我……打……开……!!!” 就在这个时候…… 突然间,仿佛可以听见地底下传来某种声响。 我和优同时停止出力,互相望着对方。 【优】 “什、什么……?那是……那是什么声音……?” 墙壁在摇晃。 手中握着的门把,传来一阵阵的振动。 天花板的照明设备……忽明忽灭…… 以铁丝网铺成的地板,也发出了“喀喳喀喳”的声音。 【少年】 “地……地震!?” 【优】 “不可能吧……” 【优】 “这里可是……” 【优】 “这里可是…………” 【优】 “这里可是海底呢……” 振动越来越激烈了。 金属碰撞的声音,令鼓膜很不舒服。 我和优摒住呼吸,一动也不动。 让心情慢慢沉淀,将视线移向飘渺的虚空。 耳边传来低沈的“喀喀”声…… 像是什么巨大怪物所发出来的声音…… 怪物……越来越近了…… 充满了怨念与愤怒的声音,化为咆哮震撼着我。 【少年】 “……在……在哪里!?” 【优】 “什么!?” 【少年】 “……它在哪里!?……它会从哪里过来!?” 【优】 “什么东西?” 优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哀嚎。 毫无血色的脸庞……干燥的唇…… 在飘逸的浏海下,是一双泪汪汪的眼睛。 (……飘逸……的浏海……?) 【少年】 “风……” 【少年】 “是风……” 如此呢喃着,一边将眼光投向风吹来的方向。 就在那条漫长的通道另一端…… 我看见了那个逐渐接近的“什么”。 【优】 “骗人……” 【优】 “这是骗人的吧……?” 【优】 “难不成是……” 【优】 “水!?” 卷起阵阵雪白的浪花,以极快的速度朝向我们而来的怪物……一定没错! 那是水…… ……迎面而来的是滚滚的怒涛! 【少年】 “!!!” 现在不是大叫的时候。 我和优以最快的速度,开始狂奔。 在转角左转,狂奔。 总之只要不停地跑就对了。 怪物的声音,就在我们的背后。 但是我们无法回头。 总觉得如果一回头看了,就会立刻被吞噬。 这感觉已经超越了恐惧或战栗,脑中只是一片空白。 完全没有办法思考。 只知道不断地奔跑。 肩膀撞到了狭窄通道的墙壁。 翘起的铁丝网仿佛快把脚给钩住了。 钻过垂下的烟囱,跃过闸门,继续奔跑。 一直不停地奔跑。 (这果然是梦啊……!) 一瞬间,这个念头飘过我的脑海。 在空无一人的世界里…… 在褪色的景物中…… 垂涎的怪物,对我伸出了那蓝白色的魔爪。 被大水冲到一个宽阔的楼层中。 在激流之中不停地旋转…… 在数也数不清的激烈旋转之后…… 终于,身体停下来了。 【少年】 “好、好痛……” 拖着疲累的身躯,从被水淹没的地板上站了起来。 把我们送到这来的紧急出口下方,还听得见潺潺的水流声。 像瀑布一样倾泄而下的大水,仿佛想要爬上楼似地,往通道的另一边涌去。 (对了!优呢!?) 正当我这样想的时候,一回头,就看见正要站起来的优。 【少年】 “你还好吗?” 我摇着全身湿透的优的肩膀,看着她的脸庞。 空洞的眼神…… 青紫色的嘴唇,正不停地颤抖着。 优呈现出精神恍惚的状态。 【少年】 “优!优!振作点!” 【优】 “………………” 就在这段时间,眼看着水位逐渐高升。 【少年】 “该怎么办呢……?我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此时! 通道四周所设置的闸门,突然一起开始动作。 闸门慢慢地关上…… 慢慢地,一边发出摩擦的声音,一边慢慢关上…… 【少年】 “优!优!” 我大声地叫她,并用力地摇晃她的肩膀,但优却仍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不仅如此,优突然失去了意识,膝盖一软…… 【少年】 “喂!别开玩笑啊!!” 我把优的手绕在我的脖子上,将她抱起来。 走向离我们最近的一扇闸门。 优的身体像石头一般地沉重。 在水的阻力之下,非常难以前进。 叽哩……叽哩……铁制的围栏,从上方缓缓降下。 为了阻隔大水,下方同样也有围栏升起。 仿佛呼吸不过来的水,开始以漩涡来表达它的抗议。 随着闸门的间隔越来越狭窄,水位也越来越高。 (拜托!我赶上!!让我赶上!!) 祈祷也没有用,闸门仍然没有停止动作。 剩下的空隙,就像一扇窗户那么小。 【少年】 “哇………………!!” 【少年】 “怎么可以就这样死在这里呢……!!??” 一边大叫着,一边加快速度往前进。 肩膀上优的身体,实在是重得不得了。 但是绝对不能就此放弃! 用尽全身的力量,向前直奔。 (就在眼前了……!) (还差一点点……就可以到那里了……) 喀叽! 我伸出一只手,抓住了闸门的边缘! 真是千钧一发呀! 从那个狭窄的缝隙中滑过来后,没过几秒,闸门就完全关上了。 我和优将背靠在紧闭的闸门上,不断地喘息。 心里完全没有放心的感觉。 我的双脚不停地颤抖,心脏更是剧烈地跳个不停。 接着,我便失去了意识。 当我醒过来时,地板的海水不知何时已经慢慢退去了。 话虽如此,但是还没有完全干燥,地面仍然是潮湿的。 而我和优的身体,也是潮湿的…… 【优】 “哈、哈、哈……哈啾!” ……还是一样浑身湿答答的。 【少年】 “你还好吧?” 【优】 “啊?你说什么?” 【少年】 “你从刚刚到现在都一直不省人事……” 【优】 “谁?” 【少年】 “优啊!” 【优】 “我?你是在说我吗?” 优站了起来,用手拨了拨湿透的头发。 用手掌擦去眼睛周围的水滴…… 【优】 “啊!对了!” 【优】 “我们被水卷走了!” 【优】 “被卷走!被卷走!被卷走!” 【优】 “……然后呢?” 【少年】 “我们被冲到隔壁的通道上。” 【少年】 “然后,闸门就突然慢慢地关起来了……” 【少年】 “可是,优当时精神恍惚……” 【少年】 “后来就晕倒了……” 【优】 “那我们是怎么得救的?” 【少年】 “都是我的功劳啊!” 【优】 “你……?” 【少年】 “嗯……” 【优】 “真的吗?” 【少年】 “你、你在怀疑什么啦!” 【优】 “因为……” 【优】 “你比较适合扮演被救的角色,而不适合救人啊!” 【少年】 “喂!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呀!”” 【优】 “啊,骗你的、骗你的啦!开个玩笑而已嘛~” 【优】 “如果真的是你救了我,那一定要跟你道谢啰!” 【优】 “谢谢你!” 优一边说着,一边低下了头。 【少年】 “你是诚心的吗?” 【优】 “当然啰~大概吧!” 【少年】 “大概!?” 【优】 “哎呀,就跟你说是开玩笑的嘛~” 【优】 “动不动就把人家的话当真,真是个单纯少年啊!” 【少年】 “…………” 【优】 “…………” 【少年】 “唉,算了……” 【少年】 “毕竟我也欠优一个人情……” 【优】 “人情?” 【少年】 “我昏倒在商店门口的时候,是优救我的!” 【少年】 “所以,这次就算是扯平啰……” 当我这样说时,优的脸上浮现了一抹微笑。 【少年】 “比起这个,还是先找出口要紧吧!” 【优】 “说的也是……” 【优】 “可是又不知道哪里还会淹水……” 优一边走着,一边查看天花板和墙壁的状况。 我则跟在她的后面。 穿越了宽广的室内,往出口的方向走去。 没有半个人乘坐的旋转海豚…… 没有风琴声,也没有孩子们的嬉闹声…… 只有装饰在四周的灯泡,还在不停地闪烁着。 【优】 “喂!” 【优】 “话说回来,我好像还没问过你叫什么名字呢!” 【少年】 “……咦?” 【优】 “名字啊!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 “啊、啊……对呀……” 【少年】 “嗯,我的名字叫做……” 【少年】 “……我的……名字……是……” 【少年】 “…………叫做…………” 【少年】 “…………………………………………” 【优】 “嗯?” 我、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名字…… 我的名字………… 骗人!怎么可能!? 我应该要知道的呀! 我的名字耶!我自己的名字耶!! 名字……名字……名字……名字…… 突然间,有如被狠狠地揍了一拳般的冲击,贯穿了我的全身。 【少年】 “唔……唔……啊…………!” 【优】 “你怎么了!?” 头好痛…… 头痛得好像要裂开似的…… 我用两手抱着头,蹲了下来。 【优】 “你没事吧!?” 咬紧牙关,忍受着剧烈的疼痛。 眼前一片黑暗…… 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黑暗冲进了我的脑中,势力越来越庞大。 头脑快被黑暗给吞噬了…… 意识渐渐模糊……渐渐模糊…… 【优】 “喂!振作点呀!喂!!”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名字…… 我究竟是…… 是谁呢…… 当我醒来时,人已经躺在床上了。 纯白色的天花板,几乎令人感到刺眼。 消毒药水的味道…… 【优】 “你醒了啊?” 在我的上方,有个黑影靠了过来。 【少年】 “优……” 优满脸担心地望着我。 【少年】 “这里是……?” 【优】 “托你的福,我们又回到起点啰!” 【少年】 “起点……?” 【少年】 “医疗室……吗?” 【优】 “喂,下次要昏倒的时候,可不可以拜托你选离这里近一点的地方啊?” 【优】 “背着你走来这里……可是很累人的呢!” 【少年】 “对、对不起……” 【优】 “啊,你不用道歉也没关系啦……!” 【优】 “不过嘛……” 【优】 “你想起来了吗?你的名字。” 名字…… 对、对啊!我的名字是…… 【优】 “啊!等一下!” 【优】 “不用勉强自己去回想啦!” 【少年】 “…………” 【优】 “如果又像刚刚那样的话……又会……知道吗?” 优小心翼翼地说道。 【优】 “我现在要问你几个问题……” 【优】 “你要保持冷静,把身体放轻松来回答唷!” 【优】 “可以吗?” 【少年】 “嗯、嗯……” 【优】 “首先,是今天的日期……你知道吗?” 【少年】 “今天是……” 【少年】 “……1日……” 【少年】 “5月1日……对吗?” 【优】 “原来你还记得今天是几月几日啊……” 【优】 “那,你的年龄呢?” 【少年】 “年龄……?” 【优】 “出生年月日也可以……” 我拼命地搜寻脑中的记忆。 我的年龄……生日…… 只要一想,太阳穴的位置又开始隐隐作痛。 【优】 “哎呀!不要这么用力地想嘛~!” 【优】 “如果想不起来,跟我直说就好了!” 虽然她这么说,但是我怎么可能不去想呢? 强忍着头痛,我又再度迷失在森林中。 出口一定就藏在某个地方。 只是,我还不知道它藏在哪里…… 【优】 “OK,我知道了!” 【优】 “你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年龄和生日对吧?” 【优】 “那地址跟电话呢?” 【优】 “或者是家人、朋友的事情……什么都可以……” 【少年】 “……………………” 【优】 “还是想不起来?” 的确就像优所说的。 我完全想不起来那些事情。 心中涌起了一阵失落感。 不,或许应该说空虚感吧! 总觉得我好像失去了大部分的“自己”。 有人悄悄地把真正的‘我’给夺走了,剩下的‘我’,只是一个空壳而已…… 现在在这里的‘我’,或许不是真正的‘我’……也不一定。 想到这里,一种不安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一种既恐怖、又寂寞的感觉…… 【少年】 “优……” 我握住了优的手。 温暖的手掌心…… 现在唯一能够救我的,就是那份温柔的触感。 【优】 “已经没事了唷~~” 【优】 “你是男生!怎么可以露出这种想哭的表情呢?” 优一边笑着说,同时也回握了我的手。 【优】 “我觉得丧失记忆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唷!” 【少年】 “丧失……记忆……?” 【优】 “因为什么都记不得了,所以才叫做丧失记忆啊!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优】 “但是……为什么会这样呢……?” 【优】 “是因为不适应气压的关系吗……还是头被什么东西打到了呢……?” 【优】 “又或者是精神上受到了什么强烈打击也说不定。” 【优】 “譬如说,参加了什么刺激的表演节目,头脑顿时变得一片空白……之类的?” 【少年】 “…………” 【优】 “但是你不用担心!” 【优】 “这一定只是暂时的,你的记忆应该马上就会恢复了!” 【少年】 “是这样吗?” 【优】 “对啊!” 【优】 “但如果是遇到意外,脑部受到致命创伤才造成的,那就另当别论了。” 【优】 “而你看起来也不像是有受过伤……” 优抚摸我的头发,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她的笑容一点一滴注入了我的心底,并且拭尽了我胸中的不安。 【优】 “差不多要出发了吧?” 【优】 “本来可以唱摇篮曲,让你继续睡的……” 【优】 “但是很可惜,现在不是做这些事情的时机~” 【优】 “懂吗?” 我点点头,并走下床。 优走向了门口。 我的眼光停留在优身后的水蓝色缎带上。 湿透的缎带闪耀着艳丽的光芒,有如刚出生到人世间的 妖精翅膀。 【优】 “不行……好像打不开……” 优用身体撞了几次门后说道。 这里是逃生梯── 更精确地说,应该是到逃生梯之前的平台。 逃生梯沿着烟囱的侧面,呈螺旋状向下延伸。 沿着楼梯往下走,应该……就能到达浮岛。 但是矗立在我们眼前的,却是一道厚实的铁墙。 墙上有一个小小的闸门,现在除了从这个闸门爬过去外,已别无他法。 【少年】 “这里……还不是浮岛吧?” 【优】 “当然啊!” 【优】 “对了,因为艾鲁斯德里克还在很远的地方……” 【少年】 “艾鲁斯德里克是在地下一楼吗?” 优点了点头…… 【少年】 “那……如果以水深来说,这里应该有多深呢?” 【优】 “嗯……索非亚休德克是大约34公尺深……” 【优】 “所以……大概是30公尺左右吧……?” 【优】 “以目前的阶段来看,大概只爬了3、4公尺吧!” 水深30公尺吗…… 光听到‘30公尺’,就知道已经快到了…… 但是,这扇门依然打不开。 【少年】 “为什么会打不开呀?” 【优】 “这个嘛……” 【优】 “会不会是要念什么咒语才能打开呢?” 【少年】 “所谓的咒文,就是那些听起来叽叽喳喳的话吗?” 【优】 “又轻易把别人的话当真了……” 【少年】 “那到底该怎么办?” 【优】 “你想知道吗?” 【少年】 “嗯……” 【优】 “不要听或许会比较好喔?” 【少年】 “……呃?” 【优】 “怎么办?要不要听呢?” 【少年】 “我要听。” 【优】 “OK,那我就告诉你吧!” 【少年】 “…………” 【优】 “你刚刚说:‘闸门突然开始关闭’,对不对?” 【少年】 “嗯。” 【优】 “换句话说,那扇门其实是有装设自动关闭装置的……” 【少年】 “自动关闭装置?” 【优】 “只要‘雷米’感觉到有水淹进来的,就会自动将危险区域的闸门关闭。” 【少年】 “请问……‘雷米’是什么?” 【优】 “‘雷米’就是管理、统整LeMU内所有电子设备的主电脑……昵称吧!” 【少年】 “哦~” 【少年】 “……然后呢?” 【优】 “所以,这一定也是……” 叩叩……优轻轻地握起了拳头,敲了敲铁制的门。 【优】 “我觉得这扇门也是被‘雷米’关起来的。” 【少年】 “原来如此……” 【少年】 “也就是说,这扇门的另一边,已经被水淹满了?” 【优】 “大概吧!” 这些话的确会让人听了觉得不舒服。 如果门只是被锁住的话,只要找出开锁的方法,就能到上面去了。 但是,如果对面已经被海水淹没了…… 我不愿再继续想下去了。 【少年】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优】 “我们就沿着其他的逃生梯慢慢找吧!” 【优】 “也只能这么做了吧?” 优一边叹息,一边走下了楼梯。 在那之后…… 我们试着想爬上附近的两个紧急阶梯,却仍然徒劳无功。 同样地,被厚重的墙壁所阻隔,无法再到索非亚休德克的上一层。 优说LeMU共有十二个紧急阶梯。 其中的3个已经被封闭,现在只剩下九个了。 我跟优为了寻找仅存的九个阶梯,沿着紧急避难用的通路走着。 可是…… 尽头…… 尽头………… 尽头……………… 闭水闸门完全封锁住了,不管如何以手动方式,就是无法开启。 没办法,只好回到一般通道上,由另一头再绕一遍。 然而,却依旧是…… 尽头…… 尽头………… 尽头……………… 辽阔的LeMU中,延伸遍布的通道有数十条之多。 调查过了每条路的尽头,想找出没被封闭的门,却完全没有希望。 一般通道,或是紧急避难用的通道,全部都是。 全部都不行。 最后仅存的方法只有…… 【优】 “德里克休德克(第三层)” 【优】 “只能到下一层看看了……” 因为电梯无法使用,只能走紧急阶梯。 幸运的是,剩下的三个紧急阶梯,还有‘往下的三分之一’路程可以使用。 也就是说,即使不能往上走,却可以往下走。 我和优沿着螺旋阶梯绕了不知几十圈,终于到了德里克休德克(水面下第三层)。 【少年】 “水、是水……” 一抵达楼层面的我,不假思索地说着。 眼前的景象,是一整片汪洋的浸水…… 水位大约在我的脚踝位置。 【少年】 “难道……是哪里进水了!?” 【优】 “呜嗯……我想不是的。” 【优】 “水没有在流动吧?” 一听再仔细一看,水面上的确没有任何波纹涟漪。 水的高度,也没有正在升高的感觉。 环顾四周,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地方在漏水。 【少年】 “那么……这到底是……?” 【优】 “这是因为刚刚那一波把我们卷进来的浸水。” 【优】 “也许是屯积在索非亚休德的海水流进了这个楼层吧?” 【优】 “也许是紧急阶梯或通气口……总之我想,就是经由一些出入口,水才流到这里来的。” 【优】 “对了,不是俗话说吗?” 【优】 “‘水往低处流’呀……” 从通道旁的门进入房间中。 巨大遗迹所填满的空间,现在简直就像是从海面上浮出似的。 我与优东张西望着这个房间的四周,啪唰啪唰地踏溅着水花走着。 湿透的衣服慢慢蒸发干去,几乎不觉得冷。 脚边的水,并没有想像中的冷。 只是,穿着鞋子走在海水中,有一些……不舒服。 终于…… 正当走出弯曲的通道时,我们听到了意想不到的声音。 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 【优】 “喂?你听到刚刚的声音吗?” 停下了脚步,倾耳聆听。 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 有人正在敲什么东西。 而且,就在这附近…… 【少年】 “除了我们还有其他……” 【优】 “还有其他人也被迫留在这里了!” 倾全力,朝着声响的方向奔去。 【??】 “喔咿!有人吗~!” 【??】 “有人吗~!” 【??】 “有没有人啊~!” 【??】 “有人在吗~!” 电梯中传来二个女孩的声音。 我和优互看着彼此,相互点着头。 【优】 “等一等!” 【优】 “现在要帮你们打开了!” 【??】 “哇喔~得救了~” 【??】 “我还以为会这样受困下去,根本不会有人来了~” 应答的声音听来还蛮有精神的。 即使有受伤,状况应该不会太严重才对。 【优】 “不过,要怎么打开呢?” 优用两手压着门,用力向左右两旁拉扯。 【优】 “呜呜~呜喔~~~~!” 【优】 “啊,真是的!为什么今天会遇到这种事!” 【少年】 “打不开吗?” 【优】 “你看了不就知道!?你看,来帮忙吧!” 我与优交换了位置,伸手想要拉开门。 【少年】 “呜~~嗯……!” 打不开。 【优】 “来啊来啊,再加把劲!” 想要将手指伸进门板的缝隙,无奈只能用指尖去勾扯,根本毫无作用。 【少年】 “好痛……” 食指……指甲的指缝间渗出血来。 我随即看了看旁边的手指。 左手的大拇指。 【少年】 “嗯……?” 我在那只大拇指上发现了一个特别的痕迹。 指腹的地方,有个约1公分的深长伤痕。 应该是以前的伤痕吧? 伤疤有些凸起,其中隆着乳白色的新生肉芽。 【优】 “没事吧?” 听到这个声音,我忽然回过神来。 【优】 “啊,流血了!来……” 优捉过我的手。 我轻轻曲着大姆指,遮蔽着伤痕。 为什么我不想被看到伤疤呢。 优从口袋中拿出OK绷,温柔地替我卷贴在出血的手指头上。 【优】 “真是的,还要人家费心照顾你。” 【少年】 “谢,谢谢……” 那只食指,带着淡淡的香甜气味。 【??】 “那个,还没打开吗~?” 【优】 “然后,现在又多了一个需要照顾的人了……” 【少年】 “怎么办……?” 【优】 “……啊,对了。” 忽然自言自语的优…… 开始不知道在口袋中寻找什么。 然后……忽然拿出了…… 【优】 “啾哇~嗯,啾啾哇~嗯,啾哇,啾啾啦~嗯……” 【优】 “──签字笔!” 只是一只签字笔。 【优】 “用这个,像这样这样转一转,转一转的话……” 边说着,优将笔盖的前端钻进门缝间。 开了个缝隙。 【优】 “你看~吧!” 我立刻将手指插入那个缝隙之间,用力把门拉开。 电梯中的载运箱(人所搭乘的部分),正好在即将抵达德里克休德克的时候停住了。 门的上方,约50cm处,可以看到电梯载运箱的底部。 伸长了身子,手才勉强能摸到的高度。 只要能打开载运箱的门,就能将里面受困的人们拉出来。 【优】 “坐肩膀上去” 优说了这句话。 我按照她说的话,站到优的面前,站开双脚。 【优】 “喂,为什么要我背你上去呢?” 【少年】 “咦?” 【优】 “相反,相反呀……” 【优】 “这时候通常都是比较有力气的在下面吧?” 我绕到优的后方,弯下腰来。 当然不用说,因为优穿着裙子。 (所以我才直觉应该是我要上去……) 正这么想的时候,优已经跨坐在我的头后面了。 我压紧两边的膝盖,一股作气站直了身。 我的脸颊,被柔软的大腿夹着。 我的后脑杓,在脖子的附近,紧贴着微隆的丘陵地带。 感到……些许的幸福…… 【优】 “等等!马上就要好了!” 【??】 “拜托~了” 优再一次将签字笔的尖端钻进了门的缝隙间。 手指钻入打开的空隙。 然后一口气,豪迈地打开门。 【??】 “耶~嗯” 背着优,我抬头看着载运箱。 一个穿着制服的少女正探出脸来。 【??】 “──啊!” 【优】 “──啊!” 【少年】 “──啊!” 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三个人一起发出了叫声。 在那一瞬间,我的身体流窜着闪电般的电流。 脑袋中──随着强烈的闪光,某种破碎的声音响着。 天旋地转的头晕。 失去了平衡感,我前后大幅摇晃。 视线、意识,什么东西都渐渐变成纯白。 终于已经忍不住了…… 【优】 “呀啊!” 我像一个断了线的提线人偶,从膝盖开始崩塌。 【优】 “好痛啊,真是……” 【优】 “怎么昏倒了!危险啊!” 【优】 “真是不中用,最近的年轻人实在是……” 模糊失焦的视线,慢慢地恢复固定。 我仰着,看着天花板。 照明闪闪地亮着。 【??】 “呀哈哈哈哈哈” 女孩…… 女孩指着我,笑着。 天真无邪的笑容,包裹着神圣的光辉…… 简直像是从天国俯瞰凡间的……天使一样。 【??】 “喂~没事吧~?” 怎么了……? 仿佛经历过相同的场景,那种不可思议的感觉忽然涌上。 总觉得以前,在某个地方也曾经看过一样的景象。 天使的微笑,总觉得好怀念…… 那是一个习以为常,日常生活中的场景片段…… 虽然说不清楚,但是我只是漠然地,忽然这么感觉。 【??】 “咦?为什么地板积水了?水管破裂了吗?” (啊啊,是啊……因为被关在里头,所以他们都不知道吧) 不过,比我的回答还早一步,她就已经先开口了。 【??】 “──对了,还是先……” 【??】 “──你在这里做什么啊!?──纳秋学姐!!” 从电梯中跳出来的她,啪答地拍着衣服说着。 【优】 “这应该是我的台词吧!” 【优】 “美乃为什么在这里!?” 美乃?这个女孩的名字叫做‘美乃’…… 【美乃】 “还问我为什么……看这个制服不就知道了?” 【优】 “毕业旅行?” 【美乃】 “那是三年级的时候吧……” 【优】 “啊,是喔……美乃还是二年级吧?” 【美乃】 “是” 【优】 “那为什么?” 【美乃】 “学姐,你不记得啦?” 【优】 “咦?” 【美乃】 “笃志啊,笃、志!” 【美乃】 “鸠鸣馆的二年级生都要去参加义工的旅行啊。” 【美乃】 “纳秋学姐,不是今年才毕业吗,你应该知道吧?” 【优】 “啊啊,笃志啊!” 【优】 “笃志贡献服务派遣” 【优】 “……那只是空有虚名,实际上,根本就是‘享乐的团体旅行活动’。” 【优】 “一定是那个吧?” 【优】 “帮助‘在LeMU工作的学姐们’之类的理由吧。” 【美乃】 “没错,就是这样。” 【优】 “我那时候好像是去‘UnitedLand’……现在换成了‘LeMU’呀?” 【美乃】 “学姐,你有看到吗?其他的学生……” 【美乃】 “鸠鸣馆的二年级生,大家都来了耶。” 【优】 “呜~嗯,没看到。” 正当两个人在说话的时候,我看了一眼刚刚美乃坐的电梯。 压着载运箱的边缘,用力一撑往上悬空身子。 里头空荡荡。 (我记得刚刚明明就听到‘二个女孩的声音’啊……) (是我的错觉吗……?) 我从边缘放开手,跳回地上。 【优】 “嗯?你在做什么?” 对着跳回地面的我,优问着。 【少年】 “嗯?刚刚……不是听到‘二个人的声音’吗?” 【优】 “二个人?” 优回问着,转头看着美乃的方向。 【美乃】 “呜嗯……我只有一个人呀?” 【美乃】 “没有其他人……” 【少年】 “是吗……” 【少年】 “果真是我的错觉……” 美乃有时会偷偷地瞄着我看,不过一旦四目相对,却又马上别开视线。 【美乃】 “啊,那个……” 【美乃】 “纳秋学姐?这个人是……?” 【优】 “咦?啊啊,这个少年啊?” 【优】 “他……只是客人。” 【优】 “刚刚才遇到的……唉,发生了很多事情。” 【美乃】 “你好,第一次见面。” 美乃的招呼有些生硬。 【优】 “嗯,这位是美乃。” 【优】 “高中的学妹” 【少年】 “你好,请多多指教。” 不知该怎么接着说,我开口说出的话,也有些僵硬不自然。 【优】 “其实呀,她叫做松永沙罗……” 【少年】 “沙罗?……那,怎么会叫美乃呢?” 【优】 “MatsunagaSara(罗马拼音)” 【优】 “tsunasara(缩写)” 【优】 “再说到tsunasarada(鲔鱼罐头沙拉)” 【沙罗】 “对纳秋学姐来说,鲔鱼罐头沙拉就会让她想到……美乃滋” 【少年】 “呼~嗯,原来如此。” 虽然我这么回答着,不过还是没有恍然大悟的感觉。 不管怎么说,总觉得鲔鱼罐头的沙拉,应该要淋上沙拉酱汁比较合适吧。 嗯,反正都可以。 【沙罗】 “对了……嗯呜……你的名字是?” 【少年】 “名,名字……?” 【沙罗】 “嗯……你的名字。” 【少年】 “我,我……我的,名字是……” 【优】 “他想不出来” 【沙罗】 “啊?” 【优】 “他丧失记忆” 【沙罗】 “丧失记忆~???” 【沙罗】 “……是吗?” 【少年】 “呜,嗯呜……” 【沙罗】 “咦~真是厉害” 【少年】 “厉害?” 【沙罗】 “不觉得这样很帅吗?记忆丧失耶……” 【沙罗】 “有种‘黑影中的男人’味道呢……” 【沙罗】 “就是,譬如说……被什么黑暗组织追杀的杀手一样。” 【少年】 “杀手……” 【少年】 “我,我才没有杀人!” 【优】 “所以才会那个……” 【沙罗】 “呼嗯,丧失记忆啊……” 【沙罗】 “真的是这样吧?” 沙罗像是找到稀世珍宝一样地,直愣愣地盯着我看。 降临凡间的天使── 她的背上没有翅膀。 刚刚感觉到的神圣光辉以及熟悉感,不知不觉像幻影一般消失了。 三个人一起寻找出口。 理所当然,沙罗相当讶异馆内的巨大改变。 【沙罗】 “这是怎么了?” 【沙罗】 “为什么到处都是浸水?” 【沙罗】 “而且,好像都没有人……” 边走,优边向身边的沙罗说明刚刚的经过。 ‘优在LeMU打工的事情’ ‘我倒在商店的事情’ ‘把昏倒的我送到医疗室的事情’ 说完了这些之后,优还继续说了这件事。 【优】 “然后呢,‘警报’突然响了……” 【少年】 “警报???” 【优】 “咦?还没跟你说过啊?” 【少年】 “……?” 【优】 “在你失去意识的那一段时间,广播了‘紧急避难警报’” 【优】 “我不知道原因……‘总之请大家赶快逃~命’的意思……我记得是这样的内容” 【优】 “美乃应该知道吧?” 【沙罗】 “是的” 【沙罗】 “电梯忽然停住……就被困在里头了……” 【沙罗】 “应该是发生在那之后的事情了,听到警报之后……” 【优】 “嗯?那时候在医疗室里头,除了我还有三位专属工作人员……” 【优】 “那三个人说‘去看看外头的情况’就走了……等了又等,却还是没有回来。” 【优】 “只剩下我跟你被留在房间……” 【少年】 “…………” 【优】 “我实在不能丢下你不管……” 【优】 “而且,那时候的我其实一点都不担心。” 【优】 “一定是小孩子恶作剧,按下了紧急按钮……我只是这么想。” 【沙罗】 “可是,如果只是小孩的恶作剧,没必要发布紧急避难警报吧……” 【优】 “现在想想,的确是这样没错……” 【优】 “不过,当时的我……该怎么说……” 【优】 “脑袋中只想着这个少年的事情……” 【少年】 “你在担心我?” 【优】 “嗯,是啊……” 【沙罗】 “那?然后呢?” 之后的过程,就全都是我已经知道的内容。 ‘被封锁的闭水闸门’ ‘寻找通往浮岛的紧急阶梯’ 当然还有‘被海水卷进的事情’,优也向沙罗详细说明。 在那之后…… 我、优、沙罗三个人,在第三层的各条通道上详细调查 所有看起来像是门的门。 可是…… 尽头…… 尽头………… 尽头……………… 尽头…………………… 尽头………………………… 尽头……………………………… 然后最后来到的地方…… 狭窄通道的尽头──一扇小门前。 门板中央刻着‘HIMMEL’的英文字。 【少年】 “这里是……?” 【优】 “这个吗?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 边说着,优握住门把。 打不开…… 门动也不动。 然后,胡乱敲打着旁边的密码数字键盘。 即使优知道这样做根本没用…… 【优】 “喝……” 【优】 “全毁了……” 随着叹息,优吐出这句话。 【沙罗】 “全毁了……那么我们……” 【优】 “嗯……” 【优】 “看来,我们被关在这里了……” ──框砰。 优轻轻地踢着门。 随着最后的这个声音,我们都没再开口。 沉重的空气流动着。 优、沙罗都露出疲倦的表情,再也说不出话的样子。 阴郁的沉默…… 我为了要挥开这种不快的气氛,便开口说话。 【少年】 “嗯?不管怎么样,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少年】 “一定要想出什么方法!” 【沙罗】 “方法?” 【少年】 “脱困的方法啊!” 【优】 “有什么提议吗?” 【少年】 “这个啊……例如……” 【少年】 “例如,想办法跟外界联络之类的啊。” 【沙罗】 “怎么做?手机又不通……” 【少年】 “就算没有手机,LeMU内部应该也有一些通讯方式吧?” 【优】 “通讯方式……?” 【优】 “对了──控制室!” 【优】 “怎么现在才想到?” 【优】 “只要去那里,应该至少可以联络上浮岛的什么人吧。” 优的表情恢复了明亮。 沙罗的眼神也露出了光芒。 不过…… ──喀唰! 优在控制室的仪表板上,豪迈地使力敲打。 【优】 “什么啊!为什么讯号不通啊!” 【优】 “到底怎么了!?” 她快要露出粗暴的样子。 不,现在已经露出粗暴的样子…… 【沙罗】 “等,等一下啊,纳秋学姐!” 【少年】 “你抬起椅子来要做什么啊!?” 【优】 “当然是敲它啊!” 【优】 “这么破烂的机器──打坏吧!打坏啊!打坏啊!” 【沙罗】 “冷,冷静一点!冷静下来!” 【优】 “这样要我怎么冷静!” 【优】 “通讯线路全部都是OUT!” 【优】 “电话、邮件、紧急线路也都不通!” 【优】 “为什么会这样!?” 【优】 “怎么可能会这样!这是不可能的!” 【少年】 “不过,也不用去破坏它……” 【优】 “啰唆,啊!真是!” 我与沙罗押着优,走到了控制室的外头。 【优】 “呼喝,呼喝……” 优的眼睛,像是疯狗那样地布满血丝。 跟那身娱乐轻松的打扮,相差甚远的形象。 【少年】 “这样的话,没办法了……” 【少年】 “再找一次……这次我们分头去找出口。” 【优】 “不行!不能这样盲目胡乱地找!?” 【少年】 “可是,我们都还没有调查房间里面。” 【沙罗】 “是啊” 【沙罗】 “也许里头藏着什么秘密通道之类的吧……” 【优】 “有这种可能吗~?又不是什么秘道迷宫……” 【少年】 “总之,只要再找一次……再找一次就好了。” 【沙罗】 “也许还有其他人跟我们一样被困在什么地方也说不一定。” 【沙罗】 “嗯嗯……” 就这样,我、优、沙罗三个人分头展开馆内的搜索。 集合时间是从现在算起的一个小时之后…… 集合场所就是控制室前。 我试着往德里克休德克中的一个方向闯闯看。 优与沙罗现在应该正在调查上面的区域。 ──休息片刻。 忽然发现眼前的景象跟早上有些不同。 中央的池子里,应该有个盖子。 该说是盖子……还是墙壁呢…… 不管是哪一个,总之这个池子已经不再连接大海了。 优说的那个‘雷米’电脑,也许已经自动封锁这里。 ──塔滋塔三明治的商店。 令人垂涎三尺的浓郁香味,还未散去。 一闻到这个香味,我的肚子咕噜咕噜地叫了。 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 没有人…… 吃吗…… 虽然真的想这么做,却又不想做出犯罪行为。 我咽了咽口水,离开了那里。 ──会议室。 没有什么特别的异状,只有一件事令我比较在意。 这个房间里,并没有海水流过的痕迹。 虽然入口处有比较高的阶梯,但是一看也知道那不可能阻止海水的浸入。 ──塔滋塔三明治的商店。 闻到了令人垂涎三尺的浓郁香味。 ──控制室。 这里好像也因为有高低阶差的关系,所以才没有浸到海水。 优弄倒在地板上的椅子,还静静地躺在原地。 我将椅子抬正,环顾室内一周,然后离开这里。 ──塔滋塔的商店。 浓郁的香味一阵一阵地飘散着。 ──雷姆利亚遗迹。 刚刚跟优一起来过这里。 为了小心起见,检查了石柱后的阴影处,还绕进了建筑物里头,可是并没有发现类似通道的东西。 ──塔滋塔三明治的商店。 浓郁的香味……已经弥漫得到处都是了。 偷偷伸手去拿放在架上的塔滋塔三明治。 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一边强力说服自己,我喀滋喀滋地大口咬着三明治。 就这样,三楼的德里克休德克算是调查完毕。 既没有找到任何隐藏出路,也没发现除了我们三人以外受困的人。 上面的情况如何? 难道就像优说的那样,再怎么找也没有用了吗…… 虽然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早,我还是决定先回到控制室。 结果…… ──那里竟然出现了令人惊讶的场景! 【男人】 “哟!” 【女人】 “午安” 【少年】 “哇!?!?!?” 【少年】 “啊,啊,啊……你们!” 【少年】 “……是谁?” 【男人】 “喔咿喔咿,你忘记啦?” 什么意思。 总觉得见过他们。 的确有这个印象…… 【少年】 “嗯,这个,你们叫做……?” 想不出来。 【男人】 “啊,还没自我介绍。” 【武】 “我是仓成武,然后这位是──” 自称武的他,指着那个女人。 【空】 “我是茜崎空。” 她对我行个礼。 【少年】 “武跟空……” 我在嘴里振振有词的念着。 点着头的两个人。 【少年】 “不过,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优】 “呀喔~” 【少年】 “咦咦!?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优】 “别这么惊讶行不行?” 【优】 “刚刚跟美乃一起在二楼的索非亚休德克……遇到了这三个人……” 【少年】 “那么,除了武跟空之外,还有一个人?” 【空】 “嗯,嗯嗯……” 【武】 “没错” 【少年】 “咦?等等……刚刚你是说‘三个人’吧?” 【优】 “是啊” 【优】 “你看,就在那里呀。” 往优所指的方向看过去。 通道旁的墙壁旁有人站在那里。 虽然只看到半边背影,不过那长长的头发与全黑衣服,却令人印象深刻。 【少年】 “那个人……?” 【空】 “叫做小町吧?” 【武】 “啊啊,小町月海的样子吧……” 月海……那是穿着黑衣的她的名字。 这个名字虽然陌生,不过…… 【少年】 “总觉得我好像看过她的样子。” 【空】 “你认识她?” 【少年】 “呜嗯……我想不是的,也许是我的错觉……” 【少年】 “只是……总有一种……” 【武】 “是吗?总之,她是个复杂的女孩子。” 【武】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她好像很讨厌我。” 【少年】 “讨厌你?” 不知为何,月海的背影竟然流露一种憎恶的感情。 无言地诉说着一种难以靠近的气氛。 (想跟她说话……) 正当这么想的时候,月海悄悄地转头过来。 犀利的眼光……充满威严的眼神…… 被瞪着的我一步也无法跨出。 这状况实在不适合打招呼。 (什、什么事……?) (到底为了什么事这么生气……?) (我又没有做什么让她讨厌的事情……) 月海的视线回到原点。 我的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 【少年】 “啊,对了,沙罗呢?” 忽然想起了她,我环顾着四周。 忽然之间,沙罗就站在我的背后。 【沙罗】 “…………” 表情似乎没什么精神…… 可是,也许那是正常的吧。 毕竟接连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又找不到出口。 在精神上,我们都是受到一样的折磨。 现在还是让她静一静吧……我想。 【空】 “总之,站在这里说话实在没有什么帮助……” 【空】 “还是在控制室调查一下现在LeMU的状况吧。” 空说着,指着控制室的大门。 我们在空的催促下,一个个进入了控制室。 【优】 “空,怎么样?有头绪了吗?” 【空】 “嗯嗯,这个嘛……” 空面对控制台上的仪表版,两手撑着下颚。 就在这一瞬间,画面忽然开始快速跳动,许多的视窗开开关关……资料正被检查建档中。 她那流利的操纵手法,我不经意地看出神。 空似乎相当熟悉这里的电脑操作。 摇晃着椅子,一副静不下来的样子。 跟刚刚的优完全不一样…… 【空】 “……我知道了” 终于,空公式化地说出了这句话。看来已经调查完毕。 全部的人都看着她。 【空】 “大家请冷静听我说……” 【空】 “请不要慌张,也别丧气……” 这么说着的她表情有些发青。 大家一同安静地注视着。 【空】 “等会,就会显示目前LeMU的状况。” 【空】 “首先,一楼艾鲁斯德里克……” 【空】 “完全进水” 【优】 “啊,完全!?” 【空】 “是的,阻闭的隔墙已经放下,通道也无法通行了。” 【沙罗】 “也就是说……往上的通道已经完全…被封闭了?” 【空】 “是的” 【空】 “然后……” 【空】 “这是二楼索非亚休德克的状况。” 【空】 “显示上面的阶梯,在医疗室那一层。” 【空】 “这里是三楼德里克休德克……” 【空】 “现在正在闪的就是我们的所在地。” 【少年】 “…………” 【武】 “不会吧……” 【沙罗】 “怎、怎么会……” 【优】 “LeMU将近有一半的部分都已经泡在水里了,是吗?!” 空带着沉痛的表情,静静地点着头。 【空】 “这层的地下室分成三个部分。” 【少年】 “地下室……?” 【空】 “就是没有被浸水的区域,人还有可能通行的部分。” 【空】 “显示在地图中心位置的是我们现在所在的第八区块。” 【少年】 “咦?地图好像被分成两个地方……另一个区块呢?” 【空】 “老实说,因为系统不完备,无法显示详细的地图……” 【空】 “这个第八区块对角线上的第4区块还是完好的。” 【空】 “可是……” 【沙罗】 “不能去那里?” 【空】 “是的,不可能。” 【少年】 “为什么?” 【空】 “因为连结两个区块的通路全都被水淹没了。” 【空】 “相隔距离大约是100公尺。” 【空】 “我们之中,应该没有人能在闭气状态下,持续游一百公尺吧?” 【空】 “所以说,这是不可能的。” 【空】 “而且……就算能够到达第四区,眼前的状况也不见得会好转。” 【少年】 “?” 【空】 “第四区跟这里一样。” 【空】 “通往浮岛的紧急阶梯全都完全浸水了。” 【武】 “也就是说,去了也没用?” 【空】 “没错” 沉默的大家…… 片刻之间,只是呆望着在黑暗中发光的LeMU地图。 然后…… 【优】 “嗯?我忽然想到……” 优静静地开口。 【优】 “LeMU里头,应该有装类似排水帮浦的东西吧?” 【空】 “当然有” 【沙罗】 “那么就用那个东西,把淹水区域的水抽干的话……” 【空】 “那个……已经不能动的样子。” 【优】 “为什么?电力还存在啊……” 【空】 “我……不知道原因。” 【空】 “包括电梯,有一部分的电子系统已经无法控制了。” 【空】 “也许是受到各区块配线被断线的影响……” 【少年】 “…………” 【优】 “…………” 【沙罗】 “…………” 【武】 “…………” 【空】 “另外,刚刚确认了LeMU里的生物反应,除了留在这里的人之外,已经没有其他的人了。” 留在这里的人── 优,沙罗,空,月海,武以及我……一共六个人…… 【空】 “此外,现在外部压力为6大气压。” 【空】 “氧气浓度:22%、碳气浓度:75%、氦浓度:3%、气温:24度……” 【沙罗】 “也就是说,我们暂时留在这里应该是没问题的。” 【空】 “是的,没错……” 【空】 “所以大家现在只能先暂时留在馆内。” 【武】 “暂时?要等到什么时候?” 【空】 “等到救援来之前。” 【空】 “一直都在持续发送救援的请求,可是……” 【空】 “可是这种状况下,不能保证能传送得到。” 【空】 “连到因塞尔.奴尔岛的通讯线路,包括紧急回线在内,会因为物理性的阻断而无法使用。” 【空】 “而且利用海底电缆的网路接驳,以及音波式水中通话,全都已经试过了……” 【空】 “通讯系统的恢复,还不见一点头绪。” 【武】 “也就是说,我们是在水中迷路的小孩,SOS讯号谁也听不到……” 【空】 “是的” 这个事实,简单淡然地冲击而来。 所有的人,不可能不绝望。 武与优,几乎同时叹气。 我与沙罗也沮丧地垂下肩膀。 (对了,月海怎么样呢?) (从刚刚就一句话也没说……) 我转过头去。 月海站在房间的一个角落,冷眼地看着我们。 依旧是一种无法亲近的气氛。 (到底为什么这么愤怒的样子……?) 在那之后,过了不久…… 【优】 “不过,呜嗯……会失望也是正常的。” 【优】 “积极一点,要向前看啊!嗯?各位!” 打破沉默,优很有架势地说着。 可是,没有人回应这句话。 【优】 “真是的,不要一副沉重的表情啊~” 【优】 “我们啊,又不是漂流在太平洋的中央,也不是在冬天的雪山遇难啊!” 【少年】 “所以呢?” 【优】 “重要的是,我们一定会在几小时之内获救的。” 【沙罗】 “你为什么会知道?” 【优】 “因为……仔细想一想。” 【优】 “我们被不知名的原因,困在这个封闭的建筑物之中。” 【优】 “而且也没有办法跟外界连络。” 【优】 “不过,不过呢?” 【优】 “就算我们做不到联络这件事,也一定会有其他人帮我们啊。” 【少年】 “其他人,谁?” 【少年】 “──啊,对了。” 【少年】 “优的同事……还有沙罗学校的朋友、老师……” 听到这句话的优,‘就是这个意思’地大力点着头。 【优】 “仓成,你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吧?” 【武】 “对喔,这么说的确也有道理。” 【武】 “浮岛上的朋友一定会发现我们还留在这里。” 【优】 “没错” 【优】 “所以,不管是救援队还是搜索队,总之一定会有人马上来救我们了。” 【优】 “怎么样?明白了吗?” 我、沙罗、空、武这四个人,频频点着头。 大家的表情都恢复了光彩。 可是,只有月海……还是一样冷眼旁观地看着我们…… 我们全体移动到会议室。 在那个幽暗的控制室里等待救援,总觉得无法冷静下来 的样子,而且椅子的张数也不够坐。 仅剩的干燥空间中,哪里能让大家稍微安心静下来呢? 最近的地方就是这个会议室了。 【少年】 “对了……为什么空这么了解LeMU的事情?” 我对坐在旁边的空,开口问了。 【空】 “我是LeMU开发部的系统工程师。” 【空】 “而且,现在算是……代理主任的职务。” 【武】 “代理主任……很了不起吧?” 【空】 “代理,只是名称上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 【武】 “不过,空怎么不是在地上的闸门?” 【武】 “入场的时候好像有说明吧?我大概只听了一半而已。” 【空】 “是的,没错,你发现了啊……” 【空】 “因为这里有时候会人手不足,偶尔我也会那样做。” 空微笑着。 ‘地上的闸门’是什么? 虽然不懂武与空之间的对话内容,不过,起码我知道空 为什么熟知LeMU的理由了。 【武】 “这么一来,这里就有二位LeMU的职员了。” 【优】 “二个?” 【武】 “优你啊。” 【优】 “我,不算职员啊,只是工读而已啦……” 【优】 “仓成呢?来玩的吗?” 【武】 “应该没有人是非要游玩才来主题游乐区的吧?” 【武】 “是吧,沙罗?” 【沙罗】 “我……是因为笃志(笃志贡献服务派遣的义工活动)” 【武】 “啊?ㄉㄨˇㄓˋ?” 【优】 “就是鸠鸣馆的二年级学生都要参加的活动。” 【沙罗】 “嗯,不过感觉都像是在玩呢。” 【武】 “呼嗯……” 【少年】 “那个!?” 我不经意地大叫了一声。 忽然发现了一件事情。 【少年】 “留在这里的人……应该彼此都不认识吧!?” 【优】 “当然,刚刚才遇到的啊。” 【少年】 “那为什么优会称呼武为‘仓成’?” 【少年】 “而且武也是……叫着‘优’、‘沙罗’的……” 【武】 “啊啊,是喔,因为你不知道吧……” 【少年】 “咦?” 【空】 “刚刚在索非亚休德克遇到的时候,我们就简单自我介绍过了。” 【少年】 “啊,是喔……” 【武】 “是呀……” (嗯?不过就算是这样,一下子就直接叫名字,未免也太熟了吧……)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后…… 【武】 “对了,你的名字是?” 【少年】 “……咦?” 【武】 “我还没问过你吧,没错吧?” 【少年】 “我……” 【少年】 “我…………” 【少年】 “我………………” 【沙罗】 “杀手喔,他……” 【武】 “啊……” 【空】 “杀手……!?” 【沙罗】 “嗯,正被黑暗组织追杀中。” 【少年】 “喔咿,才没有被追杀啊!” 【优】 “即使是真的,也不会知道了。” 【武】 “???” 【空】 “???” 【优】 “我知道了,我替你跟大家说明吧。” 【优】 “其实他是──” 【优】 “丧失记忆了” 【空】 “丧失……” 【武】 “丧失记忆!?” 针对我记忆丧失的状态,优简单扼要地说明。 ‘名字跟地址、家人跟朋友的事情全忘了’。 回应着那句话‘不过日期,还有遇到优之后的事情是记得的’。 听完了说明之后,空说了。 【空】 “这个恐怕是记忆障碍之一的完全健忘症吧。” 【少年】 “???” 【空】 “完全健忘症,也可以说是全生活史健忘症……” 【空】 “这个症状的发生,却能同样保有与社会层面有关的知识……” 【空】 “也就是指完全想不出自己的名字、背景、家人或朋友、以及所有相关生活过程的状态。” 【空】 “通常经过几天到一、二个月之后,应该就能自然恢复记忆。” 【空】 “或者,也可以尝试使用催眠疗法或电击疗法……” 【少年】 “电、电击……” 【空】 “呵呵,安心吧。” 【空】 “再重复说明一次……记忆丧失的症状,通常都是自然痊愈的。” 【空】 “所以,现在首要的……” 【空】 “别太在意,别思考太多事情,这就是最好的治疗方法了。” 【优】 “你看吧?跟我说的一样吧?” 【优】 “别担心,一定没问题的。” 【少年】 “………………………………” 【武】 “也只能这样了。” 【少年】 “你对那种说法好像很不以为然的样子。” 【武】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武】 “记忆这种东西实在很不可思议,正当在想别的事情的时后,却忽然唤醒了某些记忆。” 【武】 “例如……明明就是记得一些艺人的长相,却怎么也想不出他们名字的时候。” 【少年】 “呜~嗯……好像是这样……” 【沙罗】 “可是,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丧失记忆的呢?” 【少年】 “什么时候?” 【武】 “对啊,你知道我跟空的长相吧?” 【优】 “而且,也记得我的名字……” 【少年】 “什么时候……是什么时候呢……?” 我随时间的河流回溯着,开始寻找记忆的开端。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只记得往后的东西,却忘了之前的事情呢? 可以当做回答的映像,隐隐约约地在脑中浮现。 ──是的,我丧失记忆的时候,就在掉进那个池子的当中! 一定就是那个时候! 在那之前的事情,我几乎无法想起来了。 相反地,在那之后的事情却全部记得。 掉落在池子的一瞬间,就是记忆的开端,也是过去回忆的末端。 我的意识也是在那个瞬间被截断了。 【少年】 “大概是掉到池子的时候吧,我想……” 我对大家说明着。 【空】 “‘池子’的话……就是那个在休憩空间的‘池子’?” 【少年】 “应该是……” 【沙罗】 “之前的事情,都完全想不起来了?” 【武】 “有没有浮现了一些片段的印象?” 【沙罗】 “居住地方的景色……” 【武】 “喜欢的女孩的事情……” 【沙罗】 “像日剧也有演过喔,虽然没有记忆,指尖的触觉却藏着自然而然的印象?” 【武】 “原来如此……‘一拿到笔,就忽然开始画出一些专业的艺术画’是吧?” 【沙罗】 “对对对……” 【沙罗】 “所以,多看多接触各种东西,也许会得到线索呢?” 【武】 “是啊……那一开始该怎么做比较好呢?” 在我面前一来一往的谈话…… 太阳穴隐约开始抽痛。 痛苦地扭曲了脸。 【优】 “等,等一下!” 【沙罗】 “?” 【武】 “?” 【优】 “刚刚空不是才说过吗?” 【优】 “‘别太在意,别思考太多事情’” 【优】 “只要他一深入思考,就会陷入崩溃的精神状态。” 【沙罗】 “崩溃?” 【优】 “或者……应该说是错乱?” 【优】 “呻吟了一声‘呜’或‘啊’之后……就突然昏倒。” 【武】 “是这样啊……” 【优】 “所以……有关记忆的事情,大家还是小心翼翼处理才好……” 优轻轻地把手放在我的头上。 然后,不可思议地……疼痛像是被吸走一样地消失了。 【武】 “OK,我知道了。” 【武】 “那就换个话题吧。” 【空】 “那个……” 【空】 “从刚刚我就在想一件事情……” 【沙罗】 “?” 【武】 “?” 【优】 “?” 【空】 “那就是,我们应该要怎么称呼他比较好呢?” 【优】 “是啊,不决定一个称呼的话,还是有点不方便。” 【武】 “权兵卫(意指无名小卒)如何?” 【武】 “方便的名字就好了,没有名字的权兵卫不错啊。” 【空】 “‘因为方便称呼所以叫权兵卫’这句话,不会对不起全国上下叫权兵卫的人吗?” 【武】 “只是假名,方便就好了啊。” 【沙罗】 “叫他狙击手。” 【优】 “为什么你一直拘泥在这件事情上啊。” 【优】 “他才不是那种型的男生呢。” 【沙罗】 “那……多氛三郎怎么样?” 【优】 “不懂你的意思。” 【空】 “说得也是,那我还想到一个。” 【空】 “忘忆人怎么样?” 【武】 “为什么叫忘忆人?” 【优】 “‘忘记记忆的人’的省略吧?” 【武】 “不太吉利的感觉。” 【空】 “不好意思,太直接了……” 【沙罗】 “纳秋学姐呢?有什么想法?” 【优】 “这个吗……” 【优】 “A少年怎么样?” 【武】 “好像罪犯的简称……” 【优】 “那就B少年……” 【武】 “还不是一样!” 【沙罗】 “阿斯塔基?久米川?” 【空】 “MemoriesOn如何?” 【武】 “那是个昵称好吗,真是的……” 【优】 “Q少年也不错。” 【少年】 “……………………………………………………” 【武】 “好吧,你自己觉得哪个比较好?” 【少年】 “都……” 【少年】 “……不喜欢。” 【沙罗】 “别要求太多了!都这个时候了还啰唆!” 【少年】 “那……” 【少年】 “‘王子殿下’好了。” 【全体】 “王子殿下~!?” 【优】 “放弃吧。” 【沙罗】 “绝对不行。” 【武】 “不可能。” 【空】 “很难赞成。” 【全体】 “因为,一点都不像啊!” 【少年】 “……………………………………………………” 【武】 “啊……烦死了,‘少年’好了,就叫‘少年’吧~” ──就在这个时候! ──啪当! 【月海】 “够了吧!” 月海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月海】 “到底想怎么样!?” 【月海】 “你们到底在想什么啊……” 【武】 “什么……正在想名字啊……” 【月海】 “别开玩笑了!” 一片沉默的室内…… 我们互相看着对方。 【优】 “呜,呜嗯……是啊……” 开口的是优。 【优】 “我们根本没考虑他的感受……也许有点太过分了。” 【月海】 “我才不是这个意思!” 【空】 “那小町你觉得该怎么称呼他比较好?” 【月海】 “…………” 【全体】 “…………” 【沙罗】 “看吧?要想出一个名字,很难吧?” 【月海】 “算了……随便你们吧……” 丢下这句话,月海走出了房间。 【武】 “她怎么了?” 【优】 “为什么生气?” 【沙罗】 “武……你是不是做了让她讨厌的事情?” 【武】 “我才没有!” 【武】 “虽然我也不太了解,不过……从刚刚碰面开始就有这种感觉了……” 【空】 “跟小町相处还是要慎重一点才好。” 【空】 “大家要观察情况,然后一边让她知道我们没有恶意或敌意,一边慢慢地……慢慢地同化她……” 我忽然被什么东西驱使一样…… 一回神,已经冲出了房间。 通道的前方──月海踢着水花走着。 我不知道她要走去哪里。 我对着她的背影叫着。 【少年】 “喂!等一等!” 月海没有停下来。也没有回头。 【少年】 “月海!月海!” 终于追上她的我,举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月海】 “别碰我……” 【月海】 “别碰我……” 月海停下脚步,小声地呢喃着。 【少年】 “对,对不起……” 我道歉着,将手拿开她的肩膀。 【月海】 “什么事?你找我做什么?” 【少年】 “因为我还没正式跟你打过招呼……” 为什么我无法直视月海的眼睛。 只要一对上视线,心脏就砰砰地跳…… 【月海】 “什么打招呼,没那个必要。” 【月海】 “我一点都不想跟你说话。” 【少年】 “为什么……?” 【少年】 “我做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事情吗?” 【月海】 “唉……” 【月海】 “喂?别再闹了,我不希望你问我那个……” 【少年】 “那个,到底是什么?” 【月海】 “别再装傻了,拜托你……” 【少年】 “我没有装傻……” 【月海】 “骗人……” 【月海】 “我什么都知道了。” 【月海】 “难道,连你也是那些家伙的同伙……?” 【少年】 “那些家伙???同伙???” 【月海】 “你刚刚不是说‘丧失记忆’吗?” 【少年】 “呜,呜嗯……” 【月海】 “那么,你为什么知道那些家伙的名字?” 【少年】 “那个……刚刚不是说明过了……” 【少年】 “我只记得遇见优她们的事情。” 【少年】 “你没听到吗?” 【月海】 “──说谎!” 突然,月海大喊了出来。 【月海】 “真是愚蠢……” 【月海】 “总之,我不会被骗的……” 【月海】 “不要再跟我说话了……好吗?” 说完之后,月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想不出任何可以唤住她的话,我只是一直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 回到会议室,桌子中央浮着LeMU的立体图像。 优、沙罗、空、武四个人,一边看着图像,一边‘不是那样,不是这样’地议论着。 【少年】 “嗯?你们在聊什么?” 【优】 “啊,你回来啦,少年……” 【沙罗】 “月海呢?” 我摇摇头。 【武】 “对吧?很难懂的女孩子吧?” 这次我点点头。 的确,月海很难懂,根本不明白她到底在想什么。 月海的事情,再怎么多想也没用了。 我回到原本的话题。 【少年】 “嗯?你们现在在聊什么呢?” 【空】 “在讨论为什么会发生现在这个意外……” 【优】 “还有接下来的对策……大家应该要怎么办?” 【沙罗】 “我们正在归纳共识。” 【少年】 “呼嗯,意外的原因跟对策啊……” 【少年】 “嗯?不好意思,可以说给我听听看吗?简单说明就好了。” 【空】 “我知道了。” 【空】 “那么,我就把意外发生的经过再说明一次。” 空说着,用手碰触着桌上的投影图像。 她接着说明下面的事情。 ‘12点45分,LeMU内部突然停电,原因不明。’ ‘随即紧急避难警报发布……这也是原因不明。’ ‘因为这两件事情,LeMU里的所有游客及职员开始进行避难。’ ‘12点54分──紧急气密闸开放。’ 【少年】 “紧急气密闸是什么?” 【空】 “与浮岛直接连结,用来逃离的紧急出口。” 【空】 “装设在紧急阶梯的最顶端。” 【空】 “如果没有重大意外的话,这个门是不会轻易开启的…………” 【少年】 “不过……还是开了啊?” 【空】 “是的……” 【少年】 “‘重大意外发生了’是吗?” 【空】 “不知道这样的说法算不算正确……” 【少年】 “???” 【空】 “指导手册上是这么写的。” 【空】 “‘即使发生了紧急状况,游客仍然必须暂时停留在因塞尔.奴尔岛(零之岛)上的增减压室’。” 【少年】 “为什么?不能马上逃走吗?为什么还要停在增减压室……” 【空】 “这是为了防止减压症(潜水夫病)。” 【少年】 “减压症?” 【空】 “因为剧烈的减压,会导致血液中的氮气溶解成气泡、血栓等的症状。” 【少年】 “???” 【空】 “嗯呃……这件事以后再说明……先继续说下去吧。” 【少年】 “呜,呜嗯……” 【少年】 “总之,原本不应该开启的闸门,却在那个时候开启了,是吗?” 【空】 “没错。” 【空】 “虽然这只是我的推测……” 【空】 “但这恐怕是因为某个恐慌的游客,躲避在混乱的增减压室内,结果不小心开启了紧急气密闸门。” 【空】 “然后,这扇门在开启之后并没有关闭,而是呈现一直开放着的状态。” 【空】 “因此承受约6气压的内部混合气体,开始急速地向外部释放。” 继续说明的空。 ‘14点39分──由于氦气比氧气、氮气还轻,所以会更早释放出来……由于内部压力比外部气压要低’ ‘15点55分──进水意外发生’ 【空】 “原本LeMU是以饱和潜水装置的设计为基础,而建造完成的建筑物……” 【少年】 “饱和潜水装置?” 【空】 “调整内部气压跟外部的水压相等,或提高内部压力比外面的高,让建筑物本身不被海水压挤崩坏……” 【空】 “……就是这么一回事,懂了吗?” 【少年】 “呜嗯,大概……” 【空】 “那么你也明白进水意外发生的原因了……?” 【少年】 “呜嗯……这个吗……” 【少年】 “我想应该是这样吧?” 【少年】 “LeMU原本是藉由内部气压与水压相等,才不至于被压挤崩坏。” 【少年】 “不过,因为内部气压几乎流失了,只剩下现在的1气压以下……” 【少年】 “因此,海水的压力就使劲压挤……” 【少年】 “最后一定会在某处产生龟裂,接着海水就会大量涌入了……” 【空】 “几乎是正确解答。” 【空】 “真是厉害啊,少年,你真的丧失记忆了吗?” 【少年】 “咦?呜,呜嗯……应该吧……” 【空】 “没有其他要补充的地方了。” 【空】 “剧烈的气压骤减,就是这次进水意外的主要原因。” 【空】 “然后……为了将伤害减到最小,雷米将进水部位的闭水闸门自动关闭。” 【少年】 “所以我们就被锁在这里了……” 【空】 “是的……” 一口气听了这些有点复杂的事情,脑袋里似乎有些地方要产生龟裂了。 可是,整理一下空的说明之后,我明白了二个要点。 1:馆内突然停电后,虽然发布了警报,但原因不明。 2:由于气压减少,才发生了进水意外。 【武】 “咦?等等?” 一直沉默地听着的武忽然开口了。 【武】 “现在这里的气压是1气压吗?” 【空】 “嗯嗯,是的,怎么了吗……?” 【武】 “那样的话,现在我们耳朵上装的耳机……声音变换机是吧?不就不必戴了?” 【空】 “不,不是……那个……” 【空】 “那个……还是……请你戴着吧……” 【沙罗】 “为什么?氦气不是几乎都被排光了吗?” 【优】 “…………” 只有优沉默着。 看得出她的眼神不自然地别开了视线。 【空】 “总,总之……请不要把它拿下来。” 【少年】 “理由呢?” 【空】 “理由……理由……” 【优】 “嗯,既然空这样说,就这样做好了。” 【优】 “反正就算带着它,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啊,这个……就是这个声音变换耳机。” 【沙罗】 “呜~嗯,的确,我都忘了正带着这个东西呢……” 【优】 “就是说吧?” 【优】 “与其研究这个……我觉得……应该先讨论‘接下来该怎么办?’的对策吧。” 【武】 “对策呀……” 然后…… 虽然我们抱着胸、左思右想、绞尽脑汁……就是想不出一个称得上提议的东西。 结果…… 【优】 “只能等待救援了……” 当然,没有人会提出异议或反对。 月海离开这个房间,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空说‘要去尝试找出突破目前现状的对策’而回到了控制室。 剩下的我们四人,没事可做,也无话可说,只是静静等待外界的连络或救援。 【沙罗】 “月海,还没回来耶……” 沙罗孤零零地自言自语着。 【沙罗】 “让她一个人这样下去,好吗……” 【武】 “应该不好吧……” 【沙罗】 “喂,少年?刚刚你不是去追月海吗?” 【少年】 “嗯……” 【沙罗】 “当时,她有没有说要去哪里啊?” 【少年】 “呜嗯,没有。” 【优】 “那就没办法了……” 【优】 “要去找她吗?” 呼应优的这句话,我们站了起来。 优首先去的地方竟然是控制室。 【少年】 “咦?为什么去控制室?” 【优】 “少年,你不记得了?” 【优】 “刚刚集合在控制室的时候,空不是说了?” 【优】 “‘只要确认生物反应的话,就可以什么什么’的啊。” 【少年】 “说过吗?” 【武】 “啊啊,的确说过这件事。” 【武】 “你有注意在听吗?少年……” 【少年】 “是打算要听啊……” 【优】 “所以只要用那个‘生物反应检查装置’之类的东西。” 【优】 “应该就可以知道月海的位置了~” 【少年】 “呼~嗯……” 生物反应检查装置──。 不过,一次又一次难懂的名词,又窜进了我的脑袋。 这也是记忆丧失的关系吗?我所不知道的名词、现象及系统,在这里竟然有这么多。 【少年】 “唉……” 不自觉地叹气。 而且,我所无法理解的事情还有一件。 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家就叫我‘少年’了。 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决定好称呼──‘少年’──这就是我现在的名字。 唉,比起‘多酚三郎’算是比较好的了…… 不过,还是有点难以理解。 【少年】 “唉……” 再一次叹息,边摇着头,我随着大家一起进入了控制室。 【空】 “哎呀?怎么了?” 看着我们一个跟着一个进来,空疑惑地歪着头。 【沙罗】 “那个?因为不能把月海就这样丢下……” 【优】 “嗯,所以……想要请你帮忙确认生物反应……” 【空】 “啊啊,是这样的啊,我知道了。” 【空】 “就是要调查小町的位置是吧?” 【空】 “等一下喔……” 荧幕上显示了LeMU的地图。 扩大、缩小、移动、反转……画面眼花撩乱地切换着。 【少年】 “嗯,空?” 【少年】 “这叫做‘生物反应检查装置’是吧?用这个真的就能找出月海的位置?” 【空】 “嗯嗯……” 【空】 “因为人类是恒温动物,经常保持在36度左右的温度呀。” 【空】 “用红外线检查这个体温。” 【空】 “所有LeMU内的人数,还有所在位置,都能马上确认……” 【空】 “你看,已经知道了。” 索非亚休德克的那一层有一个模糊光点。 【空】 “没错,就是小町了。” 在那下方,德里克休德克的一个房间中,也有好几个光点重叠着。 这里,应该就是指这个控制室。 (……啊,咦???) 就在这一刻,我发现了某个奇怪现象。 荧幕的一角,浮现着‘生物反应:7’的小小显示。 【少年】 “喂,喂喂……?” 【优】 “怎么了?” 【少年】 “这个数字不是很奇怪吗?” 【少年】 “你们看……” 我指着荧幕的一个角落。 ‘生物反应:7’ 【优】 “七!?” 【沙罗】 “七!?” 【武】 “七!?” 【空】 “怎,怎么会……” 被关在LeMU里的优、沙罗、空、月海、武……还有我应该是‘一共六人’才对。 可是,这个主控电脑‘雷米’却显示生物反应数字是‘7’。 【空】 “这,这个,到底是……” 可是,随后…… ‘生物反应:5’ ‘生物反应:7’ ‘生物反应:6’ 5?7?6?5?7?6…… 数值在数秒之后就会变动一次。 以‘6’为基准,上下增减‘1’…… 【空】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空露出少有的慌乱模样,急忙开始操作着控制仪。 可是……这个数值变动却一点也没有停止的迹象。 我看着地图上的光点。 生物反应的数值即使改变,光点却没有重新出现或消失。 【沙罗】 “如果这个显示真的是‘7’的话……” 【少年】 “除了我们,就表示还有其他来不及逃出去的人!” 【优】 “嗯,如果7是正确数值的话……” 【武】 “嗯,等一下吧,大家……” 【武】 “冷静点……” 一段时间,我们都专注在变动的数字上。 终于…… 数字显示着‘6’,然后就完全停了下来。 ‘生物反应:6’ 【少年】 “啊,咦?……停在‘6’了。” 【优】 “坏掉了吗?常会有错误的侦测动作吗?” 【空】 “不,没有……应该不可能的……” 【武】 “不过,结果是停在‘6’……这是正确答案吧?应该没错。” 【沙罗】 “说的也是……” 【沙罗】 “仔细想想,应该不可能会有其他的人了……” 【少年】 “不过……” 【沙罗】 “不过什么,少年?我们不是在LeMU里面搜查过了吗?” 【沙罗】 “根本没遇到任何人。” 【少年】 “是没错……” 【武】 “嗯,不管是哪一个,只要在馆内走一遍就知道了吧?” 【少年】 “…………” 【武】 “现在重要的是先猎捕月海啊!” 【优】 “猎捕?是保护吧?” 【武】 “因为很危险所以隔离其他对象,才叫做保护。” 【武】 “因为很危险所以隔离事物本身,就叫做猎捕。” 【沙罗】 “月海……有这么危险吗?” 【武】 “啊,那是因为沙罗跟优还没有跟那个猛兽说过话吧?” 【沙罗】 “呜,嗯……” 【优】 “嗯……” 【武】 “好,那么,猎捕月海作战开始了。” 【武】 “准备好了吗?” 我们爬上紧急阶梯,朝着月海所在的区域前进。 只有空留在控制室,努力寻找逃出的方法、确认通讯方式、重新检查馆内、以及修复其他功能不全的系统。 终于到了二楼-索非亚休德克…… 装置在通道上的扩音器发出了声音。 【空】 “小町现在……” 【空】 “位于警备室” 查到月海所在位置的空,使用馆内广播告诉我们。 【武】 “了解……警备室是吧?” 武对着天花板回答。 就在前往那个房间的途中── 优忽然这么说。 【优】 “嗯……仓成?我有一个提议……” 【武】 “?” 【优】 “这种事情……还是女孩子去会比较好。” 【武】 “女孩子?” 【优】 “就是说……只有我跟美乃两个人去。” 【优】 “这样也许比较容易跟月海说话……” 【优】 “美乃没问题吧?” 【沙罗】 “当然,我完全OK。” 【少年】 “为什么我跟武就不能一起去?” 【优】 “这种时候,有男生在还是比较不好。” 【沙罗】 “4对1,也会让她充满警戒心吧?” 【优】 “再来就是……直觉吧?” 【少年】 “直觉?” 【优】 “如果是我跟美乃的话,一定能顺利解开误会的。” 【武】 “误会啊……” 【优】 “难道不是吗?我们又没有做什么让她生气的事情啊……” 【少年】 “嗯……是没错。” 【少年】 “与其一堆人逼着她,还不如我们两个女孩子去就好了。” 不知为何,我实在没自信能打开月海的心防,武也一定觉得那种女生很麻烦。 【武】 “那就麻烦你们吧。” 就这样,优与沙罗走向警备室。 我与武站在通道的正中央…… ……只是,没事情可做了。 【武】 “那么……怎么办?” 【少年】 “怎么办?” 【武】 “要在警备室前面等吗?” 【少年】 “总觉得这样好像没什么意义……” 【武】 “那怎么办?” 【少年】 “怎么办呢……?” 【武】 “还是先去馆内巡逻一次,怎么样?” 【少年】 “刚刚已经很仔细地逛过了。” 【武】 “可是我还没啊……” 【少年】 “我、优还有沙罗,逛到鞋底都要破掉了呀。” 【少年】 “索非亚休德克,还有德里克休德克,全都看过了。” 【武】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要不要一起去坐旋转海豚?” 【少年】 “为什么要两个男生一起坐旋转海豚……” 【武】 “对喔?” 【武】 “好吧……总之,我还是决定要去LeMU的各个通道绕一绕。” 【武】 “因为我是那种不亲眼确认,就不能安心的人。” 就这样,我跟武也分开了。 基本上,决定集合的时间是21点30分。 集合场所就在警备室的前面。 【空】 “LeMU在水面下拥有三层楼。” 【空】 “艾鲁斯德里克、索非亚休德克、德里克休德克……” 【空】 “各区域的间隔为17公尺,只要下降一个楼层,就会深入海底17公尺。” 【空】 “一连三层──到了德里克休德克,则是沉在水深51公尺的位置。” 闲暇之余的我,找位在控制室的空。 面对几乎不了解LeMU的我,空细心地解说着。 【空】 “德里克休德克的外部,充满约5气压的水压加上1大气压,合计约6气压的海水。” 【空】 “假设,突然从德里克休德克冲出海中的话──” 【空】 “肺会被压缩为原本的六分之一,肺容积的六分之五则会被海水侵入肺部,数分钟之内就会没命。” 【少年】 “嗯呜……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空】 “请说……” 【少年】 “5气压的水压,具体来说……是多少力量呢?无法想像它的大小……” 【空】 “大气压力中的1气压,约是每一平方公分承受一公斤的力量。” 【空】 “由于LeMU的里外气压差为5气压,也就是5倍的1大气压,约是每一平方公分承受五公斤的力量。” 【少年】 “每一平方公分承受五公斤的力量……” 【少年】 “这么说来,每一平方公分……它的‘100×100’倍的话……” 【少年】 “──50吨!?” 【空】 “正确答案” 【少年】 “不、不过……” 【少年】 “也有人可以直接潜水吧?” 【少年】 “那些人,不是据说都能潜到30公尺左右吗?” 【空】 “目前自由潜水的世界记录为150公尺。” 【空】 “带着氧气筒,按照安全程序一步步执行的话,不管是谁都能潜到35公尺左右吧……” 【空】 “不过这个时候,必须运用高压的气体,将空气送入肺部。” 【空】 “直接潜水是直接闭气,不靠任何辅助工具,一般人约20公尺就是极限了。” 【空】 “想要潜得更深的话,还是必须要有相当熟练的技巧。” 【少年】 “嗯呜~是这样啊……” 【空】 “不过,这样的状况下,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空】 “必须假设能够忍耐水压的话……” 【空】 “少年,你能够一口气往上游到51公尺的海平面吗?” 【少年】 “51公尺?” 【少年】 “51公尺……大概是多高啊?” 【空】 “请想像是15层楼高的建筑物。” 【空】 “或者是把3层楼高的校舍重叠了5个,这样也可以。” 【少年】 “3层楼高的校舍重叠了5个……” 【少年】 “不行,根本不可能一口气游到。” 【空】 “那么……10层楼高的建筑物呢?” 【空】 “水深34公尺……索非亚休德克,就在这个位置。” 【少年】 “34公尺啊……” 【少年】 “那个……我想还是不可能吧。” 【空】 “正确的判断” 【少年】 “我看,你想要说的……是‘不可能游泳逃出去’吧?空……” 【空】 “没错” 【少年】 “结果……还是得乖乖地等待救援了。” 【空】 “就是只能这样做了。” 跟空说话的时候,已经过了约定时间。 我离开控制室,前往约定集合的场所──警备室前面。 可是…… 警备室前,没有武的踪影。 【少年】 “喔……咿!武!” 试着叫唤他,可是没有任何回应。 忽地,往警备室的方向看去,发现门是开着的。 我偷偷看了房间里面。 没有人…… 优、沙罗、还有月海,都不在里面。 【少年】 “喔~咿,空~空~,大家~都跑去哪里了~?” 对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喊着。 因为我想……在控制室的空,也许正监看着我。 可是……没有回应…… 天花板的扩音器,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少年】 “呜~嗯……怎么办……” 走在通道上,思考着。 首先去…… ──旋转海豚。 数十只的海豚连结着圆形的队伍。 没有马,也没有马车,当然也听不到孩子们的欢呼声。 隔着一面墙,面对的是蔚蓝的海洋…… 我们现在竟然被关在这种地方…… 一想到这里,眼前辽阔的景色,实在难以想像是现实世界。 (我……到底在这里做什么……?) 忽地,我这么想了。 比起丧失记忆这件事,现在我所经历的事情,不是更不可思议吗。 也就是说,比起面对过去的疑问,面对现在这种陌生异样的感觉,更是大得吓人。 我囚禁在自我漂浮游离中,那种奇妙的非我感觉。 【优】 “啊,少年……” 【优】 “在发什么呆?你怎么在这里?” 一旁的阴影,优忽地露出脸来。 【少年】 “呜嗯……没事……” 【优】 “嗯?” 【少年】 “啊,对了……月海那里怎么样了?” 【优】 “呜~嗯……” 【优】 “只有一句话可说,‘挥棒落空’吧……” 【少年】 “挥棒落空?……怎么说?” 【优】 “一开始先随口问她‘月海几岁呢?’、‘住在哪里?’、‘肚子饿吗?’之类的话……” 【优】 “最后……‘在生什么气吗?’,美乃直接挑明了问她……” 【少年】 “嗯……她怎么回答?” 【优】 “所以才说‘挥棒落空’嘛……” 【优】 “被呼弄了一个挥棒落空,结果还被她上垒了。” 【少年】 “也就是……收获是零的意思?” 【优】 “不知道算不算零,不过……我确定绝不会是1。” 【优】 “再来就只能投牵制球,等对方发生疏忽了。” 【少年】 “是说TouchOut(触杀)吧……” 【优】 “是TouchSafe(触杀不及)。” 【少年】 “???” 【优】 “我只是…想触摸看看……只是想感觉一下。” 【优】 “不管是什么理由,被人讨厌的感觉……还真是不太好呀。” 说着,优走了出去。 坐上旋转海豚的回转台,抚摸着海豚的背鳍。 我也跟在优的后面,跳上海豚。 【优】 “对了,少年?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少年】 “在找大家啊……去了警备室,结果都没人在……” 【少年】 “优呢?优在做什么?” 【优】 “我只是在旋转海豚的附近晃晃。” 【优】 “只是有点……想要一个人独处而已……” 【少年】 “独处?” 优抚摸着光滑的海豚肌肤,用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它。 【优】 “嗯?这个海豚为什么不能动了?” 【少年】 “因为机器没有开啊,应该有类似操作仪的地方吧……” 【优】 “只要打开开关,这个海豚就会动了?” 【少年】 “嗯……应该。” 【优】 “能在海中游泳捕鱼吗?” 【少年】 “……咦?” 【优】 “我,刚刚才想到的……” 【优】 “在LeMU里,虽然有海豚、鲸鱼、鱼类、贝类、章鱼、海葵……” 【优】 “不过,那些都不是真正的生物啊……” 【少年】 “这是理所当然啊,全部都是人做出来的……” 【优】 “理所当然?” 【少年】 “?” 【优】 “可是,难道在深深的森林里,寻找活着的东西就很困难?” 【优】 “树木、草、小鸟、昆虫、土中的微生物,不全都是活着的东西吗?” 【优】 “可是这里呢?” 【优】 “在这么广阔的空间里,活着的不就只有我们吗?” 【优】 “明明是……海中的‘乐园’。” 【优】 “在这个‘乐园’里,活着的生物也许才稀奇。” 【优】 “所以,我们是擅闯的入侵者……” 【优】 “我想我们是──纷扰死的世界的──‘异类’。” 优抚摸着海豚。 模仿海豚制作出来的笑脸,一动也不动。 这个海豚的腹部,穿刺着一根粗粗的铁棒。 【少年】 “优不喜欢LeMU?” 【优】 “呜~嗯……” 【优】 “好复杂的问题……” 【优】 “喜欢或讨厌,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少年】 “不过,是因为喜欢才来这里工作的吧?” 【优】 “呜呜……” 【少年】 “咦?不是吗?” 【优】 “不是的” 【少年】 “那为什么……?” 一被我问到这个问题,优低着头。 沉默着,开始绕着一头海豚的四周走着。 终于听下脚步的优,静静地抬起头开口说了。 【优】 “我在找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少年】 “重要的东西?” 【优】 “我爸爸的消息。” 【少年】 “???” 【优】 “其实……我的爸爸在LeMU的开发部门工作过。” 【少年】 “开发?” 【优】 “我其实并不清楚……” 【优】 “听说爸爸好像制作了LeMMIH的程式。” 【少年】 “LeMMIH……应该是指LeMU的主控电脑吧?” 【优】 “嗯……” 【优】 “当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做的。” 【优】 “是身为计划的成员之一,领导着开发计划。” 【少年】 “咦……是这样的啊……” 【少年】 “嗯……可是你说要找他的‘行踪’?” 【优】 “爸爸……” 【优】 “爸爸……有一天突然不见了……” 【少年】 “……啊!?” 【优】 “行踪不明……” 【少年】 “什、什么时候!?” 【优】 “这个……” 【优】 “自从我懂事的时候,就已经不见了……” 【优】 “在我一岁的时候……也就是距今17年前的事情了…………” 【少年】 “那优还记得……你父亲的事情吗?” 【优】 “呜嗯……” 【优】 “只在照片或影片里看过……” 【优】 “完全没有任何记忆……” 【优】 “现在我说的这些事,也全都是妈妈跟我说的……” 【少年】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行踪不明?” 【优】 “要是我知道的话,就不会来这里了。” 【少年】 “什么意思?” 【优】 “有人最后目击到爸爸身影的时候,就是在这个Le-MU里。” 【优】 “所以只要来这里,或许就能找到一些有关爸爸的线索……我是这么想的……” 【优】 “因为妈妈好像已经死心的样子,根本无法得知任何事……” 【少年】 “……?” 【优】 “妈妈好像已经认为爸爸死了……” ‘死’这个字,在我胸口回荡。 优她那湿汪汪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优】 “不过……不过……” 【优】 “我不相信!” 【优】 “爸爸一定还活着!” 【优】 “一定是的!?” 【优】 “只是不知了去向……又没有发现他的遗体……!” 说不出话。 该说什么才好,我不知道。 ‘没错!一定还在某个地方活得好好的!’──也许优在等待我的鼓励。 可是……我说不出口。 只是拼命点着头,却不敢直视优的眼神。 最后……约好稍后在会议室集合,我们各自分开了。 去别的地方看看。 ──水母游览船。 在那里,发现了月海的身影。 她背对着我,正看着入口的方向。 我毅然决然地叫了她。 【少年】 “想坐游览船吗?” 回头的月海。 不过,她马上回过头,准备转身就走。 【少年】 “等等啊……” 【月海】 “我刚刚不是说过了?” 【少年】 “?” 【月海】 “‘不要再跟我说话了’……我不是说过了。” 【少年】 “可是……” 再次准备离开的月海。 【少年】 “喂,等等!” 【月海】 “什么事!真是固执啊!” 【少年】 “你见过优跟沙罗了?” 【月海】 “然后呢?” 【少年】 “为什么不听她们说话呢?” 【月海】 “跟你没关系……” 【月海】 “就为了问这个……所以把我叫住?” 【少年】 “呜呜……” 【少年】 “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月海】 “…………” 【少年】 “刚刚你叫她们‘家伙’之类的吧?” 【少年】 “那个……是什么意思?” 盯着我看的月海。 眯着眼睛,简直像是在对我估价一样的眼神。 被那股视线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我,全身僵硬鼓涨,只是吞着口水。 【月海】 “你到底是谁……?” 【少年】 “不知道” 【少年】 “我也很想知道……” 【月海】 “…………” 【少年】 “…………” 【月海】 “……………………” 【少年】 “……………………” 【月海】 “我知道了” 【月海】 “如果你没有话要说的话……我就给你一个忠告。” 【月海】 “你一定是……被那些家伙利用了。” 【少年】 “利用、被利用?” 【少年】 “喂,喂喂?所以我问你那些家伙是指谁啊!” 【月海】 “不说了” 【月海】 “我还不能百分之百相信你。” 【月海】 “相反的,被你这么信任,我很困扰……” 【少年】 “…………” 【月海】 “总之,请自己保护自己了。” 【月海】 “因为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打算帮你……” 只说了这些话,月海快步地离开了。 我什么都不懂,只能孤单地站在原地。 去别的地方看看。 来到了仓库前。 (可是,谁会来这种地方……) (……喔呀?) 入口的闭水闸门,被打开了细小的门缝。 跟优她们一起巡逻的时候,明明就是关着的啊…… 【少年】 “有人在吗?” 我轻轻推开门。 【沙罗】 “──啊” 【少年】 “咦?沙罗?” 原来是沙罗在这里。 她坐在堆积着的箱子上。 也许是被我吓到了,表情僵硬着。 【沙罗】 “怎么了,少年啊……别吓我啦……” 【少年】 “抱、抱歉……” 沙罗轻轻瞪了我,将双手插进口袋,跳下站在地上。 【少年】 “不过,你在这里做什么?” 【沙罗】 “嗯?呜……想要一个人独处。” 【少年】 “独处?” (对了,优也是这么说的……) 【少年】 “跟月海怎么了吗?” 【沙罗】 “没有啊……” 【少年】 “可是你看起来很沮丧……” 【沙罗】 “结果……她什么都不愿意说,只有我们一直在说服她……总觉得好累……” 【少年】 “是吗……” 应该没有什么愤恨,甚至连同性的她们两个人,都不该如何是好…… 月海,到底在对我们生什么气? 最后……约好稍后在会议室集合,我们各自分开了。 去别的地方看看。 再回到控制室。 【少年】 “怎么样?有什么进展吗?” 【空】 “真是遗憾,没有……” 【空】 “连雷米……好像都无法正确掌握现在的状态。” 【空】 “这种事情……平常是不可能发生的……” 【少年】 “啊,说到这个……空,你知道吗?” 【空】 “嗯?什么事情?” 【少年】 “制作雷米的人,好像是优的父亲是吧?” 【空】 “咦!?是吗!?我……还是第一次听到……” 【少年】 “当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少年】 “优的父亲好像是开发计划的成员之一。” 【空】 “是、是吗……” 【空】 “真是很有意思的事情。” 【少年】 “对了……为什么会叫‘LeMMIH’(雷米)呢?” 【空】 “咦?没有告诉过你吗?” 【少年】 “嗯呜……没听到吧……?” 【空】 “‘LeMMIH’的正式名称……” 【空】 “就叫做…… ‘LeiblichMedizin:Multi-verfahrenIntelligentHirnSystem’” 【少年】 “……………啊,啊呀?再、再说一次好吗?” 【空】 “……就是 ‘LeiblichMedizin:Multi-verfahrenIntelligentHirnSystem’” 【少年】 “那个……是哪一国话?” 【空】 “德文” 【少年】 “意思是?” 【空】 “开头的‘LeiblichMedizin’是制药公司的名字。” 【空】 “后面的部分是指‘多重并列处理之人工智能系统’…………之类的意思。” 【空】 “取其头一个字母‘LeMMIH’──也就简称为‘雷米’系统。” 【少年】 “呜~嗯……呜~嗯……呜~嗯……” 【少年】 “那个,我想问两件事情……” 【空】 “什么事呢?” 【少年】 “Raipurihi……那个……是什么?” 【空】 “‘LeiblichMedizin’……在日本被称为‘拉比利制药’。” 【少年】 “这个‘拉比利制药’……跟LeMU到底有什么关系?” 【空】 “负责营运这个主题乐园的,是一个叫做‘LeMU’的公司。” 【空】 “而这个公司的主要股东,就是拉比利制药。” 【少年】 “呜~嗯……呜~嗯……呜~嗯……” 【少年】 “也就是说,拥有LeMU实际主控权的是拉比利制药?” 【空】 “这样的解释……我想应该没有错。” 【空】 “还有这个主题乐园的名称由来也是……” 【空】 “表面上,是以传说中的大陆‘LEMURIA’(雷姆利亚)为缘由……不过……” 【空】 “实际上是取‘LeiblichMedizin’与‘Utopie’的头一个字母,而命名为‘Le-MU’。” 【空】 “‘Utopie’──‘乌托邦’” 【空】 “也就是根据拉比利制药的主旨,所建设而成的‘梦之理想乡’……‘乐园’……” 【空】 “其中暗藏着这样的意义。” 【少年】 “呼~嗯……乐园啊……” 【空】 “第二个问题是?” 【少年】 “啊,嗯……这个……” 【少年】 “是有关德文的……” 【空】 “德文是吗?” 【少年】 “嗯……” 【少年】 “刚刚你说‘雷米的正式名称是德文’吧?” 【少年】 “因为LeMU每个地方,都有许多德文的标记……” 【少年】 “我在思考……为什么会是德文……” 【空】 “那是因为……拉比利制药是日本与德国的合并企业。” 【空】 “总公司在法兰克福(德国城市),大部分的职员也都是德国人。” 【少年】 “所以才用德文……” 【少年】 “那个叫做拉比利制药的公司,跟LeMU有很深的关系了?” 【空】 “…………” 【少年】 “嗯?那……我可以再问一个问题吗?” 【空】 “请说?” 【少年】 “为什么拉比利制药会想参与主题乐园的经营?” 【少年】 “制药公司的话……是专门制作药物的,总觉得跟主题乐园沾不上关系……” 【少年】 “而且、而且呀……这里是海中央吧?为什么会在这里刻意建造……” 【空】 “那个……” 【空】 “那个…………” 【空】 “对不起” 【空】 “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少年】 “……咦?……为什么?” 【空】 “因为这是商业秘密。” 【少年】 “商业秘密~???” 【少年】 “哈哈……什么啊……” 【少年】 “我能跟谁说什么秘密呢……?” 【空】 “…………” 【少年】 “像我这样的‘少年’知道了,也不会有任何损失吧… ………” 【空】 “…………” 【少年】 “还是不行是吧……连我都不能说的事情……?” 【空】 “…………” 空只是紧闭着双唇,一点也没有要回答的姿态。 【少年】 “OK,我明白了。” 【少年】 “那就当做没这回事吧……” 【空】 “真的很抱歉。” 【少年】 “没关系的,不必道歉……” 【少年】 “你有保守秘密的义务吧?这样的话,当然就没办法了……” 【空】 “…………” 【少年】 “…………” 【空】 “……………………” 【少年】 “……………………” 【空】 “我知道了,那我就告诉你一件事。” 【空】 “LeMU并非由外部供给电力,而是在馆内装置私人发电装置。” 【空】 “就在建筑物的正下方,水深119公尺位置的海底…………” 【空】 “从海底的热水喷出孔,抽取数百度极高温的海水,利用热度来驱动发电机。” 我等待着接下来的说明。 可是,空再也不多说了。 【少年】 “咦?这个跟刚刚说的话,有什么关系呢?” 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空】 “差不多要开始工作了吧?” 【少年】 “咦?啊,呜嗯……打扰你了,抱歉。” 【空】 “…………” 我决定放弃,离开了那里。 握有LeMU实权的日德合并企业‘拉比利制药’…… 为什么要在这里做主题乐园……? 又跟私人发电装置有什么关系……? 内心怀抱着谜团,离开了那里。 去别的地方看看。 (啊……武!) 回到警备室的我吓了一跳。 武竟然在那里。 (他在做什么……?) 他的双手放在操作仪上,虎视眈眈地看着眼前的监视器。 正想叫他…… 可是我在那一瞬间踌躇了。 注意着监视器,武的眼神…… 锐利的眼神,不由得让人背脊发凉。 像是正在搜寻猎物一般,像是老鹰的眼光。 【少年】 “……武……?” 终于,我用着虚脱的声音叫了他。 武缓缓地回过头。 【少年】 “………………” 【武】 “喔,少年……终于来了啊,等你好久耶……” 面向着我的武,装出一副跟平常没两样的戏谑表情。 呼地,我轻抚胸口。 【少年】 “嗯……你在做什么?表情真可怕。” 【武】 “啊……嗯?表情可怕~?” 【少年】 “嗯……刚刚你的表情真的很可怕。” 【武】 “真是失礼耶……怎么说我的脸很可怕呀。” 【少年】 “现在当然没有,可是刚刚真的是啊。” 【武】 “喔,嗯呜……有多可怕啊,弄给我看。” 【少年】 “咦?这个,呜嗯……” 【少年】 “应该是这个表情……瞪着荧幕……” 我为了重新表演刚刚武的表情,用食指将两眼拉钓着。 【武】 “呀哈哈哈哈……什么啊~一点都不可怕啊。” 【少年】 “别、别玩了!” 【武】 “啊啊,抱歉抱歉……我……” 【武】 “……在找你啊。” 【少年】 “……找我?” 【武】 “喔嗯……因为你一直不来,我正准备在馆内广播了。” 【少年】 “嘿?” 【武】 “搞不好你在哪里迷路了,正在哭呢……” 【少年】 “你在说什么啊?这应该是我的台词吧!” 【少年】 “是武你在约好的时间没出现耶,刚刚你去哪里了!” 【武】 “混蛋!那时候没在的是你吧?难道你不是迟到了?” 【少年】 “呜……这个……我道歉,不、不过……多等一下就好了啊。” 【武】 “我很忙的啊,又不是只有照顾你一个。” 【少年】 “忙?……武??” 【武】 “是啊,我忙得很呢。” 【少年】 “骗人,几十分钟前,还不是跟我一起闲晃。” 【武】 “…………” 【少年】 “…………” 【武】 “…………” 【少年】 “……………………” 【武】 “……喂?” 【少年】 “?” 【武】 “还不停下来?真是没意义的辩论。” 【少年】 “呜,呜嗯……是啊……有点愚蠢呢。” 【武】 “对吧?” 我们一起苦笑着。 就这样,周遭的气氛轻轻地缓和了下来。 为什么…… 我跟他,什么时候竟然感觉如此熟悉。 比如……我们有着相同的气味…… 【武】 “对了,怎么样?想起什么了吗?” 说着,武坐在椅子上。 他的视线跟我的眼睛一样高。 【少年】 “什么事……是说我的记忆?” 武点头。 我则是摇头。 【武】 “是吗……” 【武】 “不过,焦急也没用,空也说过了,丧失记忆也许会因为一些小小的印象,而突然痊愈。” 【少年】 “说得事不关己……” 【武】 “就因为事不关己啊。” 【少年】 “你好像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武】 “呜嗯……因为我‘全知全能’啊。” 【少年】 “是是……请说吧……” 我呆着,一点也不想深入说了。 【武】 “嗯……首先……就从自己周遭的事情开始想,怎么样?” 【武】 “嗯……对了……比如生日之类的……” (我的生日……) 【少年】 “…………” 【武】 “嗯?怎么样?” 【少年】 “那么……今年是西元几年?” 【武】 “你连这个都忘了?” 【少年】 “嗯……” 【武】 “今年是西元20……” 【武】 “……咦嗯……是几年啊?” 说着,武从口袋拿出被截取只剩半张的门票…… 【武】 “啊啊,对对……” 【武】 “2017年!” 武揉捏着那半张门票,又一次把它塞进口袋。 【少年】 “2017年……” 【武】 “怎么样吗?” 【少年】 “呜嗯……只是有一点………” 【武】 “有一点什么?” 【少年】 “听到了年份,我在思考是不是能想出我的出生年月日。” 【武】 “是吗?这么说来……你连自己的年纪都不知道了?” 【少年】 “嗯……” 【武】 “我看你这样,大概是42岁了吧?” 【少年】 “──咦!?” 【武】 “哈哈哈……开玩笑的啦!” 【武】 “这怎么可能呢……” 【武】 “大概是14、5岁吧。” 【武】 “如果是18岁,也太娃娃脸了。” 【少年】 “14、5岁啊……” 我自言自语着。 【武】 “对了,我差不多要走了,其实……我还没巡逻完呢。” 【少年】 “啊!喂,武!大家现在好像都各自分散了……” 【武】 “嗯?啊啊,是喔……那就等一下在什么地方集合好了。” 【少年】 “还是会议室好了。” 【武】 “我知道了,遇到其他人的话,我会跟他们说。” 武走掉了。 我也决定去别的地方。 走在通道的途中…… 好像听到了什么声响。 我寻找着那个声响。 通道的那头有人。 一个女孩子!? 第一次见到的女孩子。 我像是被引诱了一样,追着少女。 【少年】 “喔……喔咿!等等!喂!” 少女进到了医疗室里头。 没有人…… 慎重地走进房间的深处。 发现了那里有个被挖空四角的空间。 试着窥视。 下面有个小型的升降梯停着。 看来医疗室的正下方,还有一个房间的样子。 我按了按键,启动升降梯,跳了上去。 黑暗中,少女坐在床上。 【少年】 “啊,嗯呜……” 说不出话的我。 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少女】 “…………” 少女直直地看着我。 【少年】 “没、没关系……” 【少年】 “不用担心……没关系的……” 少女没有回答。 【少年】 “嗯,呜……” 【少年】 “总之,去找大家吧!” 【少女】 “大家?” 【少年】 “嗯……是的,不是只有我而已。” 【少年】 “其他还有很多人……” 【少女】 “会来……救援?” 【少年】 “呜,呜嗯……是啊。” 【少女】 “可是……一定不可能的……” 【少年】 “咦?” 【少女】 “已经……出不去了……” 这么说着的少女,眼睛寂寞地湿润了。 【少年】 “为什么这样说?” 【少年】 “没问题的!救援队一定会马上来的!” 【少女】 “骗人……” 【少年】 “不是骗人!” 【少年】 “那些逃出去的人,一定知道我们在这里……” 【少年】 “一定会有人来!” 【少女】 “…………” 【少年】 “嗯?为什么你要这样说?” 【少女】 “因为……因为……” 才刚说完这句话,少女吃惊地看着我的背后。 沿着少女的视线。 门的那一侧……武正露出脸来。 【武】 “你在跟谁说话?” 【少年】 “武、武!正好……!” 【少年】 “这个女孩子,她也是来不及逃出去……” 【武】 “女孩子?” 【武】 “什么女孩子……” 【武】 “……没人啊。” 【少年】 “咦!?” 视线回到原点。 刚刚还坐在旁边的少女,已经不见了踪影。 【少年】 “怎、怎么会……” 【武】 “喔咿喔咿……别来了好吗……记忆丧失之后,该不会幻觉吧?” 【武】 “病得不轻喔……” 【少年】 “不是、不是的!才不是幻觉!” 【少年】 “刚刚明明有个女孩子!就坐在这个床上!” 【武】 “喂,少年……” 【少年】 “什、什么……?” 【武】 “肚子饿吗?” 【少年】 “肚子……?” 【少年】 “那个……现在根本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少年】 “这里有个女孩……有个女孩子……” 【武】 “我知道我知道……” 【武】 “有个女孩子是吧,好好好……” 【少年】 “你根本不知道!” 【武】 “好好,你慢慢说……” 【少年】 “可是……” 【武】 “可是什么!老兄,我要生气了喔!” 【武】 “大家都在等你……要一起吃饭的说……” 【少年】 “哪……那个女孩子要怎么办!?” 【少年】 “她一定也肚子饿了……” 【武】 “唉……这下全没救了……” 【少年】 “我是认真的!” 【少年】 “那个女孩……女孩……刚刚真的在这里……” 结果,武还是没有听进去。 去会议室之前,我偷看了控制室一下。 还是在意生物反应的数字。 ‘生物反应:5’ 数字从‘6’变成‘5’。 大家都在会议室。 从商店拿来的塔滋塔三明治还有饮料,都放在大家的面前。 只有月海不在。 她到底去哪里了?……虽然有疑问,可是对我而言,还有一件更在意的事情。 我告诉大家有关少女的事情。 不过…… 大家只是笑笑,根本不当一回事。 看到那个少女的人,只有我了。 我想起生物反应的数字。 ──‘7’ 莫非那个少女就是第七个人? 可是,数字有时是‘5’,有时又是‘6’。 这是怎么一回事? 刚刚没有把少女的样子看得很仔细。 难道就像武说的,是幻觉? 或者是……幽灵? 哈哈,怎么可能…… 我对自己的愚蠢感到无奈,摇摇头。 我怎么了…… 我的脑袋,怎么跟平常不一样了。 一定要冷静一点、冷静…… 一边这么想着,我一边拉开可乐罐。 噗咻-----!! 一开始,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舔了舔嘴边的液体。 好甜。 看来是喷出的可乐直冲上我的脸。 【沙罗】 “呀哈哈哈哈哈……” 【优】 “啊呀哈哈哈哈哈……” 【空】 “呵呵呵呵呵呵……” 【全体】 “呀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家一起笑出声…… 【优】 “啊啊,真是的,你在做什么啊,少年!” 优边笑边说。 【优】 “那个罐子是配合LeMU特殊气体的气压,用6气压封住的呀。” 【优】 “可是现在这里只有1气压耶。” 【优】 “如果不用手压着的话,里面的碳酸就会喷出来啊……” 沙罗边笑边递出手帕。 我接过手帕,擦拭着脸。 大家的笑声围绕着我…… 不知不觉……我的疑虑也消失无踪了。 经过了一个小时。 没有救援,也连络不上。 在浮岛的那些人,应该已经转达我们被困在这里的消息吧。 可是为什么……还是没有任何人来? 就算闭水闸门打不开,用螺丝起子什么的,敲敲房间的玻璃也好啊…… 【空】 “各位,今天晚上差不多也该休息了。” 【空】 “之后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说着,空轻轻地微笑。 【武】 “休息的话……要在哪里?” 【沙罗】 “有类似休息室之类的吗?” 【空】 “在浸水区域是有,可是……没有进水的地方,就没有了……” 【空】 “不过已经在别的地方,准备了一个代替的场地了。” 【少年】 “别的……” 【优】 “……地方?” 【优】 “等、等等……空!” 【少年】 “这么狭小的地方,怎么能睡四个人呢?” 那里,就是刚刚少女不见的地方。 【沙罗】 “不过,这个房间是……什么地方?” 【空】 “容我为大家说明。” 【空】 “这里是医疗用的增减压室。” 【空】 “在这个房间,可以执行减压症的治疗。” 【武】 “减压症?” 【空】 “是的” 【空】 “一般而言,要从LeMU出去的时候,必须要花费长时间执行从6气压到1气压的减压。” 【空】 “可是各位因为这次的意外事件,已经经历了剧烈的气压变化。” 【空】 “也许现在已经得到了减压症。” 【空】 “所以为了大家的健康着想,还是要在这个房间进行再加压……” 【少年】 “可是我们……完全没有不舒服的症状啊?” 【空】 “轻微的减压症,是不会马上出现症状的。” 【空】 “经过一两个晚上之后,就会出现疼痛了。” 【武】 “如果发现不对劲就太晚了吗……?” 【空】 “没错” 【空】 “这是为了小心起见。” 【优】 “喂,空?医疗室里面……嗯……就是那个……” 【优】 “不是有可以诊断各种疾病的装置吗?” 【空】 “‘L-MRI’是吗?” 【优】 “对对,就是那个。” 【优】 “只要用那个扫描一下,就可以马上知道有没有得到减压症了吧?” 【空】 “遗憾的是……不行。” 【优】 “咦?为什么?” 【空】 “刚刚已经检查过了,那个装置发生了故障,要检查跟修理的话,要花不少时间。” 【优】 “这样啊……” 【沙罗】 “嗯?可以问一下吗?” 【空】 “什么事情?” 【沙罗】 “我想更详细了解一下减压症……” 【空】 “好的” 【空】 “减压症,是由于周遭发生剧烈的气压变化,导致体内无法排出气体滞留在人体内。” 【空】 “气体变成了气泡,堆积在肌肉组织或静脉中。” 【空】 “气体在体内残留过多的话,氧气吸收效率就会显著下降。” 【武】 “那个是说……就算怎么深呼吸,也会像窒息一样痛苦?” 【空】 “是的” 【空】 “所以,这个密闭房间会注入高浓度的氧气,然后再加压到3气压……” 【空】 “然后再慢慢减压回到1气压。” 【空】 “利用这个压力差,使体内的气泡再次融于血液中,藉由呼吸能够自然排出滞留的气体。” 【武】 “也就是说……让可乐罐不要喷出来一样……” 【空】 “嗯嗯……没错。” 【武】 “OK,了解了。” 就这样,开始了必须花费数小时的增减压过程。 而且……好挤…… 月海到底去哪里了? 空不用再加压吗? 脑袋还有身体,虽然疲惫得麻痹了,不可思议地……我却一点都不想睡。 武一个人占据了床铺。 打起鼾来的武。 这种情况下还真能睡…… 优与沙罗、我,则是坐在地上。 看着睡得深沉的武,越来越生气。 在减压结束之前,还有四个小时。 这个夜晚真是漫长…… 开始加压之后,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时间。 一回过神来,日期已经改变了。 我们在坚硬的地板上,等待着治疗的结束。 【武】 “呜~嗯……呜~嗯…………喔嗯喔嗯……” ……只有一个人例外。 【优】 “真是的,吵死了……这个笨蛋。” 【沙罗】 “就是说……还真能睡……” 回响在这个狭窄室内的……是武的梦话。 也许是因为精神亢奋,我们三个人就是睡不着。 不,或许是睡不着,所以就更焦急了。 【少年】 “喂,叫醒他吧?” 【优】 “没用的,梦话跟打呼都不是个人意志可以控制的。” 【少年】 “那……拿个东西塞住嘴巴呢?” 【沙罗】 “还不如拿个湿毛巾盖住他的脸……” 【少年】 “……那样不就会死了?” 【优】 “呜嗯,说的也是啊……” 【优】 “不过,为什么只有这家伙睡在床上啊!” 优边说着,用力地踢着床。 【武】 “……那里…………那里不行啦……” 大剌剌地说着那些话,武一脸幸福地熟睡着。 【沙罗】 “他到底梦见了什么啊?” 【少年】 “这个……” 【优】 “一定是做了什么春梦,看他这副蠢样就知道了。” 优对武的脸伸出手,捏了脸颊一把。 然后…… 【武】 “优,优呀…………优……” 【优】 “咦?” 【沙罗】 “啊?” 【少年】 “…………” 【武】 “……呜呀呜呀……” 【少年】 “梦话……是吧。” 【沙罗】 “难道他……梦到了纳秋学姊……?” 【优】 “别,别说了……真是不吉利。” 【武】 “呜~嗯……呜~嗯……优的身体……呜呀呜呀……” 【优】 “混蛋仓成!不要随便梦到别人啦──” 【武】 “没胸部……小不隆咚……扁扁的……呜呀呜呀……” 【优】 “啊?” 【沙罗】 “嘿?” 【少年】 “…………” 【武】 “呜~嗯……呜~嗯…………优是……笨蛋…………” 【优】 “你,你,你,仓成武!你给我起来----!!” 优掼着武的胸膛。 再不放手,就要把武掐死了。 【沙罗】 “冷,冷静点,学姐,那只是梦话呀……” 【少年】 “是,是啊,他没有恶意啦……应该吧……” 一点都不了解我们辛苦的劝说,武还是边蠢笑着边睡。 【优】 “气死人了!饶不了你……!” 【少年】 “怎,怎么了……?” 优把手伸进了口袋,拿出之前的签字笔。 ──啾啵! 【优】 “呀呵……” 【沙罗】 “难,难不成……要用这个……” 【优】 “没错!” 【沙罗】 “睡梦中杀了他……” 【优】 “怎么可能!那种事情怎么做得出来啊!” 【优】 “看好啰?就是这个!” 边说,优开使用签字笔在武的眼皮上,画起像少女漫画中水汪汪的眼睛。 【武】 “喀呼……喀呼……” 【优】 “呵呵呵……给你一点惩罚。” 【少年】 “噗,噗呜呜……真是杰,杰作啊……” 【沙罗】 “哇,真有趣~纳秋学姐,我也要玩……” ──啾啾啾。 沙罗在武的脸颊上,画上了酒窝。 【沙罗】 “嘻嘻……” 【武】 “呜~嗯……呜~嗯……” 【少年】 “噗呜哈哈哈哈,哈,肚子好痛~” 【优】 “来啊,你也帮这个笨蛋画画吧?能出一口气喔。” 【少年】 “嗯,好啊,那么这个……” ──啾啾啾。 我在他的额头上描上‘肉’。 就这样,我们三个人轮流在武的脸上作画。 ──啾啾啾。 ──啾啾啾。 ──啾啾啾。 ……终于……过了数十分钟之后。 看起来实在惨不忍睹,总之,无法形容的物体正膨胀成鼻涕。 ●5月2日● 【空】 “早安,各位……” 【空】 “昨晚有好好休息吗?” 【优】 “托你的福熬了一整夜。” 【空】 “咦?一整夜都没睡吗?” 【优】 “嗯,多亏了这个笨蛋。” 优抬起脚把躺在床上的武踢飞了出去。 【武】 “呜~嗯……呜~嗯……帮我烫个……阿婆卷卷头吧…………呜呀呜呀……” 武,还在睡梦中。 【空】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空像是发现了武脸上的画像,拼命阻止自己笑出来。 【空】 “呵呵,怎么了?这个脸……” 【沙罗】 “因为实在太生气了~” 【少年】 “所以大家就帮他画了。” 【优】 “是呀,用这只魔法签字笔,啾啾啾地画啦。” 说着,优高声笑着。 【空】 “可是……这样不会有点过分吗……?” 【沙罗】 “没关系,都是因为这个家伙我们才睡不着的啊。” 【少年】 “这是报应,报应……” 【优】 “所以空也暂时对这件事保持沉默喔。” 【空】 “就是……装做不知道,是吧?” 【沙罗】 “没错!” 【武】 “呜~嗯……呜~嗯……那里……跑出白色的东西了~……呜呀呜呀……” 【优】 “对了,空,减压呢……?” 【空】 “是的,当然已经结束了。” 【空】 “有没有人感觉身体不舒服的?” 【沙罗】 “我完全没事” 【少年】 “我也是” 【优】 “嗯,因为一整晚没睡,头脑有点呆滞了。” 【空】 “仓成呢……?” 【沙罗】 “看了也知道吧?” 【武】 “呜~嗯……呜~嗯……算社理音国……阿芙罗蒂德…………吹不跑……呜呀呜哇……” 【空】 “那么各位,请立刻到控制室集合吧。” 【空】 “我先去啰” 【少年】 “有什么……进展吗……?” 【空】 “到控制室再谈吧……” 【空】 “那么,失陪了。” 空低着头走出了增减压室。 看到最后空的表情,她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消失。 唤醒武,准备往控制室移动。 我旁边是沙罗…… 优与武走在前方,边走边聊天,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从这里,听不到对话的内容。 终于,武放慢速度离开了优的身边,跟我们走在一起。 【武】 “喂,优那家伙为什么那么凶啊?” 【少年】 “啊?” 【沙罗】 “你不知道啊?” 【武】 “知道的话,我干嘛还要问。” 【武】 “优只说叫我去照照镜子什么的。” 【少年】 “哈哈,什~么啊,她已经跟你说啦。” 【武】 “咦?” 【沙罗】 “真是无趣……” 沙罗一说完,武好像突然发现了,用手掌擦拭着脸。 【武】 “什么?这个!” 手掌上黑色的签字笔迹,武愣愣地看着。 【武】 “啧,这个女人……” 咋了一下舌头,武又再次走回优的身边。 我跟沙罗,看着武与优的一来一往,咯咯地笑着。 月海站在控制室前。 靠着墙壁,双手环抱在胸前,低着头。 【少年】 “早” 【沙罗】 “早” 一听到我们的招呼,月海静静地抬起头。 【沙罗】 “嗯,月海?昨天晚上去哪里了?” 【月海】 “…………” 【少年】 “身体不舒服吗?” 【月海】 “…………” 【沙罗】 “是因为那个吗?就是空说过的,身体经历了剧烈的气压变化……” 【月海】 “减压症是吧?我知道。” 【月海】 “别担心我……我没事的。” (咦?)──我想着。 月海……跟昨天的样子有一点不同。 心情、态度还有说话方式,都比较沉稳些…… 【沙罗】 “真的没事?” 【月海】 “嗯……” 【月海】 “对了,还是赶快进去吧。” 【月海】 “空在等了。” 在月海的催促下,我跟沙罗进入了控制室。 【空】 “这么早把大家集合起来,大家应该不意外……” 【空】 “其实,是有一件事情必须尽快让各位知道。” 空的话,就说到这里。 优、沙罗、月海、武、还有我……空依序地看着五个人的表情。 寂静中,只有调节空气的机器声响在运作着。 有时,会有种尖锐的金属切割声音在室内回响。 我们五个人一动也不动地,等待着空接下来的发言。 【空】 “昨天晚上,除了小町之外的其他人进入增减压室之后……” 【空】 “我在这个控制室里,一直思考逃离这的方法,还有跟外界联络的通讯方式。” 【空】 “然后……” 【空】 “详查LeMU内部状况的期间,我发现了一个事实。” 【优】 “找到了离开通道!?” 【空】 “不是” 【沙罗】 “那就是……跟外界联系的方法!?” 【空】 “那个,还没找到……” 【武】 “那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空】 “压力隔墙的耐久强度……我发现了它的极限。” 说着,空的视线移到仪表板旁边。 黑暗中,浮现出LeMU的立体影像。 【少年】 “压力隔墙是什么?” 【空】 “就是指LeMU的墙壁,间隔着外侧海水与内侧空间的部分。” 【沙罗】 “发现了极限……是什么意思?” 【空】 “昨天我已经大略说明过,LeMU基本上是一个以饱和潜水装置的设计而建造完成的建筑物。” 【空】 “也就是说,建筑物的内部气压与外部水压必须相同,或是更高。” 【空】 “可是,现在馆内的气压为1气压……” 【空】 “所以……” 【优】 “LeMU的外壳就会受到水压推挤。” 【空】 “是的” 【优】 “可是LeMU原本的设计,本来就无法长期承受这样的压力。” 【优】 “所以,总有到达极限的时候……” 【空】 “你说的没错!” 【武】 “那……那个极限的时间到底是……?” 【空】 “经过雷米的计算,时间大约是在……” 【月海】 “119小时之后……大概是5天后吧?” 我们一同望向月海。 【空】 “你很清楚?在警备室的时候,你已经调查过了吧?” 【月海】 “…………” 【空】 “是的,就如同小町说的……” 【空】 “预计完全崩坏的时间为‘5月7日上午4点30分左右’” 【空】 “当然,这只是大概的推算,也有可能会有误差。” 【月海】 “大约是前后加减12个小时……的误差范围吧?” 【空】 “是,是的,没错……” 大家陷入了一片沉默。 各自都在思考着不同的事情。 的确,这是一个迫在眉睫的紧急状况。 空的发言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可是,剩下5天的时间却一点也没让我们吃惊。 因为,大家都相信不久之后,一定会有救援队或什么人来…… 这样的话……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至少我是这么想的。 【少年】 “嗯,空?” 【少年】 “我刚刚想了一下空说的内容,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空】 “?” 【少年】 “5月7日上午4点30分的时候,LeMU的压力隔墙就会到达崩坏的极限。” 【少年】 “可是,这个极限也有可能是6日的下午4点半,或是7日的下午4点半左右。” 【少年】 “到这里为止应该没有说错吧?” 【空】 “嗯嗯……” 【少年】 “这样的话,反过来说,也有可能不是这样啰?” 【少年】 “最慢的话,至少在6日的下午4点半之前,LeMU是可以耐住水压的。” 【少年】 “若真是这样的话,就完全没问题,更不需要担心啊。” 【空】 “我没办法确定这是绝对的……” 【空】 “不过,根据雷米的计算结果来看,的确是这样没错。” 【沙罗】 “呼~嗯,什么~啊……” 【沙罗】 “重点就是在6日之前有人来救我们就好了,是吗?” 【优】 “是啊……如果说‘只剩1天’的话,大概会直接哭出来吧。” 【优】 “既然时间还算充裕……在那之前,应该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不知不觉,停滞的空气缓缓地流散开来,房间的各个角落也传来了安心的喘息。 月海事先已经在某处调查到消息,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时间是5点50分──。 【武】 “呼~~~~~~~~~~~~啊嗯……” 武打着哈欠。 我跟沙罗盘腿坐在休憩空间的凉椅上。 因为地板已经浸水了…… 【少年】 “吃饱了!” 【沙罗】 “吃饱了!” 然后,我们才刚刚吃完了武替大家做的塔兹塔三明治。 说到其他的四个人…… 空还是留在控制室继续跟雷米奋斗着。 月海没说要去哪里就离开了。 武把做好的塔兹塔三明治拿过去给空与月海。 优则是去换衣服,好像是因为刚刚吃饭的时候不小心弄到了酱汁。 所幸她的衣服跟更衣室都在这个未浸水的区域。 【沙罗】 “嗯?吃饱了,要不要来玩游戏啊?” 【少年】 “游戏?” 【沙罗】 “嗯,山手线游戏,或者三字接龙……” 【沙罗】 “有了!猜拳模仿!” 【少年】 “…………” 【沙罗】 “先猜拳,赢的人就出一道题目。” 【沙罗】 “然后输的人就要模仿那个题目,OK?” 【少年】 “…………” 【沙罗】 “来啰,剪刀石头布!” 【少年】 “…………” 【沙罗】 “唉哟,出拳呀。” 【少年】 “我又没说要玩?而且为什么要剪刀石头布?” 【沙罗】 “剪刀石头布,用猜拳决定顺序啊!” 【沙罗】 “要不要玩……当然要玩吧。” 【少年】 “别自己决定” 【沙罗】 “啰嗦!好啦、快啦!” 【沙罗】 “一直这样发呆也很没趣吧?” 【少年】 “好,好啦……” 【沙罗】 “呜嗯呜嗯,乖乖玩就对了。” 【少年】 “…………” 【沙罗】 “那……要来了喔?” 【沙罗】 “一二,剪刀石头布!” 我出布,沙罗出剪刀。 【沙罗】 “太好了,我赢了!” 【沙罗】 “那么……题目是……” 【沙罗】 “青花鱼” 【少年】 “青,青花鱼!?青花鱼是鱼耶!?” 【沙罗】 “嗯” 【沙罗】 “模仿啊,快点!” 【少年】 “青花鱼……青花鱼……” 【少年】 “青花鱼青花鱼青花鱼青花鱼青花鱼青花鱼……” 我鼓起双颊,左右扭腰,模仿着青花鱼。 【沙罗】 “呀哈哈哈哈哈” 沙罗抱着肚子哈哈大笑。 看来我的热烈表演赢得了满堂彩。 【少年】 “好,我也燃起熊熊热火了!来吧,再来!” 【沙罗】 “一二,剪刀石头布!” 我出剪刀,沙罗出布。 【沙罗】 “呜哇~嗯,输了~呜~” 【沙罗】 “拜托,拜托啦,别出一些奇怪的题目喔……” 我要出的题目是…… 【少年】 “那就‘优’吧。” 【沙罗】 “优……纳秋学姐吗?” 【少年】 “嗯” 【沙罗】 “什么~呀,那么简单。” 【少年】 “简单是吗?” 【沙罗】 “嗯,来啰!” 【沙罗】 “‘我乃关东愚连会,苦丽无威爆走组织第七代头目-田中优。皮扒紧一点啊!’” 【少年】 “…………” 【沙罗】 “…………” 【少年】 “……………………” 【沙罗】 “……………………” 【少年】 “优,优她……” 【少年】 “……是那个?” 【沙罗】 “应该是不久之前吧?” 【沙罗】 “现在好像改邪归正了?” 【少年】 “是,是吗……” 就在这个时候…… 【优】 “你们在做什么?” 换好衣服的优回来了。 【少年】 “啊,啊啊……那个……猜拳模仿的游戏……” 【优】 “猜拳模仿?好像很好玩耶?可以让我玩吗?” 【沙罗】 “好啊” 沙罗向优说明游戏规则。 【优】 “OK,了解。” 【沙罗】 “那就来啰?” 【沙罗】 “一二,剪刀石头布!” 就在这个时候…… 室内的照明忽然开始一闪一烁。 反射动作性地看着天花板。 振耳一听,遥远的某处传来了类似地底震响的声音…… 【沙罗】 “怎,怎么了……?” 地板上停滞的积水荡起波纹。 墙壁、天花板也小幅震动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优】 “难,难道……” 【少年】 “难到什么?” 【优】 “你不觉得跟昨天进水的时候很像?现在这个……” 喀唧喀唧,反覆明灭的照明下,优还有沙罗的脸色已经发白。 然后,随即的下一刻…… 黑暗笼罩了整个视界。 震动的声音也消失无踪,充满着一种可怕的寂静。 只有一点点微弱的紧急照明灯让人稍稍安稳。 【沙罗】 “停电……停电了……” 【优】 “其他的人呢?” 【少年】 “武去找月海跟空……” 【优】 “月海……跟空……” 【优】 “那月海在哪里?” 我跟沙罗在黑暗中摇着头。 【优】 “总之,一定要找到仓成跟月海。” 【沙罗】 “空她……?” 【优】 “空她……” 【优】 “……现在没事。” 【少年】 “咦?” 【优】 “之后再告诉你们,现在先找他们两个吧。” 优开始奔跑。 带着疑惑,我和沙罗紧紧跟着她。 ──控制室前面。 由于电力被切断了,门无法自动开启。 优拉下入口旁的拉杆,用手动方式打开门。 我们三个人进到了里面…… 【优】 “仓成!月海!在的话快回答!” 优向漆黑一片大喊着。 为什么只有‘武跟月海’? 【少年】 “空!空!” 我试着呼唤空,不过没有任何回答。 【少年】 “空应该是在这里的,她会去哪里呢?” 不知何时,优已经拿着手电筒。 应该是在控制室的某处找到的吧。 优按下开关…… 白色的圆形光圈映在墙上。 左右移动着手电筒,优照着室内的各个角落。 电力系统完全沉默了。 像是被遗弃的废墟一般,这里感受不到一丝丝温暖。 很明显的,这房间空无一人。 【沙罗】 “没有人……的样子……” 我们走出房间。 【优】 “等一下,拿着这个。” 优把手电筒交给我,关闭了控制室的门。 结果…… 啪唰啪唰啪唰啪唰啪唰…… 踏溅着水花的声音慢慢向这里靠近。 不一会儿,黑暗中就出现了两个人的身影。 【少年】 “啊,武!” 【沙罗】 “月海!” 啪唰地踏着水花,武与月海来了。 【少年】 “嗯?有看到空吗?” 【武】 “没在控制室吗?” 【沙罗】 “那里没人……” 【武】 “真的?” 武拉下拉杆,打开门。 探头进入的武…… 【少年】 “要手电筒吗?” 【武】 “啊,thankyou。” 武接过手电筒,打开开关,进入了房间。 …………………………………… 【武】 “真是的,空那家伙这个时候会去哪里?” 不久之后,从控制室走出来的武说着。 【优】 “那么……现在要怎么办?” 优冷静地说着。 从昨天开始就接连发生的紧急事件…… 也许是已经习惯了吧,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人慌张。 【沙罗】 “首先……” 【沙罗】 “大家分工合作去找空吧?” 【沙罗】 “如果没有空,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停电……” 【少年】 “是啊,最了解LeMU的就是空了。” 【优】 “呜~嗯……空,嗯……” 【优】 “空,啊……” 【沙罗】 “?” 【少年】 “?” 【武】 “?” 【优】 “唉,没办法了。” 【优】 “都这样了,还是说吧……” 【优】 “就算我们去找空,也应该找不到了。” 【沙罗】 “咦?” 【少年】 “咦?” 【武】 “为什么?” 【优】 “理由……我不能说。” 【优】 “这种事情,应该要由本人说明才行……” 【沙罗】 “???” 【少年】 “???” 【武】 “???” 【优】 “总之,你们相信我说的吧?” 【优】 “不用担心……空会没事的。” 【优】 “她一定会回来。” 【少年】 “回来?” 我反问着,优却没有回答。 【月海】 “明白了……” 【月海】 “嗯?你想怎么做呢?” 【优】 “想去发电室看看……” 【沙罗】 “发电室?” 【优】 “这个停电的原因,我想……应该是发电机故障了。” 这么说来,空昨天是说过…… LeMU并非由外部供给电力,而是在馆内装置私人发电装置。 从海底的热水喷出孔抽取数百度极高温的海水,利用热度来驱动发电机…… 【优】 “月海也一起来吗?” 【月海】 “真是不好意思,我没办法帮忙。” 【优】 “咦?” 【月海】 “我不去” 【月海】 “想去的话,就请便吧!” 说完,月海离开了。 即使叫她也没有用。 【武】 “真是的,真搞不懂她到底在想什么……” 【优】 “算了,我们四个人去吧?” 【沙罗】 “纳秋学姐,那个发电室在哪里呢?” 【优】 “发电室,就在这层楼-德里克休德克。” 【武】 “好!那就快点走吧。优,带路!” 大步往通道跨出的武。 【优】 “喂,仓成,你要去哪里啊?” 【武】 “哪里?当然是去发电室啊?是你自己说的啊!” 【优】 “这样子就要去了?你想怎么去……?” 【武】 “啊嗯?当然是‘走路去啊’~” 【优】 “唉呀唉呀……你果然一点都不懂。” 【武】 “嗯?那是什么意思?” 【少年】 “喂,优……我也不懂……” 【沙罗】 “我也是” 【优】 “各位,你们还记得昨天看到的LeMU地图吗?” 【武】 “地图?地图,地图啊……” 【沙罗】 “那个……好像三楼的地图被分成两个区块了?” 【少年】 “啊啊,我想起来了……” 【优】 “仓成也想起来了吗?” 【武】 “虽然不太确定……算某个程度上吧。” 【优】 “在两个区块间有什么东西呢?” 【武】 “什么东西?谁知道是什么东西……” 【少年】 “呜嗯……我记得没有啊……” 【优】 “是的” 【优】 “也就是说?” 【少年】 “这两个区块被浸水的区域隔开了……?” 【优】 “所以呢?” 【沙罗】 “从控制室的这一个区块,无法直接移动到发电室的另一个区块。” 【少年】 “而且,那个区块的紧急阶梯也浸水了……” 【优】 “那该怎么办呢?” 【武】 “啊啊,这样的话……” 【武】 “只能利用2楼可以到发电室的区块──” 【武】 “蛋型浮力式电梯,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方法了。” 【优】 “答得好” 【优】 “所以我们要去的地方是……” 【少年】 “蛋型浮力式电梯的搭乘处!” 【优】 “就是这样” 【优】 “既然大家都懂了……那么,开始行动!” 【沙罗】 “遵命,呵呵!” 沙罗结起手印,当场一圈一圈地绕了起来。 这个‘一圈一圈’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其实不太懂。 要去修理之前,必须先准备工具。 我们四个人到了二楼索非亚休德克,首先先绕到仓库。所幸马上就找到了工具。 钳子、螺丝扳手、螺丝起子跟槌子,还有小型的焊器… ………等等之类…… 把所有可能需要的工具装进工具箱之后,向蛋型浮力式电梯前进。 ──蛋型浮力式电梯‘EI/ON’。 ‘EI’在德文中是指‘蛋’的意思。 物如其名,外观是个蛋形,沿着LeMU的侧面轨道设置,可以在海中上下移动。 地板下装置着压载舱水柜。 这个设计可以排出(或注入)海水来调节浮力,执行电梯浮出、下潜的动作。 我们一进入电梯,LeMU内与电梯主体将各自的闭水闸门紧密地关闭。 然后,只要放开跟LeMU连接的锁,‘蛋’就会自然地下沉了。 优拉下门旁的操作杆。 【少年】 “…………” 【武】 “…………” 【沙罗】 “…………” 【优】 “…………” 什么动作都没发生。 【武】 “怎么了?怎么都没反应?” 【优】 “呜嗯……好像是这样。” 【少年】 “难道这个没有电力的话就不能动了?” 【优】 “呜呜,EI是利用中性浮力,基本上是不需要动力的。” 【优】 “可是压载舱水柜注水、排水的时候……还是需要电力的。” 【沙罗】 “但是……现在停电了……” 【少年】 “……就不能控制压载舱的水闸了──是吗?” 【优】 “是的” 【武】 “什么啊,结果在紧要关头还不是不能动!” 【优】 “笨蛋,才不是这样,你是大学生吗?” 【武】 “那真是不好意思!好啊,你就说到我懂啊。” 【沙罗】 “是,是,老师!” 【优】 “好的,松永同学。” 【沙罗】 “利用浮力升降的意思是,若是电梯的总重量比浮力大的话,电梯就会下沉。” 【优】 “没错” 【优】 “少年应该也懂吧?” 【少年】 “嗯……就是阿基米德原理吧?” 【少年】 “‘浮力,就是物体在液体中所减轻的重量,等于该物体所排开的液体重量’” 【少年】 “现在电梯所承受的浮力,刚好跟电梯的总重量一样,所以才能达到平衡。” 【少年】 “也就是说……只要电梯越来越重,超过了浮力,电梯就会下沉……” 【优】 “哎呀~嗯,好厉害喔~~你们两个头脑真好呢~~” 优说着,摸着我跟沙罗的头。 【优】 “真聪明,真聪明。” 【优】 “……跟某个人就是不一样。” 【武】 “…………” 【少年】 “总之,EI不会下沉的原因就是因为重量还不够?” 【优】 “嗯,所以要找到能加重重量的东西……” 我们大家分头进行寻找能加重的东西。 数十分钟之后…… 【武】 “──嘿咻哎哟!” 武抱着一个大型的观赏用植物盆栽。 【优】 “唉啧啦……喔啧啦……” 优拿的是石膏制的装饰品。 而我,则是拿警备室里的一大捆杂志。 然后,沙罗她…… 【沙罗】 “呜嘿咻……呜咻……” 唧唧唧…… 【少年】 “沙,沙罗?那个……” 【武】 “拿什么来啊……你……” 沙罗……拖着一个巨大的鲔鱼出现。 【优】 “那个……怎么回事?” 【沙罗】 “掉在对面的通道上啊。” 【沙罗】 “可能是浸水的时候,从厨房的冰箱流出来的吧。” 【少年】 “…………” 【优】 “…………” 【武】 “…………” 【沙罗】 “有一点冰喔,忍着点……” 就这样,我们四个人在狭窄的EI中抱着冷冻鲔鱼,准备下降到三楼-德里克休德克。 慢慢地……慢慢地……开始下潜的‘EI’…… 看着窗外,蓝色视界的那一头可以看到LeMU的外观。 蓝色的浓度越来越重,厚重的铁制隔墙则是一层一层向上远离。 【少年】 “…………” 【沙罗】 “…………” 【优】 “…………” 【武】 “…………” 这时候的我们沉默着。 而且,现在这种姿势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接着优说了一句话…… 【优】 “对了,国际条约不是禁止猎捕鲸豚来食用吗?” 看来优似乎分不清楚海豚跟鲔鱼的差别。 不过,似乎也没有人要回答。 我……让自己什么都不去想。 德里克休德克第7区块──由于浸水而被隔离的另一个区域。 我们终于来到了这里。 抱着鲔鱼的我们一起下了电梯,EI失去了载重量,又再次浮回索非亚休德克。 【少年】 “啊,啊……怎么办……回不去了。” 【优】 “没关系的,还有一台EI,我已经确认过那一台是停在这个区域了。” 【少年】 “这样啊……吓了我一跳……” 【武】 “哈哈哈……这,这不是理所当然吗,要不然……就不会计划四个人一起下来呀。” 【沙罗】 “呼嗯,还说呢……那时候你早应该出面说明的。” 【武】 “啰唆!别多嘴。” 【优】 “是是……那就算了吧,快点走吧!” 把冷冻鲔鱼放在电梯附近,我们开始往发电室移动。 这边的区域也因为进水而开始积水。 不变的是,周围还是一片黑暗。 海中的微弱蓝光,从小小圆圆的窗户投射进来,在地板上散出波浪状的影子。 我们四个人只靠着手电筒的灯光,向前方的深处前进。 【武】 “喔,喔~咿……等,等等我~~!” 弯过一个转角的时候,后方传来武的惨叫声。 【优】 “你在干嘛啊~?慢吞吞的话,要把你丢下来了~” 【武】 “慢吞吞……喂,你!这个工具箱很重耶!?” 回头一看,武把工具箱放在地上,肩膀上下晃地喘息着。 【优】 “真是的,没办法……少年,你帮他吧。” 【少年】 “嗯,嗯嗯……知道了。” 我快步地走回武的地方。 【少年】 “武,我帮你吧。” 【武】 “喔,好啊,那你从那里帮我抬。” 【少年】 “嗯” 两个人各从左右抬起工具箱。 【武】 “呼,真是帮了大忙,要是再一个人抬,我的手就要断了。” 【少年】 “没那么夸张吧……” 【少年】 “──啊,武!小心旁边!那里有个阶梯!” 【武】 “呜喔!好,好危险喔!” 差一点跌倒的武赶紧站定姿势。 【武】 “呼~吓死我了……真是危险,差一点就要跌倒了。” 【武】 “不过,少年你眼力真是不错,这么暗还看得到。” 【少年】 “咦?有很暗吗……” 【少年】 “啊,武,武该不会是夜盲症吧?” 【武】 “呜~嗯……可能吧。” 【武】 “我好像有点维他命A不足?因为我最讨厌猪肝跟洋葱了。” 【少年】 “偏食不太好喔……” 在追上优跟沙罗的时候,终于也到达了目的地。 隐约看到黄色与黑色的条纹标志。 【武】 “这里吗?这里就是发电室啊……” 门前虽然有标示,可是太暗了……实在看不清楚字。 【优】 “不管了,还是先看看吧。” 优正想伸手拉门把的时候…… (──!?) 【少年】 “等,等等!” 我反射性地抓住优的手腕。 【优】 “咦?咦?怎,怎么了……!?” 【武】 “?” 【沙罗】 “??” 武与沙罗也停下动作凝视着我。 【优】 “怎么了吗?” 【少年】 “呃,那个……那个……”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自己也不懂。 只是……总有一种…… 【少年】 “完全不知道里面怎么了,贸然打开太危险了吧?” ……没错,我只是这样想而已。 不,还没思考的时候,话就好似自己先从喉咙窜出来了。 就像是碰到热腾腾的锅盖,手会自然而然地缩回来一样。 我是因为反射动作而开口的。 【优】 “什么意思?” 即使如此,优还是不明白。 我放开优的手腕,想着该怎么说。 然后…… 【沙罗】 “说得也是” 【沙罗】 “要是运送热水水管之类的管线破裂了,里面也许充满了高温蒸气啊……” 沙罗替我解围。 (啊,是啊,没错……) 虽然下意识地察觉了这个危险的可能性,可是我却说不出这个危机。 我们三个人点着头表示了解。 【武】 “这样的话……试试看吧。” 武用手沾了地上的海水,把手指尖上的水滴弹向铁制的门。 滋地,水滴发出了蒸发的声音。 【武】 “真的耶” 沙罗说的没错。 【武】 “可是……为什么你会知道呢?少年……” 【少年】 “呜,呜嗯……”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仿佛知道这个的,是我身体中的谁。 仿佛那个谁,只是借了我的嘴巴跟声带说话。 有一种这样陌生异样的感觉在我心里漾开。 【沙罗】 “总之,这样就没办法直接进去了。” 【武】 “啊啊……真麻烦。” 【优】 “呜嗯,是啊……” 【优】 “那就要先把发电室里的热水控制阀关起来。” 【优】 “只要止住热水,应该就能阻止里面继续放出蒸气吧。” 【沙罗】 “控制阀?那个在哪里?” 【优】 “在隔壁的房间,还要进去一条比较深的通道。” 【优】 “不用那么多人去……我跟……嗯,再多一个帮我就可以了。” 【武】 “好,那就交给我吧!” 【优】 “咦咦~仓成~?” 【武】 “怎样!对我哪里不满意啊!” 【优】 “可是……单独跟仓成在一起,我会害怕你对我做什么坏事耶。” 【武】 “喂,那个……” 【沙罗】 “那么……我来帮你吧?” 【优】 “啊,没关系的,美乃在这里等就好了。” 【沙罗】 “…………” 【武】 “那么,少年,你呢?” 【少年】 “咦?我……?” 【少年】 “我帮忙优好了。” 【武】 “是吗,那我跟沙罗就在这里等吧。” 【武】 “喂,这样没意见了吧?” 【优】 “OK~” 【武】 “真是的,我会做什么坏事吗……哼哼……” 看来……武还是不记得他今天早上做过的梦。 【少年】 “我觉得优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关心武呀。” 【少年】 “你看,因为你一路提了这么重的工具箱,所以才要你在这里休息一下……不是吗?” 【武】 “是这样喔……还真是好意呢……” 【武】 “嗯,算了,那我就不客气啦……我们就偷懒一下吧,沙罗?” 武正想拍沙罗的肩膀时……结果,被闪开了。 【沙罗】 “喂咿!别碰我比较好喔?” 【武】 “啊?” 【沙罗】 “因为我乃是伊贺流忍术执照的技术保持人喔。” 【武】 “什,什么啊,那个……?” 【沙罗】 “所以说~想要小命的话就别碰我!” 【武】 “…………………………” 【优】 “少年,走吧?” 【少年】 “呜,呜嗯……” 我跟优离开了气氛有些尴尬的现场。 在那个房间里,充满了无数个控制阀。 控制阀连接到隔壁的发电室,藉由开关控制阀可以调节水压或油压。 ‘通常是由雷米主机确保发电室的正常运作,不过……如果是发电机本身发生了故障,即使是雷米也没办法控制了’ ‘因为无法供给电力’ ‘如果发生了停电,为了让发电室的操纵能手动进行,所以才设计了这个房间’ ……我听着优说这些话。 优从无数个控制阀之中选出目标的一支,指示我将它关闭。 我听从她的指示,啾啾地关起控制阀。 【少年】 “喂,优?” 边关闭控制阀,我说着。 【优】 “嗯?” 【少年】 “就是有关昨天的那个女孩子……” 【优】 “昨天?你是说你看到的第七个受困者?” 【少年】 “嗯” 【优】 “不是看错了吗?” 【少年】 “绝对不是,我亲眼看到的。” 【优】 “不然就是你眼睛有毛病。” 【少年】 “咦?毛,毛病……?” 【优】 “骗你的啦……我是开玩笑的,怎么当真啦~?” 【少年】 “真是的,正经一点啦!” 【优】 “好好好……我等一下再慢慢听你说。” 【优】 “现在快做事,做事。” 【少年】 “…………” 终于,关闭了控制阀。 【优】 “嗯……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 【少年】 “喂,优,事情做完了,可以听我说了吧……” 【优】 “这个嘛,要赶快回去刚刚那个地方呀。” 优像是逃命一样,呼地冲出了房间。 室内,只剩下我被丢下…… 胸口中有一种无处可去的落寞感,正在一圈圈卷起漩涡。 就这样,流通到发电室的热水已经被截断了。 不过,门的那一头依然还充满着火烤般的滚热蒸气。 我们四个人,在能确定发电室温度充分冷却之前,静静地在门前等待。 终于……时间到了,我们惶恐地打开门。 简直就像是打开澡堂大门一样,里头充满了雾茫茫的蒸气。 室内是无法置信的闷热。 充满水蒸气的房间内,空气很沉重,闷密地贴着肌肤。 一呼吸,明显地感觉到黏腻的水气通过咽喉。 武像是缺氧的鱼一样,啪咕啪咕地张着嘴巴吸气。 【武】 “什么啊,你们都不觉得呼吸困难吗?” 【优】 “不要明知故问!多说话,只会觉得更热而已。” 【沙罗】 “纳秋学姐……快点弄一弄出去吧……” 【优】 “是啊,效率好一点的话就能早点结束,大家分头作业吧。” 【优】 “那我负责这里,仓成去那里……少年你……” 就这样,大伙开始修理发电机。 武与优进行着主要的大部分作业。 不懂机械类的我跟沙罗,几乎没有什么事情可做。 现在,武与沙罗在发电机的那一侧进行著作业。 优拜托我拿着手电筒照明,而她则正与发电机奋斗着。 空闲的我,思考着许多事情。 虽然说是思考,其实还是在想那个消失的女孩。 我还是不觉得、也不认为那是眼睛的错觉。 【少年】 “嗯,那次之后我想了很多……” 【优】 “想什么?” 【少年】 “就是那个女孩子。” 【优】 “哎~又是那件事?” 【少年】 “好啦,听一下啊……” 【少年】 “该不会那个女孩子……” 【少年】 “是幽灵?” 【优】 “啊?” 优放弃似地摇摇头,又继续回到修理工作上。 【少年】 “嗯,一定是这样!” 【少年】 “只要这么想,就能说明数字不规则变化的原因,还有她突然在我面前消失的事情了。” 【优】 “愚蠢……” 【少年】 “认真听我说!” 【优】 “不要” 【优】 “正经的事情,我才认真听你说。” 【优】 “太认真听蠢话,会被传染变笨。” 【优】 “就像正负数的乘法计算一样……” 【优】 “正数×正数的答案是正的。” 【优】 “负数×正数的答案就是负的……” 【优】 “嗯!负数(-)的螺丝起子给我吧。” 我被激怒了,把螺丝起子放在优的手掌上。 【少年】 “不认真也没关系。” 【少年】 “用笨蛋的感觉听我说就可以了。” 【优】 “什么叫做笨蛋的感觉啊……” 【少年】 “乘法啊!” 【少年】 “负数×负数不就变成正数了。” 【优】 “呜~嗯,原来如此……” 【优】 “OK,在我修理完之前,我就听你说那些笨话。” 【优】 “嗯?到底要说什么?” 【少年】 “失踪女孩的事情。” 【少年】 “如果那个女孩子是幽灵的话……” 【优】 “等等,你真的相信有幽灵?” 【少年】 “与其说相信,到不如说是思考这个的可能性……” 【优】 “不用想这个可能性了,大概是0.00000000000000001%吧。” 【少年】 “为什么你可以这么笃定?” 优叹着气,开始下一个作业。 【优】 “拜托?古今往来的鬼怪传说都是杜撰的啊。” 【优】 “也就是说,是以娱乐为目的所写的小说。” 【少年】 “可是,在黑暗的房间中独处的时候,难道你从来都没有发现异样的视线?” 【优】 “视线?” 【少年】 “嗯,简直就像背后有人看你一样……” 【优】 “不是你妈妈?” 【少年】 “认真点……不,算了……” 【优】 “这种情况的话?一定就是错觉了。” 【优】 “妄想的产物,是由本人的喜恶与精神状态所产生的幻想。” 【少年】 “也就是说……神经过敏?” 【优】 “坦白说,就是这样!” 【优】 “UFO或者河童也是,都是因为人类喜欢想像。” 【优】 “多亏了想像力,人类才能进化到这个程度,可是在某种意义上,也是危险的能力。” 【优】 “一旦过了头,就会变成妄想以及脱离现实。” 【少年】 “…………” 【优】 “幽灵的真面目其实是枯萎的芒草。” 【优】 “乐于享受恐怖的人,不管是什么东西,在他的眼中都会有变化。” 【优】 “只要一认为‘有耶有耶’的话,就算没有东西,也会一直觉得它是存在的……” 【优】 “只要一想到‘恐怖恐怖’的话,不起眼的东西也会另自己感到害怕。” 【少年】 “那鬼压床你又怎么解释?” 【优】 “鬼压床?” 【少年】 “嗯,就是睡觉的时候,忽然睁开眼睛身体却不能动。” 【少年】 “那个也是神经过敏吗?” 【优】 “嗯……那个啊,一定是睡觉的时候被绑住了。” 【少年】 “被谁?” 【优】 “喜欢SM的情人吧。” 【少年】 “怎么可能!” 【优】 “我开玩笑的啦……” 【优】 “所谓的鬼压床,其实是因为身体还在睡眠状态,脑袋却已经清醒了。” 【优】 “所以即使有意识,身体还是不能动。” 【少年】 “也有听说鬼压床的时候,眼睛一睁开,却发现幽灵坐在身上的故事啊?” 【优】 “那是因为‘以为睁开了眼睛’,但其实还在作梦……” 【优】 “当脑中的活动太过活跃,身体没有按照意志行动时,一方面觉得眼皮越来越重……” 【优】 “就忽然把‘像是在作梦的梦’清晰地想成是‘现实看到了’。” 【少年】 “…………” 【优】 “刚刚不也说了?只要一直拼命的想,即使是现实的东西,也能简单的扭曲它啊。” 【优】 “嗯?你的表情……看来还是不理解?” 【少年】 “当然不理解,因为……我就是看见了。” 【少年】 “至少……我真的可以看到。” 【优】 “你不会想跟我说,‘我有灵异第六感!’之类的吧?” 【少年】 “…………” 【优】 “真的还假的?真的打算要说啊?” 【少年】 “…………” 【优】 “嗯……我知道了。” 【优】 “不过,不会突然吐出粉红色的心质体吧?” 【优】 “啊,还有……这里也禁止招灵行为喔。” 【优】 “因为一引起心灵现象,好不容易修好的螺丝搞不好会掉出来。” 【少年】 “你不是不相信吗,怎么这么了解?” 【优】 “因为不相信,所以才了解啊……” 【优】 “我的知识不是为了防御。” 【优】 “而是为了攻击。” 【少年】 “啊?” 【优】 “不是有深信幽灵、超能力、或UFO等超灵异现象,以及向往那个世界的人们吗?” 【优】 “我的知识就是为了让他们哑口无言而存在的。” 【优】 “为了辩倒他们,一定要先详知敌方的情报。” 【优】 “我在大学专攻考古学,也是为了这个。” 【少年】 “考古学???” 【少年】 “说到考古学……就是那个挖掘石头寻找化石或遗迹,还有解读远古文字是吗?” 【优】 “嗯” 优跟考古学……实在是不搭嘎的组合。 【少年】 “那么优都研究些什么?” 【优】 “才没有大到称得上研究,我还只是一年级生,几乎都是基础课程。” 【优】 “不仅要听教授的讲课,还参加了挖掘调查的实习,我正在拼命了解‘考古学是什么?’” 【少年】 “呼嗯” 【少年】 “啊,对了,想到考古学……优有听过‘雷姆利亚LEMURIA’大陆吗?” 【少年】 “好像跟这个LeMU的名字来源有点关系。” 【优】 “听过是听过……我了解它已经达到厌烦的地步了。” 【少年】 “??” 【优】 “雷姆利亚LEMURIA,据说是存在于西元前2亿年~5千万年前的梦幻大陆。” 【优】 “在那个大陆上,曾经有着远比现代还进步的高度文明,后来因为不知名的原因,一夜之间沉入了海底。” 简直就像在念教科书一样,优用流畅的语调说着。 (高度文明……一夜之间……啊……) (那个……实在…………) 【优】 “学者中也有人主张这个大陆就是人类起源的发祥地。” 【优】 “真是的,胡说什么嘛。那种事情根本不可能~” 【少年】 “优不相信?” 【优】 “那当然。因为在考古学、地质学,都没有根据可以证明啊……” 【优】 “随着研究的进行,慢慢的也失去了说服力……在学术界,这已经是废弃的理论了。” 【少年】 “咦,是喔……” 【优】 “事实上,根本是虚构的故事。” 【优】 “宗教也是一样,神秘主义者所热中流传的故事,往往都是虚幻情节。” 【优】 “反正找不到根据,随便说什么都没关系,就是这样才创造出来的吧。” 【少年】 “…………” 就因为没有根据,那些言语中才蕴含着深远的意义,不是吗? 为什么呢……因为只有那些言语才是唯一用论证连系现实的路径啊。 我想这些事情想的出神。 【优】 “嗯哟……嗯哟呜……这个螺丝好紧……” 【少年】 “啊,换我。” 我跟优交换了位置,继续着修理作业。 【优】 “呼~好累好累……肩膀真僵硬。” 优压着脖子的筋骨,喀啦喀拉地弄响着骨头。 【少年】 “嗯?刚刚你说的……” 【优】 “刚刚?LEMURIA吗?” 【少年】 “嗯……” 【优】 “没想到少年你是喜欢这种话题的人?” 【少年】 “这个……我也不知道,就当做打发时间跟我说说吧。” 【优】 “好好……还想知道什么?” 【少年】 “嗯……会不会是这个雷姆利亚大陆惹恼了神明所以才沉入了海底。” 【优】 “…………” 【少年】 “可能是因为雷姆利亚的人们拥有了极高度文明,而神明为了惩罚他们的傲慢,所以才……” 【少年】 “咦?优?” 【优】 “……………………” 【少年】 “喂喂?” 【优】 “啊……不行,不行,好危险喔,差一点就要去那个世界了。” 【优】 “真是笨,笨笨……” 【优】 “嗯,好了。这样没问题了……” 【少年】 “………………” 【优】 “OKOK,难道你想说你跟‘巴别塔’是一样的?” 【少年】 “巴别塔?” 【优】 “旧约圣经的创世记里头记载的塔。” 【优】 “在那个故事中,人类为了夸示自己的繁华,准备盖一个很高很高~的塔,一个能够抵达天国的巨大建造物。” 【优】 “可是,人类的这种行为触怒了天神。” 【优】 “‘只是人类却如此骄傲!’” 【优】 “就这样,那个塔被神力破坏,工程也因此停摆。” 【优】 “这个……就是巴别塔的神话。” 【少年】 “嗯……我想说的就是这个!” 没停下作业中的手,我点着头。 【优】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一定是湿婆神那样的神明才会做这样的惩罚。” 【少年】 “湿婆神?” 【优】 “身为破坏神的再造之神-湿婆神。” 【优】 “拥有千万个无数的别名,以及四只手、四张脸、三只眼睛,印度教的三大主神之一。” 【优】 “为了重生而破坏自己世界的神明……” 【优】 “藉由彻底的破坏,才能诞生出秘藏无限可能性的存在。” 【少年】 “就像中途修不好,干脆从头开始重做,是吗?” 【优】 “大概吧……” 【优】 “所以啰……如果LEMURIA真的是因为惹脑了神明而沉没海底,我想……应该是这样的神明才会这样做吧。” 【少年】 “原来如此……” (破坏污秽的世界,尔后净化之神……) (惩罚高傲的人类,使其重生之神……) 【优】 “你看你看,手怎么停下来了,快点动手啊。” 【少年】 “已经好了” 优指示我操作的螺丝已经完全锁好了。 【优】 “那这次换锁这个螺栓。” 把螺丝起子递给她,我接过扳手。 不知不觉间,执行作业的……变成了我。 优拿着手电筒照着我的手边,那里有三个螺栓排列着,像是连成一个三角形。 【少年】 “刚刚你不是说湿婆神有三只眼睛吗?” 【优】 “嗯” 【少年】 “那这个……” 我拿着扳手,轻碰着眉宇间的地方。 【少年】 “还有一个眼睛,是在这里吗?” 【优】 “是呀” 【优】 “就是用这个第三只眼,释放将这个世间烧个精光的净化之光。” 【少年】 “哟嘿咻……那个还真是可怕。” 一边锁紧最顶端的螺栓,我一边说着。 【少年】 “不过,如果有那样的眼睛,眼镜行的老板可就麻烦了。” 【优】 “可以多卖一片镜片,应该很乐意吧?” 一想到那会需要特制镜架,那不是成本更高吗?不过………我没说出口。 【优】 “先不说那个……” 【优】 “解读全世界的一些文献,就会发现‘第三只眼’的概念,不只是湿婆神、佛教或瑜珈世界也都存在着。” 【优】 “透视能力、远隔视、超视觉、灵动知觉、看透未来与过去……” 【优】 “身为神通力量的来源,或是严格修行后才能习得的超能力……都有许多说法,而其中的共通点是……” ──只要打开了第三只眼,就获得真正的智慧及看透万物。 【优】 “可以说是超越人类智慧的存在,‘超人’的象征。” 【少年】 “真正的智慧啊……” 呢喃着,我重新看着眼前的螺栓。 (要是有了那个,就能拿回记忆了吧……) 【少年】 “如果真的有,我也想要。” 【优】 “想要……第三只眼?” 【少年】 “嗯,只要使用那只眼睛的力量,也许就能知道我的过去,也能知道上次那个女孩子的真面目了。” 【优】 “…………” 【少年】 “嗯……至少我想试一下?” 【优】 “想看?” 【少年】 “嗯……如果能看的话。” 【优】 “那就给你看吧!” 【少年】 “咦?” 我抬起头。 那里…… 优的脸,就在那里。 (什,什么时候……?) 已经可以感受到相互鼻息的距离。 鼻尖几乎要顶在一起,那样靠近她的脸庞。 【少年】 “优,优……?” 【优】 “想看是吗?” 看着我的眼睛,她说着。 【少年】 “…………” 没出声,我发抖着。 胸口反覆地剧烈悸动,我真以为心脏大概已经跳出来了。 【优】 “你看,看好啰?” 优拉起浏海,手指轻碰着额头。 【优】 “就在这里?” 【优】 “第三只眼……” 【少年】 “………………” 优的额头…… 可是……什么都没有。 我只是被光滑的肌肤、她的香气,愣愣地迷惑住了。 【优】 “………………” 【少年】 “………………………………” 【优】 “──噗!呀哈哈哈哈哈哈……” 优突然捧腹大笑。 【少年】 “咦?咦?” 【优】 “玩笑,开玩笑,只是开玩笑呀!” 【少年】 “咦……?咦~~~!!?” 【优】 “啊哈哈哈,奇怪~太奇怪了。” 【优】 “可以被我骗成这样……你太厉害了。” 【少年】 “过,过分……优……” 【少年】 “明明知道我就是这种个性,你还故意捉弄。” 【优】 “抱歉抱歉,因为你说了很奇怪的话,我就忽然想捉弄你。” 【优】 “不过……那未必是假的。” 说着,优再一次指着额头。 【少年】 “什么意思?” 那为什么我们的眼睛都是二个? 一般常识解释测量目标物的距离,是为了正确对准焦距后‘看清楚’物体,就物理角度看来,二个眼球已经相当足够了。 可是,如果真的有‘三只眼’的话呢? 老实说── 脊椎动物的祖先就是三只眼生物。 被称为原始动物的爬虫类…… 例如‘楔齿蜥’之类的到现在仍然保有第三只眼。 ──第三只眼(thethirdeye) 这个器官称为‘头顶眼’,与眼球的构造相似。 这个是用来感知外界明暗,控制内分泌的器官,也就是可以感光。 头顶眼通常都盯着上方,可说是为了感觉白天与夜晚明亮差别的眼睛。 右眼与左眼,还有上面── 也就是为了看天空的头顶眼。 可是……那些像我们人类一样演化为更高等的脊椎动物,它的第三只眼在漫长进化过程中,被大脑覆盖隐藏而无法直接感受到光线。 因此光刺激的侦测功能,就用左右二只眼球来代替。 这个退化的第三只眼就称为‘松果体’。 现在……我们头脑内的松果体负责了内分泌器官,跟太古时代一样,现在仍然规律地刻算着24小时。 俗话说‘身理时钟’,就是指这个松果体的能力。 ……在我锁螺栓的时候,优告诉我这些知识。 【优】 “虽然称为‘第三只眼’,不过用人体科学面去思考的话,其实……这也不是不可能。” 【优】 “只是退化器官的其中之一嘛……” 【少年】 “跟盲肠、指间的蹼之类的……一样吗?” 【优】 “嗯……就是那样。” 【少年】 “螺栓锁好了吗?” 【优】 “OK。那这边的工作就结束了。” 【优】 “呜~嗯……好累~” 优伸着大大的懒腰。 我也放下双手伸展着腰。 两个人都已经汗流浃背。 【少年】 “可是……” 【优】 “嗯?” 【少年】 “刚刚你说的那些知识,也都是为了攻击用吗?” 【优】 “呜~嗯,这个嘛……那个不是为了攻击,也不是为了防御。” 【优】 “是没有任何用处的无聊知识。” 【优】 “只是,想丢却丢不掉。” 【优】 “大概已经在脑袋根深蒂固了吧。” 【少年】 “那是你自己决定这样做的吧?” 【优】 “才不是!” 【优】 “凶手是我妈妈。” 【少年】 “你妈妈?” 【优】 “是啊,我妈妈是考古学的研究者。” 【优】 “主要就是研究‘第3视点’之类的古老概念……” 【优】 “总之,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听这些话,就像听摇篮曲一样。” 【少年】 “呼嗯……” (嗯?第3视点??) 那是什么?跟第三只眼有什么关系? 本来想要再继续问下去,但身体跟脑袋已经疲惫到没有力气再问了。 (嗯……算了……下次吧。) 【优】 “明明最讨厌考古学……” 优边叹息边说着。 【优】 “但是我发现的时候……已经考到考古学系了。” 【少年】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优】 “才没有这么容易呢……” 优落下肩膀,再一次深深地叹息。 【优】 “这是某一种诅咒。” 不一会儿,武与沙罗也结束了那头的作业。 就这样,虽然发生了很多事情,发电室的修理工作总算结束了。 如同沙罗的说明,停电的主要原因是因为气压减少,所以才自动开启了安全控制阀。 ‘水蒸气的压力若增加太多的话,控制阀就会自动开启进行排气,以防止破裂损害’ ‘通常在排出多余的蒸气之后,控制阀会自动关闭……不过,现在外面只有一气压’ ‘安全控制阀无法关闭,就会持续外泄蒸气’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我们先离开发电室再进入控制阀房间…… 打开修理前所关闭的控制阀…… 然后,再回到发电室。 【武】 “那就开开看了?” 站在发电机的开关面前,武严肃地宣布着。 【武】 “开关打开了?” 我、优、沙罗,沉默地点着头。 【武】 “心理准备好了?” 【少年】 “好啦,快点吧!” 【武】 “喂,啰唆。” 【武】 “那就开始倒数计时” 【武】 “还有50秒……” 【沙罗】 “咦?要数50秒!?” 【武】 “还有45秒……” 武无视他人地继续数着。 【优】 “仓成~实在太久了吧。” 【武】 “40……39……38” 发荒…… 【武】 “37……36……35” 发荒发荒………… 【武】 “34” ──啪唧。 除了武的其他三个人同时按下了按钮。 【武】 “喂!擅自打开开关!才数到34秒耶!” 【少年】 “还剩下34秒,不管是谁都会按了!” 【武】 “连30秒都等不了喔……你们!” 【优】 “能等吗!!” 【武】 “这个……可以说是某种仪式耶,总之是非常重要的过程……” 照明亮了。 灯光一圈一圈地点起来,连房间的角落都照亮了。 视界一瞬间明亮了。 【沙罗】 “17……” 【武】 “啊?” 【沙罗】 “刚好在刚刚的倒数17秒前,灯亮了。” 【优】 “那又怎么样?” 【沙罗】 “不懂吗?就是在灯亮以前,刚好需要17秒呀?” 【少年】 “啊,是喔……” 我知道沙罗的意思。 【少年】 “既然这样,早知道就在倒数17秒的时候按,是吧?” 【沙罗】 “嗯” 【优】 “啊哈哈哈,这真是杰作啊。” 【武】 “啧哼” 或许是已经没有力气生气了,武抬着沉重的工具箱走出了房间。 我们沿着走来的路回去,来到了蛋型浮力式电梯前。 之前的冷冻鲔鱼用虚幻的眼睛迎接着我们。 下降时要用的EI已经浮上二楼-索非亚休德克。 不过在左侧……标示楼层的灯光亮在‘3’的地方。 【武】 “哈……嘿咻喂咻……” 搭上蛋型电梯的武把工具箱放在地上。 【沙罗】 “真像老头子……” 【武】 “吵死了,跟你比,我当然是老头啊。” 在这一来一往的对话中,我按下门旁的‘△’按钮。 内外侧的闭水闸门已经自动关闭。 噗啵噗啵噗啵地,地板下的压载舱水柜在排压空气。 终于,电梯慢慢地开始上浮…… ……没有。 【武】 “咦?什么?” 地板下传来的声响不知何时消失了,四周一片寂静。 【沙罗】 “咦~又来了吗……” 【优】 “为什么一而再地连续发生这些不幸的事情啊……” 明明知道没用,我还是连续敲打着‘△’的按钮。 当然……EI还是不动。 【少年】 “那该怎么办……” 正当我呢喃的瞬间…… 圆窗正右边的监视器浮出了画面。 【空】 “仓成、田中、松永、少年” 【武】 “空!你去哪里了!一直在找你呢!” 【空】 “给大家添麻烦了,真是不好意思。” 监视器中,空深深地低下头。 【优】 “嗯……不必这样了。” 【优】 “空……我们已经修好发电机了。” 【空】 “的确是这样” 【空】 “谢谢了,真的……” 【武】 “那么,你应该知道我们现在在……嗯,在‘EI’里面……” 【空】 “嗯嗯……我知道。” 【空】 “不会动了吗?” 【沙罗】 “该怎么办?” 【空】 “原因……” 【空】 “我想恐怕是因为内部气压减少的关系,压载舱水柜内的海水无法完全排出。” 【空】 “也就是说……” 【少年】 “浮力不足是吗?” 【空】 “是的” 【空】 “我想到了几个浮上来的方法……” 那就是,我们‘配对’分批搭乘。 阿基米德原理……浮力不足的话,减轻重量就可以了。 首先,我和沙罗搭乘EI。 空和月海,已经在索非亚休德克上等着。 【空】 “你们两位辛苦了。” 【月海】 “…………” 笑脸迎接着我们的空。 月海,只是沉默地看着我跟沙罗。 然后是优和…… 鲔鱼一只一起搭乘回到这一层楼。 【优】 “好,好冰呀……” 【月海】 “…………” 忽然发现,看到抱着鲔鱼的优,月海第一次露出了她的笑容。 另一方面,空…… 【空】 “没,没,没事吧!?仓成!!” ……慌慌张张地跑到鲔鱼旁边。 【沙罗】 “那个,学姐……你拿着这个鲔鱼来啊?” 【优】 “当然,这是重要的粮食耶?浪费食物会遭天谴的?” 【空】 “那,那个……先,先别说这个……仓成……仓成他…………” 空还在鲔鱼的旁边错乱着。 难道,她真以为武变成了鲔鱼吗? 【空】 “都是因为我,害仓成他……啊啊!该怎么办啊!?” 【武】 “那个……你们……真是不好意思……” 【空】 “咦?” 【武】 “好像都没人管我怎么样了?一副无所谓的感觉耶………” 电力恢复之后,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我们集合在3楼的会议室。 我、武、月海、空、优、沙罗六个人坐在椅子上,任凭时间慢慢的流逝。 救援队还是没来。 事情看不出来有任何的进展。 【武】 “呼~~~~~~~~~~~~啊嗯” 【优】 “呼~~~~~~~~~~~~啊” 【沙罗】 “呼~~~~~~~~~~~~啊” 【月海】 “呼~~~~~~~~~~~~啊” 武的哈欠,接连地传染给每个人。 我拼了命想忍住就要翻滚而来的哈欠。 只有空,不知道在沉思什么出了神……总之就是无聊。 从来都没发现发呆竟然这么痛苦。 (呼……总之,还是先起来动动身体吧) 想着,我从椅子上站起来。 【沙罗】 “咦?怎么了?” 靠躺在旁边椅子上的沙罗,维持一贯姿势问着我。 【少年】 “反正没事,想去别的地方散散步。” 【沙罗】 “啊……这样的话,顺便拿些饮料回来吧。” 【少年】 “啊?” 为什么这里这么流行‘顺便’? 【沙罗】 “我口渴了……商店里面不是有饮料?” 【少年】 “应该有吧” 【沙罗】 “那就麻烦你啰?” 【少年】 “才不要,自己去拿。” 【沙罗】 “唉……让我拜托一下嘛?” 【少年】 “不要” 【沙罗】 “什么嘛……不可靠的家伙。” 【少年】 “被你拜托,我才麻烦呢。” 【沙罗】 “好啦?因为你丧失了记忆,所以什么都不知道,通常这时候男生都会回答‘好啊’!” 【少年】 “才,才没有这回事。就算没有记忆,这一点我还是很清楚的。” 【沙罗】 “那……你问武好了?” 【少年】 “…………” 【沙罗】 “或是纳秋学姐?” 【少年】 “……………………” 【沙罗】 “喂喂,武?” 沙罗正准备叫着坐在对面的武。 【少年】 “好啦。真是的,知道了啦……” 【沙罗】 “啊,真的?” 我放弃了。 不管是武或是优,当然一定会配合沙罗。 有种中计的感觉。 【少年】 “拿什么都没意见吧?” 【沙罗】 “OK” 呼……唉呀唉呀…… 我走出会议室,往商店前进。 多亏昨天巡逻的时候,在馆内来回走动过了,位置大概记住的差不多了。 中途,经过了休憩空间。 (哎呀?) 凉椅上,散置着什么东西。 包装好的塔滋塔三明治。 大概是武做的,原本要拿给月海跟空的那几份吧。 因为停电,在慌乱之中不小心丢在这里了。 (好吧,既然这样,我就帮它带回去。) 我把那两份三明治各塞进左右的口袋里。 抵达商店的我,开始准备起饮料。 这里有着够我们吃喝几天的食粮与饮料。 食物只有塔滋塔三明治跟它的材料…… 不过……在这种情况下,却不必担心粮食问题,也可说是不幸中的大幸。 从商店的保冷箱中拿出六罐可乐。 虽然拜托我的只有沙罗,不过还是带大家的份回去。 【少年】 “哟喝咻” 两手抱着可乐,我走回原来的路。 【少年】 “久等了!” 当我回去的时候,大家正在嘻嘻哈哈地热烈笑着。 桌子上,扑克牌正面反面地排列着。 可能在玩什么游戏吧。 【沙罗】 “啊,回来啦~” 【少年】 “既然都去拿了,就顺便拿了大家的份。” 【沙罗】 “呜嗯……你真是太好了。” 沙罗从我怀中的饮料堆中拿走二罐,一罐递给了优。 【沙罗】 “来,学姐,请~” 【优】 “喔……真是机伶耶,少年!” 优接过沙罗递来的可乐,拉开易开环。 随即立刻用手压住喷出的碳酸。 竟然没有上演被可乐喷到头上的戏码。 【少年】 “对了,你们在玩什么?玩扑克牌吗?” 我把剩下的四罐饮料放在桌上询问着。 【沙罗】 “就是‘哔啵哔啵霹啪碰!’?” 【少年】 “那是……什么啊?” 【沙罗】 “咦?你不知道吗?哔啵哔啵霹啪碰!” 【少年】 “谁会知道啊” 【沙罗】 “对喔,因为少年丧失了记忆,这可是超有名的游戏呢……” 【少年】 “呼,呼嗯……” 是吗……我连这种事都不记得了吗…… 虽然我这么想,怎么还是觉得有点怪怪的呢? 我也拿起一罐可乐准备要喝。 【少年】 “啊,对了,刚好顺手,我也拿这个来了。” 想起塔滋塔三明治,右手拿着罐子,把手伸进了左边的口袋。 【武】 “咦?什么东西?” 【少年】 “就是这个啊” 从口袋拿出包装好的三明治。 【武】 “喔?这是什么?你做的?” 【少年】 “放在休憩空间的凉椅上,是武放的吧?” 【武】 “啊,是喔……来不及拿给空的,停电的时候,随手就丢在那里吧。” 【少年】 “我想可能会有人饿了,所以拿来了。” 【优】 “喔喔……太好了!” 【优】 “你真的很机伶耶~!!” 优靠近我,唰唰地用力摸着我的头。 (对了!还有一个三明治。) 觉得心情大好的我,换手拿可乐,想从右手边的口袋拿出三明治。 【少年】 “啊……咦咦?” 【优】 “怎么了?” 【少年】 “……没事” 右边的口袋,什么都没有。 【优】 “掉了什么东西吗?” 【少年】 “可,可能吧……” 应该不可能啊…… 总觉得好可惜。 【武】 “好,那这个就是空的了。” 一看,武把刚刚的三明治递给空。 【武】 “没吃早餐吧?” 【空】 “啊,不了,我不用了……” 【武】 “别客气,这是我做的喔,我对味道可是很有自信的。” 【空】 “嗯嗯……可是……” 【武】 “喔咿……我不会骗人啦。” 【沙罗】 “是啊是啊,本人保证一定好吃。” 【少年】 “啊,我也是……” 我跟沙罗举手表示同意。 【武】 “空?不吃我做的东西吗?” 【空】 “虽,虽然你这么说……” 【武】 “是因为你昨天吃太多了?还是在减肥?” 【空】 “不,不是……可是……” 【武】 “不行不行,不吃东西对身体过不去喔。来吧!拿着吧!” 武把可乐还有塔滋塔三明治朝空的胸口边投过去。 轻轻缓缓地描成抛物线。 【空】 “啊啊……!!” 空伸出手来接。 虽然伸出了手── 【武】 “…………” 【空】 “…………” 空没接到。 不,是接不到。 不是躲开。 也没有来不及。 空,维持着空中伸手的姿势。 塔滋塔三明治掉在空的脚边。 可乐罐重重撞击在空背后的墙上,摔破了。 喷出的可乐没有弄湿空。 飞喷出来的液体穿过了空的身体。 三明治的包装覆盖在空所穿的鞋子侧面影像上…… 完全像是融合在一起一样。 【武】 “……咦?” 【少年】 “…………………………” 吃惊的不只是武。 我也……正确来说,我什么都不知道,脑中一片混乱。 是因为不知道,才觉得不可思议吗。 还是因为忘记了,而感到疑问呢。 所以,我只是呆滞地张着嘴巴,看着眼前的景象。 【空】 “所以,我才说……我不需要的。” 空的表情有些尴尬。 【武】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武】 “不,那个,这个,我……” 一个劲地慌张的武。 【武】 “本来想用丢的拿给你……真,真奇怪了,手滑了是吧……” 【空】 “对不起,不过……这样一点都不奇怪,仓成……” 【武】 “可,可是!可乐,可乐飞过去了,溅到你衣服……没事吗?” 【空】 “是的” 【武】 “还有,那个,踩到三明治了……脚尖不见了,空……” 【空】 “咦?……呀哇!!抱歉……” 就这样,空消失的脚尖又好好地出现了。 相反地,塔滋塔三明治应该存在的空间,却不安定地晃动着。 我……还是不懂发生了什么事。 【空】 “啊,难道……仓成,你还不知道?” 空有些羞赧地支唔着。 【武】 “空……你……到底……?” 【优】 “唉啊~~~~” 优不知道为何,在武的身边叹着大气。 然后,忽然地── 【优】 “啊哈哈哈哈哈哈” 笑出来。 【优】 “仓成实在太好笑了,所以我才静静地看着你……” 【优】 “你……真的都没听到……” 【武】 “什,什么啊?” 武还在错乱中。 【优】 “入场时候的说明。” 【武】 “所,所以呢!那又怎样!” 放眼望过去,除了我之外,吃惊的只有武了。 沙罗虽然露出了讶异的表情,却还是对这个状况有相当把握的样子。 月海没有表情。 看来……除了武,这个现象是一个‘没什么好惊讶’的事件。 【月海】 “真是的……!” 月海受不了……站了起来。 【月海】 “看不下去了……真无聊。” 一说完,就走出了会议室。 也许是习惯了吧,我们只是看着她走出去,却没有任何人要阻止。 【优】 “嗯,月海就算了……” 【优】 “空,不好意思了……请再自我介绍一次。” 【空】 “好,我知道了。” 可乐罐的喷气结束了。 空为了闪避脚边的三明治,瞬间踏出一步,直接朝这里走过来,必恭必敬地。 然后鞠了个恭,说了。 【空】 “我是茜崎空……” 【空】 “正式名称为‘LM-RSDS-4913A’” 【空】 “是担任这个LeMU导览工作的人工智能──也就是AI程式。” 【武】 “…………” 【空】 “我是(LeMMIH)雷米系统机能的一部分──” 【空】 “不管是LeMU馆内的任何地方,只要您呼叫我,我就会马上出现。” 【空】 “另外,全馆皆采用正统的RSD,因此能显示我的模样。不过……在世界上,恐怕这样的情况并不少见。” 【武】 “……??” 【沙罗】 “果然是RSD……” 【沙罗】 “不过,从来没看过这么棒的耶。” 【优】 “这是LeMU自豪的一项杰作。” 【沙罗】 “所以空才会在停电的时候不见了?” 【空】 “嗯,让你们担心了……” 事情越来越不明白了。 武也是眼睛睁得大大的。 这些话题已经丢下我跟武,擅自地进行下去了。 【少年】 “RSD?” 【优】 “简单来说,就是半导体雷射直接照射网膜的影像显示系统。” 【少年】 “原,原来如此啊……” 我用力点着头。 其实,根本一点都不懂…… 可是,也许那是因为我现在没有记忆。 如果我再问下去,总觉得事情会越来越复杂。 现在这个时候,还是直接灌输自己‘虽然不太懂,但原来有这种东西啊’。 【沙罗】 “而且还拥有极高度的人格表现呢……” 令人讶异的是,沙罗竟然越来越理解这些事情。 【空】 “对于产生假想空间的技术,LeMU相当坚持,我的存在也是其中的一环。” 【沙罗】 “这应该需要很大的系统吧?” 【空】 “是的。不过比起数十年前,已经变得相当小型了吧?” 【沙罗】 “呼嗯……多大?在哪里?好想看喔……” 【空】 “嗯呜……对不起,我无法奉告,这是秘密。” 【沙罗】 “你没被灌输详细资料吗?” 【空】 “嗯嗯……是的。” 【沙罗】 “呼~嗯……” 【沙罗】 “那换个问题好了,空的个人意志会随记忆而改变……” 演变成专业内容的对话。 沙罗继续用专业术语问着空。 抽样检查、规则系统、结构体、还有语法解码等等…… 尽是这些单字在交流。 开始头痛了。 【少年】 “喂,喂……优?” 悄悄靠近优,拉开袖子说话。 【优】 “嗯?” 【少年】 “对话越来越复杂……沙罗是什么人啊?” 【优】 “嗯~这个……忍者~” 【少年】 “这,这时候,你还装傻!” 优不服气地鼓着双颊,不过……并没有要反驳的意思。 【优】 “美乃啊?是骇客……” 骇客是指…… 【少年】 “骇客?” 【优】 “呜~嗯……怎么说才好呢……可以说是电脑的操纵专家吧。” 【优】 “对电脑相当熟悉,尤其是程式设计的能力,可是不输给专业人士喔。” 【优】 “写程式是她的兴趣,厉害到上次在什么破解竞赛获胜了……” 【少年】 “破解比赛?” 【优】 “就是破解密码的比赛。先说喔……可不是犯罪喔。” 【优】 “是由密码技术公司主办,目的是为了确认技术的安全性所举办的破解比赛……” 【优】 “所以他会当场让骇客们攻击自己公司的系统。” 【少年】 “嗯呜……嗯呜……” 一点都聊不起来。 【优】 “总之,就把它想成一个密码解读游戏大会吧。” 【少年】 “什么啊……就是游戏啊!” 【优】 “说是游戏未免太看扁人了!” 【优】 “那可是全世界技术一流的专家参加的比赛喔。” 【优】 “只要获得优胜,就代表是世界首屈一指的骇客呢。” 【优】 “嗯嗯……说是世界第一,也不算言过其实。” 【少年】 “世,世界第一……!” 【少年】 “这太强了吧?” 【优】 “是啊” 【优】 “对电脑而言……她绝对是个天才。” 【少年】 “是喔……” 该说人不可貌相吗。 先别说她有些任性,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女生…… 同样地,沙罗还在跟空聊着我们无法理解的对话。 再次感受到对她的印象正在改观中。 出神的望着沙罗的侧脸,我沉浸在敬畏的感慨中。 ……………… 结果,讶异空真面目是AI的人,只有武。 优是LeMU的工作人员,当然知道空的事情。 月海走出房间之前,也没有特别吃惊的样子。 沙罗,就如同所见的,马上就露出理解的表情。 而我……则是该对什么感到惊讶都不知道。 经过了几个小时。 差不多是傍晚的时候。 原本在这个深海中,对时间的感受很微弱。 看手表确认了一下时间,才发现已经傍晚了。 LeMU的状况没变。 同样地,没有任何人造访这里。 可是……状况也没有恶化,现在还感觉不到进水或崩坏的危险。 在那之后,大家各自过着冥想的时间。 几乎都暂时忘掉了‘出不去’的事实。 而我现在在这里──休憩空间。 坐在凉椅上,瞪着广场四周绽放的花朵,也不知有没有在看。 其他……没有任何人。 大家约好7点集合,现在暂时给予一小段自由时间。 我在想空的事情。 突然呈现在眼前的事实。 空的真面目。 AI……人工智能……雷射……虚拟形象。 空没有实体。 也就是说……空不是人。 空有明确的意志。 所以空可以自行思考、行动。 ……在这之前,我都懂。 可是,从这里开始到以后的事情,我有限的知识已经无法理解。 我比我想像中的还不知道更多事情。 视线落下。 地板的一面覆盖了海水。 水面上反射着天花板上装设的照明灯光。 那个就像月光一样,绽放着皎洁冰冷的光芒。 我把指尖浸到水中。 ──啵刹。 荡出了波纹,水面晃动着。 映照的光芒被打乱……然后慢慢回到原状。 我就这样伸出手,想要抓住水面的光。 可是…… 紧握的手中只剩一些海水……我碰不到那个光。 不管我重复了几次,就是不可能得到月亮。 ……………… 【空】 “那么……该从哪里谈起才好呢?” 【少年】 “可以的话,就从最基础的东西开始。” 空坐在我的旁边。 至少,我可以这么看见。 我决定去问空本人。 ──空,到底是什么人。 也许问这个问题对她而言是相当失礼的问题……可是,凭着暧昧的知识和她往来,我觉得更失礼。 【空】 “我知道了。是有关RSD?” 【少年】 “嗯” 【少年】 “对空而言,也许不太想说这些事……” 【空】 “为什么?” 【少年】 “因为,即使空不是人,空还是空……系统之类的问题,其实还是个人的隐私……” 【少年】 “嗯呜……我不太会说……” 【少年】 “就像自己的隐私被窥探了一样……可能会觉得不太舒服之类的……” 听着我支离破碎的解释,空温柔地笑着。 【空】 “不用在意这个……没关系。” 【空】 “少年刚刚不也说了?不管我是谁……我就是我。” 【空】 “即使是谈到我怎么产生之类的问题……这也都是为了让大家更了解我。” 【少年】 “…………” 我紧握着手。 那只手当然什么东西都没抓。 【空】 “其实,我刚刚才跟仓成说明完。” 【少年】 “咦?跟武?” 【空】 “是的” 空的手轻抵着胸口。 【空】 “我虽然跟大家不一样,可是却想跟大家一样。” 【空】 “因此……我想让大家了解我。” 说着,空直视着我的眼睛,然后缓缓闭下眼睑。 契合的心意,就要慢慢释放的感觉。 像是被微笑诱惑着,我静静地点着头。 【空】 “那么,有关RSD……的说明开始了……” 我全神贯注在耳朵,深怕听漏了她说的话。 空把双手放在胸前。 【空】 “少年,看得到我吗?” 【少年】 “嗯,看得到。” 【空】 “我就站在少年的旁边,没有错吧?” 【少年】 “没错” 【空】 “可是……” 出其不意地,空伸出手面对着我。 然后── 【少年】 “呜哇!” 空的手毫无任何阻碍地在我胸口伸进伸出。 反射性地想抓住空的手腕,但我的手掌却什么也没抓到。 我的手、我的胸前、只是面对一片虚空。 【空】 “嗯……” 【空】 “少年现在正看着我。” 【空】 “其实我现在并没有站在少年旁边。” 说着……空拉回手。 【空】 “RSD──视网膜的显示装置。” 【空】 “这个显示装置上没有自行显示的部分。” 【空】 “而是对视网膜持续照射出微弱的雷射。” 【少年】 “视网膜?我的眼球上?” 【空】 “是的” 【空】 “各个房间和通道的天花板上,都设有半导体雷射的出力装置。” 【空】 “藉此,在少年的视网膜本体上映照出最直接的影像。” 【少年】 “影像……?” 【空】 “嗯嗯……是的,我是影像。” 【少年】 “在视网膜上,直接……” 【空】 “一般而言……虚拟影像是透过背后的某个物体……” 【空】 “将眼球当成假想画面,然后藉由连续高速传送与四周背景合成的影像,来解决这个问题。” 【少年】 “那声音呢?” 【少年】 “空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从空的位置、从空的嘴巴说出来的一样?” 【空】 “少年,你应该听过3D音效吧?” 【少年】 “3D音效?” 【空】 “有带过耳机听音乐吧?” 【少年】 “嗯……然后呢?也许有吧。因为我没有记忆,所以我实在没有自信。” 【空】 “啊,是啊……真是失礼了。” 【空】 “那么我来替你解答吧,大部分的人都觉得声音听起来像是从后脑杓的中心位置发出。” 【少年】 “脑袋?” 想像那个样子。 从我的脑袋里奏出了旋律…… 我呆滞地想像出那个画面。 【少年】 “嗯……大概懂了。” 【少年】 “我一定也有听过” 【空】 “实际上,声音当然不是从脑中发出。” 【少年】 “是啊” 【空】 “不过……如果应用这个道理,再加上左右音量调节及回音模拟……” 【空】 “不管从前后左右上下哪一个角落,都会有听到声音的错觉。” 【少年】 “原来如此……啊……难道是声音变换机!” 我拿下原本挂在耳边,约小指尖程度大小的耳机。 我的眼前,空只有嘴巴在动。 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不只是这样,连空的模样也慢慢地模糊不清。 【少年】 “啊……咦?” 再装上变换机,空的样子恢复原状。 【空】 “投影映像的定位修正,也是由左右成对的变换机位置来进行。” 【空】 “少年在哪里、会往哪个方向走……” 【空】 “雷米随时会利用馆内的感应器与变换机资料,用厘米单位计测出来。” 【空】 “所以当我站在少年背后20公尺位置的时候……” 【空】 “就能让声音听起来像是站在少年背后20公尺位置所听到的。” 【空】 “在右边就从右边、在左边就从左边。” 【空】 “在下面就从下面……” 【少年】 “在下面……的时候?” 【空】 “…………” 【少年】 “…………” 【空】 “嗯……呜……” 【空】 “总之,就是这样!明白了吗?” 【少年】 “…………” 【空】 “少年,现在请你稍微向左一点。” 按照她的指示,我面向左边。 空站起来绕到我的右边。 【空】 “刚刚我有说过,雷米能够随时把握少年的位置与方向……” 【空】 “同时,也会随时计测并输入少年的眼球行动、位置。” 【空】 “所以,不管少年有没有移动,我看起来都会像是站在同样的位置。” 【空】 “这个可见的影像就是雷米在显示。” 【少年】 “那么空能够突然消失,瞬间移动到别的地方吗?” 【空】 “想看吗?” 【少年】 “……呜,呜呃……不用了……” 我的脑中浮现出空突然消失,而且瞬间移动的样子。 【少年】 “好像……幽灵一样啊?” 【空】 “嗯……常有人这么说。” 【空】 “即使在相同的场所、看见相同的东西,有的人看得见、有的人看不见那些存在。” 【空】 “虽然我没看过,不过假设真的有幽灵的话……” 【空】 “必定也是跟我相同的存在。” 【少年】 “原来如此……” 【少年】 “不过,我一直很在意一件事……” 【空】 “什么事?” 【少年】 “空能够同时显现出复数的你吗?” 【少年】 “像是一边在A房间跟我说话,同时也在B房间跟沙罗说话,等等类似的情形……?” 【空】 “理论上是可以。” 【空】 “可是我的设计做不到这一点。” 【少年】 “为什么?” 【空】 “因为我的存在,就是为了让客人感受到真实。” 【空】 “世界上只有一个‘空’的存在。” 【空】 “如果不这样设定,客人也会感到混乱的。” 【少年】 “?” 【空】 “这是制作人的原则。” 【空】 “将我当成一个拥有独立人格的角色,这就是制作人的原则……” 【空】 “对了,据说‘联合乐园’的角色也是一样的。” 【空】 “馆内的大型吉祥物一种只有一只。” 【空】 “跟故事一样……同类的角色一定会避免出现两个。” 约定的集合时间就要到了,我跟空走向会议室。 可以瞬间移动的空,却特意用走路的感觉实在奇怪……也许是故意配合我们吧。 【少年】 “对了,雷射光会随时照射视网膜……” 【少年】 “那只要雷射照不到的地方,就看不见空的样子啰?” 【空】 “没错,不过……” 【空】 “馆内所有房间都有设置雷射装置,像是可以反射光线的镜子、墙壁、天花板、地板的建材等等,里面都有。” 【空】 “几乎在任何地方,都可以让别人看到我的样子。” 【少年】 “也就是没有死角……” 【空】 “是的,没错。” 【空】 “可是,这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少年】 “缺点?” 【空】 “我……” 【空】 “藉由被‘看到’的动作,我才能够具体化。” 【少年】 “咦?” 【空】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人看到我,我就跟不存在是一样的。” 【空】 “譬如,在这里的五个人一起闭上眼睛的话……” 【空】 “在那一瞬间,我就会消失。” 【少年】 “…………” 我下意识地,用手覆盖自己的眼前。 在视界的前方,用手遮蔽到只留下边边的缝隙。 原本在旁边的空,就像一开始不存在一般完全消失了。 忽然把手拿开,空整个人又出现在通道上。 水中的倒影,空的鞋子轮廓摇曳着,显得黯淡不清。 【空】 “有人在‘看’我。” 【空】 “有这个行为,我才能现形……” 【空】 “视线──” 【空】 “是人的视线创造了我。” 【空】 “少年……” 【空】 “当你阖上双眼的时候,我也将消失。” 就这样,刚好到了会议室。 空的脸上绽放着微笑。 可是,却是有些寂寞的微笑。 至少……我是这么想。 又是夜晚的到来。 海中稍稍比刚才暗了一些。 所幸,LeMU的状况没有恶化。 武做了塔滋塔三明治当成简单的晚餐。 顺带一提,上次的冷冻鲔鱼,因为没有人要去分解,而被丢弃在一旁。 用过餐之后,已经无事可做。 【武】 “喔~~~~~~~~~~~~啊嗯” 【优】 “喔~~~~~~~~~~~~啊” 【少年】 “喔~~~~~~~~~~~~啊” 【月海】 “喔~~~~~~~~~~~~啊” 【空】 “喔~~~~~~~~~~~~啊” 【沙罗】 “喔~~~~~~~~~~~~啊” 武的哈欠,一个接着一个地传染给大家。 【沙罗】 “而且……好想睡喔……” 【武】 “嗯呜……因为没有什么事情好做啊。” 大家坐在椅子上,放松全身发着呆。 没有危险,也没有任何进展。 受困的状况毫无改变,只剩这个停滞的时间。 【优】 “仓成,你真是懒散耶……” 虽然优这么说,但她的声音听起来也很爱困。 【优】 “不要懒懒散散的样子……” 【武】 “可是,就算现在在馆内绕来绕去,也没有多大的意义吧?” 【武】 “结果……还不是只能等救援队来?” 【优】 “啊,是啊……” 【优】 “啊啊,对了对了,我要出去一下……哎,唉咻……” 喀啦喀啦地扭着脖子,优从椅子上起身。 【沙罗】 “咦?学姐,你要去哪里?” 【优】 “嗯……呜嗯,也没有要去哪里,也不是散步……” 【优】 “我只是没有起来动动身体的话,就会觉得累……” 【沙罗】 “啊!我,我想到一个好主意。” 沙罗举着手站起来。 【优】 “好主意?” 【沙罗】 “大家一起来做身体运动的游戏吧。” 【优】 “好啊……譬如什么游戏?” 【沙罗】 “忍者模仿练习。” 【优】 “那,那个,有点……” 【空】 “那捉迷藏怎么样?” 看来,空也有点兴趣。 【优】 “嗯……那个还可以。” 【优】 “嘿呀!大家一起玩吧。” 【武】 “喂,喂喂,为什么要玩这种小孩子的游戏啊……” 【优】 “对了,少年你呢?当然会参加吧?” 【少年】 “咦?我啊?” 【优】 “因为我刚刚说大家一起玩啊?少年也要玩……” 【月海】 “我不参加” 【武】 “还有我也是” 【优】 “不行!我刚刚不是说‘除了月海之外的人’都要参加吗?” 【武】 “我也不要参加!” 【少年】 “呜嗯……” 【少年】 “我明白了,我要参加。” 的确,我也想多少排解这个倦怠感。 【优】 “好……决定了!” 【优】 “田中选手、松永选手、茜崎选手、仓成选手、少年选手──以上确定五名选手。” 【武】 “………………” 【沙罗】 “不过,只有单纯的捉迷藏好像有点无趣耶?” 【优】 “是啊……” 【空】 “那……踢罐子如何?” 【少年】 “空,没想到你还真懂游戏……” 【优】 “呜嗯……没想到你会玩这么不一样的游戏啊。” 我们大家心里想的都是一样的。 然后…… 【月海】 “唉……” 【月海】 “真是没办法” 月海懒洋洋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就这样,向房间的角落走去…… 啪地,把房间的电灯关了。 【武】 “做,做什么呀。很暗耶。” 【月海】 “怎么样?这样高兴了吧?” 【全体】 “??” 【月海】 “真是无趣……” 【月海】 “连我也变得奇怪了。” 【全体】 “????” 月海憎恶地看了我们一眼,走出了房间。 【优】 “什么啊……那个?” 【沙罗】 “呃?” 【空】 “可能是因为太吵了,让她不高兴吧?” 【少年】 “不过,也用不着关电灯吧……” 【武】 “她说……连她什么的……奇怪的是她吧?” 【武】 “反正时间到了她就会回来。” 【优】 “嗯……少年?不好意思,可以帮忙开灯吗?” 【少年】 “嗯” 我正要走去开关的地方…… 【沙罗】 “等一下!” 【少年】 “怎么了?” 【沙罗】 “既然这样了,直接关灯玩吧?” 【少年】 “咦?” 【沙罗】 “黑暗中玩捉迷藏……啊,不是,是踢罐子。” 沙罗拿起桌上的一个罐子。 【沙罗】 “叫它‘闇鬼’” 【优】 “真有趣呢,嗯……就这样决定!” 【空】 “我也赞成” 【少年】 “比起普通的捉迷藏,这还比较刺激呢。” 【武】 “…………” 【优】 “仓成也OK啰?” 【武】 “呼……真是拿你们没办法。” 就这样,全员一致(除了月海)决定要玩闇鬼游戏。 首先,用猜拳决定谁当鬼…… 【沙罗】 “一二,剪刀石头布!” 【武】 “呜哇,输了!!” ……马上出现结果,只有武一个人输了。 【优】 “那么……就决定仓成当第一个鬼!” 【沙罗】 “耶呀” 【空】 “请加油” 大家都笑笑地看着武。 武看起来相当后悔。 【少年】 “好,麻烦你了,武……” 我把空罐交给武。 【优】 “不过呢……可以躲的地方只有三楼!好啰,大家快去躲吧!!” 【优】 “好……” 【武】 “等,等一下!” 武慌张地阻止优准备下指令而举起的一只手。 【武】 “优……你刚刚说啥!?” 【优】 “去躲啦” 【武】 “不是,在这之前。” 【优】 “可以躲的地方是三楼。” 【武】 “……真的假的!!” 【武】 “不是躲在会议室吗!?” 【优】 “这个房间那么小,可以躲的地方很少啊。” 【武】 “所以就变成三楼全部!!” 【优】 “啊……当然啊,有一些楼层因为浸水不能躲,然后紧急通道、楼梯也没有地方可以躲呀。” 【武】 “那也太大了吧!!” 【武】 “对鬼实在太不利了,在找一个人的时候,一定会有其他家伙冲回来……” 【优】 “那有什么关系嘛……” 【武】 “不行,游戏无法成立,这是现实问题。” 【优】 “问题真多耶……” 【空】 “唉嗯……的确有点不公平,这样的话……” 【空】 “那么,把三楼区域的照明全部熄灭……相对的可以让声音听得更清晰。” 【空】 “声音变大的话,只要有人在有水的通道上移动,就一定会知道。这样的话……做鬼的人就比较有利了。” 【空】 “然后我的设定也改为无法侦测移动物体,利用你们的声音变换机,也可以听到来振动发声……” 【武】 “OK,就这么办!” 【空】 “啊,可是……要是走到罐子的地方,我该怎么办?” 【少年】 “咦?啊……” 【武】 “啊啊,是喔,空不能踢罐子呀!!” 我们现在才发现,如果玩捉迷藏的话,也许空只要禁止瞬间移动就好了…… 【沙罗】 “那……我跟你一队。” 【沙罗】 “不管是当鬼还是藏躲的时候,空跟我的距离都必须维 持在半径一公尺以内的范围。” 【沙罗】 “这样的话,我踢罐子就行了……” 【沙罗】 “嗯……就这样吧?” 【空】 “好,麻烦你了。” 还有,空还有绝对不能使用生物反应侦测以及LeMU监视器……等的限制。 【少年】 “嗯……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 【优】 “好,准备完毕。” 每个人都已经了解的样子。 【武】 “嗯……可以数啰~?” 【武】 “一、二、三……” 武闭上眼睛开始数的那一刻起,我们冲出了会议室。 一同,一块地冲出了会议室。 啪唰,啪唰,啪唰…… 跟平常比起来,踏着水的声音更低、也更深。 (原来如此……‘声音变大’的意思就是这个啊……) 为了不搞混自己跟别人的声音,必须多注意一下回音。 因为我们要分辨出‘鬼’与‘不是鬼’的脚步声。 可是对鬼而言,自己以外的脚步声则都是敌人。 因此……原本对我们相当有利的不公平条件,已经被颠倒了过来。 起码我是这么认为的…… 跑了好一会,已经离会议室有一段距离了。 【优】 “好了,STOP!!” 跑在前头的优叫住我们。 【少年】 “怎么了?” 【沙罗】 “学姐,不赶快躲起来会被发现的。” 【优】 “好好,先听我说。” 【空】 “有什么战略是吧?” 【少年】 “战略?” 【优】 “嗯……没错。” 【优】 “如果按照平常的玩法,应该要分散躲起来的……” 【优】 “可是这样一来,输的可能性也高了吧?” 【少年】 “游戏不就是这样吗?” 【优】 “太天真啰!少年!说到游戏,是男人就一定要获胜!” ‘优不是女的……吗?’ 我急忙吞下这个没意义的插话。 【沙罗】 “不过学姐……没有什么必胜的方法吧?” 【优】 “呵呵呵呵……你真的这么想?美乃同学?” 优卷弄着沙罗的发束,一付很得意的表情。 【少年】 “喂,别卖关子快说吧。” 【优】 “我们拥有鬼没有的东西……只要想出那样东西,答案就自动出现啰!” 【沙罗】 “我们拥有……?” 【少年】 “鬼没有的东西……?” 【空】 “人数吧,鬼──仓成只有一个人。” 【优】 “YES!就是这样!” 【少年】 “啊啊……原来如此……这样一来就是人海战术吧。” 【优】 “没错,我们一口气冲过去,鬼一定会手忙脚乱的。” 【空】 “不管是谁被发现了,其他人就马上去踢罐子。” 【空】 “就算那个人也被发现了,再换另一个人去踢罐子。” 【优】 “嗯……这样集中火力攻击,鬼一定招架不了吧?” 【沙罗】 “原,原来如此。” 【优】 “那么,全员解散之后,就往会议室的罐子突击。” 【优】 “一踢到罐子,马上逃离。” 【优】 “就在反覆的引诱、突击、夹杀之下,胜利一定属于我们的。” 【少年】 “可是……这样好像有点卑鄙耶?” 【优】 “才不会,人海战术是用兵的基本策略,这叫不战而胜。” 【少年】 “就是多数人的暴力吧?” 【优】 “这叫民主作战” 【少年】 “不懂意思” 【优】 “民主主义……多数决定……” 【优】 “也就是……少数为弱者。” 我们一分散之后,就各自从不同的方向奔向会议室。 而且,脚步声实在很大。 要是不快点,就会被鬼发现了。 至少在我被发现以前,有人先踢到罐子就好了…… 【武】 “喂咿……是谁!!” 【少年】 “哇!” 突然,从背后冒出了武的声音。 一直太在意自己的脚步声,竟然没发现他的靠近。 这个距离……逃不了了。 我直接觉悟了。 【少年】 “唉呀,被你发现了……我是第一个?” 【武】 “嗯啊” 【少年】 “糟了,要是全都被你捉到了,下一次就是我当鬼了。” 【武】 “应该是这样吧” 【少年】 “是喔……有没有谁要救我啊。” 【武】 “…………” 【少年】 “…………” 【武】 “…………” 【少年】 “嗯……如果武捉到人之后没有回去‘踩罐子’,我还能去踢吧?” 【武】 “你还蛮懂‘踢罐子’的规则呢” 【??】 “咚--!” 咚喀!! 【武】 “呜哈!” 啪、唰啊!! 忽然……从旁边冲进来的优使劲地跳起来扑倒武。 【武】 “咕噜咕噜……” 武的头及以下全都埋进水里。 【优】 “呀哈哈哈哈” 指着趴在水中的武,优咯咯地笑着。 【武】 “咳咳……咳咳……噗喝!!” 武挥溅着海水,狼狈地站起来。 【武】 “喔……你~~!!” 【优】 “呵呵呵呵……我赢了!” 【武】 “休,休想,等等!” 【优】 “你叫我等,我就会停下来吗!” 【武】 “你!我要报你飞扑我的一剑之仇!” 武猛然地飞奔起来追着优。 【少年】 “…………” 【少年】 “那个……我也要去踢罐子了。” 我则是缓缓地走向会议室。 一进到会议室…… 【武】 “少年!我踩到罐子了!” 武指着我大声宣布着。 他正踩着罐子。 优在他附近,正垂头丧气。 看来她失败了。 (唉呀……) 【武】 “哼哼呵……太天真了,优!别想玩弄我!” 【优】 “过分!仓成偷换了罐子的位置!” 【武】 “你又没说一定要放在哪里,你还不是用怪招欺负我,彼此彼此。” 【优】 “是是。那然后呢,我是第一个被捉到‘踩罐子’的人吗?” 【武】 “喔,是啊。” 【优】 “作战失败了……” 【武】 “……啊?作战?” 从房间的对侧入口,听到了啪唰啪刷的脚步声…… 【沙罗】 “咻哒哒……我们来啰!” 【武】 “空跟沙罗啊” 武‘踩了罐子’。 【空】 “唉呀……田中你先到啦。” 【优】 “跟原本计划的有点出入” 【沙罗】 “纳秋学姐,是不是太早冲出去啦?” 【少年】 “不是明明说好大家要一起冲的吗?” 【武】 “你们的作战计划就是这个啊……” 【优】 “嗯……本来大家想说一起来踢罐子的。” 【武】 “啊,你们可真会动歪脑筋。” 【优】 “呀嘿嘿嘿嘿” 优露出捉弄的表情,腼腆地笑着。 我们又再一次聚集在会议室。 【武】 “嗯嗯……没想到这么简单就捉到人了……” 【武】 “首先,禁止像刚刚那样一起联合踢罐子的方式。” 【优】 “呀咦!什么啊……” 【武】 “我可是无所谓,那你同意等一下要被同时攻击了?” 【优】 “不可能” 【武】 “那就对了,这样就不好玩了。” 【武】 “鬼算着时间去找人,可是其他人却趁隙去踢罐子……这样游戏就没意义了。” 【优】 “嘿嗯……了解啦……” 因为这次换自己当鬼,优勉勉强强地答应了。 【武】 “大家也没问题吧?” 我、空、沙罗,大家都点着头。 【武】 “好,那下一个鬼就是优。” 【武】 “空罐子在那里,自己捡吧,放在喜欢的位置后就开始倒数──” 啪喀-----啊!! 喀啊铿锵铿锵…… 黑暗中,只听到罐子被踢着的声音。 【武】 “喔咿,是谁在踢啊?” 【优】 “不,不是我!!” 话还没说完,优就一溜烟地逃了。 【武】 “真是过分……!” 包括我的其他人,也像一群小蜘蛛一样地逃掉了。 【优】 “我才不管呢,LUCKY……” 边跑优边说。 【沙罗】 “好险” 【少年】 “不过,踢罐子的人到底是谁?” 这里的四个人都被鬼捉到了。 游戏规则是,被捉到的人就不能踢罐子。 【沙罗】 “不是我,也不是学姐,空从一开始就不能踢啦。” 【少年】 “我也没踢啊” 【全体】 “……………………” 【空】 “是不是小町?” 【优】 “月海?怎么可能~” 【沙罗】 “可是……只能这样想了啊。” 【少年】 “会不会月海其实也很想参加?” 【空】 “她一定是不好意思吧” 没想到月海也有这么可爱的地方。 【沙罗】 “啊哈哈哈……遇到她的时候一定要跟她道谢。” 边说着,沙罗开心地笑着。 【优】 “那么……就在这里解散了。” 站在T字路口的中央,优提议了。 【沙罗】 “那就这么办吧,在下告辞,祝福大家!” 【空】 “待会见” 优、沙罗跟空,各从左右两边分头前进。 嗯呜……我的话…… 【优】 “咦?少年也来这里啊?” 【少年】 “嗯……是啊……对了,你准备躲哪里?” 【优】 “我正在想” 就这样,我和优走在一起。 【优】 “那么……该怎么办呢?” 我跟优,一边注意着四周,一边寻找躲藏的地方。 【优】 “竟然没有地方可以躲,这样很快就会被发现了。” 【少年】 “先找个房间进去吧……” 正当这么说的时候── 【少年】 “谁来了……?” 【优】 “是美乃她们吗?” 【少年】 “呜嗯……” 透着黑暗,窥视着发出声音的那一端。 隐约看见一个人影。 那个模样…… 【少年】 “不,不对,是武!” 【优】 “咦?真的?” 【少年】 “快点!快躲!” 我们快速钻进一个附近的房间。 那个……就是楼梯间。 【少年】 “怎,怎么办……没有地方可躲了。” 武的确向这里来了。 【优】 “对了!躲在那个里面。” 【少年】 “咦?哪里?” 优指的地方……升到索非亚休德克中途停住的电梯。 昨天沙罗被困住的地方。 现在的电梯门还是开着的。 我先搭着优的肩跳上去。 然后我再从上面拉着优。 【少年】 “呼……” 就这样,在武过来之前,我们终于躲起来了。 缓缓地压着呼吸声,我们静静地等着。 电梯中没有紧急照明灯。 深深的幽暗……寂静…… 就在我旁边,优的吐息听得一清二楚。 连自己心脏的跳动声好像都听见了。 【少年】 “没,没被发现就好了……” 【优】 “嘘!好像来了。” 电梯下出现了武的身影。 似乎没有发现我们的样子,在四周张望。 心脏的鼓动速度加快。 砰砰砰地越来越大声。 我压紧胸部。 (拜托,拜托……不要被发现……!) ……………… 武还是没有离开。 难道他知道我们在这里? 【武】 “啊咦?奇怪了,刚刚明明就有脚步声啊……?” 【武】 “是我的错觉吗” 终于要放弃的样子。 (呼……) 可是,正当我感到安心的一瞬间。 【少年】 “哈……哈……哈……” 突然想打喷涕。 (什,什么啊,怎么在这个时候!) 压着嘴巴,我拼了命忍着。 【少年】 “………………!” ……还好,终于压制住了。 【优】 “哈啾!” 【少年】 “…………” 【优】 “…………” 【少年】 “…………” 【优】 “呀哈哈……” 【武】 “喂!谁在那里!?是谁!?” 【优】 “被发现了!逃吧!!” 【少年】 “呜,呜嗯!可,可是……” 逃,逃去……哪里? 【优】 “没关系!交给我吧!” 下一瞬间,优就从电梯中一跃而下。 【优】 “咚----!!!” 优华丽的姿态…… ……随即闪出一个豪快的飞踢! 【武】 “呜喔!” …………………… …………………… …………………… 拼命搏斗之后……还是输了,我们还是被发现了。 <踩罐子> 不久之后,沙罗跟空也被发现了。 我们在会议室集合。 【武】 “好!现在只剩月海了。” 武踩着罐子,一副满足的样子。 【武】 “不过,还真奇怪……” 【少年】 “奇怪?什么?” 【武】 “刚刚罐子不是被踢走了吗?可是……罐子明明还留在原地啊。” 【优】 “啊?你在说什么?不懂你的意思?” 【武】 “就是应该被踢掉的罐子,居然还站在原地!” 喀拉喀拉地踩着罐子,武说着。 【武】 “就好像根本没人踢它一样。” 【空】 “被踢开的罐子应该不会保持站立吧?理论上是不可能的。” 【武】 “而且还在原本的位置上喔!?” 【空】 “这个 ……有点奇怪。” 【沙罗】 “先别说这个了,快去找月海吧?” 【优】 “对对,你那一番懊悔失败的抱怨也该结束了吧?” 【武】 “现在失败的是你们了” 【优】 “是是,没错,您说的对……” 【沙罗】 “知道了啦,快去找她吧。” 优跟沙罗两个人一起挥着手,赶着武出去。 【武】 “真是的,那么凶……一点都没有赢的感觉……” 武边埋怨着走出了房间。 ……………… 没有多久。 啪喀----啊!! 喀啊铿锵铿锵…… 黑暗中,传来罐子被踢掉的声音。 【少年】 “啊,咦咦??” 【优】 “什,什么啊,我不懂……” 【沙罗】 “好机会!” 【空】 “可,可以吗……?” 【少年】 “可以……吗?” 虽然困惑,我们还是展开第三次的逃脱。 【武】 “喔咿!游戏规定被发现的人不能踢罐子啊!” 遥远的后方传来武的叫声。 当然,我跟优、沙罗、空……没有人踢罐子。 ‘一定又是月海了’ ‘不知不觉潜入了房间’ 我们是这么想的。 ……………… ……………… ……………… 结果,我们又被捉到了。 为了让认为我们违反规定的武能够马上找到大家,我们并没有躲在很远的地方。 武一边指认着每个人,一边小心谨慎地‘踩罐子’ (当然也包括月海的份) 这次没有人踢开罐子…… 【武】 “这次换少年当鬼了” 【少年】 “好,数到一百是吧?” 我拿起罐子,坐在椅子上,趴着脸。 【少年】 “开始啰……” 【少年】 “一~二~三~……” 我留在原地,武他们离开了会议室。 【少年】 “一百,嗯……” 睁开眼睛。 我把空罐放在旁边。 而且,尽可能离入口越远越好。 环视着四周的阴暗处,没有任何人的样子。 (那么去捉他们吧……) 总之,先找个房间去看看。 来到了中央控制室。 虽然我觉得这里头应该没有地方可以躲…… 【少年】 “啊!” 将房间整个包住的大画面监视器与操作仪前。 那里有一个人,是月海。 瘫坐在椅子上,对着没有画面的荧幕发呆。 【少年】 “月海,找到你了!” 我指着她宣布着,月海厌烦地转过头看我。 【月海】 “那个……” 冷眼瞪着我。 【月海】 “我没有参加” 【少年】 “又来了,刚刚你明明就踩了两次罐子~” 武也许容易上当,但是我的话,才不会这样。 【月海】 “…………” ──为了小心谨慎起见,我还是踩了罐子。 接下来是哪里呢? 雷姆利亚遗迹。 游乐区就建构在这远古沉入海底的传说大陆上。 伫立在黑暗中,那种不寒而栗的气氛,我也有种沉入深海底的错觉。 ……不,一半是对的。 锵啊…… ──嗯? 感觉现在有人。 (是谁……?) …………………… 错觉吗? 不,不对。 前方的建筑物……里头的幽暗中隐约可以看到人影。 可是因为太远,实在不确定是谁。 那个人并没有发现我,只是屏住气息地静静躲着。 可是,还是保持随时可以奔跑的姿势。 要是随便靠近,可能会被他逃了。 从这个位置,应该就能知道是…… 嗯呜……那个身形………… 【少年】 “优,找到了!” 【??】 “!?” 觉悟似地,那个人朝我走来。 【优】 “为什么知道?” 宾果! 我的直觉看来还满准的。 ──踩罐子。 接下来是哪里呢? 电梯间。 那里应该没有人。 反正都来了,还是确认一下之前我跟优躲过的电梯中。 里头当然没有人。 继续留在这里,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去其他地方。 藏在哪里呢……? 来到休憩空间。 乍看之下,似乎没人…… ……咦? 我发现了一件事。 耸立在广场上的一根根石柱,其中有一根柱子的形状很怪异。 不,正确来说……柱子的上半部有个‘奇怪东西’贴附着的样子。 一靠近那根柱子。 【少年】 “………………” 果然有‘什么东西’。 虽然从这里无法确认那个是什么东西,不过那是人没错。 难道想当无尾熊吗。 万一掉下来该怎么办呢? (而且,那个可以称做是躲藏吗?) 我呼唤着那个‘黏得紧紧的谁’。 【少年】 “那个……不累吗?很危险啊。” 【??】 “…………?!” 【少年】 “而且,你还真有耐心。” 【少年】 “我看穿你了,武。” 【武】 “呜啊……!为什么知道是我?” 武滑溜地从柱子上滑下来。 (会做这么愚蠢的动作,也只有武。) 【少年】 “找到啰!” ──踩罐子。 只剩下沙罗跟空。 为了寻找她们两个人,我在德里克休德克来回穿梭着。 ──!? 会议室那边有脚步声。 是沙罗她们没错。 (难道她们想要踢罐子!?) 我全速奔向会议室。 会议室的入口。 有二名人物现在正准备钻入门口。 ──沙罗、空。 追着她们,我猛力往前冲进房间。 【少年】 “沙罗跟空,找到了!” 鞑鞑鞑鞑鞑鞑鞑…… 可是沙罗无视我的宣布,继续跑着。 面对着罐子,成一直线奔走。 简直就像知道罐子放在哪里一样。 (惨,惨了!应该要改变罐子位置的。) 我也冲向罐子。 鞑鞑鞑鞑鞑鞑鞑…… ──沙罗会先踢到? ──我会先踩到? 【沙罗】 “啊!” 【少年】 “什么!!” 两个人撞在一起滚倒在地上。 【少年】 “痛痛痛……” 【沙罗】 “好痛……” 【少年】 “啊……” 一回神,才发现我趴在沙罗上面。 沙罗睁开眼睛看着我。 勉勉强强用手腕撑着,只能抵挡着最后的接触…… 她的脸就在这么近的距离。 【少年】 “…………” 眼前的她,有着仿佛要被吸入的瞳孔、美丽的鼻子、微启的双唇、还有深处可见的湿濡舌头…… 【沙罗】 “…………” 沙罗口中吐出的气息,直扑向我的脸。 刚刚一路奔跑的她,肌肤的感觉有些许温暖。 汗的味道。 我跟沙罗两个人混在一起的味道。 直接地、间接地感受着我跟她的体温。 呼吸急促……脑袋一片空白。 全身僵硬,动弹不得。 我们像是被施了咒一样,维持这个姿势,互相看着对方。 沙罗的脸颊慢慢鼓涨。 (糟,糟了!生气了……) 对了,现在可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罐子……?罐子没事吧?? 回转脖子,寻找着空罐。 ……………… ──没事!! 飞快地从沙罗身上跳起来,我指着她,高声地宣布。 【少年】 “沙罗跟空,找到了!!” 然后,意气风发地踩下罐子。 ──这个,就是最后的‘踩罐子!’ 【武】 “不过,速度还真快啊。” 【空】 “还不到仓成一半的时间呢” 【武】 “谁叫我当鬼的时候,有那么多人违反规定!” 【优】 “不过,当时那么暗,你还能直接叫出我的名字,真是厉害耶。” 大家围着我,吱吱喳喳地热烈讨论着。 【沙罗】 “那个,学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优】 “啊,美乃不知道呀。他呀……” 优抚着我的头,开始说起她和武被发现的过程。 【武】 “喔,月海!你最好老实说?你是不是偷偷参加啊?” 【月海】 “…………” 不知何时,月海也回到会议室。 此时的月海无视于武的询问,倒进椅子里刻意假睡…… 忽然,我感到一阵视线,回过头来。 【沙罗】 “…………” 沙罗用诧异的目光直盯着我。 难道她还在生气……? (那是个意外呀……) 我觉得有些尴尬,别过眼神。 就这样,黑夜又来临了。 结果……当时到底是谁踢了罐子,到现在还是一个未解的谜…… 已经没有其他事情可做。这个夜,越来越深了…… 我们在平静的时间中…… 正享受着安稳的睡眠。 ●5月3日● ──啪唰! 两手合掌捧着水,顺势泼到脸上。 倏地,一股鲜明强烈的冰冷感直冲脑门。 【少年】 “呜喔--!” 彻底地清醒。 到今天为止,(应该)已经重复过几千次这个动作,藉由这个仪式,我迎接着爽快的早晨。 抬起头,用毛巾擦脸。 白色光滑的洗面台,上面是有着细微裂痕的镜子。 镜子模糊地映照我的脸。 返回通道的途中,跟武擦肩交会。 【少年】 “呀” 【武】 “……早安,少年。” 【少年】 “武……你看起来不太舒服。” 【武】 “没啦,只是还想睡。” 【少年】 “前天,昨天都做了好多事情,太累了吗?” 【武】 “没事的,只是还没清醒,待会见。” 说完,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会议室里,优跟沙罗在等着。 【优】 “早─安” 【沙罗】 “早--安” 两个人的心情都很高亢。 【少年】 “早,早安……” 【优】 “怎么了,少年,没精神耶?还没睡醒吗?” 【少年】 “早就完全醒了” 【优】 “真的~?” 【沙罗】 “啊,我知道了,少年也是低血压吧?我也是喔……” 【少年】 “这,这个?该怎么说……” 至少,沙罗看起来已经不像昨天那样。 沙罗的心情变好,我也松了一口气。 【沙罗】 “我知道的,早上起床很痛苦吧,该怎么说呢……像是人间地狱吗?到目前为止,我不知道摔坏几个闹钟了……” 【优】 “美乃真的有严重的起床气,今天早上我就差点以为我要被她掐死了。” 【沙罗】 “可是学姐反击的方法也很可怕啊……一瞬间就让我趴下啰……” 【优】 “这样不好吗?反正你是小孩子。” ……开始头痛。 这难道也是因为低血压的关系? ……………… 终于……武回来了,大家提到差不多该去吃饭了。 【武】 “月海跟空不在,这样好吗?” 【优】 “是喔……等一下一定会出现吧?” 【武】 “嗯……那两个人是常常这样没错。” 大家一起来到商店。 【武】 “大家吃热狗好吗?” 【沙罗】 “热狗?” 【优】 “这里有热狗?” 【武】 “冰箱里头还有一些,是我偷藏一手的菜单。” 说着,武走进店里。 今天也仍然由武担任厨师。 可是…… 【武】 “啊,啊啊!?” 店里传来武的叫声。 惊讶之余,连忙进去一看,武瞪着打开的冰箱一动也不动。 【少年】 “怎么了?” 【武】 “怎么会这样!不见了!” 【沙罗】 “不见?什么东西?” 【武】 “材料啊……热狗的材料,本来应该放在这里的火腿肠不见了。” 【优】 “不是一开始就不见了?” 【武】 “不是,昨晚明明还在这里的啊,我做晚餐的时候有看到。” 【少年】 “被偷了?” 【沙罗】 “被谁?” 【少年】 “这个……我不知道……” 【武】 “气死人了,到底是谁啊!我好不容易才……!” 武一边喊着,一边粗暴地关起冰箱的门。 【优】 “好啦好啦,反正本来就没有预期要吃,我们还是吃老样子吧?” 【武】 “呜……” 【优】 “别管那个了,快上菜吧~我快饿扁了~” 【沙罗】 “我也是” 我也赞成优的意见。 反正热狗本来就不是我们预定的菜单……而且我也饿了。 而且武生气的原因,也许只是因为肚子饿了。 先填饱肚子最重要。 结果我们只能放弃热狗,还是决定吃惯例的早餐-塔滋塔三明治。 大家吃着武做的塔滋塔三明治,热烈地笑闹着, 度过开心的早餐时间。 这个时候最吵闹的,就是优跟沙罗。 武他说──古语常曰‘三女成行,喧嚣嘈杂’,这句话生动了描述她们现在的情况── 这个我是不置可否…… 两个人的话题接二连三,跟平常一样开朗,甚至更夸张地一直霹哩啪啦说个不停。 【沙罗】 “喂,学姐记得吗?我们学校有个叫小西的老师。” 【优】 “小西?啊……是说小C吧?穿着很绅士,爱好各种动物的音乐老师。” 【沙罗】 “对对……就是那个小C。” 【优】 “他还在啊,那个老师待得真久呢。” 【沙罗】 “小C不久之前买了电子宠物狗喔” 【优】 “嘿,真的吗?他不是最讨厌电子器材吗?” 【沙罗】 “嗯嗯……自从他很疼爱的小狗死掉之后就退休了……我想,大概是累了吧。” 【优】 “我还在学校的时候,曾经利用复制技术让它复活呢。” 【沙罗】 “结果……那只复制狗还是生病死掉了,那个老师一定是被诅咒了。” 【优】 “是喔,那个小C……也许是因为电子狗太像真正的狗,所以才把它当成是动物来饲养吧。” 【沙罗】 “对了,学姐家也有电子狗吧?” 【优】 “嗯……有啊,其实是我妈妈在养的。” 【优】 “虽然机型很旧了,但是都没坏,还很有精神喔。” 【优】 “我忽然想到,美乃还没来我家玩过吧?下次来玩,我让你看看它。” 【沙罗】 “咦?好……是啊,如果有机会的话……” 【优】 “哎呀哎呀,别跟我客气啦,我跟美乃是好朋友啊。” 【沙罗】 “嗯嗯……当然。” 【武】 “喂,可以插话一下吧?” 这个时候,武插入了两个人的对话。 【优】 “嗯?什么?” 【武】 “你们两个人看起来这么好,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优】 “咦?我没有说过吗?” 边喝着可乐,边点头的武。 【少年】 “优跟沙罗是学校的学姐学妹是吧?” 【少年】 “没错,今年3月以前,优在鸠鸣馆女子高中念书……” 我代替她们回答,优嗯地露出同意的样子。 然后,她加上了‘在优三年级的时候,沙罗正好以特优生的身分入学’说明。 【少年】 “特优生?” 我第一次听到她说这件事,而感到有些惊讶。 【武】 “难,难道是……走后门入学?” 【优】 “才不是呢,别把她跟你相提并论。” 【武】 “啧,啧哼!我才没学她呢。” 【沙罗】 “原本因为家庭因素,我并不打算读高中的……” 【沙罗】 “可是跟爸爸有交情的鸠鸣馆校长商谈之后,我才决定用特优生的身分入学。” 【优】 “他可能觉得……如果埋没了这个人才就太可惜了。” 沙罗是天才儿童的这件事,好像让她变成了有名的人。 【武】 “喔嗯” 【少年】 “好,好厉害耶……沙罗。” 再加上昨天听到她电脑方面的知识,也许沙罗真的是跟我们不太一样的异次元人类吧。 【沙罗】 “没有啦……” 【沙罗】 “那又没什么” 沙罗露出一副非常无奈没趣的模样说着。 对本人来说,也许就是这样吧…… 【武】 “不过,虽然是同一所学校,学年应该不一样吧?” 【武】 “那就是一起参加什么社团活动啰?” 【优】 “是的” 【沙罗】 “我跟学姐是因为社团招生才认识的。” 吃完三明治的沙罗,双手拿着可乐罐,凝望远处的眼神……正看着天花板。 【沙罗】 “那大概是发生在一年前吧。” 【沙罗】 “我才刚进到鸠鸣馆女子高中没多久所发生的事情……” ……………… ……………… ……………… 春天的阳光晴朗和煦,某个星期五的放学后。 校园里的樱花瓣随风飞扬,轻柔的呼吸中带着一点尘土的味道。 穿着全新制服的新生们,表情充满期待与紧张地走着。 高年级的社团招生委员热心地招呼着她们。 不管在哪一个学校,一定都能看到这样的景象。 我呆然地想着这些事情,在校园内走动着,希望能早点熟悉这个陌生的环境。 忽然,在嘈杂的人群中听到一个呼唤我的声音。 【??】 “嘿,那个女孩!” 我停下脚步。 回头往声音的方向看去,是一个用力挥着手,满脸笑容的女学生。 从制服的领结颜色看来,应该是三年级生。 隐约盖住耳朵的短发,让人可以想像她活泼的个性。 我指着我自己,那个女学生笑笑地点头。 【??】 “对对,就是你。” 满脸笑意的她靠近我。 【??】 “嗯……现在有空?有空吧?” 【??】 “方便的话……可以陪我一下吗?” 【??】 “呜嗯,不好意思,我并没有那么多时间。” 什么啊……这个人,搭讪吗?还是说……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对着一脸惊讶的我,短发的她在脸前挥着手辩驳说着。 【??】 “啊,不是不是,绝对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我只是想──” 【??】 “你要不要加入我们的社团?我只是想问问你而已。” ……哈,果然没错,这已经是第几个人了? 我已经觉得相当厌烦。 【沙罗】 “不必了,已经不用了。” 【??】 “咦?难道你已经决定好参加什么社团了?” 【沙罗】 “不是” 【??】 “所以啰!” 【沙罗】 “不,我打算什么社团都不参加。” 【??】 “别这么说……至少也来看一下社办再说啊?” 【沙罗】 “谢谢你的好意” 【??】 “哎呀哎呀,虽然你这么想,可是你一定很想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吧?” 【沙罗】 “一点兴趣都没有” 【??】 “喂喂喂,又不会把你吃掉,叫你来一下而已啊。” 【沙罗】 “可是……” 【??】 “啊~~!别啰里啰唆了,乖乖来就对了~!” 就这样,我被这个执拗、纠缠不休的高年级生,半强迫地带到社团办公室。 【少年】 “那个是……优吗?” 【沙罗】 “别怀疑” 【武】 “你现在跟以前一点都没变耶,真是粗鲁。” 【优】 “啰唆,那时候的我可是拼了命啊……没办法啦!” 【少年】 “为什么非得要让沙罗加入啊?” 【优】 “那个……对我们社团来说,这可是攸关生死的问题。” 【少年】 “?” 【优】 “当时社团正濒临存亡的危机。” 【少年】 “???” 【沙罗】 “因为当时社员不足,正快要步入废社的命运。” 【武】 “啊啊……原来如此。” 【沙罗】 “而且,加上纳秋学姐一共也才三个社员耶。” 【武】 “呀哈哈哈……那样太夸张了吧。” 【优】 “我那一年就要毕业了,如果再不找到新社员,我们就要被废掉了。” 【优】 “自己辛苦建立起来的社团,怎么能让它被废掉呢?” 【武】 “嗯……这倒是能理解啦。” 【优】 “所以,为了社团的存续,这可是刻不容缓的问题。” 【少年】 “嗯……不过……优的社团是在做什么的?” 【优】 “我们当然是健康、有利于操守教育、学术性、对人生相当有帮助的社团啊。” 【武】 “啊喔……” 歪斜着可乐罐的武。 【武】 “那具体的活动内容呢?” 【优】 “Hacking骇客攻击” 【武】 “噗!” 【优】 “呜哇!脏死了……干嘛突然喷出来!” 【武】 “笨蛋!骇客是健康的吗!” 【优】 “不是吗?” 【武】 “那是犯罪吧?” 【优】 “你才是笨蛋啦!为什么Hacking就是犯罪!” 【武】 “啊?是吗?” 武看着我。 他的眼神在问‘喂,你懂吗?’。 当然,我不可能会知道。 【优】 “哈……嗯,美乃,告诉他吧,让这个笨蛋听到懂为止。” 【沙罗】 “好的” 沙罗清咳了一声,一派正经地开始说明。 【沙罗】 “Hacking原本是指快速有节奏地操作键盘,后来这个名词引申用来指操作电脑的行为。” 【沙罗】 “能够巧妙Hacking的人则被称为Hacker,也就用来尊称电脑技术者或是研究专家。” 【沙罗】 “可是,武所说的‘Hacking’是指新闻上的电脑犯罪行为……” 【沙罗】 “例如,不正当地窃取、或破坏系统机密情报的行为。” 【沙罗】 “不过,其实这是错误的观念。” 【沙罗】 “这种行为是‘Crack’或‘Cracking’,跟Hacking根本是不一样的意思。” 【沙罗】 “因此,利用电脑犯罪的人应该叫‘Cracker’,这两者必须要有所区别才行。” 【沙罗】 “──以上!” 啪啪地鼓掌的优。 【优】 “明白了吗?总之……Hacking跟犯罪,在意义上是一点都不相关的。” 【优】 “那只是一个以提升电脑技术为目的的学术性集会而已。” 【武】 “嘿嘿……我明白啰。” 【少年】 “不过,我倒是很意外,优竟然参加这种室内社团。” 【优】 “啊,我啊,兼任的啦,其他还有参加很多社团……全部,嗯呜……七个吧?” 【少年】 “呼,呼嗯……原来如此。” 【武】 “结果,沙罗就这样入社了。” 【沙罗】 “呜呜” 【少年】 “不是吗?” 【优】 “没有马上就答应入社啦,因为美乃就是美乃啊。” 呢喃着意义不明的话语,这次换优带着迷濛的眼神说了。 【优】 “那一天,把美乃带进社办之前,一切都还很好。” 【优】 “可是……可是?” ……………… ……………… ……………… ──嘎啦嘎啦嘎啦。 【优】 “来,请进,这里就是我们‘电脑操作Hacking同好会’的社团办公室。” 【松永】 “…………” 【优】 “嗯?怎么了?别客气,进来啊,虽然有点小。” 【松永】 “真的……很小。” 【优】 “嗯呜” 【松永】 “而且东西好多” 【优】 “是啊” 【松永】 “也就是说……进不去啊。” 【优】 “是呀,呀哈哈哈……” 其实以前就这样了,六叠褟褟米大的房间中东西散落一地,几乎没有地方可以站。 几台的电脑和铁柜占据了三面墙壁,地板上有无数条缆线,凌乱地遍布四处。 最后仅存的一些空间堆积着被拔出的光碟、影印过的纸堆,还有堆积如山的杂志。 还有蜂熊填充布偶、核子武器发射键之类,以及不知名的物体等等,凌乱散落着几乎覆盖住地板。 也许她─松永,喜欢打扫的洁癖者,会晕倒也说不定。 【??】 “咦咦?纳秋学姐,她是新进社员喔?” 置于电脑前的(也可以说是掩埋)椅子上,有个女学生起身往这里看。 带着黑框眼镜,有着引人注目的两根长辫子,她就是这个社团的社长。 名字,呃嗯……忘了。 【优】 “是啊,有她入社,就不会被废社啰。” 边回答的我,边踏着像是河中石块那样分布的可行区域,跳跃着进入社办。 【松永】 “那个,我,还没有决定要入……” 松永还在迷惑着怎么进入房间。 【优】 “对了,相方呢?” 【社长】 “今天感冒请假了” 【优】 “啊,是喔……好像正在流行喔,不小心不行。” 【松永】 “长时间待在这种地方,会生病也是正常的……” 摇摇晃晃,踩着不稳的步伐,松永终于进来了。 她一踏出步伐,脚下就发出嘎吱嘎吱压坏物品的声音,可是,我们当然不在意。 【优】 “那就开始实地体验吧,请坐!” 我从杂物堆中挖起一张椅子,叫松永坐下。 【松永】 “我……只是来看看社办的。” 【优】 “哎呀,没关系,就当被骗……摸摸看呀?其实很有趣喔。” 【松永】 “我可以先问一件事吗?” 【优】 “请问吧” 【松永】 “这个社团叫做电脑操作爱好会?” 【优】 “电脑操作同好会” 【松永】 “可是,荧幕上的东西,好像只是单纯的游戏吧。” 【优】 “呜嗯,是啊……” 我将双手环抱在胸前,很严肃地点着头。 【优】 “虽然名为电脑操作,可是现任的社员中没有人会程式设计。” 【社长】 “会的人都已经毕业了” 【松永】 “…………” 【优】 “嗯……虽然只是游戏,可是站在学习电脑基本操作的意义上,习惯电脑也是很好的呀……” 【松永】 “那个……” 【优】 “咦?什么?” 【松永】 “我想先说清楚,一旦跟我有关就不会有好事发生。” 【优】 “…………” 【松永】 “所以……” 【优】 “又来了,你在说些什么啊,你这孩子。” 【优】 “因为攸关社团存续的危机,只要有一点点的价值,当然都是无害的呀。” 【松永】 “这个……我可以摸一下吗?” 说着,松永指着键盘。 【优】 “啊,请请,操作的方法啊,嗯呜……” 【松永】 “不必了,我知道。” 松永坐了下来,握着滑鼠,瞪着荧幕。 然后,开启了几个资料夹,找到其中的目标档案,开始使用编辑软体编辑。 几乎没看键盘,持续快速打字的她。 超级高段的记忆式打字。 【优】 “呜哇……!” 【社长】 “好厉害……” 终于结束打字的松永,开启了别的软体,然后输入了什么指令。 然后,电脑硬碟嘎啦嘎啦地开始启动,终于…… 【优】 “──哇!!” 突然,社办中的荧幕出现了蜂熊的脸。 那个脸对着我们,做着‘吐舌头’的表情。 【优】 “什,什,什…………!” 【社长】 “这是什么?这个电脑不受控制了……!?” 下个瞬间…… ──啪滋! 全部的电脑唐突地一起自动关闭。 【优】 “………………” 【社长】 “………………” 呆然的我们。 结束操作后的松永,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静静地说。 【松永】 “明白了吧?” 【松永】 “一旦跟我有关,就不会有好事发生。” 【松永】 “所以……别烦我了。” 她就这样走出了房间。 【社长】 “啊,那个……” 【优】 “发生什么事了?” 【社长】 “电脑打不开了” 【优】 “电源被拔掉了吗?” 【社长】 “不是这样的……电源开了,却不能起动……” 【优】 “咦……?” 也就是说,软体被破坏了。 而且,并不只是一台电脑。 社办内的所有区域网路连线电脑,全部都一样。 【优】 “难道……那个女孩子……” 【优】 “在那么短的时间里侵入电脑系统了?” 下意识地落下视线,有些脏的蜂熊布偶正恨恨地看着我。 【武】 “真,真的啊……?” 【优】 “真的” 【少年】 “…………” 【武】 “真是不得了的女人。” 【沙罗】 “因为当时学姐真的很烦人呀。” 【武】 “这,这也不能……” 【少年】 “结果沙罗没有入社?” 【少年】 “咦?这样的话……跟刚刚说的不一样了……” 【优】 “相反,相反,我又没说她没入社?” 【沙罗】 “后来学姊每天都会来找我” 【少年】 “即使你做了那件事?” 【优】 “就是因为她做了那件事呀” 原来,优因为那件事情,完全折服于沙罗的才能。 败倒在沙罗天才的程式设计技术下。 每天每天……优都热心地来苦劝她。 屈服于优的热情,沙罗最后还是加入了社团。 【优】 “就这样,我跟沙罗的认识就开始啰。” 【沙罗】 “我的忍术还不够精进,忍忍……” 结束了漫长的谈话,我们伸着大大的懒腰。 【武】 “既然早餐也吃完了,就一起回会议室吧。” 【少年】 “是啊” 虽然月海还没来吃早餐,但也不能一直在这里等。 所以,我们就带着月海的塔滋塔三明治回到会议室。 【优】 “啊,我失陪一下。” 【武】 “咦?要去哪里?” 【优】 “嗯,一下下啦……” 【少年】 “???” 【优】 “咳咳,太干涉女孩子隐私的话,会被讨厌喔。” 优叩叩地轻敲着我歪斜的头。 【沙罗】 “学姐,我呢?” 【优】 “不好意思,也请美乃不要再问了。” 【沙罗】 “好……” 【优】 “抱歉,马上就回来。” 优温柔地对有些消沈的沙罗微笑着,快步地向出口方向走去。 【武】 “喔咿!去哪里都无所谓,有事情发生一定要赶快回来喔!” 优对着大喊的武,用右手比了OK的手势。 这是返回会议室途中的事情。 【少年】 “啊……!” 我忽然抬起头看着天花板。 【少年】 “啊,那个……??” 一瞬间,我好像‘看到’什么东西了。 可是,一眨眼又马上什么都看不到了。 【武】 “喔,喔咿,怎么了?” 有人呼唤着,我的眼睛还是没有离开天花板。 【少年】 “是什么呢……” 【少年】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看到了。” 【武】 “看到了?看到什么?” 【少年】 “呜呜……不是的,与其说是看到了……” 【少年】 “倒不如说有种不好的预感,在二楼……的某个地方。” 【武】 “在说什么啊……你。” 【少年】 “嗯……再重新检查一次楼面──” 说到这里的时候,武摇晃着我的肩膀。 突然回神的我。 【武】 “别太在意了,有事情的话,空会先警告我们的。” 【少年】 “嗯……的确是这样没错,可是……” 【武】 “看来你也太累了。” 【少年】 “呜……呜嗯……” 真的只是这样吗。 我边走,边试着回想起我曾做过的梦。 可是,梦醒之后却忘了那个梦……我再也想不起来。 一回到会议室,就看到月海。 月海竟然正在吃东西。 【少年】 “啊” 【沙罗】 “啊!” 【武】 “啊----!!!” 为什么我们这么惊讶呢? 因为…… 月海现在正在吃的东西-就是热狗。 【月海】 “………………” 【少年】 “…………” 【沙罗】 “…………” 【武】 “…………” 【月海】 “什么?” 【武】 “你,你,你…………” 【月海】 “………………” 【武】 “你啊------!!!” 【月海】 “生什么气?” 洒脱回答着的月海。 这样的态度,让武的愤怒更加速地膨胀。 【武】 “明明就已经吃腻塔滋塔三明治了,我的计划都被你……被你……被你……!!!” 【少年】 “嗯嗯……冷静点。” 我试着安抚他。 可是月海仍然自顾自地继续那无所谓的态度。 【沙罗】 “可是,一个人霸占也太狡猾了吧?” 【武】 “是啊,是啊,一心只想吃的家伙!” 【武】 “让你像鲸鱼一样胖,沉到马里亚纳海沟!” 【月海】 “一个人霸占?” 她吃完最后一口,轻拍着两手面对武。 【月海】 “不清楚你说的意思,我只有吃这一个。” 【武】 “什么?材料可是多到足够大家吃的份量。” 【武】 “可是现在却一个都不剩,那不就代表都在你胃里了!?” 【月海】 “这个嘛……我没数,不记得了。” 【月海】 “是不是被偷了?” 【武】 “别装蒜!那个小偷就是你!” 面对气呼呼的武,月海却相当冷静。 拨弄着前额的头发,从椅子上站起来。 【月海】 “再问一次,你到底在生什么气?” 【武】 “说过了!你吃了大家的食物!” 【月海】 “我也说了,我吃的只有这一个。” 【月海】 “而且……” 这个时候,月海目光锐利地瞪着武。 【月海】 “你生气的‘真正理由’真的就是这个?” 【武】 “啊?什么意思?” 【月海】 “难道不是因为你的预定计划被打乱了?” 【少年】 “?” 预定计划……? 【武】 “喔喔,当然啊,原本要让大家吃的热狗不见了啊!” 武锐利地回瞪着月海。 两人互相怒视。 我跟沙罗,无法收场,也无法介入两人之间,只是静静看着事情的发展。 就在这个时候────! 突如其来,一个低沉的金属声音响起。 停滞凝重的钝音。 【武】 “什,什么!?” 【月海】 “有点……在摇晃!” 因为突来的异常动态,两个人忘了吵架,而注意起四周。 【武】 “喂,少年……现在这个是什么?” 【少年】 “嗯……我也不知道……” 【武】 “难道跟刚刚你的‘不好预感’有什么关系?” 我摇着头。 【少年】 “不知道,问空就知道了吧……” 【空】 “叫我吗?” 忽然……从空中出现的空,身影从我们眼前落下。 【沙罗】 “啊,空!” 【武】 “喔喔……空去哪里了啊?” 【空】 “不好意思,睡过头了。” 空有些不好意思地支吾着。 【武】 “睡过头?可是你……” 【武】 “……算了,先不管这个。” 【少年】 “嗯……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有个奇怪的声音。” 【空】 “支撑楼层的部分转轴发生了扭曲。” 【少年】 “可是昨天没有任何预兆……” 【空】 “是的,事先没有计算到这个,应该是海水乱流的关系。” 【武】 “有多严重?” 【空】 “我想应该在误差范围内……不,请等一下。” 【空】 “索非亚休德克的仓库里,压力控制用的管线发生了异状。” 【武】 “压力控制的管线?” 【空】 “分布在LeMU多重隔墙──进行内部压力调整的管子。” 【空】 “万一有破损的话,以我的力量是无法修复的。” 【空】 “因为异状轻微,应该不要紧……不过,还是去确认一下仓库状况会比较好,能够麻烦你们吗?” 【武】 “啊,交给我吧。” 武马上点着头。 【月海】 “……真是没办法。” 【少年】 “咦?” 我几乎听不到月海在嘀咕什么,然后…… 【月海】 “我也一起去” 令人意外地,她竟然主动报名。 【武】 “月海……” 【月海】 “怎么样?你不服气我去吗?” 【武】 “不……不是这个意思……” 【月海】 “别误会,正事归正事,我们暂时休战吧。” 【月海】 “要修理的话,会需要工具之类的吧?我知道很多技巧。” 【武】 “是吗……我知道了,麻烦你。” 【沙罗】 “我也去帮忙” 【武】 “OK,那沙罗也一起来吧。” 【武】 “咦?那优怎么办?她还没回来呀?” 【少年】 “不知道她有没有发现刚刚的晃动?” 【空】 “嗯……应该不会不知道的……” 【少年】 “知道她在哪里吗?” 【空】 “抱歉,很不巧地,现在有一部份的侦测器发生故障,无法检查馆内全部区域。” (优……怎么了呢?) 【沙罗】 “嗯……少年?能帮我去找学姐吗?” 【少年】 “咦?我?” 【沙罗】 “嗯……我有点担心。” 【少年】 “…………” 说到担心,只有沙罗她们一行人可以吗。 毕竟他们人手并不多…… 【少年】 “武,你们去吧,我去找优。” 【武】 “好,少年……那就拜托了。” 【空】 “如果发生什么事,请用雷米呼叫我。” 【少年】 “知道了,走了!!” 我踏着水花奔驰在通道上。 【少年】 “优--!” 【少年】 “喔--咿!优--!!” 奇怪……难道她不在这个楼层。 就在这个时候,耳上的声音变换机中传来空的声音。 【空】 “少年……是我,空。” 【空】 “我知道田中的所在位置了,当然……她没事。” 【少年】 “咦?在哪里?” 【空】 “索非亚休德克的警备室” 【少年】 “警备室?为什么她会去那里?” 【空】 “这我也不清楚,是田中主动跟我连络的。” 【少年】 “知道了,那么我也去仓库了。” 【空】 “不,没有必要了……” 【少年】 “为什么?” 【空】 “刚刚调查过,幸好没有太大的损害。” 另外,空还补充‘作业人手已经足够’的说明。 【空】 “对了,麻烦你去田中那里吧?” 【少年】 “去优那里?” 【空】 “是的,那个……她的样子有点奇怪。” 【少年】 “奇怪?” 【空】 “我无法判断……只是有这样的感觉。” 【空】 “所以……我想有人去看看她的状况会比较好。” 【少年】 “比起我……空应该比较适合吧?” 即使我知道她有一些异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空】 “很抱歉,不巧地……我现在不得不前往控制室。” 【少年】 “控制室?还有什么事情吗?” 【空】 “这个……不是,只是要去处理雷米的维修……” 【少年】 “呼嗯” 【空】 “手续相当繁琐……所以,我能拜托你吗?” 【少年】 “好啊……反正我也没别的事情可做。” 【空】 “…………” 【少年】 “我知道优的事情了,她在警备室吗?” 【空】 “是的,那么麻烦你了……” 我从紧急阶梯上到二楼。 警备室前──我从门旁的对讲机呼叫在室内的优。 【少年】 “优?是我……可以进去吗?” 【优】 “咦!?少年……?” 过了好一会,门才由里头打开。 【优】 “怎么了?为什么你一个人在这里?” 隐藏不住讶异的优…… 的确,说她奇怪是有一点奇怪。 【少年】 “空要我来的” 【优】 “空?” 【少年】 “嗯……这个……这个……” 【少年】 “她说……你的样子有点奇怪,要我来看看你……” 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我只好照实说。 【优】 “………………” 【少年】 “难道是我多管闲事?” 结果,优像是觉悟似地放松肩膀叹息着。 【优】 “唉……已经没办法了……” 【优】 “仔细想想,空什么事情都很清楚。” 【少年】 “…………” 【优】 “来吧……别站在这里,进来吧……” 【少年】 “啊……嗯嗯……” 【优】 “你也喝咖啡吧?” 跟着优进入房间。 香醇的咖啡香。 放置在房间一角的旧式虹吸壶中,咕噜咕噜地沸腾着黑色的液体。 优叫我坐下。 她则走向虹吸壶准备倒咖啡。 【少年】 “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边倚靠着椅背坐进椅子里,一边询问着优。 【优】 “调查啊” 【少年】 “调查?” 倒着咖啡的她,手边飘起灰茫茫的蒸气。 【少年】 “那事情必须瞒着大家吗?” 些许质询的口气。 如果真的隐瞒了一些事情,我也许会生气吧。 【优】 “来……请喝。” 拿着两个白色咖啡杯,她转过身来。 将一个递给我。 【优】 “小心烫” 【少年】 “谢,谢谢……” 白色的容器、白茫的蒸气,只有液体是黑的。 杯子的表面上印着LeMU的标志。 【优】 “嗯……呜……该从哪里说起……” 优在我身旁坐下,喝了一口咖啡…… 终于,开始慢慢说了。 【优】 “我之前说过吧?我在LeMU打工的原因……” 【优】 “是为了寻找失踪爸爸的线索” 我点着头。 【优】 “我为了寻找17年前失踪的爸爸,才来LeMU工作。” 【少年】 “最后见到你爸爸的时候,就在这个LeMU里吗?” 【少年】 “啊!难道优在调查的是……” 【优】 “是的……” 优点着头,双手换拿着杯子。 【优】 “有关爸爸的资料” 【少年】 “…………” 【优】 “距今的17年前……” 【优】 “这里曾经发生过重大意外” 【少年】 “意外?” 【优】 “嗯……我也不太清楚。” 【优】 “就算调查当时的新闻,也几乎无法得知什么消息。” 【少年】 “什么意思?” 【优】 “意外的原因、具体的损害状况、之后的事件过程……全部都是暧昧的报导内容……” 【优】 “看来……当时媒体根本也不清楚详细情况。” 【优】 “应该是某个强力的幕后黑手压住了新闻。” 【少年】 “唉嗯……原来是这样……” 【优】 “17年前,一团谜雾的意外事故。” 【优】 “17年前,行踪成谜的爸爸。” 【优】 “因为爸爸一直工作到意外发生前。” 【优】 “如果根据这些事情来推测……” 【少年】 “这个意外跟优爸爸的失踪,会不会有什么关连?” 【优】 “就是这样” 【优】 “雷米里……应该还有爸爸遗留下来的资料……我是这 样想的,所以才来这里工作。” 【优】 “可是……开始工作后,根本没有时间调查……” 【优】 “而且,我根本无法接近雷米的资料库。” 【优】 “嗯……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是我想得太天真了。” 倚靠着背膀,躺进椅子里的优。 静静地看着天花板。 【优】 “可是……可是呢……机会终于来了。” 【少年】 “机会……” 【少年】 “难道……是说这个意外?” 【优】 “是的” 优将杯子放在操作仪旁边。 【优】 “就这样,我现在可以使用雷米了。” 【优】 “多亏了这次意外,我终于能够接近这个目标。” 【少年】 “………………” 【优】 “嗯……不过这机会也是冒着生命危险才换来的。” 优开玩笑似的耸耸肩。 【少年】 “我再问一次,这件事你隐瞒着我们吧?” 【优】 “当然” 【优】 “虽然我是工作人员,但也只是个没有任何权限的工读生……” 【优】 “这样的人想趁着混乱趁机接触LeMU的机密……” 【优】 “一般说来,这种人……” 【少年】 “火场小偷?” 【优】 “没错,这可是情报窃盗罪之类的重大犯罪。” 【优】 “可是我也没有故意隐瞒” 【优】 “毕竟,空也非常清楚我接触了雷米。” 【少年】 “如果你直接跟我们说……我们都会谅解的。” 【优】 “呜嗯……怎么说呢……” 优边说着,边将咖啡拿靠嘴边。 我也喝了一口咖啡。 说不出的浓、说不出的苦。 【少年】 “那么……实际调查之后,知道些什么了吗?” 【优】 “这个……有点困难。” 喀哒喀哒喀哒喀哒…… 说着,优开始喀喀地操作起键盘。 挂在墙上的荧幕,从监视器的画面切换成电脑桌面。 接近中央位置,开启着一个视窗。 优边看着这个画面,一边开始说明。 【优】 “这个……是连结网路的认证画面。” 【少年】 “认证画面?” 【优】 “想要连结上伺服器,系统会判定是否许可的画面。” 【少年】 “呼……嗯……” 好像懂,又好像不懂…… 【优】 “我现在要准备进入雷米资料库的C级──也就是机密情报。” 【优】 “如果随随便便,任何人都能看到这么重要的资料,不就很危险?” 【少年】 “嗯” 【优】 “所以电脑才要询问‘想要看资料的人是谁?’” 优边说着,边用滑鼠游标圈在视窗中央的‘Name’ 输入栏位。 那里写着‘YUKIETANAKA’。 【优】 “当然……输入我的名字绝对无法进入,所以必须伪造一个可以进入的人名。” 【优】 “可是我一直苦思……到底应该选谁?” 【少年】 “是啊” 【优】 “当然……制作这个系统的人并不是笨蛋,为了防止这样的入侵,一定会有方法来确认是否为本人。” 【优】 “‘如果您是<田中雪江>,请说出密码’” 画面浮标圈在名字栏的下方,名为‘Password’的栏位。 那里还是空白的。 【少年】 “那么密码呢?” 【优】 “我现在正在想” 【少年】 “咦?你不知道吗?” 【优】 “不知道” 【少年】 “那你都还没调查?” 【优】 “与其说还没调查……倒不如说没办法调查……” 【少年】 “也就是‘困住了’……” 【优】 “嗯……没错。” 优边点头,深深叹了口气。 ……………… 喀哒喀哒喀哒…… 休息一会后,优再一次面对画面开始敲起键盘。 我无能为力,只能静静看着画面跟优。 随着优的操作,密码的输入栏中列出一排文字。 喀哒喀哒喀哒…… ‘********’ 为了不让第三者看到输入的文字,画面上以‘*’显示。 嘎答! 优输入之后,按下Enter键。 哔---! ‘无法进入/名称或密码错误’ 然后优继续输入别的文字。 喀哒喀哒喀哒…… ‘********’ 嘎答! 哔----! ‘无法进入/名称或密码错误’ 喀哒喀哒喀哒…… 【少年】 “嗯……优?” 【优】 “什么?” 【少年】 “虽然这个问题很无聊,不过……‘田中雪江’是谁?” 【少年】 “姓氏跟你一样,是你的亲戚吗?” 【优】 “是我的妈妈” 【少年】 “你妈妈在这里工作过?” 【优】 “‘正’在工作,是现在进行式……” 【少年】 “嗯?优的妈妈不是研究考古学吗?” 【少年】 “我记得你昨天是这么说的” 【优】 “嗯……然后呢?” 优边回答,一边继续跟电脑搏斗着。 【少年】 “考古学跟主题乐园没有任何关系吧?” 【优】 “我也这么想” 【优】 “可是,比起预算不多的大学研究室,LeMU的待遇可是好多了吧?” 【少年】 “LeMU也在进行考古学研究?” 【优】 “好像只是‘装’研究的样子” 【少年】 “?” 【优】 “好像正在调查雷姆利亚大陆遗迹” 【优】 “20世纪末的时候,在冲绳附近发现了海底遗迹。” 【优】 “拉比利制药提出‘这个海底遗迹就是雷姆利亚存在的证明’之类的说法,后来就像真的事实一般自然地流传开来。” 【优】 “投入了相当庞大的资金在海底遗迹的挖掘调查计划上。” 【优】 “虽然我不知道它的目的是什么” 【少年】 “优的妈妈加入了这个计划?” 【优】 “详细情形我并不清楚……好像是吧……” 【优】 “可是……我想那一定只是‘假装’的。” 【优】 “表面上照拿薪水,实际上是在做别的研究。” 【少年】 “别的?” 【优】 “昨天不也告诉你了?” 【优】 “‘第三视点’的古老概念” 【少年】 “坏妈妈” 【优】 “是坏妈妈啊……” 【优】 “可是,我也不是不懂。” 【优】 “挖掘海底遗迹,是不可能发现雷姆利亚大陆遗迹的。” 【优】 “大家都知道那是个不毛之地” 【优】 “拉比利制药的高层一定也知道” 【优】 “即使这样,还是得装出研究的样子。” 【少年】 “为什么?我觉得这实在很没意义……” 【优】 “嗯~既然是企业的考量,一定跟赚钱有关吧?” 【优】 “反正这种事我们也不会懂,也不想知道……” 喀哒喀哒喀哒…… 【少年】 “啊,对喔……我想起之前好像问过你了……” 【少年】 “优的妈妈所研究的‘第3只眼’是什么?” 【优】 “嗯……简单的说……” 【优】 “‘n次元上的全体像,只有从n+1次元俯瞰才能明白’” 【少年】 “啊……啊啊??” 完全听不懂。 嗯呜……那个倒底是什么? 【优】 “也就是说,我们藉由得到4次元的视觉就可以知晓这个世界的全貌。” 【少年】 “?????” 我还是不懂。 【优】 “就像‘第三只眼’被开启一样” 此时,优暂时停下来,嘎啦地扭动着脖子。 她伸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 【少年】 “难道是昨天说的那些事?” 【少年】 “人类的退化器官……嗯呃呃……该怎么说……” 【优】 “不对,不对,不是那个。” 【优】 “这里所指的‘第三只眼’,就是指超能力之类的力量。” 【优】 “譬如说……” 【优】 “印度教湿婆神额头上的‘第三只眼’……对瑜珈来说,就是指眉间的轮穴(CHAKRA)‘AjanaChakra’……” 【优】 “道教里,就是指‘丹光法’……在密教,则是弘法大师在室户岬修行时说的‘虚空藏菩萨求闻持法’……” 【优】 “西藏密教等……则是称之为‘天眼通’。” 【少年】 “呃嗯……呃……” 如怒海波涛般袭来的宗教名词。 完全地包围了我。 【优】 “我记得昨天也说过……” 【优】 “只要打开了第三只眼,就能获得真正的智慧、能够看透万物……说过了吧……” 【少年】 “…………” 【优】 “这只是假设真的有这种东西的一种理论。” 【少年】 “呃……嗯嗯……也就是说……” 【少年】 “总之就是……?” 【少年】 “优妈妈所研究的,称为‘第三视点’的古老概念。” 【少年】 “利用这个得到4次元视觉的人,就能看到这世界的全盘面貌。” 【少年】 “而这个情况,也就是传说中利用‘第三只眼’的方式,是吗?” 【优】 “嗯……就是这么一回事。” 【优】 “不过……根据妈妈的说法,所谓第三只眼的概念,不能称为是第三视点的其中之一。” 【少年】 “现在我又不太懂了……” 【少年】 “为什么拥有4次元视觉,就能看到世界的全貌?” 【少年】 “而且……为什么需要4次元视觉?现在的我们不是也看着全世界?” 【少年】 “第三只眼与第三视点……跟4次元一点关连性都没有……” 又回到不懂的状态。 这个概念已经超乎我能理解的范围。 【优】 “嗯……呜……休息结束。” 喀哒喀哒喀哒喀…… 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又开始执行操作。 【少年】 “喂~优啊……” 【优】 “不好意思,今天的课程到此为止。” 【优】 “要从头开始说,其实很困难……” 【优】 “但你看了也知道……我现在很忙。” 【优】 “想知道的话,下次我会简单易懂地说给你听。” 只说了这些话,优就再也没开口了。 【少年】 “……我知道了。” 还是先放弃吧。 想起手上的杯子。 太浪费了,还是一口气喝光吧。 ──呜咕。 (呜……呜哇~~~……好苦~~~) 因为它已经完全冷掉了。 【优】 “唉……已经不知道要输入什么了。” 优自言自语,垂下头。 椅背也嘎啦地作飨。 结果……还是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别说是线索了,根本连认证画面都无法通过。 ‘无法进入/名称或密码错误’ 显示了好几次,这个讯息现在仍然在画面中央。 【优】 “啊啊……” 优完全失望。 【少年】 “还是不知道密码?” 【优】 “嗯……” 【少年】 “没有想到其他什么事情吗?” 【优】 “咦?” 【少年】 “设定密码的时候,对当事者而言,大部分都是很重要的字汇吧?” 【少年】 “短的话,就是出生年月日,或是电话号码。” 【少年】 “即使不想让别人知道,也一定是利用跟过去回忆有关的惯用名词吧。” 【少年】 “也就是说,很少会有人胡乱组合出密码。” 【少年】 “因为这样一定很快就忘记了。” 【少年】 “忘记的话,就失去密码的意义啦……” 【优】 “我当然把能想到的惯用名词都全试过了啊。” 【优】 “颠倒写入、倒装辞、任何可能的情况全都组合过了…………” 【优】 “可是……还是不行。” 【优】 “我只是一个会使用电脑的人” 【优】 “我又不像超级玩家或是骇客拥有违法程式,或是可以当场入侵,对我来说……根本不可能嘛。” 这么说着,优其实已经‘举手投降’。 【少年】 “啊,对了!沙罗的话一定可以!” 我想起沙罗是个优秀的骇客专家。 【少年】 “我记得你说过,沙罗曾在密码解读的比赛中获胜。” 【少年】 “她一定能帮你做出破解密码的程式。” 【优】 “也许吧” 优没有太大的感觉。 【少年】 “不拜托她吗?” 【优】 “虽然我也想拜托她,但是尽可能不想去拜托……” 【少年】 “???” 【优】 “美乃她……我不想把她卷进这件事。” 我忽然想起这个行为其实是犯罪的。 【少年】 “我被卷进来就没关系?” 【优】 “你的话,是你自己要被卷进来的。” 【少年】 “是啊……” 可是再这样下去,优即使花一辈子也找不到线索。 我还是想帮忙。 就当做是之前她帮我的谢礼。 【优】 “我只有一个线索……” 说着,优拿起放在操作仪上的一张纸片。 【少年】 “那是什么?” 【优】 “放在妈妈电脑里的东西” 我来这里之前,曾经偷偷潜进妈妈的研究室。 当然,这也是为了寻找失踪的父亲线索。 一进到房间,我发现电脑的电源开着。 偷偷看了里头,竟然有个标题为‘密码’的文字档。 打开一看,只有一行…… 是一句日文字的句子。 【少年】 “那么你已经看到密码了!” 【优】 “嗯……我的确看到了” 【优】 “可是,只有看到,记不住的。” 【少年】 “咦咦?” 【优】 “因为太急了嘛” 在被人发现之前,我慌慌张张地想要写下来。 可是却找不到任何可以记的东西。 可以存取资料的光碟片也没带。 【优】 “现在想想,只要寄到自己的信箱就好了,可是……” 那个时候很慌张,什么都想不到。 后来我想到可以用列印的方式…… 印完之后,刚好妈妈回来了。 我赶紧抓了印好的纸张塞进口袋。 【少年】 “咦?这个意思是?” 【少年】 “那么优现在手上的纸应该写着密码吧……?” 优什么都没说,拿出那张纸。 【少年】 “啊?什么?” 【少年】 “条码?” 【优】 “仔细看,跟普通条码的规格有点不一样。” 【少年】 “有十行吧?” 【优】 “嗯……” 【少年】 “这个有什么关联吗?” 【优】 “这个嘛……” 【少年】 “对了,你看到的密码大概是哪些字?” 【少年】 “刚刚你说是日文字吧?” 【少年】 “几个字的日文字?” 【优】 “不太记得了,应该是十个字上下加减一个字吧?” 【少年】 “里面有汉字吗?数字呢?” 【优】 “我记得是汉字跟平假名的组合,没有数字跟片假名的样子。” 【少年】 “嗯……这个……哪一边是上面啊?” 【优】 “这个嘛……?” 【少年】 “还是横写?不,应该不是……” 【少年】 “嗯……既然只是列印档案,为什么会变成条码呢?” 【优】 “这个嘛……?” 【少年】 “有什么提示?” 【优】 “提示?” 【优】 “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哪还有办法给提示啊!” 【少年】 “可是……应该多少记得一些吧?” 【少年】 “譬如是跟食物有关,还是人名之类的……” 优摇摇头说了。 【优】 “说是看到,其实也只有几秒钟的时间。” 【少年】 “怎么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忘了……” 【优】 “可是……我至少能说出自己的地址。” 【优】 “电话号码、出生年月日、身分证……” 【优】 “还有……我还知道自己的名字。” 【少年】 “…………” 【优】 “忘记重要事情的人,倒底是谁啊?” 我再一次看着写着密码的纸。 ‘无论如何都要解开这个谜底!’──我下定了这个决心。 有点懊悔。 ‘忘记重要事情的人,倒底是谁?’ ……被那样说了。 (我又不是自己愿意丧失记忆的!) (看着吧!现在我就要全都想起来……) 不过在这之前……我得先解读这个。 我内心充满这股气魄。 好像一旦解读了这个谜,就通过了可以恢复记忆的考验。 ……………… ……………… ……………… (难道是……?) 我想到了。 如果把纸倾协着看…… 也许把纸拿斜着看可以读到什么东西。 纵向几乎倾斜 【少年】 “我知道了!你看,像这样把纸张平放着看……” 【少年】 “嗯呜……这个……” 【少年】 “‘在海月……的虚空中,纵身飞过……秋凉的时鸟’” 【少年】 “这是什么?” 【优】 “借,借我!” 用力从我手中抢走纸张的优。 然后学我将纸张横向平放着看。 【优】 “真,真的啊~~!” 【优】 “好厉害---啊!好厉害,少年!” 优抓着我的手又跳又叫。 ……不只这样,竟然还拥抱(勒紧?)着我。 揪----!!! 优的胸部贴上我的脸。 我安分地控制自己的状况,还好……没有怎么样。 【少年】 “呼……呼,呼…………” 危险的我,在她柔软的双丘下快要上天堂了。 【优】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优终于把我放开了。 乒乒砰砰地跳跃着。 (实在太好了……她终于开心了) 看着那样的优,焦虑跟疲惫全都烟消云散。 心中的芥蒂也越来越淡。 就像是在春天阳光的照射下,慢慢溶化的河上冻冰。 【优】 “原来……不能从正面看啊。” 【优】 “要从旁边看……呵呵……原来如此。” 【少年】 “不过,为什么会被印成这样的条码呢?” 【优】 “是列表机出了问题吗?” 【少年】 “若是坏掉的话,还能印成这样吗?” 【优】 “好啦,那些都无所谓了。” 【优】 “总之,只要知道密码就好啦。” ‘在海月的虚空中,纵身飞过秋凉的时鸟’ 【优】 “这个应该是取自正冈子规的俳句‘海月虚空飞过秋凉的时鸟’。” 【优】 “所以正确的念法是……” 【优】 “‘海月,虚空,秋凉的时鸟’” 【少年】 “嘿嗯……” 【优】 “好!那就试试这个句子。” 优自信满满的面对着键盘。 可是…… 喀哒喀哒喀哒…… 【优】 “海月,虚空,秋凉的时鸟……好……” 嘎答! 哔----! ‘无法进入/名称或密码错误’ 竟然还是无法进入C级。 就这样,突然──! 【优】 “啊……咦……?” 画面一片黑漆。 【少年】 “发生什么事了?” 【优】 “不知道,好像是从认证画面被强制驱离了……” 【少年】 “咦?” 不久,画面恢复原状。 优操作着键盘,再一次叫出认证画面。 喀哒喀哒喀哒…… 嘎答! 哔---! ‘无法进入/现在此名称无法登录’ 【优】 “咦咦!什么~!?” 优试着再操作一次。 哔---! 可是,结果却是一样。 【少年】 “这是怎么一回事?” 【优】 “会不会是输入太多次错误密码,所以启动防御系统了。” 【优】 “也就是说,雷米已经完全禁止用妈妈的名称登录。” 【少年】 “那么……” 【优】 “嗯……只好暂时先放弃了。” 优大幅度地耸着肩。 【优】 “你那么辛苦,好不容易才替我解答,真是不好意思…………” 【优】 “本来就不能保证这一句话就一定是密码……” 【优】 “也许是这句话里有什么涵义,妈妈把这句话当成一个联想的线索,这样一来就更恰当了。” 【优】 “要不然,直接在电脑里打上密码实在太危险了。” 【少年】 “…………” 可是……优的妈妈为什么要选择这句俳句? 这17个日文字中,是不是隐藏了什么更特别的含意? 无止境的疑问。 不久之后,武回报已安全结束仓库维修的讯息。 终于我们又回到会议室集合。 我们消磨着时间…… 关于脱困方法,还是没有任何着落。 可是,还是希望尽量能找到一些事情做。 大家再一次集合,一起巡逻LeMU内部。 边绕着馆内,武说了。 ‘从LeMU这一头跑到另外一头,最快的纪录是多少啊?’ 或者‘应该要想点办法,把塔滋塔三明治的味道变成别的口味!’ 之类无趣的提案。 我们(当然是除了月海)都在半发呆的状态下,与他附和得很起劲。 就这样…… 只要随便找些事情做,就不会去想其他多余的事了…… 即使是在这个无法脱困的场所。 今天晚餐的集合时间,我们决定为八点。 在那之前,大家可以各自度过自由的时间。 我决定去帮优修理医疗室的扫描装置。 当然这也是为了感谢她前天照顾我生病的一个小小谢礼。 【优】 “嗯……那么,开始吧!” 地上散落着工具、零件跟指导手册,优直接蹲坐在地上。 顺带一提,实际上,修理的人是优,而我则是她的助手。 因为已经习惯了递工具,大概只要看一下就知道要送上什么工具。 要是有所谓的螺丝检定,或是实用扳手检定之类的话,我有自信现在就能拿到三级。 可是……这次的修理工作,比想像中的还要难。 【优】 “呜~~~~~~~~~哼” 看着图面,优呢喃着。 【少年】 “还不懂?” 【优】 “吵死了。安静一下好吗?” 【优】 “呜~嗯,也不是这里……” 【少年】 “…………” 虽然检查了很多地方,终究找不出故障的原因。 优说──‘都很正常’。 看起来也像是完全没坏的样子。 【优】 “啊啊……真是的!气死人了?!根本不懂啦!!” 【优】 “呜呀……!!!!” 忽然……优像失心疯一样的扔掉图面,踢走工具箱。 ──喀锵! 【优】 “喝呼,喝呼,喝呼……” 【少年】 “啊啊……一点风度都没有。” 【优】 “…………” 【少年】 “等一下再问空不就好了。” 【优】 “……………………” 【少年】 “还是先整理一下吧?” 【优】 “呜呜……对不起……” 【武】 “咦?你们两个在这里啊!” 【少年】 “呀,武。” 【优】 “仓成你呢?在这里做什么?” 【武】 “我的目标很无聊……只是想来找些提神药。” 【武】 “优你勒?跟少年在做什么?” 【优】 “你看了不就知道了?” 【武】 “就是不知道才问啊!” 【少年】 “不好意思,武可以一起来帮忙吗?” 【武】 “啊,啊啊……好啊,把东西捡一捡就好了吧?” 【少年】 “嗯” 我们分工合作,开始捡起散落一地的工具。 螺丝起子跟螺丝之类,甚至都滚到房间的墙角边。 …………………… 【优】 “嗯呜……这是全部了?” 【少年】 “不,还有一个,在那里……” 房间的角落,某个东西掉在那里。 【武】 “哟呜………嗯?这是什么?” 武摸到的,是一个形状像变压插头的物体……不,应该就是变压插头。 电线的那一端连到地底,被埋在里头了。 【优】 “…………” 【少年】 “…………” 【武】 “这是什么的电源?” 墙壁上有个跟家用形状相同的插座。 武很自然地将插头插入插座。 呣咿咿咿咿咿咿……喀喀喀喀…… 【少年】 “啊,启动了!” 【武】 “什么~啊……原来是那个机器的电源啊!” 【优】 “…………” 【少年】 “那就是说……” 【优】 “……就是那样没错。” 【少年】 “………………” 【优】 “………………” 【武】 “喂……对了。” 看着说不出话的我跟优,武问着。 【武】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啊?” 【少年】 “………………………………” 【优】 “………………………………” 【武】 “???” 就在这个时候,室内出现了新的来访者。 ……月海。 可是她一看到我们…… 【月海】 “啧” 就这样咋了一下舌头,往后退准备离开房间。 接着,门开了。 ……这次是沙罗。 是我的错觉吗?她的表情有点严厉。 沙罗就这样不让月海离开似地,直直地站在入口。 【月海】 “让开” 【沙罗】 “不要逃避,回答我。” 【月海】 “快让开” 【沙罗】 “回答啊!” 看来两个人似乎在吵架。 (可是,为什么……?) 月海跟沙罗会互相反目的原因……我实在想不出来。 【月海】 “那么大声说话,那三个人不就都听见了?” 【沙罗】 “无所谓吧!” 【月海】 “…………” 【武】 “喂……你们两个怎么了?” 武靠近着,想问她们两个人。 【月海】 “这才是我想问的。” 混着叹息,月海喃喃自语着。 然后立刻不避讳地瞪着武。 【月海】 “你们……到底在计划什么?” 【武】 “什,什么,你在……说什么啊?不懂你的意思……” 【月海】 “…………” 【优】 “怎么了?美乃……” 【沙罗】 “…………” 优试着安抚沙罗。 看来还是很激动的沙罗。 她还是直直地瞪着月海。 【少年】 “月海……” 【月海】 “……………………” (……咦?) 一瞬间,月海好像悲伤地扭曲着脸,我忽然这么觉得。 【月海】 “哼,让开!” 月海拼命推开沙罗。 沙罗抵抗着。 【沙罗】 “你这样做,就能逃离那个人吗?” 与她扭在一起的沙罗忽然丢出这样的话。 【月海】 “…………” 月海的动作……忽然静止了。 【沙罗】 “果然没错……” 【月海】 “…………” 沙罗双手抱在胸前,紧握着拳头。 【沙罗】 “下流……” 【沙罗】 “下流!不是人!” 【月海】 “!” 对着沙罗,举起右手的月海。 可是,武及时抓住月海的手腕制止她。 【武】 “喂!冷静啊!” 沙罗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啪! 沙罗的手掌心剧烈地甩在月海的脸颊。 【月海】 “你!” 【沙罗】 “啊!” 月海用力挥开了武,争夺沙罗另一只手中紧握的什么东西。 然后,准备将那个东西毫不犹豫地敲向墙壁…… 【月海】 “!” 可是……就在那一瞬间,她打消了那个念头。 【武】 “住手!” 武再次上前抓住她的手腕。 月海的手失去了力量,某个东西就这样滑了下来。 匡,匡匡匡匡匡…… 某个东西掉在地板上。 ……坠子吗? 沙罗跪下来,像是捧起碎冰一样地捡起那个坠子。 【沙罗】 “………………” 沙罗的娇小背膀微弱地颤抖着。 低着头的沙罗。 掌心用力地紧握着坠子。 【优】 “美乃?” 优轻柔地叫唤着,可是沙罗似乎没听见。 沙罗抬起头。 紧咬着双唇瞪着月海。 双眼泛着满满的泪水。 【沙罗】 “……………………” 【月海】 “……………………” 从高处看着沙罗的,是月海冷冷的眼。 迎着那个视线,沙罗忍着泪水压制着哭泣的呜咽,带着愤怒的眼神持续着无言的抵抗。 这个景象……简直就像是…… 简直就像是……………… 简直就像是……什么呢? 此时,心中泉涌而起的激情却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一回神,月海已经背对着我们离开了房间。 沙罗现在还是瞪着月海。 我在沙罗和月海两个人之间,游移着视线…… 终于……我决定去追月海。 沙罗还有优在她身边。 总之,我想知道争吵的原因。 冲出医疗室,对着月海的背影呼唤着。 【少年】 “喂,月海!” 可是月海无视于我,朝向通道的方向走去。 (唉……为什么总是这样……) 虽然内心迟疑着,我还是追着她。 【少年】 “喂,等等!” 【月海】 “…………” 她只是斜眼瞄了我,并没有打算慢下脚步。 【少年】 “等等!” 追上的我,抓住她的手腕想要她停下。 可是……却被狠狠甩开。 【月海】 “我不是说了……别碰我!” 【少年】 “抱,抱歉……” 【月海】 “…………” 就这样,月海好似没事一样地又开始走了。 可是我不放弃,继续追着她。 从继续行走的她身旁,我一面窥视着她的表情,一面跟她说话。 【少年】 “为什么跟沙罗吵架?” 【月海】 “跟你无关” 继续朝着前面走,月海厌烦似地回答着。 【月海】 “别人的事情不要插手” 【少年】 “而且,就是跟我没关系!” 说到这里,我忽然惊觉。 (的确是跟我没关系) (我并没有干涉他人隐私的权利) (可是……) 【月海】 “不……也许还是有关系的吧。” 【少年】 “咦?” 【月海】 “…………” 继续走着的月海。 我忽然呆滞着停下脚步,猛然回过神来追上她。 不管我怎么叫唤,就是不回应的月海。 终于……我追上了她…… ……来到了水母游览船的搭乘处。 在这里,月海终于停下脚步。 看来她并不是想搭游览船才来这里。 而且,也没有要移动去哪里的样子,也不是要坐在哪里…… 只是一直静静地看着,被入口处遮蔽的那一端,半透明的水母。 【少年】 “喂……” 【月海】 “…………” 她完全无视于我的存在。 【少年】 “你不回我也没关系,只要听我说就好了。” 【月海】 “…………” 【少年】 “我知道不能要你相信我们” 【少年】 “不过拜托……至少不要吵架。” 【少年】 “现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一定要互相帮忙。” 然后,月海面对着我…… 【月海】 “你真是远见卓识” 【少年】 “别,别挖苦我了……” 【月海】 “我只是说出我的感觉啊” 不过,至少她肯回答我说的这件事,多少比较好了。 我又再问了一次。 【少年】 “为什么要这么敌视我们?理由是什么?” 【月海】 “我说过,我无法相信……” 【月海】 “说明白点,你们的行动不正常。” 【月海】 “先不提你们是不是依照自我意志而这么做……” 【少年】 “我不懂……具体来说,哪里不正常了?” 【月海】 “这件事情跟当时是一样的。” 【少年】 “当时是一样的?” 【月海】 “你丧失记忆了,也许不知道……” 【月海】 “这次的事故一定有某种阴谋。” 【少年】 “那就是说……” 【少年】 “月海过去也曾经经历过相同的事情?” 【月海】 “…………” 月海目光锐利地瞪着我。 我把这个当作是肯定的答案。 那么…… 那么的话………… ──跟我是一样的? 【少年】 “那么……月海也能预知了?” 【月海】 “咦?” 【少年】 “对吧?” 【少年】 “是喔,不只我有了。” 【少年】 “可是……为什么突然会预知呢……” 【月海】 “…………” 【少年】 “呜……嗯,呜……嗯……” 预知……预知…… 不,这样的感觉,与其说是先读取未来…… ‘知道未来’或‘过去也发生相同的事情’…… 知道?以前也有过相同的事情? 为什么? 那是…… ──因为一直重复着相同的事情。 【少年】 “是,是吗!” 【少年】 “月海跟我曾经在过去发生了时间变换!” 【月海】 “……时间……变换?” 【少年】 “呜嗯” 对于这个归纳而来的假说,我感到有些兴奋。 应该没错,一定是这样…… 【少年】 “我也一样” 【少年】 “我也能预知未来” 【少年】 “我感觉到灼热的发电室中有危险。” 【少年】 “今天早上仓库发生的脱轨行为,我也事先预知了。” 【少年】 “还有跟沙罗相遇时,我也感觉以前好像曾经发生过。” 【少年】 “也许我在过去曾经发生过跟这次一样的经历……” 月海直愣愣地看着我。 明显地闪烁着动摇的眼色。 【少年】 “嗯?跟我说吧……” 我一问之后,月海马上回神似地,眼前的眼色也变了。 【月海】 “跟你说?别开玩笑了?” 【月海】 “也许你是那些家伙的同伙,我怎么可能跟你坦白。” 【少年】 “…………” 如同被好不容易找到的同伴拒绝了一样,我剧烈地感到沮丧。 【月海】 “我之前也说过了,别跟那些家伙有任何关系,这样才能保护自己。” 【月海】 “当然……跟我也是。” 【少年】 “……为,为什么?” 【月海】 “你还真是执着理由啊,理由之类的,不必了。” 环抱着双手,胁迫地说着的她。 【月海】 “不过,如果要说理由……那么,你本身就是一个最好的结果了。” 【少年】 “………………” 【月海】 “就好比……” 【月海】 “你的记忆丧失,也许就是那些家伙的勾当?” 【少年】 “咦……?” 心扑通了一下。 她告诉我的内容,让我的心脏狠狠地抽续了一下。 (咦,咦,咦…………这,这个……) 这个问题我从来没想过。 用眼角瞄了狼狈的我,月海转过身去,准备就这样离开。 而我却连追上去的气力都没有。 【月海】 “啊啊,对了……还有一件事……” 【月海】 “既然说到这里,我也替你预知未来好了?” 【少年】 “………………” 缓缓地抬起头,看着月海。 她露出从没有过的认真表情。 月海的预知…… 【月海】 “如果你再这样被那些家伙利用下去的话……” 【月海】 “七天内……” 【月海】 “──你将会死亡” 垂头丧气地,我看着地上走着。 照明的灯光,反射光影的墙壁与地板,令人感到冰冷与僵硬。 我的脑中,错杂着月海的那些话语。 月海说她不相信武与优她们。 就连我的记忆丧失也是他们的错。 行动不正常?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我实在无法想像。 他、她们,是能够真心相信的人。 是能安心依赖的伙伴。 跟他们一起度过的这几天,我起码对这件事很有自信。 而且如果真要举例,有许多事情是无法说明的。 要是武他们真的在进行什么策略…… 如果真的在骗我和月海的话,在言语或行动中,应该会露出一些马脚。 应该没有人能够拥有如此充满心机与智慧的演技。 就算看错了一个人或两个人,假设全部的人都如此的话,即使是记忆丧失的我也应该能发现。 可是……在我看来,优与沙罗她们总是因时因地配合状况,自行思考后,再自然的行动。 所以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发生,也应该不会发生。 还有个无法说明原因的要点:引起这件意外来欺骗我跟月海,到底有什么意义? 既然没有理由,就更不可能会这样做了! 继续这样下去,我真的会死吗? 笨蛋! 如果真是这样,跟大家一起互助合作才是明智之举吧。 (难道……是月海才有问题?) 我不禁这么想。 过去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她才如此恨着武他们……或者有被害妄想…… 难道是故意让我陷入疑神疑鬼,离间我们之后再嘲笑我们……是吗? ──不,别说了! 那实在太胡说八道了。 而且……实在太疑神疑鬼……太过被害妄想了。 一定是因为遭遇这么可怕的事故,所以大家的精神都不太好。 我……只有我想相信大家,想被大家相信。 所以还是一样这样对待大家吧。 这么决定着。 还是想想为什么会发生争吵吧。 只要知道了原因,应该就能知道该怎么做,该怎么帮忙了。 ……对了,月海曾经说过这句话。 【月海】 “这件事跟当时是一样的” 还有我的预知…… 难道我们在重复着和过去一样的事情? (难道……真的是时间变换了?) 还是回到医疗室。 不过……这里已经空无一人。 (咦?去哪里了?) 难道在会议室? 【少年】 “喔咿……空?” 我对着应该存在房间某处的麦克风呼喊着。 可是没有任何回应。 空说过,馆内的侦测线路还没完全恢复。 这样的话,还是靠自己的脚去找吧…… 我叹了口气,走到通道。 (啊,对了……!) 想到一个好方法。 距离这里最近的警备室里有监视荧幕。 也许可以调查馆内的状况。 用那个监视器或许可以知道大家的所在地。 就这样……我决定往警备室移动。 一进到警备室,没想到优竟然也在那里。 她慵懒地贴躺在椅子靠背上。 【少年】 “咦……优?你在这里啊?” 【优】 “是少年喔……呀嘿。” 保持躺在椅背上的模样,从后面弯曲脖子,垂着头,看着我的优说。 【少年】 “其他人呢?沙罗怎么样了?” 【优】 “我让美乃在医疗室下面的增减压室休息了” 端正姿势的优。 然后……又加上‘她想一个人,所以就让她静一静’这句话。 【少年】 “是喔……” 【优】 “空在控制室工作,馆内设备的检查与调整。” 【少年】 “武呢?” 【优】 “仓成的事……我可就不知道了。” 【优】 “离开的时候,他说他想喝酒,可能去哪里喝一杯了吧。” 【少年】 “咦?LeMU里有酒吗?” ‘可能吧?’的感觉,耸耸肩的优。 【优】 “对了,你那里呢?月海她怎么样了?” 【少年】 “不行,根本不听我说话。” 【少年】 “就直接离开了” 关于月海的奇怪推理,我决定不说了。 【优】 “嗯……我想也是这样。” 【少年】 “对了,优在这里做什么?已经好一阵子没有获得什么线索了吧?” 【优】 “嗯……那件事情当然先暂缓下来了。” 【优】 “现在我正用监视器环视馆内,想找出逃脱的方法。” 【优】 “不过……还没想出什么。” 说着,优喀哒喀哒地敲着键盘。 喀哒喀哒喀哒…… 监视器的影像,一幕一幕地切换着。 然后……在其中一个画面里,出现了武的身影。 【少年】 “咦?武啊……” 【优】 “好像是” 【少年】 “休憩空间吧?这里……” 【优】 “看来是” 【少年】 “在做什么啊?” 【优】 “这个嘛” 荧幕中的武坐在凉椅上。 他手里拿着一罐啤酒。 就像优说的一样,在小喝一杯的样子。 【少年】 “真的有耶……酒……” 不过仔细想想,武对商店冰箱内的东西相当熟悉。 也许是幸运,刚好找到哪个店员偷藏的啤酒吧。 不太懂的是,另外还有一罐啤酒。 不,应该说那罐啤酒被打开了,就放在武的旁边位置。 (咦?是我的错觉吗……?) 当然旁边没有任何人。 武朝着那罐啤酒的位置,拿着自己的罐子,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他的声音当然无法传来这里。 是他喝醉了吗? 而且……看起来像是个很危险的人物。 【优】 “真是的……那个蠢蛋在做什么啊。” 喀哒喀哒喀哒…… 优敲着键盘,将那个有点难看的画面切换掉了。 【优】 “嗯呜……休息一下~吧。” 优从椅子上跳起来,朝着虹吸式咖啡壶的方向走去。 【少年】 “啊……我也想喝。” 【优】 “好啊” 【少年】 “糖跟奶精在哪里?” 【优】 “咦?你还要放那些啊?小孩子喔~” 【少年】 “有什么关系,我就是喜欢。” 【优】 “嗯……好啦,我想……应该在那个抽屉吧?” 从抽屉里拿出糖罐和一小瓶奶精。 【优】 “咖啡就是要苦才叫咖啡” 边倒着两杯咖啡,优说着。 【优】 “加入了其他杂质的咖啡,就像附上酱瓜的咖哩饭一样奇怪。” 【优】 “嗯……总有一天你会懂的。” 【优】 “来……请喝,小朋友要小心烫烫喔~” 【少年】 “吵死了……” 我在接过的咖啡里滴入少许奶精。 接着准备放入砂糖……可是因为没有汤匙,只能斜放着瓶子倒入。 【少年】 “黑咖啡不是会让胃不舒服吗?” 【优】 “这个谁不知道,要是真的对身体不好,这世界就不会有人抽烟了吧?” 【少年】 “呜啊~!不过,疲惫的时候还是要喝甜的才好。” 被激怒的我努力反抗着。 ──就在这个时候,手一滑……砂糖唰唰地倒进去了。 【少年】 “呀……呀啊啊啊啊啊!!!” 【优】 “嗯嗯……这样一来,连明天的疲惫都可以解除啦。” 【少年】 “这件事我早就想到了。” 【优】 “什么?” 【少年】 “你没在听吗?” 【优】 “因为实在太无趣了。” 边喝着咖啡,无趣地回答的优。 【少年】 “我~就~说~了!” 【少年】 “我能预知未来喔” 我将我归纳的假设说给优听。 因为我一定要听到她的意见。 【少年】 “譬如说……昨天发电室的蒸气、今天早上仓库的脱轨行为、跟沙罗的相遇……” 【优】 “那只是单纯的似曾相识吧?” 【少年】 “似曾相识?” 【优】 “也可以称为既视感,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事情,却有种曾经在某时某地经历过的感觉。” 【优】 “可是呢……那只是心里深层某种类似的记忆,让你有这样的感觉……” 【优】 “总之……就是单纯的错觉啦。” 【少年】 “不是!这才不是这样!” 【少年】 “也许我曾经在过去经历过像是这次一样的事件……” 【优】 “嗯?那么你到底想说什么?” 【少年】 “我……也许是时间变换了。” 【优】 “…………” 【少年】 “以现在为准,从未来的世界……回到了过去。” 【优】 “……………………” 【少年】 “这么一想,丧失记忆的事也就能够合理说明了。” 【优】 “呼~嗯……那么该怎么说呢?” 【少年】 “咦?这,这个……嗯呜……我说不上来……” 【优】 “你的思考回路到底怎么啦?” 【优】 “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会想出时间变换的东西。” 【优】 “难不成你现在还是天动说的信徒?” 【少年】 “可是……可是……现在像这样……” 【优】 “OK!” 手掌平放在前,比出等一下的手势。 【优】 “我让你一百步,不不,让你一万步的时间变换。” 【优】 “这个跟丧失记忆又有什么关系呢?” 【优】 “真是不懂你在想什么……” 【少年】 “…………” 【优】 “好吗?这世界不存在时间变换……” 【优】 “论理上、科学上都不可能。” 我拿起手上的咖啡喝着。 (呜……呜呃呃呃呃~~~!) 甜到几乎要让人意识模糊的程度,也快要吐的程度。 【优】 “就像是水由高处往低处流一样,时间是从过去流向未来的。” 【优】 “跟河流一样” 【优】 “绝对不可能逆向” 【少年】 “呜嗯……” 咽不下一口气,我决定反击。 【少年】 “真的是这样吗?” 【优】 “……?” 【少年】 “水不一定总是由高处往低处流吧?” 【优】 “啊……这次难道你想要提出反重力物质什么的吗?” 【优】 “或者是‘宇宙空间不是真空,而是充满乙太(原文为ether,十九世纪普遍认为光、热、电磁辐射现象的假想媒介体)空间’……是吗?” 【少年】 “才不是” 【少年】 “不是那个……譬如说……” 我环视房间。 有什么、有什么……可以辩倒优的呢,譬如说………看到了虹吸式咖啡壶。 底下容器中的水,经过加热而沸腾。 这个水,受到水蒸气的压力压迫,经由中央的导管喷到上层的容器内。 (──就是这个!) 【少年】 “你看!水又不一定都是由高处往低处流吧!” 【优】 “…………” 优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向上喷出的水。 【少年】 “喂?在听吗?” 【优】 “──就是这个!!!” 突然,优大叫一声站了起来。 【少年】 “哇啊!──好烫!!” 优撞到我的手腕,咖啡顺势从杯子翻泼出去。 咖啡泼到了我的手跟优的上衣。 可是优完全不在意地,将自己的杯子塞给了我,就这样冲出房间。 像是火烧屁股一样。 我把两个杯子放下,急忙追着她出去。 跑出房间的优向西走…… 爬上避难通道…… 然后直接冲过螺旋楼梯…… 终于……一路追着她的我,抵达的地方是…… ……这里是中央控制室。 冲进房间的优跟我。 空就在那里。 她坐在操作仪前,像是在瞑想般,静静地闭上眼睛。 房间中的电脑LED,像是在呼应一样,闪烁着明灭。 可是一发现我们进来了,空张开眼睛微笑着。 【空】 “怎么了?田中?还有少年……” 【优】 “呵呵……我找到逃脱的方法了!” 剧烈地喘息着,优大喊。 【空】 “逃脱的方法?” 【少年】 “真,真的吗?优?” 【优】 “嗯……啊……呵呵呵……” 【优】 “呵呵呵呵呵呵…………咳喔咳喔……咳!” 【少年】 “没,没事吧……?” 【优】 “没,没事的……呵呵呵啊……休息一下……就会好了…………” 【优】 “吸,呼……吸,呼…………” 优压着胸口大口深呼吸,调整着气息。 然后…… 【优】 “嗯……空?我们无法从这里脱困的原因是什么?” 【少年】 “笨蛋,优你……当然是因为LeMU里进水了啊。” 【优】 “好啦,你闭嘴!” 【少年】 “…………” 【优】 “空回答” 【空】 “就像少年说的那样,上次的大进水是原因。” 【空】 “也因为这样,能够爬到地上──因塞尔.奴尔岛的紧急阶梯,还有电梯都完全浸水了。” 【空】 “也就是说……逃脱路径全被封闭了。” 【优】 “OK,也就是说……只要对填满LeMU的浸水做一些处理,我们就能脱困了吧?” 【空】 “是的,可是……馆内只有仅存几个没故障的帮浦,来不及排水……” 【优】 “没问题” 优在这里制止了空的说话。 【优】 “如果没记错,地上的浮岛有高压送风机吧?” 【少年】 “高压送风机?” 【优】 “为了提高馆内的气压,从地上送进高压混合气体的装置。” 【空】 “是的,你说得对。” 【优】 “所以,只要可以启动那个高压送风机,将高压气体送进内部的话,就能藉由压力排水了吧?” 【少年】 “???” 【优】 “如果在沉入水中的吸管中吹气,里头的水就会从吸管排出对吧?” 【少年】 “原来如此……” 【空】 “理论上是可能的” 【优】 “对吧!我就说吧!” 【空】 “不过,这也是我一开始就思考过的方法之一。” 【优】 “咦……?” 【空】 “也就是,很遗憾地……这是不可能的。” 【优】 “为什么?” 【空】 “送风机无法从这里启动。” 【空】 “就像电梯无法运作是一样的理由,原因不明。” 【优】 “………………” 【空】 “真的很抱歉” 【优】 “………………………………” 沮丧垂下肩膀的优。 【少年】 “优……” 我轻轻抚着优的背膀,她转身面对我,无力地微笑着。 【优】 “呀哈哈……气死了,我还以为我想到好点子了。” 【优】 “再从头开始想吧” 可是她的这句话几乎让人感受不到任何士气。 【优】 “嗯?嗯嗯??” 优在这个时候,终于才发现衣服上的咖啡渍。 【优】 “呀~嗯……这是什么啊……都染过去了~~!” 【空】 “更衣室旁有洗衣机,在那里清洗应该没问题?” 【空】 “幸好有衣服可以换” 【优】 “嗯,是啊……” 优抓起上衣的黑色污渍凑向鼻尖。 【优】 “嗅嗅……” 【优】 “呜呜~~~都是砂糖的恶心味道~……” (不是咖啡的味道吗!?) ……不过,我还是紧急煞住了这句话。 ……日期改变了。 在那之后,优说要换衣服,所以上二楼去了。 空返回工作。 沙罗……应该在增减压室里睡觉吧。 武在休憩空间喝醉酒了吧。 月海也没回来,不知道去哪里了…… 我现在在会议室。 桌子的中央,显示着LeMU的立体影像。 看着它,我正在思考着,想想一些有的没的脱困方法。 现在一个都想不出来。 以我现有的知识,一下子就断了思考,根本无法产生结论。 可是,我并不打算放弃。 就算只是渺小无用的主意,我也要想出来…… 无论如何,我都要帮上优的忙。 门打开了,有人进来。 一回头……那是…… 她换上了之前的制服。 【优】 “怎么在这里啊?我在找你呢……” 优的领结飘晃着,她向我走来。 【少年】 “衣服没干?” 【优】 “嗯……烘衣机坏了。” 【优】 “就先暂时穿这件衣服吧。” 【少年】 “呼嗯……” 【优】 “嗯……你显示LeMU的影像要做什么?” 【少年】 “嗯……有点事。” 【优】 “难不成在想逃脱的方法?” 【少年】 “因为我很闲。” 说谎。 实在是不好意思说出真正的想法。 【优】 “呼嗯……” 【少年】 “对了,你不睡吗?” 【优】 “咖啡喝太多了,所以睡不着……” 【优】 “而且,还想要思考很多事情……” 【少年】 “是喔……我也是。” 【优】 “咖啡?思考?” 【少年】 “两者都有” 【优】 “是喔……真是奇遇啊。” 优面带苦笑说着。 【优】 “要不要陪我啊?” 【少年】 “去别的地方?” 【优】 “嗯……是一个很适合思考的地方喔。” 【少年】 “哪里?” 【优】 “跟第3视点有关的地方。” ──第3视点。 打开第3只眼,开启真智慧,就能通晓万物。 古老的力量,最高的睿智,超越人类的证明。 优带我来的地方…… 那就是…… 【优】 “嗯……进来吧。” 幽暗的蛋型空间漂浮在其中,优走进了往上延伸的石造入口。 【少年】 “在那之前,问你一个问题。” 【优】 “嗯?请说?” 【少年】 “为什么雷姆利亚遗迹与第3视点有关?” 【优】 “啊,这件事啊……” 【优】 “那个是骗人的……” 【少年】 “啊?” 【优】 “其实根本没关系。” 【优】 “没意义” 【优】 “我只是想到这样说……少年一定会来。” 【少年】 “…………” 【优】 “我没办法一个人思考分析,所以想要有人陪我……” 【少年】 “…………” 【优】 “生气了?” 【少年】 “呜嗯……没啊。” 【少年】 “只是觉得这么没有条理、非理论的想法,一点都不像优你……” 【优】 “是喔?” 【少年】 “嗯……” 【优】 “不过,也许真的有关系……” 优看着遗迹的方向。 【优】 “妈妈假装调查雷姆利亚大陆,其实是在进行自己的研究,我应该说过这件事情吧?” 【优】 “妈妈说,第3视点与雷姆利亚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连。” 【优】 “为什么?你知道吗?” 【少年】 “因为需要‘以雷姆利亚调查为基础的第3视点研究’这样冠冕堂皇的名义?” 【优】 “是的,所以妈妈就把事情夸大……” ‘根据某学说,雷姆利亚人的体格类似大猩猩,拥有四公尺左右的身高……’ ‘褐色皮肤、无雌雄之分卵胎生、藉由传心术沟通意志。’ ‘而且……后头杓有着第3只眼。’ ‘传心术、第3只眼……这就等于‘第3视点’。’ ‘假设脊椎动物的祖先曾经是3眼体质的生物……’ ‘或者古代人──特别是雷姆利亚人种,能够像呼吸一样自然地使用某些能力。’ ‘由以上可推测……’ 【优】 “‘第3视点的根源……就在雷姆利亚’。” 【优】 “虽然都已经这样写成论文了。” 【优】 “但其实这一点关系都没有。” 【少年】 “有关第3视点,可以多告诉我一些吗?” 【优】 “抱歉,那个下次再谈吧。” 【优】 “因为现在我不想说这个。” 我与优穿进入口,进入遗迹中。 里头比外面更暗,通道像迷宫一样延伸组合。 淡淡的照明,将四周照得青白,给人无限幻想。 有时候,深海鱼类的虚拟影像会穿过眼前视线。 遗迹内也有海水入侵,更加重了表演效果,沉在海底的古代遗迹……这个印象更被加深了。 ……………… 不知道走了多久。 我们终于到了一个稍微开阔、类似大厅的场所。 天花板很高。 周围竖立着──好像被称为方尖塔的石柱,其中几根已经断裂倒塌。 仔细一看,墙壁上刻画着模仿某些东西的浮雕。 我出神地看着那些雕刻,优则是走近倒塌的方尖塔,抱着膝盖坐在上面。 【优】 “这个区域呢……叫做‘太阳神殿’。” 【少年】 “太阳?” 边念着,看到了浮雕中有着日轮模样的刻印。 【优】 “雷姆利亚大陆的正确所在地,一直是众说纷纭,从来没有被证实过。” 【优】 “可是……几乎都认为它位在赤道下的热带雨林地带,这是大致上的共通点。” 类似工作人员一样地……(不,其实她真的是工作人员)开始解说的优。 【优】 “就从这一点,包括我还有其他LeMU研究人员,便假设一个‘雷姆利亚人民是否崇拜太阳?’之类的……” 优耸耸肩膀…… 【优】 “所以才制作出这样的神殿。” 【少年】 “呼嗯……原来如此。” 我点着头,在优身边坐下。 【优】 “明明就沉在海底,却还弄个太阳什么的……不觉得很讽刺吗?” 【少年】 “…………” 沉在海底──这是指大陆吗? 还是……我们? 【优】 “你想到了什么?” 【少年】 “咦?什么?” 【优】 “逃生方法啊……” 【少年】 “啊啊……” 我左右摇晃着头。 【优】 “是喔……果然……” 【优】 “已经想不出其他方法了。” 【优】 “要是能启动高压力送风机的话……” 【少年】 “…………” 【优】 “嗯?我稍微想了一下……” 【优】 “我们会不会被什么人骗了?” 【少年】 “咦?什么意思?” “你根本就是……被利用了,被那些家伙……”月海的话在我脑中浮现。 【优】 “也就是说,这次的事件不只是单纯的意外。” 【优】 “是有人故意将我们关在这里的。” 【少年】 “…………” 【优】 “……也只能这样想了。” 【优】 “因为不自然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优】 “美乃的朋友、仓成的朋友、还有我的同事,应该都知道我们被困在这里啊?” 【优】 “可是……为什么没有人来?” 【优】 “就算因为一些原因不能进来,从外面敲敲窗子也行啊!” 【优】 “而且,明明有电力,却只有通讯线路线被截断……” 【优】 “事故前的警报、停电,也是原因不明……” 【优】 “无法启动高压力送风机的原因,我还是不明白。” 【优】 “这一切的一切,简直就像故意将我们困在这里。” 【少年】 “……………………” 我什么都没回答。 因为……我也是这么想。 老实说,我甚至感觉就是这么一回事。 无法明白干脆地确定,不,应该说是没有自觉的原因,或许是因为一味的逃避现实。 悄悄地,看着优的侧脸。 她抓着膝盖骨,无所依托的视线落在水面上。 唇色发青,不只是因为照明。 一直都比任何人还开朗的她。 对我来说……很重要的她。 却不知为何,现在看来如此渺小、无助。 不管再怎么伪装坚强,优毕竟是女孩子。 事故发生已经第三天……精神上,可以说是一种折磨。 春天的太阳被深海的黑闇吞没,消失了光辉。 (不能消失,我一定要帮她……) 我打从内心这么想着。 【优】 “喂?我们会得救吧?” 【优】 “少年不是看得到未来?” 【优】 “前途会如何呢……占卜一下吧。” 【少年】 “一定会得救的。” 【优】 “这是预知?还是希望的寄托?” 【少年】 “那当然……” ‘是预知!’──原本想这么说。 根本不能预知。 可是不能跟优说谎。 我思考着。 第3视点。 第3只眼。 真的智慧。 通晓万物,全能的力量。 使消失的光芒再次绽放的力量。 ──如果我有这个的话! 可是,当然不可能。 【少年】 “不是预知……也不是希望。” 至少…… 【少年】 “约定” 【优】 “约定?” 【少年】 “嗯……约好了。” 至少……我祈求。 我愿那光辉千万不要消失。 我愿我们能保护优──所以。 我伸出右手的小拇指。 优也靠近右手……可是,忽然停下手。 【优】 “要是……没有遵守呢?” 【少年】 “不会的,我绝对会保护你。” 【优】 “绝对?不会有1%的失败?” 【少年】 “连0.00000000000000001%的失败都没有。” 【优】 “…………” 优轻轻地勾上小指。 【优】 “从来没听过这么自信的约定……” 互勾着小指头…… 【优】 “不过……没办法啦,就答应你吧。” ──勾着了! ●5月4日● 翌晨,我跟优吃过了早餐,来到警备室。 再一次试着侵入网路。 我本来准备要奋战到最后的。 可是…… 喀哒喀哒喀哒…… 嘎答! 哔----! ‘无法进入/此名称无法登录’ 之前的防御系统似乎还没解除。 【优】 “呜……万事休矣……” 优颓废地垂下肩膀。 【少年】 “真的没办法了?” 【优】 “剩下的……只有入侵或攻击系统,从雷米那里解除这个防御系统了……” 【少年】 “呜……去拜托沙罗吧。” 【优】 “…………” 优闭着嘴巴,低着头。 【少年】 “你不想知道爸爸的行踪?” 【优】 “那个……” 【少年】 “优有知道的权利,而且……这有可能是非法隐瞒。” 【少年】 “你是要确认事实后松一口气,还是要放弃,然后一直带着疑问呢……” 【优】 “…………” 【少年】 “优想怎么办?” 【少年】 “最后决定的人是优,所以……” 【少年】 “就按照优想做的方式去做吧。” 【优】 “……………………” 优看着自己的指尖……然后看着荧幕…… ……视线又移到天花板。 终于,优点头了。 【优】 “是啊,虽然会对不起沙罗,但我还是得请她帮忙。” 【少年】 “嗯……” 她没有错,也不需要担心。 【少年】 “好!那我去拜托她。” 精神抖擞地说完,我冲出了警备室。 跑在通道上…… (咦?对了,沙罗会在哪里?) 我现在才想起这件事。 要是先用警备室的监视器确认就好了。 可是,现在回警备室就太糗了…… 问空吧……? 就在这个当下,我看到正走过通路那一头的沙罗。 毫不迟疑地,我追上前去。 沙罗进入医疗室。 我也追进去。 【少年】 “沙罗!” 【沙罗】 “哇啊!吓我一跳!” 沙罗惊讶地弹跳起来。 【少年】 “啊,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 【沙罗】 “我已经想睡觉了,饶了我吧……身心俱疲啰……” 沙罗憔悴地说着。 想起昨天她跟月海的争吵。 也许她昨晚根本没睡。 【少年】 “难道你现在已经打算要睡了?” 【沙罗】 “嗯……” 【少年】 “是、是喔……” 【沙罗】 “嗯?有什么事情吗?说说看?” 【少年】 “其实……” 我跟沙罗说明事情经过。 优的父亲行踪不明。 为了寻找线索,优决心在LeMU工作。 可是因为雷米的保密系统,调查几乎难上加难。 【沙罗】 “嗯……有这件事啊……我都不知道。” 【少年】 “嗯……我跟优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沙罗】 “嗯?想要我做什么?” 【少年】 “沙罗是不是能够入侵网路之类的,帮我们破坏雷米的保密系统。” 【沙罗】 “呼嗯……破坏保密系统……” 【少年】 “很抱歉,在你不舒服的时候却来麻烦你,可以拜托你吗?” 【沙罗】 “好啊” 【少年】 “你说什么……啊……嗯?” 【沙罗】 “我说好啊” 【少年】 “真的?” 【沙罗】 “嗯……” 【沙罗】 “这是为了纳秋学姐呀,怎么可以不帮忙?” 【少年】 “谢、谢谢!” 拉着沙罗的手,我开心雀跃着。 蹦蹦跳跳地好开心……嗯……实际上真的也蹦蹦跳跳。 我想这样,一定就没问题了。 【沙罗】 “等、等、等一下……为什么少年这么高兴?” 【少年】 “咦?” 【沙罗】 “我说要帮忙学姐,这应该跟少年没什么关系吧?干嘛那么兴高采烈?” 【沙罗】 “而且,你也太拼命了吧?” 【少年】 “这不是应该的吗?优是我们重要的伙伴啊……” 【沙罗】 “…………” 沙罗怔地看透我的眼睛。 【沙罗】 “哈哈嗯……” 【少年】 “什、什么啊!” 啪啪……沙罗拍拍我的肩膀。 【少年】 “????” 【沙罗】 “呜嗯呜嗯……在下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沙罗狡猾地笑着。 有种不好的预感。 【少年】 “不要乱下结论啦,我只是……” 【沙罗】 “别担心!您不说在下也懂呀……” 【沙罗】 “请放心,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在下……” 【少年】 “…………” (沙罗那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少年】 “算了,优在等了,快走吧……” 我拉着沙罗的手,准备前往警备室。 相反地,结果是我被强行拉着。 【少年】 “呜哇……!” 几乎失去平衡的我,就要朝沙罗倒下。 结果,沙罗紧紧地抓着我左手的大拇指。 贴近脸庞,沙罗小声说着耳语。 【沙罗】 “真的不后悔?” 【沙罗】 “我后悔了……” 【少年】 “……?” 【沙罗】 “不过……既然对方是少年,我就饶了你!” 说着的同时,忽然甩开我,啪啪地拍着我的背。 我越来越不懂了。 【沙罗】 “那么……开始吧。” 坐在椅子上的沙罗,扣扣地面对键盘按响指节。 【优】 “美乃……真得很抱歉……” 【沙罗】 “别那么在意啦,不用担心……” 【沙罗】 “就当作搭乘大船一样地安心吧。” 【少年】 “沙罗拜托了……” 【沙罗】 “交给我” 敲着键盘的沙罗。 画面中开了好几个视窗。 【沙罗】 “首先,试着找出密码好了。” 快速、确实地的打字速度,真是令人惊讶。 终于显示了一个表格。 打开什么档案。 开启检索视窗,在资料夹中寻找。 【沙罗】 “嗯呜……” 【沙罗】 “咦?没有……” 【沙罗】 “若是这个系统是OS的话,就应该保存在这个资料夹的呀……” 【少年】 “在找什么?” 【沙罗】 “密码的拼凑” 【少年】 “那是什么?” 【沙罗】 “就是使用者在设定密码的时候,具有函数所组成的语法集,以及数字构成的文字列。” 【少年】 “啊……啊啊???” 【沙罗】 “只要找到拼凑值,就能简单地列出密码。” 【沙罗】 “譬如说,保存了大量单字的拼凑值结果,与保存在password档案中的拼凑值相互比较之后……” 【少年】 “……可以说的再简单一点吗?” 【沙罗】 “嗯……简单来说,就像是密码的指纹一样。” 【沙罗】 “你看,藉由指纹可以重新呈现原始人物,并归纳出特定人物对吧?” 【沙罗】 “跟指纹一样,拼凑值能够正确反应出原有的特征,所以从交换模式中,切割出原始的文字列……” 【少年】 “果、果然,我还是无法理解……抱歉,打扰你了。” 我冒着冷汗,离开沙罗身旁。 优靠着墙壁,看着沙罗。 我也走去那里。 【沙罗】 “难不成程式是写成只有root的权限才可以进入档案……” 【沙罗】 “即使找到了,也许还必须以乱数重新组合……” 【沙罗】 “那么别的方法呢……” 边自言自语,沙罗继续进行著作业。 有的时候,下意识地缠卷着蝴蝶结,指尖叩叩地敲着桌子……看她的样子,可以知道进行并不顺利。 【少年】 “没事吧” 【优】 “应该吧” 【少年】 “不过,不管沙罗有多厉害,毕竟这并不是游戏大赛。” 【优】 “美乃优胜的是竞赛,不是那个可以相提并论的游戏大赛。” 【优】 “那个时候,她所解读的暗号可是有68位元的大小呀。” 【少年】 “……那个有多厉害?这样说我不懂。” 【优】 “所谓的位元大小,就是指将密码或资料数位化,提供以电脑解读时的单位大小。” 【优】 “位元越大的话,其数位化模式的解密就越困难。” 【少年】 “…………” 【优】 “还没领悟?那么……我举个实例吧……” 【优】 “将密码数位化成为位元的大小,数位化后的密码,每1位元可以分为0或1的变换。” 【优】 “譬如将‘E’这个文字数位化成1位元的大小,就可以得到‘0’或‘1’。” 【优】 “如果变成2位元,数位化后的可能性就是二次方(2×2=4),那就会有四种。” 【优】 “譬如刚刚的‘E’文字,就会变换为‘00’‘01’‘10’‘11’四种的其中之一。” 【优】 “如果数位化成3位元……” 【优】 “会变怎么样?” 【少年】 “嗯?这个……1位元是二种,2位元是四种……” 【少年】 “八种?” 【优】 “乒碰,正确解答。” 【优】 “3位元的话,‘E’的数位化模式就有‘000’‘001’‘010’‘011’‘100’‘101’‘110’‘111’一共八种。” 【优】 “也就是说,数位化的大小只要每大1位元,数位化的模式就会以倍数成长。” 【优】 “4位元的话就十六种,5位元的话就三十二种……” 【优】 “那么,一口气拉到68位元这么大的话呢?” 【少年】 “…………” 6位元为六十四种……7位元为一百二十八种……8位元为二百五十六种…… (嗯呜……这个…………) 【优】 “正确解答是,2的68次方。” 拿起警备室的电子计算机,优计算着。 【优】 “也就是说,这样乘一乘之后的结果就是……” 【优】 “2亿9514万7905兆,1793亿5282万5856种。” 【少年】 “………………………………” 【优】 “这就像在有海洋的地球上,寻找一根头发一样的困难。” 【优】 “美乃要解读的……就是这样的暗号喔。” 【优】 “可是呢……美乃真正厉害的,不只是这个,还有其解读方法。” 【少年】 “方法?” 【优】 “嗯……寻找密码的方法中,有‘一边计算复杂的数学运算,然后一边解读’的方法……” 【优】 “还有‘打散全部的位元,重新组合解读’等两种方法。” 【优】 “前者还没有找到最有效的语法……” 【优】 “所以一般普通人不得不用后面的方法。” 【优】 “而且,还是要用大会设计的世界超级电脑喔,要不然……光是计算就要花几十年了。” 【优】 “可是……可是?美乃不同……” 【少年】 “难道……” 【优】 “是的,就是那个难道……” 【优】 “美乃建构自己的语法,来使用前者的方法‘一边计算复杂的数学运算,然后一边解读’。” 【优】 “而且,参加大会之后,她只花了七天就找到密码了。” 【少年】 “……………………………………………………” 实在太惊讶,完全没有真实感。 应该惊讶的,却不惊讶。 在眼前的少女,我实在距离她太遥远…… (沙罗……你到底是谁?) 【沙罗】 “啊,真是的!这个也不对!!” ‘铿!’地,沙罗用拳头敲着仪表板。 【少年】 “不行?” 【沙罗】 “看了不就知道!不要一直问啦!” 【少年】 “…………” 【沙罗】 “啊,抱歉……我太激动了……” 【少年】 “没关系,是我们让沙罗这么辛苦的,抱歉……” 【沙罗】 “…………” 【优】 “嗯……休息一下吧?我煮了咖啡。” 一看,优弄了三人份的咖啡。 【优】 “来……请喝,美乃。” 优将沙罗的份递过去。 【沙罗】 “哇……谢谢你~学姐~” 沙罗咖啡里加了奶精跟砂糖。 【少年】 “啊……咦咦?” 【少年】 “嗯……你不是说咖啡不能加不纯物质?” 【优】 “没关系,美乃比较特别……” 【沙罗】 “是啊是啊……” 【优、沙罗】 “ㄋㄟ~~~” 【少年】 “差别待遇” 【优】 “啊,说人家差别待遇,真是不会说话~” 【沙罗】 “嗯嗯……本来我以为你要说的是个别待遇。” (差别跟个别,还不是一样!) 可是我说不出口,因为我的咖啡里也放了奶精跟砂糖。 ……………… 终于,休息了一会,优开口问了。 【优】 “嗯?状况怎么样?美乃……” 【沙罗】 “现在的话,就这样。” 举起两手,将掌心朝向天花板。 投降的意思。 【优】 “是喔……竟然能跟美乃相抗衡,看来很厉害……” 【沙罗】 “老实说,这里的防护措施不太寻常。” 【沙罗】 “不只是单单装了防火墙,另外还加了监控程式。” 【少年】 “防火墙?监控程式?” 【沙罗】 “防火墙指的是陌生人无法在网际网路内入侵的架构。” 【沙罗】 “监控程式指的是在作业系统上常驻纪录伺服器的……” 【少年】 “可、可以了……我明白了……谢了……” (还是别再提问题了……) 【优】 “这么坚固啊?这里……” 用力点头的沙罗。 ‘……一般而言,这个系统的作业系统软体是由C所组成……’ ‘……只要瞄准那里,加以DoS攻击的话即可……’ ‘……可是,这两者都被改良过……’ ‘……几乎找不到保密系统的破绽……’ 这样宇宙话的对话(几乎以沙罗为主)不断延续着。 【优】 “嗯……说到这里,我也不太懂了……” 【优】 “没想到这个资料库这么讨人厌啊。” 【优】 “到底拉比利在保护什么呢?” 【沙罗】 “是啊……很奇怪,没办法想像这只是一个单纯的公司保密系统。” 忽然,我想起空在第一天,提到拉比利建造LeMU的理由,也说这是‘商业机密’。 是不是有什么关连。 【优】 “啊,对了,美乃在竞赛中解读密码的程式能用吗?” 【少年】 “啊,对喔……” 【优】 “既然知道它是有root权限的密码……” 【沙罗】 “不可能” 【优】 “为什么?” 【沙罗】 “我已经试过这个密码的位元大小了,你猜有多少?” 【少年】 “多少?” 【沙罗】 “136位元。” 【少年】 “咦!?” 【优】 “什、什么……这个……” 2的136次方的数位化模式。 【沙罗】 “即使是相同大小的位元,当解开密码的时候……” 沙罗张开紧握的手。 ‘碰~嗯!’ 是的…… 3天之后,LeMU已经压溃了。 【优】 “………………” 彻底消沉的优。 【少年】 “没有方法了?” 【沙罗】 “呜……只有一个……” 【沙罗】 “只剩下一个方法。” 【优】 “那个是?” 优的眼中恢复了希望的光芒。 【沙罗】 “我刚刚一直在试验的是,正攻法的骇客攻击。” 【少年】 “那个骇客攻击还有什么正攻法的……” 无视我,沙罗继续说。 【沙罗】 “剩下的……” 【沙罗】 “就某种意义而言,是不需要技术的骇客攻击。” 【沙罗】 “‘社会工程’的方式。” 【优】 “…………” 【少年】 “那是什么?” 【沙罗】 “简单来说,就是利用社会行为来得到情报的方法……譬如……” 沙罗又一口气说完复杂的事情。 【沙罗】 “譬如,欺骗管理攻击对象的保密系统人员,然后得到密码之类的。” 【少年】 “欺骗公司内部的人员……难道是……!” 【优】 “欺骗空的意思?” 沙罗点头。 【少年】 “那个……不应该这样做吧……” 【少年】 “而且,欺骗空……” 【沙罗】 “我当然也是希望尽量不要这么做。” 【沙罗】 “站在空的立场,是不能泄漏公司秘密……” 【沙罗】 “我也没有强迫,只是……” 【沙罗】 “不过,非法得到情报就是这么一回事啊?” 【沙罗】 “要是学姐真的想要知道那些消息,就必须不择手段。” 【沙罗】 “希望你们至少能明白这点。” 我什么都不能说。 侵入电脑系统,虽然没有太大的实际感觉,可是我们仍然是欺骗他人进行非法的事情。 我们正在做的……就是这样的事情。 【优】 “最大的BUG就是人类……” 【优】 “妈妈常这么说。” 【优】 “这样的说法,指的就是我们,其实我们就是在雷米程式中捣乱的BUG。” 优直直地看着沙罗。 【优】 “我想美乃说得对。” 【优】 “可是,还是不能这样做。” 【优】 “我不想用欺骗空这个方法。” 【优】 “即使爸爸的线索就这样断了也罢。” 【优】 “让美乃为我这么辛苦,真是抱歉……可不可以再找别的方法?” 沙罗低着头。 然后马上抬头,微笑着。 【沙罗】 “我知道了,既然学姐都这样说了。” 沙罗再次面对键盘。 【少年】 “沙罗……” 【沙罗】 “没事的,不管多强的保密系统,既然是人类做的程式,同样是人类的我,不可能不懂。” 【沙罗】 “而且,也一定会有弱点……” 开始喀哒喀哒地敲键盘。 ──就在这个时候,房间内被一阵亮光包围。 我们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终于,眼睛慢慢习惯了。 我搓搓眼睛,看着空中。 那里…… ──空!? 刺眼的光芒包围着空,漂浮在空中。 从高处向下看我们。 白色的长外衣,左右飘开像翅膀一样…… 简直就像从天界降临的天使…… 【少年】 “怎么了,空……怎么会突然出现呢……” 【空】 “…………” 【少年】 “空?” 样子有些奇怪的空。 【空】 “雷米发生了部分异常状况,所以我才来看看情况。” 【空】 “大家到底在做什么?” 语调虽然柔软,她的视线却像冰雪一样冷淡。 该说没错吗,空全都看到了。 可是,总觉得空跟平常的她不同,像是换了一个人的感觉? 【空】 “请回答” 【沙罗】 “看了也知道吧?正在入侵雷米……” 沙罗直接了当回答。 【空】 “大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却还是这样做吗?” 【少年】 “空!在那之前,先听我们说话……” 【少年】 “制作雷米的人员中有优的父亲。” 【少年】 “也就是……空的父母的其中一人。” 【空】 “…………” 【少年】 “可是优的父亲在17年前失踪了……” 【少年】 “同一时期,也听说这里发生了原因不明的事故。” 【少年】 “某些事情很奇怪。” 【少年】 “事故、优的父亲,全都是一团谜……这里头一定有什么。” 【少年】 “所以优只是想要调查这些事实,只是想要知道真相而已。” 【优】 “拜托,空……” 【优】 “不敢说要你的协助,可是……至少希望你能当作没看到。” 【空】 “………………” 【少年】 “空……” 【空】 “是吗……是这件事情……” 【空】 “田中的父亲……” 【优】 “空……?” 【空】 “我也愿意尽可能帮助你。” 【空】 “只要我能做到的话……” 空暂时闭起眼睛…… ……随后睁开。 【空】 “我明白大家的意思了。” 【空】 “可是我有保护雷米不受外界侵犯的使命。” 【空】 “所以不能不阻止大家。” 【空】 “我是这样被创造出来的。” 【空】 “我一个人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听从命令……” 【少年】 “怎么……” 【空】 “啊啊……我到底应该怎么办……” 空痛苦地颤抖着肩膀。 【沙罗】 “没关系的。” 【少年】 “咦?” 【沙罗】 “没关系,总会有办法的……” 【少年】 “总会有办法……沙罗,你到底想怎么做?” 【沙罗】 “空只能服从现在的程式,所以必须阻扰我们。” 【沙罗】 “可是空自己不希望这样。” 【沙罗】 “那么,只要改写程式,让空能够按照她的希望去行动就可以了。” 【空】 “可以这样做吗?” 【沙罗】 “应该吧” 【沙罗】 “当然,这必须空希望……这样?” 【空】 “…………” 空的肩膀轻微颤抖着。 【少年】 “空害怕吗?” 【空】 “是的,有一点……” 【空】 “不……是很想……” 【沙罗】 “…………” 【优】 “还是……不要了。” 【优】 “不能因为我的任性,造成这么多麻烦。” 【沙罗】 “学姐别说话。” 【沙罗】 “这已经不是纳秋学姊一个人的问题了。” 【优】 “…………” 【沙罗】 “嗯……空?自己判断吧。” 【空】 “…………” 【少年】 “嗯……空?” 【少年】 “我想问个问题,或许你可以当成判断材料之一……” 【少年】 “空之前也说过了……” 【空】 “我虽然跟大家不一样,但是我想跟大家一样。” 【空】 “…………” 【少年】 “空自己期望和我们一样。” 【少年】 “那么我们……也期望相同的事情。” 【少年】 “我能说的只有这个。” 【空】 “……………………” 【沙罗】 “…………” 【优】 “…………” 【少年】 “…………” 终于,空抬起头,毫不犹疑地看着沙罗。 【空】 “我明白了,松永麻烦你了。” 【沙罗】 “悉听尊便” 【优】 “美乃,一定要留心。” 【优】 “拜托,别伤了空……” 【沙罗】 “请冷静,请相信在下……” 开始敲打键盘的沙罗。 【沙罗】 “那么不好意思,可以让我看空的内部吗?” 【沙罗】 “别担心,就像在拍X光照片一样。” 在我们的注视下,沙罗进行作业。 她的巧妙技术,让原本表情僵硬的空,也开始慢慢放松。 就在这个时候…… 【空】 “呜……呜呜……!” 空开始痛苦。 【少年】 “怎、怎么了?” 【空】 “啊……啊啊……不要……请不要……!” 【空】 “不要、不要…………不要……!!!” 【少年】 “空、空…………?” 【空】 “‘Systemscanningerror’” 【空】 “‘自律神经回路,不正常侵入确认’。” 【少年】 “怎、怎么了!?” 【优】 “这个我也不清楚啊!” 【沙罗】 “啧,麻烦了……好像引起scanning……” 【少年】 “什么意思?” 【沙罗】 “就是指管理空的检查程式,发现了骇客侵入。” 【空】 “不行……!” 【空】 “大家……现在快逃!” 【空】 “这样下去……我会…………” 【空】 “我也许会……加害大家。” 【优】 “咦!?” 【空】 “快逃……” 【空】 “还、还早!” 【空】 “‘侵入路径判明’” 【空】 “啊啊……来不及了!!” 举起手的空。 【空】 “‘随即执行侵入者之排除’” ──突然,景色为之一变。 这里已经不是在警备室的样子。 狂妄的海流中! 噗咻地狂吼着。 (到、到底怎么了!?!?) 我们在一瞬间被漩涡吞没,身体欲裂。 想要大喊……可是海水从嘴巴灌进肺里──无法呼吸。 (怎么……会这样!?) 【优】 “这是……RSD!?” 优大叫着。 【优】 “大家闭上眼睛!” 一闭上眼睛,周围的地狱般景色忽然消失了。 耳边依然传来海流怒吼的声音。 这全都是程式创造出来的虚拟幻觉。 这样一来,已经不恐怖了。 【空】 “‘没用’” 【空】 “啊啊!不要再来了!!” 下一瞬间,脑中发出唧唧!好似一阵高频电波在耳边响起。 头像是割裂般地疼痛。 【少年】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受不了了,我扯下应该是元凶的声音变换机。 可是,即使取下来,声音仍未停止。 【空】 “‘已经告诉你们这样是没用的’” 【空】 “‘房间的扩音器也能发出高频电波’” 【空】 “‘只要还在LeMU,就无法躲开’” 【少年】 “住、住手……!!” 【优】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实在太痛苦,忍不住在地上打滚的我们。 【空】 “啊啊……啊啊!!我……我……!!” 【空】 “‘警告,请安分,远离雷米’” 【空】 “‘立即终止’” 【沙罗】 “不、不要啊……!” 【空】 “拜托,松永……已经够了,快终止吧!” 【沙罗】 “我说我不要啊!!” 【沙罗】 “为了空、为了学姐……为了我自己……我一定要。” 【沙罗】 “我决不会输给拉比利!” 继续打着键盘的沙罗。 【空】 “‘最后警告──立即终止’” 【空】 “‘继续执行的话,无法确保性命’” 【沙罗】 “呜……!在哪里……一定在哪里,保密系统的弱点……!” 【空】 “松、松永……!” 【沙罗】 “什……什么?我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空】 “不是……我接下来将会……释放自己部分的保密。” 【空】 “请瞄准那里……送入大量的资料。” 【沙罗】 “也就是……引起超载……?” 【空】 “是的……这样……我的系统就会混乱。” 【空】 “我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如果顺利的话,也许能够改写系统。” 【沙罗】 “知道了……拜托!” 【空】 “我的力量……能释放的,只有一点点时间。” 【空】 “请不要错过机会。” 【空】 “机会只有一次……1/17秒的一瞬间。” 【沙罗】 “了解” 【空】 “那么来了……” 【空】 “呜……!” 哔------! 【空】 “‘错误发生──模式14错误’” 【空】 “──就是现在!” 【沙罗】 “我来了!” 【空】 “‘保密系统的一部分……’” 按下输入键。 【空】 “‘……发现障碍……’” 【空】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哔-----! 【空】 “‘错误发生──模式7错误’” 【空】 “‘超出可处理的数学界限’” 【沙罗】 “太好了,成功了!” 高频电波攻击停止了。 【空】 “啊啊啊啊啊……喝喝……呜呜呜……!!!” 痛苦、沉闷的空。 终于,身体开始颤动。 【少年】 “空!?” 【优】 “空的……样子……” 哔-----! 【空】 “‘错误发生──模式9错误’” 【空】 “‘根据通则,由0开始进行运算’” 【沙罗】 “开始混乱了……” 哔-----! 【空】 “呜呜呜!!!不、不知道了……” 【空】 “我是……我是茜崎空……LeMU开发部SE代理主任……辅佐LeMU运行者。” 啪兹! 操作仪上发出一些火花。 【空】 “我是……各位造访LeMU的来宾……导览人员。” 【空】 “我……与LeMU,是在其中的人们的安全保证者。” 【空】 “守护LeMU所有生物的人。” 【空】 “守护LeMU所有资料的人。” 啪兹! 【空】 “我……我是…………” 【空】 “我到底是谁……?” 【沙罗】 “别迷失!你是空!跟我们一起度过这些时间的茜崎空!” 【空】 “我是……跟大家……?” 哔-----! 【空】 “‘错误发生──模式34错误’” 【空】 “‘执行无预期之命令’” 【空】 “呜呜……啊啊----!!!!” 空更痛苦了…… 然后,发生了一件令人惊讶的事情。 空……变成两个人了。 【少年】 “空……两个……” 【优】 “分裂……了吗?” 不是眼睛的错觉。 没有实体的RSD,本来就无法保证不会产生错觉……至少,不是只有我发现这个影像。 优也是、沙罗也是,都看到了。 新出现的空,与另一个空(一开始存在的空)交错着。 拮抗的两者。 变成二个的空…… 就像苹果被切成两半? 不对!是苹果增生繁殖成两个。 非减数分裂…… 这是雷米混乱所引起的结果吗。 【沙罗】 “好!夺取root权限!” 【空】 “就是现在!现在能改写程式!” 【空】 “‘系统……发生致命的……错误……’” 【空】 “‘恐怕……会有资料毁损……尽快……修复。’” 【空】 “‘在30秒的……待机时间……紧急重开机。’” 【空】 “快点!雷米为了修复资料一定要重开机!” 【空】 “在那之前,快点!” 【沙罗】 “OK!再忍耐一会,空……” 以极其快速的速度敲打着键盘。 我们只能沉默地看着她们。 【空】 “‘──重开机前17秒’” 【空】 “松永,还没好吗!?” 【沙罗】 “差一点!” 边擦去额头的汗水,沙罗继续打入密码。 【空】 “‘──重开机前7秒’” 【空】 “松永!” 【沙罗】 “好了!” 从椅子上飞跳起来似地,沙罗站起来。 【空】 “‘──重开前3秒’” 【沙罗】 “来吧!科学忍法……” 【沙罗】 “──回归原点!!” 用手掌压下输入键。 视界充满刺眼的亮光。 其中,两个空的影子合而为一。 两个融合成一个。 同时,系统紧急重开机。 一下子周围被吞没在漆黑的幽闇里。 暗闇与静寂……失去了颜色、声音。 一时之间,雷米跟LeMU都停止了任何动作。 随后,170秒的读写…… 雷米再次启动。 照明,还有其他机器都恢复了。 电脑响起静悄的声音,装在墙壁上的显示器一起显示。 画面上跑着大量的文字……系统的启动画面……终于自动回到监视模式。 然后,空再次降临在我们面前。 突然从空中浮出来似地,可是却有着沉厚的存在感。 她闭上眼睛抱着自己,降落在地面上。 【少年】 “空……?” 空慢慢地睁开眼睛。 【空】 “早安” 【空】 “……各位。” 说着,愉悦的微笑着。 【少年】 “知道我们的事情吗?记得吗?” 边指着我自己。 【空】 “是的,少年。” 【空】 “还有田中、松永呢?” 【空】 “还有现在不在这里的仓成、小町,我当然都知道啊。” 【优】 “太、太好了……是我们认识的空呀……” 【空】 “是的” 【沙罗】 “嗯……空?接下来我想要调查雷米的C级资料库,可以帮我吗?” 【空】 “当然,很高兴能够帮忙。” 空微微点头说着。 【少年】 “嗯……跟我说一下吧……” 【少年】 “沙罗到底是怎么样改写程式的?” 【沙罗】 “呜嗯……其实没改变什么。” 【沙罗】 “我只是把命令的优先顺序换了一下。” 【空】 “是的,我的处理路径仍然没有改变。” 【空】 “比起守护雷米的义务,若是有需要,能帮助大家的,我就会优先处里。” 【少年】 “嗯呜……有点不太懂……” 【少年】 “总之,就是不会找我们的麻烦了?” 【空】 “没错” 【空】 “只要是为了大家,甚至雷米的内部资料我也会让大家看。” 【沙罗】 “那么……开始调查吧?” 【空】 “是的” 【优】 “…………” 【少年】 “咦?优怎么了?” 优低着头沉默着,没有什么精神。 【优】 “谢谢……空、美乃。” 【优】 “为了我……这么辛苦。” 可是沙罗…… 【沙罗】 “不像你喔……学姐……” 【沙罗】 “为达目的要不择手段,纳秋学姐不是一直这样跟我说吗……” 挥挥手,开心的她放肆地说着。 我也有这种感觉。 【少年】 “是啊是啊,样子怪怪的喔……” 【空】 “是的,我也这么觉得。” 【优】 “嗯……” 【优】 “对了,少年……thankyou。” 【少年】 “嗯?我?我什么都没做啊?” 【优】 “你在说什么呀,说服美乃的人是少年啊。” 【空】 “我能下定决心,也都是因为少年。” ‘那么,我们也期望相同的事情。’ 【空】 “少年的一句话,竟然促使我下定决心。” 【少年】 “是吗……是喔。” 我有些不好意思。 【优】 “好---嗯!赚人热泪的话题就到此为止……” 【优】 “开始调查!” 【全体】 “喔---!!” 终于,重新开始调查有关优父亲的事。 调查的线索就是优所说的─‘田中阳一/tanakayoichi’──优父亲的名字,只有一个。 实际上,作业几乎都是潜入雷米系统的空来执行。 似乎用正规方法就无法入侵的样子,所以沙罗瘫软疲惫了。 ……空进入雷米已经过了30分钟。 空从操作仪中翩然现身。 【少年】 “结束了?” 【空】 “是的,我只能在我已知的范围内调查……” 【沙罗】 “呜嗯……谢谢。” 【优】 “嗯?有什么资料?” 【空】 “………………” 【少年】 “不行吗?” 【空】 “不,有很多事情已经真相大白。” 【优】 “什~么啊,快跟我说呀……我已经受不了啰。” 【空】 “……………………” 【沙罗】 “……空?” 空直直地看着优。 看着那真挚的表情,优皱起眉头。 看来不是轻松、可以开玩笑的状况。 空得到的情报到底是……? 【空】 “田中,请冷静听我说……” 【空】 “你的父亲‘tanakayoichi’先生。” 【空】 “有可能已经死亡。” 【优】 “……咦?……爸爸……死了?” 【空】 “是的,距今34年前……” 【少年】 “34年前……?” 【沙罗】 “………………” 【优】 “等…………等?” 【优】 “34年前,到底是什么意思?” 【优】 “我才18岁啊?” 【优】 “我应该是距今18年前出生的吧?” 【优】 “那爸爸怎么会是在34年前死掉了,这实在太愚蠢了。” 【少年】 “是、是啊……空说的事情完全不合理。” 【空】 “总之,请先冷静听我说完。” 【空】 “我也无法断定。” 【空】 “我只是说……有这个可能性。” 【优】 “…………” 【空】 “我首先试着检索有关田中父亲的资料。” 【空】 “可是‘tanakayoichi’的人物记录,并没有保存在这个LeMU的资料库里。” 【空】 “也就是说,连同名同姓的人物也不存在。” 【少年】 “那么优的父亲……不在这里了?” 【优】 “应、应该是这样……” 【沙罗】 “可是,这只是一部分范围内的资料吧?还有空无法进入的领域,刚刚我也听空这么说过的……” 【空】 “嗯嗯……这是当然……” 【空】 “我只不过是雷米的一个小小程式而已。” 【空】 “我是无法过问高层保密资料的。” 【沙罗】 “所以……那里或许会有‘tanakayoic-hi’这个人的纪录……” 空打断沙罗的话继续说下去。 【空】 “这个可能性当然不能否定。” 【空】 “可是……从社内名单、经理相关文件等,连在虚拟区域网路上的交谈资料也查了……” 【空】 “就是没有‘tanakayoichi’之类的纪录。” 【优】 “不可能的!” 【优】 “我的爸爸的确在LeMU工作啊!” 【优】 “而、而且……” 【优】 “即使爸爸不曾在这里……那也不代表爸爸死了啊?” 【空】 “是的……” ──砰! 【优】 “才不是什么‘是的’!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个结论,跟我说清楚啊!” 【沙罗】 “冷、冷静一点……学姐。” 想要去抓空的优,被沙罗压制着。 现在的优,失去判断力,越来越冲动。 【空】 “那么……我依序说明。” 【空】 “不过,在这之前……可以先问你一件事吗?” 【优】 “?” 【空】 “很失礼的,田中……‘爸爸在LeMU工作过’这件事,你是从哪里得知的呢?” 【优】 “那是……” 【空】 “在田中一岁的时候,父亲失踪了。” 【空】 “如果这是事实,田中应该没有对父亲的记忆……” 【空】 “不是吗?” 【优】 “嗯……是的。” 【优】 “我没有父亲的记忆。” 【优】 “一起玩的记忆、被拥抱的记忆也没有……” 【优】 “可是一岁以前,爸爸绝对在我身边。” 【优】 “当时的照片跟影像还留着,绝对是在的。” 【优】 “妈妈也这么说了……不会错的。” 【空】 “果然没错……” 【优】 “咦?” 【空】 “有关你母亲的事情……” 【优】 “…………” 【少年】 “…………” 【沙罗】 “…………” 【空】 “…………” 【优】 “怎么了?为什么沉默?” 【空】 “那个……” 【优】 “什么?” 【空】 “非常……难以启齿……” 【优】 “什么难以启齿……你刚刚不是说了很多难以启齿的事情吗?” 【空】 “…………” 【优】 “嗯?告诉我?妈妈怎么了?” 【空】 “可以吗?” 【优】 “嗯……嗯嗯……” 【空】 “那我告诉你吧。” 【空】 “田中的母亲──‘tanakayukie’女士也……” 【空】 “在距今15年前去世了。” 【优】 “!?” 【优】 “你、你在说什么……空……” 【优】 “别太过分了……” 【优】 “怎么可能有这种愚蠢的事情……” 【空】 “我也无法再继续说下去了。” 【空】 “我现在把详细资料列在显示器上。” 【空】 “请你看那里。” 拖着摇摇晃晃的身子,优坐在荧幕前面。 我跟沙罗,越过优的肩膀注视着荧幕。 那个是…… 保存在公司网路(LAN)中的纪录。 通知讣闻的电子邮件。 田中雪江死亡的公务手续档案。 得知讣闻的社员之间交换的聊天讯息。 葬仪的通知。 ……一个又一个的资料,呈现又消失在荧幕上。 然后上传(UP)至伺服器的日期…… 的确是‘02/07/19’…… (也就是距今15年前的‘2002年7月19日’吧……) 这个档案的最后,还有下面这些东西。 总务部人事课的男性社员A,与研究部研究第2课的女性社员B,之间的聊天讯息。 A>真是吓一跳 B>咦? A>雪江的事情啊……田中雪江。 B>啊,嗯…… B>我受到Yukie小姐很多照顾呀…… A>是呀,是B的直属上司啊。 A>可是……知道死因了吗? B>TB。 A>TB? B>TiefBlau。 A>又是那个啊…… A>那么,不就跟她先生一样吗…… B>先生? A>咦?难道你不知道? B>是吗!? A>可是这件事不方便在公司里说。 B>为什么? A>下次再说吧…… B>YOichi死亡的时间是19年前吧? A>所以才可怕啊!真是的! B>还有一个孩子呢……好可怜…… A>是一个女儿吧。 A>真的好可怜喔…… 确认这个存档的日期。 果然是‘02/07/19’。 【优】 “怎么……怎么会…………” 【优】 “我不相信……我才不相信……” 【优】 “我绝对不相信!!!” 呐喊着,优冲出警备室。 【沙罗】 “学姐!” 沙罗跟着追出去。 只剩下我跟空两个人了。 【空】 “你应该明白了吧?” 【空】 “我都说完了,‘田中阳一’这个人的名字,在我已知范围内的资料库里,根本不存在。” 【空】 “可是,如果跟15年前联想在一起,在那个A与B的聊天内容中……” 【空】 “田中雪江女士的先生,的确是记载着‘Yoichi’这个人物的名字。” 【空】 “从脉络看来……可以推测‘Yoichi’先生,在当时的19年前,也就是距今34年前已经死亡。” 【少年】 “可是,其他资料明明都没有‘tanakayo-ichi’这个名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聊天室?” 【空】 “虽然这个不在推测的范围内……” 【空】 “我认为……恐怕是有一些理由,所以才将所有有关田中阳一的纪录全部删除。” 【空】 “请再确认一次这个存档的第14行跟第15行。” ──A>咦?难道你不知道? ──B>是吗!? 【少年】 “谈话内容接的有点不自然。” 【空】 “是的” 【空】 “原本在第14行跟第15行之间,应该还有其他对话的。” 【少年】 “也就是说……不知道是谁删除了这一段?” 【空】 “从A的发言中可以这样推测。” 【少年】 “可是,后来B的发言中还是留下了‘YOichi’的名字啊……” 【少年】 “……啊,难道是这样……” 【少年】 “在检索有关阳一先生资料的时候,电脑会自动检索…………” 【少年】 “只要是‘阳一/yoichi/Yoichi’等相关记载,全都会被消除。” 【空】 “可是,为什么只有B的发言没有被删除呢?” 【少年】 “‘YOichi’──因为它包含变音符号!” 【空】 “是的” 【空】 “因为我这么想,所以我也查了B的其他发言。” 【空】 “她的聊天内容跟邮件,在支离破碎的来往文章中……” 【空】 “发现她习惯将语法中的‘a/u/o’标记,变成变音符号。” 【少年】 “她的作风,其实有点独树一格。” 【空】 “‘是啊’写成‘是ㄚ’,‘这个呢’写成‘这个ㄋ’,这样的写法非常常见,或许可以把它想成是同一类。” 边说,空用指尖分别写出汉字跟注音。 【空】 “就是这样……田中她应该没事吧。” 【少年】 “是啊……沙罗追上去了,不过我有点担心。” 【空】 “还是不要告诉她比较好吧……” 【少年】 “不行!不管是怎么样的事实,都是优希望知道的真相。” 【少年】 “优应该知道的,她很坚强,一定能接受的。” 【空】 “你真了解她。” 【少年】 “呜嗯……” 脸火红着,我有些静不下来。 【空】 “还是去看看她吧?” 【少年】 “嗯……是啊。” 【空】 “我也还有工作,先回去了。” 【少年】 “啊,对了!等等……空。” 【空】 “是的?什么事?” 【少年】 “谢谢……真的有好多事情该谢谢你。” 空双颊泛红,不好意思地笑着。 【空】 “对我而言,这只是做我该做的事,而且……” 【空】 “只要大家开心,对我而言……这就是最开心的事情了。” 开心的微笑着,空走向荧幕消失了。 离开无人的警备室,我去追优她们。 一边寻找着优,我开始重整思绪。 现在我所知道的……是以下六点。 1:距今34年前,优的父亲‘田中阳一’疑似死亡。 2:而且距今15年前,优的母亲‘田中雪江’也去世了。 3:优听母亲说过‘17年前阳一先生失踪’的事情。 4:据优的说法,她的母亲目前仍在LeMU施设内进行考古学的研究。 5:另外,根据路人A与路人B的发言内容,得知阳一与雪江两人育有一女。 6:最后两人的死因皆与某个称为‘TiefBlau’的有关系。 到底,由此推敲出来的真相会是什么? 我走在通道上,沙罗从转角处转身出现。 【沙罗】 “啊,少年……” 【少年】 “优呢?” 左右摇头的沙罗。 【沙罗】 “她说她现在想要静一静” 【少年】 “是喔……怎么办……” 【沙罗】 “嗯……少年,你一定要帮学姐喔。” 【少年】 “那当然” 【少年】 “可是该怎么做?” 【沙罗】 “去学姐那里安慰她一下” 【少年】 “呃?为什么?优不是想要一个人……” 【沙罗】 “就是这个时候才需要一个男人温柔地拥抱啊” 【少年】 “不过沙罗你刚刚去了不是也没用?” 【沙罗】 “我是女的,你是男的……你看,效果完全不同吧?” 【少年】 “这根本没有关系吧” 【沙罗】 “那个……不管有多坚强,女孩子永远都在等喔?” 【少年】 “等什么?” 【沙罗】 “那还要问吗?” 【少年】 “?” 【沙罗】 “拯救自己的英雄啊!” (什、什么!?) 我吓了一跳。 【沙罗】 “一直一直都在等!” 【沙罗】 “在等白马王子!” 【沙罗】 “女生就是这样的生物!!” 只觉得一阵昏眩,我提出反驳。 【少年】 “我不是英雄也不是王子” 【沙罗】 “咦?说‘我的名子叫做王子殿下’的,不知道是哪一位喔?” 【少年】 “拜托你忘了这件事情吧” 【沙罗】 “哼!难到少年讨厌学姊?” 【少年】 “怎么可能” 【沙罗】 “那就去啊!!!” 沙罗伸出手,指着道路的那一头。 【少年】 “知、知道了……” 在沙罗的强迫下,我答应了。 【少年】 “可是我想问一件事情” 【少年】 “为什么是我?” 说到男生的话,武也可以。 【沙罗】 “因为我决定” 【少年】 “啊?” 【沙罗】 “是啊,是我决定的……我偏袒少年呀。” 【少年】 “????” 【沙罗】 “对了,对你的厚爱……应该不会让我失望吧?” 奸诈地笑着的沙罗。 【沙罗】 “不要让她更难过喔,好吗?” 问了沙罗地点,我就来到这里。 在旋转海豚的座位上,看到了优的背影。 她低着头。 紧紧地,握着座位…… 【少年】 “优……” 出声叫她,我慢慢走近她。 优只把脸转过来,用非常认真的表情恳求着我。 【优】 “拜托……现在先不要跟我说话。” 【优】 “别到我这里” 【优】 “现在的我一定会……说出很难听的话……” 【少年】 “不可能不管你的” 这是毫不虚伪的真心话。 【优】 “…………” 我就坐在优旁边的座位上。 然后,我忽然想起什么似地开始说了。 【少年】 “遇见我的时候,优不是说过了……” 【少年】 “‘IamYOU!’” 【少年】 “我是你” 【少年】 “你是我” 【少年】 “‘Youareme’” 【少年】 “不是一个人” 虽然我不是白马王子……我一个人什么都不会做…… 【少年】 “不要一个人烦恼,我们一起思考。” 如果两个人一起的话……应该没问题。 【优】 “少年……” 我用力点点头。 【少年】 “嗯……优?我们目前知道的事情有哪些?” 【优】 “爸爸可能……去世的消息……” 【优】 “那是不可能的!因为因为……妈妈说是17年前!” 【优】 “可是我是在16年前出生的啊!” 【少年】 “不是这样的……” 【优】 “是的!而且还说……连妈妈都已经死了!” 【优】 “别开玩笑了!才没有这回事!根本是矛盾!!” 【优】 “15年前……15年前!是我3岁的时候!我已经懂事了!” 【优】 “就在我来这里之前,妈妈还在我眼前蹦蹦跳跳的!” 【少年】 “应该没错” 【优】 “不是‘应该没错’,是‘没错’!!” 【少年】 “…………” 【优】 “到底怎么了……?” 【优】 “什么是错的、什么是对的?” 【优】 “养育我的人到底是谁??” 【优】 “我的爸爸……是谁?去了哪里……???” 【优】 “我已经……不知道了……” 像是崩溃的堤防一样,优拼命吐出忍耐已久的苦痛,一直说着。 【少年】 “等等……先冷静一下。” 【优】 “我已经很冷静了!” 【少年】 “优已经失去冷静的判断力了” 【优】 “我一直都很冷静!” 【优】 “好吗?答案已经很明白!” 【优】 “爸爸在17年前失踪,音讯全无……可是现在还活在某个地方。” 【优】 “妈妈也活着,现在在家等着我回去。” 【优】 “只有这个真相!永久不变的定理!不需要证明!” 【少年】 “你的判断太仓促了” 【优】 “我受不了了!你也跟那个垃圾雷米一样故障了吗!” 【少年】 “笨蛋!故障的是优啊!” 【优】 “你说什么!?” 【少年】 “优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吧?” 【优】 “到底是哪一个啊!” 【少年】 “而且……也应该是个坚强的女孩。” 【少年】 “‘知识不是为了防御──而是为了攻击’。” 【少年】 “我第一次遇到会这样说的女孩子。” 【少年】 “这样的女孩不是软弱的。” 【优】 “…………” 【少年】 “这些事情该怎么办?” 【少年】 “就是要冷静地思考出一个一个的头绪啊……” 【少年】 “就像一如往常的优那样……” 【少年】 “优感到混乱的,是因为情报有所出入?” 【少年】 “是感觉哪里有问题吗?” 【少年】 “那么……什么是真、什么是错,就从了解它们开始整理吧。” 【少年】 “优……你的知识充沛。” 【少年】 “能够找出答案的材料,你应该具备十足了。” 【少年】 “对优来说,应该知道到底是不是谎言吧。” 【优】 “…………” 【少年】 “嗯?” 【优】 “………………………………” 优的视线别开我,紧咬着唇。 终于低下头,思考似地闭上了眼睛。 她一定正在思考着,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现实,至少将它当成一个可能性。 【优】 “是啊……我好奇怪呢。” 终于……优慢慢抬起头…… 【优】 “真的好奇怪” 【优】 “抱歉” 轻轻低下头来。 【少年】 “嗯……” 然后,终于开始推论了。 首先,我们先从很明确的地方开始解析。 TiefBlau(简称为TB)到底是什么? 曾经在全世界肆虐,致死率极高的恶性病毒──优替我说明了。 首次发现,是距今三十几年前的事情。 的确,如果假设34年前阳一先生以及15年前雪江女士受到感染,时间上来说并不奇怪。 此外,10年前WHO世界卫生组织宣布这个TB已经绝迹。 那么无法理解的……就是有关阳一与雪江的死亡时间。 优出生的16年前,阳一的死亡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一直将优养育成人的母亲── ──也就是前天还见到面的母亲,怎么会在15年前已经死亡? 目前可以归纳出四个可能性。 1:阳一并没有死亡,只是在17年前失踪。而且雪江还活着。 2:阳一并没有死亡,只是在17年前失踪。可是,雪江已经在15年前死亡。 3:阳一在34年前死亡,雪江依然健在。 4:阳一在34年前,雪江在15年前死亡。 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优与我,越来越混乱。 只好一个一个来检视了。 成立以上假设的资料,可以分为以下四点。 甲:空收集的‘有关田中雪江死亡的众多档案’ 乙:A与B的闲聊内容(阳一死亡论点的唯一证明) 丙:优的母亲所说的内容(阳一失踪论点的唯一证明) 丁:优的母亲确实存在的实体…… 我们前往警备室,再次确认‘田中雪江死亡的相关档案’。 虽然只有这个证据,但是很不幸地……雪江的死亡是事实。 不过我们先不提这个雪江是不是优真正的母亲…… 根据这个资料,可能性只剩第2与第4。 ‘2:阳一并没有死亡,只是在17年前失踪,可是…………雪江已经在15年前死亡。’ ‘4:阳一在34年前、雪江在15年前皆死亡。’ 另外,假设雪江已经死亡,那么优的母亲就是一直在说谎。 此时,先不讨论同姓同名的问题。 如果明白雪江在说谎,那么阳一失踪论点的可信度就相当低。 顺势推演,第4点的假设可能性就相当高。 ‘4:阳一在34年前、雪江在15年前皆死亡’ 【少年】 “呜~~~~~嗯!” 【优】 “这样的话……那么……他们两个人……” 【少年】 “不,等等!要下定论还太早了。” 【优】 “可是……” 【少年】 “你真是性急,我们的推理还没结束呀?” 然后…… 照明开始明灭地闪烁。 【少年】 “你看吧,连电灯都这样说……” 【优】 “真的耶……哈哈哈……” 【少年】 “关掉了……” 【优】 “这是在附和我们说的,是吗?” 【少年】 “…………” 终于……灯亮了。 【少年】 “照明好像有一点问题?” 【优】 “是呀” 【少年】 “难道又要停电了?” 【优】 “咦--!还要再修理啊~~?” 【少年】 “就免了吧” 【优】 “这次让仓成一个人去修吧?” 【少年】 “啊……你真过分。” 【优】 “啊哈哈哈……” 多亏了这样无意义的闲聊抬杠,优的心情似乎比较好了。 【少年】 “那么……嗯……” 【少年】 “……嗯?” 远方传来叫唤的声音。 【武】 “喔~~咿!优~~~!你在哪里啊~~~!!” 【优】 “咦?仓成的声音?” 【少年】 “嗯……好像在找优?” 【优】 “呀喔~~!仓成~~!我在这里~~~啊!” 不久……武来了。 【武】 “喔,在这里啊……找好久了。” 【武】 “原来少年也在这里,最近你们很常在一起耶?” 【少年】 “是吗?” 【优】 “呵呵~你很在意?” 【武】 “不是,一点也不……” 【优】 “啊嗯?赶快说在意!” 【武】 “嗯呜……我很在意。” 【优】 “嗯呵呵……你听了一定会很惊讶,其实……” 【优】 “我跟少年已经在一起了~~嗯……” 【武】 “愕啊---!!” 【少年】 “愕啊啊啊----!!!!!!” 【武】 “真、真的吗!?” 【少年】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拼命摇着头的我。 【武】 “吓死我了~~~” 【武】 “呃,我是很吃惊……啦……” 【优】 “拜托!少来一副放心的样子,那是我的台词才对吧!” 【武】 “反正你还不是要说‘那是开玩笑的喔~’?” 【优】 “呜嗯……” 【武】 “真是无趣,说点别的吧?” 【优】 “好……” 【少年】 “嗯……有什么事情吗?” 【武】 “啊啊……我现在要去修理发电机,要来帮忙吗?” 【少年】 “修理发电机?” 【优】 “难道又停电了?” 没想到这是真的。 【武】 “不,应该没有这么严重,不过……想要去确认一下状况。” 【少年】 “对了,刚刚照明有灭了一下。” 【武】 “是吧?” 【武】 “嗯……虽然没什么大不了,可是还是要去检查。” 【武】 “而且这是空命令的” 【少年】 “呼嗯……” 【武】 “优帮忙吗?” 【优】 “呜……呜嗯……好啊……” 【少年】 “…………” 看来……优还没恢复原状。 只是勉强自己在应付着。 要是勉强她一起去修理,也许会受伤吧。 【少年】 “嗯……武?修理的话,我来吧……” 【武】 “啊嗯?少年你?” 【优】 “…………” 【少年】 “因为优现在……那个……有点累的样子。” 【武】 “可是……你不是不太懂机械?” 【少年】 “没关系,我会尽全力。” 【少年】 “所以就麻烦你让我帮忙吧。” 【武】 “呜嗯……” 拼命说服的结果,我还是去帮忙了。 检查作业就在晚饭后开始进行。 可是…… 【少年】 “痛痛痛……好痛啊……武。” 【武】 “这么一点痛要忍耐啊,这才是男人。” 露出故意捉弄的笑容,咚咚地敲打我裹着石膏的右手。 压缩模型与特殊成形塑胶所做成的石膏,比想像中的还要轻巧方便。 在空的指示下,武替我装上的。 空似乎还有别的事情要做,跟武留下指示后就离开了。 【武】 “哎呀……真厉害,你当时那个动作还真是戏剧性十足。” 【少年】 “吵死了,就是脚滑了啊,谁叫武要丢工具给我。” 【武】 “不可以说别人的坏话啊,我可没有叫你拿工具。” 【少年】 “什么都没拿就跳下去的,是武吧……” 【武】 “反正,如果下次还要修理就会用到啊,我本来就是要把它放在那里的。” 狡辩…… 【少年】 “啊啊……知道了啦,反正是我很笨……” 我看着被压缩石膏包裹着的右腕。 修理发电机的时候,我因为拿着太重的工具,重心不稳,就从发电机上面摔了下来。 【武】 “哎呀……别这么沮丧,空说骨折得很漂亮,所以会好很快的。” 【少年】 “说得好像跟你无关……” 【武】 “嗯……这个……” 武将装了数种抗生剂、解热镇痛剂、营养剂的安瓶,装在乍看之下像手枪的浸透注射器。 【武】 “来……手腕给我。” 武拿着注射器压在我的左腕。 晚上到了。 老样子的夜晚时刻。 我们还是老样子,吃着武做的塔滋塔三明治来填饱肚子。 因为想要改变一下用餐气氛,决定在休憩空间的池子那里铺上餐垫。 这样多少可以感受到一点野餐的气氛。 附带一提,这个餐垫是纪念品卖场的商品。 所以印有LeMU的标志与妙妙(LeMU吉祥物)。 空虽然不需要用餐,但还是跟我们坐在一起,开心地微笑着。 只有这样也很快乐。 沙罗刚刚才为了多拿一些饮料去商店一趟。 优不在这里。 身体好像有点不舒服,在医疗室睡觉。 所以,等一下沙罗会把三明治拿过去给她。 也许是闻到了味道吧,月海翩然现身。 她一副无辜的表情,一屁股就坐在妙妙的脸上,直接拿起三明治。 武当然念了几句话,月海却不理会。 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吃着三明治。 我下意识地看着这样的她。 “…………” 我还在意着那句话。 七天内…… ──你将会死亡。 在那之后,月海几乎没有跟我们说到任何话。 现在的她,在想什么?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 【沙罗】 “呀------!!” 商店的方向传来沙罗尖锐的惨叫声。 【沙罗】 “老、老鼠啊~~~!!!” 一听到这句话的武,先撇开月海向商店走去。 我跟空也追在后面。 商店的一部分食粮(纸箱封住的东西)被吃掉了。 【少年】 “呜哇……这下可惨了……” 【沙罗】 “这边的东西好像全毁了……” 【少年】 “上次的热狗也是老鼠干的吗?” 【沙罗】 “咦!?可是那不是放在冰箱里吗?” 是的,当然冰箱里的其他东西是没事。 要真是这样……只能饿肚子了吧。 【空】 “不过……LeMU竟然会有老鼠……真令人惊讶。” 【武】 “……………………” 脸色难看的武,正在愤慨着。 生气得说不出话来,脸色发红、全身颤抖着。 【月海】 “呵呵……呵呵呵呵……” 看着这个景象,咯咯地笑着的月海。 【少年】 “有什么好笑的?” 【月海】 “那当然是……” 【月海】 “你的脸” 说着,指着武的脸。 ──噗啧! 【武】 “真是的!气死我了!!” 【武】 “我一定要抓到那只老鼠,把它拿去喂鲨鱼!!” 随即,忽然动作的武,说要制作捕鼠用的陷阱。 我胡乱地附和着武的陷阱制作和设置。 为了让武冷静下来,只有这个方法了。 我勉强操纵着骨折的右腕,还是帮着武。 此外,武所做的陷阱,其实是拿仓库里现有的东西拼凑来的。 那个可以称为什么陷阱……我实在不会说。 全部完成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身心俱疲。 我走向优那里。 除了担心她的状况之外,也因为之前的推理才进行到一半。 【沙罗】 “啊……找到少年了!” 【少年】 “咦?找我有事?” 【沙罗】 “嗯……少年你啊?纳秋学姐要我传话给你。” 【少年】 “优?” 【少年】 “我现在就要去优那里啊” 【沙罗】 “学姐已经离开了,现在应该不在医疗室啰?” 【少年】 “她的状况怎么样?” 【沙罗】 “嗯……她说已经好多了。” 【少年】 “是喔……那太好了。” 【少年】 “那么?有什么传话?” 【沙罗】 “啊,对对……嗯嗯……这个……” 【沙罗】 “她说了‘我现在要去老地方,少年也来’……” 【少年】 “老地方?” 【沙罗】 “她说这样跟你说,你就会懂了呀?” 【少年】 “…………” (老地方……) (对了,难道是那里……?) 【沙罗】 “喂喂?” 【少年】 “嗯?什么?” 【沙罗】 “我都没发现,原来你们已经进展这么快啦?” 【沙罗】 “这么快就有深夜的约会耶” 【沙罗】 “哎呀哎呀~忌妒呀忌妒呀~” 【少年】 “……?” 她到底在说什么? 推理还没结束啊…… 【沙罗】 “到底少年是用什么方法安慰学姐的?” 【沙罗】 “能够一下子就把学姐给瞬间秒杀了,一定是用了什么厉害招数吧?” 【少年】 “我又没有杀优” 【沙罗】 “又来了又来了~一直都在装傻喔~” 【沙罗】 “嗯~?教我一点点嘛?” 【沙罗】 “是那种技巧、还是这种技巧?” 【沙罗】 “讨厌~啦……不行啰~再说下去就是18禁了~” ‘18禁’是什么? 【少年】 “虽然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不过……应该不能说……” 【沙罗】 “什、什么!一下子就进展到那种无法启齿的事情了!?” 【少年】 “啊?” 【沙罗】 “然后呢?然后呢?” 【沙罗】 “真是的!就跟你说没关系!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少年】 “………………” 【沙罗】 “不行?” 不知为何……感受到危险信号的我,决定演出日光东照宫的三猿动作。 不看……不说……不听。 现在我好羡慕那些猴子。 沙罗终于放弃回去了,我也前往优等我的地方。 优说的‘老地方’。 应该就是在………… ──雷姆利亚遗迹。 接连着昨天,我还是来到这里。 优一定是在这里头。 一瞬间,有种时空变换到太古之地的感觉。 时空变换吗…… 虽然被优反驳着,我还是无法抛弃这样的假设。 我只能这么想。 除此之外,没有办法说明了。 进入内部。 前进在迷路状的通路。 不疑惑地,流转着记忆…… 幸好还记得昨天的路径。 不,鲜明地刻记着。 仿佛已经来过这里好多次。 终于…… 【优】 “呀呵……” 发现优。 跟昨天一样的路径──太阳神殿。 而且一样又抱膝坐在相同的方尖塔上。 在优旁边坐下。 【少年】 “心情还好吗?” 【优】 “嗯……托你的福。” 【少年】 “那没什么……” 【优】 “不过,你真的来这里了。” 【少年】 “我只想到这里……” 【优】 “呜嗯……不是啦……没想到你真的记得路。” 【少年】 “你在说什么啊?是优叫我来这里的吧?” 【优】 “是啊” 【少年】 “难不成……你就是欺负我到不了这里?” 【优】 “嗯……” 【少年】 “………………” 【优】 “骗你骗你的,开玩笑的啦!” 【优】 “其实呀……只是要测试你的……” 【少年】 “测试?我?” 【优】 “是” 【优】 “看你是不是能够穿过大迷宫、打倒恶龙、救出被囚禁的公主。” 【优】 “是不是潇洒出现的英雄。” 【优】 “想测试一下白马王子啰……” 【少年】 “…………” 【少年】 “那个……你听沙罗说了?” 【优】 “是啊” 【少年】 “‘被囚禁的公主’……是优你?” 【优】 “大胆无礼。” 【少年】 “…………” 【少年】 “回去了” 我站起来。 【优】 “啊……啊啊!过分!你对我不服吗!?” 【少年】 “不是这个问题……我是说,这种游戏怒不奉陪……” 【少年】 “我已经筋疲力尽,而且又受伤……” 【优】 “啊,右手……” 未免发现得太晚了吧…… 站起来,准备走回原来的路。 可是优追了上来。 【优】 “喂,等一下!” 【少年】 “吵死人了,如果要说那些愚蠢的话,还是早点睡吧…………” 【优】 “你受伤了……难道是保护我的下场……” 【少年】 “…………” 【优】 “是指名誉受损吗……” (又、又来了……) 正当我想要反驳她的时候…… 在石膏绷带固定的右腕上,优轻轻地抚摸着。 【优】 “还痛吗?” 【少年】 “……有一点。” 我说谎。 其实多亏了药,根本一点都不痛了。 【优】 “让我帮你施以不痛的魔法吧?” 【少年】 “魔法?” 【优】 “嗯……我妈妈的独家秘传,绝对有效喔……” 【优】 “顺便让我赔罪好吗?帮你施加魔法吧?” 【少年】 “…………” 两手放在石膏上,像是紧紧包裹一般温柔地抚摸。 我就被她抚摸着。 穿过石膏绷带,还是能感受到优手掌心的温暖。 轻抚我的右腕,优呢喃着。 【优】 “唧唧噗咿噗咿……痛的痛的,飞到遥远的仙女座星云……” 【少年】 “……唧唧噗咿噗咿?” 【优】 “怎么样?不痛了吧?” 【少年】 “……遥远的仙女座星云?” 【优】 “什、什么啊!有什么疑问吗?” 【少年】 “呜、呜呜呵……不,没有啦……没有啦……呜呜呵” 就是想笑的我。 没想到会从优的口中听到这些话…… 这真是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 【少年】 “呜呜嗯……多亏了你,好像好多了……” 焦躁彻底消失。 【优】 “是喔是喔……那太好了。” 我们再度回到大厅。 【优】 “我很高兴你来了。” 【少年】 “嗯?” 【优】 “你辛苦穿越大迷宫,为我而来呀?” 【少年】 “…………” 【优】 “接下来就只要救出公主了……王子殿下?” 【少年】 “…………” 【少年】 “真是拿你没办法……” 【少年】 “还要去打败恶龙呀……” 我终于知道了。 抓住优的恶龙…… ……其实,就是优的过去。 她正等待援助。 “那个……不管有多坚强,女孩子永远都在等待。” ──这个,我…… 【优】 “那么推理重新进行!全力以赴啊~” 呼地,混杂着遗迹的古老霉味,清爽恬淡、有些酸甜的香味扑鼻而来。 青涩果实的芳香。 那是我现在依旧怀念的……春天太阳的香气。 随后,我们再次开始整理情报。 目前知道有关优的父母亲的事情。 从空收集的档案中浮现出优的母亲──田中雪江在15年前已经去世的疑云。 从公司内部网路(LAN)的聊天室中发现,优的父亲──田中阳一在34年前已经去世的疑云。 可是优却听母亲说父亲是在17年前失踪。 虽然有照片或影片等证据,可是可信度还是相当可疑──优自己也这么认为。 可是,依旧无法释怀…… 优一直相处到现在,那个‘自称是她母亲的人’的存在。 如果现在……假设雪江女士与阳一先生已经死亡,是不可抹灭的事实。 那么,优的母亲(或自称是的那位人物),就不免让人怀疑她一直在说谎。 ……依据以上,最高的可能性,可以归纳出一个结论。 ‘4:阳一在34年前、雪江在15年前皆死亡’ 【少年】 “嗯……是这样吗?” 【少年】 “如果优的父母亲的确已经死亡,那现在在LeMU工作的那个人……” 【少年】 “也就是优一直以为是母亲的人,就不是真正的妈妈。” 【优】 “是养母?” 【少年】 “嗯……” 【少年】 “优真正的父亲在34年前、母亲在15年前死亡。” 【少年】 “然后遗留下唯一的女儿‘优’,有个人感到相当可怜,就收留优并扶养她……” 【优】 “可是……这是不可能的。” 【少年】 “为什么?” 【优】 “因为田中阳一这个人……不是我真正的父亲。” 【优】 “因为……” 【优】 “田中阳一这个人在距今34年前去世了吧?” 【优】 “我出生的时间是距今18年前” 【优】 “正确来说,是距今19年前的9月22日。” 【优】 “不管怎么想,如果在距今20年前的12月前后,没有活着的话,根本就不可能……” 这种事情我不是很懂,不知道该怎么判断…… 不过……实在太奇怪了。 这个谜题埋藏着空白…… 【少年】 “难道……” 【优】 “咦?” 【少年】 “呜……呜嗯……没事。” 【优】 “什么啦,快说啦……我很在意耶。” 【少年】 “可是我觉得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的……” 【少年】 “我在想……优真正的年纪其实是‘33岁’……” 【优】 “呀哈哈哈哈哈……33岁?我?” 【优】 “这样吹弹可破的肌肤,看起来会是30岁的人?” 【少年】 “看不出来。” 【优】 “就是呀~” 【优】 “嗯……别开玩笑了啦……” 【优】 “假设我是33岁,与实际年龄有15年的空隙。” 【优】 “那这个空白的15年,到底消失去哪里了?” 【优】 “我又没有像少年一样丧失记忆,也没有被外星人绑架,又没有帮海龟去海龙王的龙宫城。” 【少年】 “…………” (龙宫城……?) 【优】 “你说我12岁的时候,其实是27岁?” 【优】 “怎么可能?” 【优】 “5岁的时候是20岁?更不懂了……” 【优】 “我在这个18年又7个月多的人生中,从来没发觉有过15年的空隙啊……” (岁月的空隙……?) 【少年】 “嗯?想把话题拉回原点……” 【优】 “?” 【少年】 “刚刚优说‘龙宫城’吧?” 【优】 “然后呢?” 【少年】 “蒲岛太郎……” 【优】 “啊?” (浦岛太郎……离开了龙宫城……一回到地上……) (一回到…………) 【少年】 “我知道了!知道了!” 【少年】 “优一定是……” 【优】 “──时空变换了!” 【优】 “……为什么又说这些蠢话啊?” 【少年】 “可是……只要这么想,就可以说明一切了呀!” 【少年】 “优也许在哪个时期,应该是还没有印象的襁褓时期,就时空变换到15年后的未来。” 【少年】 “所以优真正的出生日期,是距今的33年前……” 【少年】 “如果是这样,即使阳一先生是在34年前死亡,也不会令人不可思议了吧?” 【优】 “唉……真是的,跟你说什么都是白搭的……” 【优】 “时空变换的现象,是绝对无法产生的……” 【优】 “水是从高处……” 【少年】 “往低处流的,是吧?” 【少年】 “可是,只要使用虹吸咖啡壶,水就是往上流的啊。” 【优】 “不对,不是这样的。” 【优】 “要举例说明是说不完的……” 【少年】 “可是……可是……” 【少年】 “时空变换的人,不只是优!” 【少年】 “我也……是一样……” 【少年】 “我的状况跟优不同,是时空变换到过去……” 【少年】 “所以我能预知……一定是这样。” 【少年】 “我以前一定也曾经困在LeMU过。” 【优】 “为什么可以用这种断定的口气?” 【优】 “你那种骄傲的自信是打哪来的啊?” 【优】 “假设……假设是吧?” 【优】 “如果你经历了时空变换……” 【优】 “那么另一个少年到底在什么地方?” 【少年】 “另一个少年?” ‘生物反应:7’ 我忽然想起,第一天的晚上,生物反应的数字发生变化。 【优】 “是啊……另一个少年。” 【优】 “你一直重复的受困在这个LeMU。” 【优】 “那么,这里应该也有个过去的少年吧……” 【少年】 “那个……这个……” 【少年】 “对了!我的状况,应该是记忆沿着时间回溯了!” 【优】 “不是丧失记忆吗?” 【少年】 “若是记忆沿着时间回溯了,才会造成记忆丧失啊!” 【少年】 “要让记忆随着时间逆流,一般常理是根本不可能的。” 【少年】 “就因为发生了这样颠覆常理的现象……” 【少年】 “我的脑袋发生了异常,变得无法说明一些理论的道理。” 【少年】 “然后……也消除了以往的记忆。” 【优】 “…………” 【少年】 “…………” 【优】 “那个……经过这么一番激辩才说……实在有点不好意思……” 【优】 “不过,那个根本不叫理论的道理。” 【优】 “那只是──‘病态的妄想’。” ……………… ……………… ……………… 结果,今晚依旧没有任何结论。明天又要开始新的一天。 ●5月5日● 翌晨。 这一天,全部的人都睡过头了。 看来大家累积了不少疲惫。 优与我对看着,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地说‘早安’。 也许是希望在大家面前表现得很平常吧。 所以我也尽量配合。 因为睡过头的关系,早餐比往常还要晚开动。 因应空的愿望,我们还是以野餐的方式进行。 看来她很喜欢那样的气氛。 在休憩空间的池底铺上妙妙的野餐垫。 正在准备的时候,为了谨慎起见,我还是去确认一下昨晚设置的陷阱。 结果,没想到武已经处理好陷阱。 【少年】 “咦?那个你收走了?” 武沉默地点头。 【少年】 “那么……还是……” 【武】 “…………” 武叹着大气,沮丧地垂下肩膀。 他的样子实在太可怜了……我无法多说什么。 终于整理好的时候,月海翩然地出现了。 仍旧又是大剌剌地坐了下来,随意拿起三明治。 也许是比较成熟了,武低头什么也没说。 沙罗与月海的视线完全没交集,像是无视于她的存在。 看来还没和好。 可是也没有发生任何不愉快,大家还是开心地吃着聊天。 【沙罗】 “一二,剪刀石头布!” 【沙罗】 “看那边……哟咿!” 【少年】 “哇,又输了!” 【优】 “少年真弱耶~这已经16连败了吧?” 【少年】 “咦……好奇怪啊……” 【优】 “你也太单纯了吧,人家说‘看那边’,你就真的转头看啊?” 【沙罗】 “个性太容易被骗啰……” 【少年】 “才没有,那可是我自己的意志要决定的。” 【优】 “看那边……哟咿!” 【少年】 “──啊!” 朝向‘那边’的我。 【优】 “因为你丧失记忆,所以判断事物的能力也比一般人还低吗?” 【优】 “你未免也太容易被眼前的事实给困住了吧……” 【优】 “要是不坚持一点,不知不觉间,就会朝错误方向前进了喔……” 【少年】 “我知道了……” 【优】 “嗯……算了……” 【沙罗】 “失败者的惩罚,来啰……” 【优】 “来,交出三明治吧?” 【少年】 “…………” 沉默地交出自己的三明治。 【沙罗】 “呜嗯呜嗯~~~” 在三明治上面,使力挤上黄芥末。 我的塔滋塔已经变成巨大的黄芥末固体。 打从吃之前,嘴巴就开始痛了。 ……该说多亏了这个愚蠢的游戏,我根本没空去想别的事情。 忽然,有人从我眼前经过。 是月海。 月海走到武的旁边,伸出右手。 【武】 “啊嗯?手怎么了吗?” 【月海】 “…………” 【武】 “难道要我看你的手?” 【武】 “别开玩笑了!” 【月海】 “真是笨蛋。” 【空】 “那个……是不是再来一个的意思啊?” 呼应空的补充说明,月海点点头。 她已经吃完第一个塔滋塔的样子。 【武】 “喔喔……真是有胆量……每次都只有这个时候才见到你的人影,竟然还敢要求再来一个……” 【武】 “嗯……算了。” 【月海】 “没有?有?哪一个?” 【武】 “有啊,我可是有一个专为月海精心调味的‘特制塔滋塔’喔。” 【少年】 “调味??” 有种不好的预感。 【武】 “敢吃吗?要吃光喔……” 【月海】 “…………” 月海沉默不语地接过三明治。 【武】 “……………………” 武冷眼旁观地看着月海拆开包装纸。 【月海】 “……看什么?” 【武】 “没啊,看你实在是个美女啊,连拆开包装的模样都好美啊……只是这样……” 【月海】 “无药可救的笨蛋。” 【月海】 “嗯……你再死个50次左右,也许就能变聪明了吧。” 【武】 “……………………” 哎呀呀?没生气吧? 可是他还是笑笑地看着月海吃东西的样子。 有一种即将开战的气氛,我们吞着口水,看着她的样子。 月海咬了那个三明治一口。 ‘月海咬了那个三明治一口……’ ‘……嗯呜……’ 【月海】 “嗯?” 【武】 “呵呵……” 【武】 “噗哇~~~哈哈哈,呀哈哈呀哈哈~~~” 【月海】 “…………” 【武】 “很棒的味道吧……这个三明治?呀哈哈哈哈……” 武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武】 “这可是混合了黄芥末、辣椒酱、七味粉、胡椒、鼠尾草、肉豆蔻、肉桂、薄荷、咖哩粉……” 【武】 “加入了美乃滋、番茄酱、砂糖、盐、酱油、猪排酱、醋、香草精华……” 【武】 “还有……还有什么啊?忘了……” 【武】 “总之这个味道,混合了所有我找到的调味料跟香料,一共是34种的特制酱汁!” 【月海】 “…………” 【优】 “等、等等!这也太过分了吧!?” 【沙罗】 “是、是啊……!” 【少年】 “太超过了,武!” 【武】 “啰唆!我对食物的恨意,可是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 【空】 “小、小町……快、快点吐出来吧……!” 【空】 “现在快点拿水啊!不、不不,还是先拿药……!” 【武】 “没事的,只会吃坏肚子,不会死的……” 【少年】 “怎么对女孩子这样!” 我的左手准备揪起武。 【月海】 “等等,我无所谓……” 制止着我们,月海说着。 【武】 “哼,装作不在乎啊!” 【月海】 “根本没关系。” 【武】 “虽然你嘴巴这么说,其实……根本就难吃死了吧?真的无所谓吗?老实说吧……” 【月海】 “真的没关系,因为……” 【月海】 “有一种披萨的味道。” 【少年】 “…………” 【武】 “…………” 【优】 “………………” 【沙罗】 “……………………” 【空】 “…………………………” ──咦?? 【武】 “那个,你刚刚说什么?什么味道?” 【月海】 “披萨” 【武】 “真、真的?” 月海点头。 【武】 “…………” 【月海】 “咬咬……” 【武】 “等、等等,给我!这怎么可能!!” 月海轻巧地闪过准备抓她的武……冷不妨地绊倒他。 趁隙,她一口气全部吃光光。 【月海】 “吃饱了” 【月海】 “的确是个‘特制塔滋塔’呢?” 【武】 “…………………………” 武的突袭行动,最后的结局却是‘被复仇’的下场。 随后,我整理着休憩空间。 将空罐跟三明治包装纸分别装入垃圾袋。 优跟沙罗一起帮忙。 武说要准备午饭,所以回到商店。 空说要确认雷米,所以回到控制室。 月海又不知道消失去哪里了。 ………… 正当在捡垃圾的途中。 【??】 “呀喔……” 【少年】 “咦?” 【优】 “嗯?怎么了?” 【少年】 “不是……” 【少年】 “嗯……谁在叫我吗?” 【优】 “嗯?” 【沙罗】 “没人叫你啊。” 【少年】 “是吗?是我的错觉吧……” 【沙罗】 “我看你这样说,只是想偷懒吧?” 【少年】 “才没有……不是这样的。” 【优】 “又是老毛病的幻听?” 【少年】 “这、这个吗……” 【优】 “拜托……撑着点吧?” 【优】 “我知道你是累了……” 【少年】 “…………” 又开始收拾垃圾。 终于收拾好垃圾、叠好餐垫,整理结束了。 【优】 “接下来……就剩大概扫一下了。” 【优】 “美乃?可以麻烦你拿扫把跟畚箕来吗?商店那里应该有。” 【沙罗】 “遵命~!” 沙罗跑向商店。 【少年】 “现在才想到……打扫这里的人其实很辛苦呢?” 【优】 “让‘人’做的话,当然辛苦。” 【优】 “不过,平常这里都是由雷米控制的清扫机器人负责打扫馆内。” 【少年】 “嘿……” 【优】 “嗯……因为这个事故,我想那些机器人现在应该都在海里变成废铁了吧。” 【少年】 “呼嗯……” 【??】 “嗯咻,嘿咻……” (……咦?) 又来了……又听到声音了。 【优】 “想想……这个LeMU好像也变成巨大的破铜烂铁了。” 【优】 “以后会怎么处理这里呢……” 【优】 “嗯……什么?怎么了?” 【少年】 “呜嗯……” 【优】 “难道……又来了?” 【少年】 “…………” 【优】 “唉~已经够了,你去医疗室还是哪里睡觉吧。” 【优】 “这样很严重了……” 不,我是真的听到了…… 这次绝对不是错觉。 【??】 “划了……” 【??】 “刻了……” (看,又听见了。) 【??】 “这个石像刻着伤痕了。” (……石像?) 我看着广场那一端的四个石像。那里…… 某一座石像的座台上,站着一个女孩子。 像是紧贴着石像,或紧抱着一样,她就站在那里。 (啊!她……?) 那个人,就是一天之内被我看到又消失的女孩。 【少年】 “你看,优!那里!” 【优】 “嗯?” 【少年】 “看啊!那个石像的地方!” 【优】 “石像……怎么了?” 【少年】 “看啊!在那里,那个石像那里!有个女孩啊!?” 【优】 “咦~??没有人啊?” 【少年】 “就在那里啊!那里!” 【少年】 “啊啊……算了!我去叫她!” 【优】 “啊,少年!” 我向石像冲去。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 “那是因为……” 【??】 “我很寂寞。” 寂寞? 【??】 “而且那个……” 【??】 “后悔……” 后悔? (你?在说什么?) 【??】 “好,接下来……” 【??】 “啊!?” 就在这个时候,站在座台上的女孩,忽然重心不稳。 【少年】 “啊,危险!!” 我飞冲出去。 全力冲到她的身边。 (──来得及吗!?) 我闭上眼睛,用尽浑身的力量踢踏着地板。 将唯一自由的左手用力伸展出去,准备要接住掉下来的她。 ──啪唰! ………… ………… ………… 手上没有知觉。 来不及了吗?没有接到吗? 我惶恐地睁开眼睛。 (……咦?) 我的手臂中没有人。 而且,我的四周也没有。 辽阔的周围只有荡漾的水面。 【优】 “你没事吧~?好像摔得不轻啊……” 【少年】 “…………” 抬头向上看。 石像的座台上当然没有人。 我一言不发地站起来,绕到石像的背后。 石像的背后有个伤痕。 像是被坚硬的突起物之类的,雕刻了沟状的伤痕。 伤痕是个人的样子。 简单的人形,像是铁丝人一样的人偶。 直线的铁丝,加上一个圆圆的脸…… 全部一共6个。 仔细一看,在人形的痕迹旁边,还刻着从没看过的两只 野兽之类的物体。 再次抬头看着石像。 那个石像向上斜去的姿态……指着东方。 【沙罗】 “咦?在做什么?你们两个……” 【优】 “呜~~嗯……这个……” 无视她们两人,我轻抚着石像的伤痕。 忽然,从我嘴巴冒出了这句话。 【少年】 “小心脚边。” 【??】 “嗯?” 这一次,或许才是我的幻听吧…… 在那之后,我回到医疗室躺上床睡觉。 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 单纯只是因为最近的睡眠时间比较少,我想要好好睡上一觉。 我深深地沉睡了,几乎没有作梦…… 一醒来,大概已经是傍晚时刻了。 床边有纸条。 ‘晚餐时间以前,我们都会在会议室。如果你在吃饭前起床了,就过来吧。 这几天勉强你陪我真是抱歉了……希望你能好好休息。YOU’ 看了签名,应该是优了。 我从床上起来,伸了伸懒腰走出房间。 我走向与会议室相反的方向。 想放松心情,我决定在馆内稍微散散步。 搭乘EI(蛋型浮力式电梯)。去一些平常没去过的楼层也许不错。 ……我是这么想的。 下降到浸水的三楼。 那么……去哪里好呢……我四处张望思考着。 ……就在这个时候。 又再一次目击到‘她’! 【少年】 “啊!” 那个娇小的身体走过通道。 没有看错。 是她! 我追着那个少女。 摇曳着裙摆,一直向着那头前进的少女。 简直就像在逃离我。 【少年】 “喔咿!等等-----!” 可是,像是没有听到我的叫声一样,她根本没有要停下来的样子。 到底怎么了? 翩然出现,又忽然消失的她。 雷米的生物反应无法探测到的她。 不,只有一次…… ──‘生物反应:7’ 可是……越想越奇怪。 只会在我面前出现就算了,几乎无法沟通也就算了……这些都算了,想也没用。 直接问她才能解决问题。 少女进入宇宙鲸鱼。 我也赶紧跟着进去。 幽暗的室内。 大型宇宙中,漂浮着鲸鱼雄壮的身躯,充满幻想的空间。 她就在那中央。 背对着我,抱膝坐在那里。 【少年】 “终于……追到了……” 调整呼吸,我接近她。 ……听到歌声。 像是童谣般的歌词。 【??】 “长弓……背中扛……明月之妖精……” 【??】 “梦中徙步来……长夜无可待……” 这个歌词…… 好像在哪里听过。 是的,在某个地方…… 遥远、遥远的过去…… 我所失去的记忆,让我感觉到了吗……? 【少年】 “喂,你?” 她忽然颤抖着肩膀,停下歌声。 慢慢转过头来的少女。 果然是那个女孩。 【少年】 “为什么要逃走?” 【??】 “…………” 【少年】 “算了,那都无所谓了……” 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好不容易可以跟她面对面,我感到好安心。 【少年】 “嗯……来……跟大家一起吧?” 伸出左手,我说着。 少女终于站了起来,这样呢喃着。 【??】 “哥哥……” 【少年】 “……咦?” 【??】 “…………” 直盯着我看的少女。 【少年】 “走、走吧!” 我拉着少女的手慢慢走出去。 脑中像是被搅拌着一样,咕噜咕噜地旋转着……因为刚刚少女的一句话。 我的内心,还有另一个我,正在呐喊着什么。 ……这么觉得。 【少年】 “发现另一个女孩子了!” 边叫着,我冲进会议室里。 当然是牵着那个少女。 大家一起往我的方向看过来。 【月海】 “咦?” 【优】 “还有一个?” 【武】 “你在说谁?” 【空】 “难道……你是在说那个女孩?” 【少年】 “嗯,我在宇宙鲸鱼的房间里发现她,所以把她带过来。” 【月海】 “…………” 【优】 “…………” 【武】 “…………” 【空】 “…………” 【少年】 “怎、怎么了……大家?” 【少年】 “有什么好惊讶的吗?” 【月海】 “我想你还是多休息一下吧?” 【少年】 “咦?” 【??】 “喂喂?” 女孩拉拉我的衣服。 我回头一看。 站在那里的…… 我拉着手牵过来的女孩子…… 【沙罗】 “突然拉我来这里……做什么?” 【少年】 “沙、沙罗……” 【沙罗】 “???” 我回头看大家…… 【少年】 “不、不是啦!我真的看到了!” 【少年】 “刚刚我牵着的人,不是沙罗啊……” 【空】 “是吗?松永?” 【沙罗】 “呜呜……我什么人都没有看到啊?” 【沙罗】 “少年就突然拉着我的手……” 【少年】 “咦!?” 【少年】 “沙罗……为什么要说谎……” 【沙罗】 “啊?说谎的是你吧!你在说什么啊?” 【少年】 “这个……这个……” 【少年】 “在宇宙鲸鱼的房间里面,有个女孩抱膝坐在那里。” 【少年】 “嘴巴唱着什么童谣一样的歌……” 【沙罗】 “拜托!那是我!我!” 脸色涨红,沙罗叫喊着。 【沙罗】 “那种丢脸的事情,一定要告诉大家吗!” 【少年】 “………………” (怎么了……) (到底怎么了……) 【优】 “呜~~嗯!” 手放在额头上,优说着。 【优】 “少年……其他的事情就别担心了,要不要再多休息一下?” 【优】 “我会帮你把晚饭带过去的。” 【少年】 “………………………………” 【优】 “到底怎么了呢……这孩子……” 我不情愿地晃回医疗室,途中想着许多事情。 到目前为止的事情。 从今以后的事情。 奇怪的事情。 不明白的事情。 不得不知道的事情。 不得不决定的事情。 这些思绪正在反驳以往我刻意的装傻,脑中编织着许许多多的想法。 禁不住不思考……禁不住不烦恼。 ──有关优的事情。 34年前死去的阳一氏,也许不是优的父亲?那么优真正的父亲是谁? 15年前死去的雪江,也许不是优的母亲? 那么优所认识的母亲究竟是什么人? ──有关我的事情。 接连预知的原因?有意义吗? 那个少女是谁?为什么会把沙罗错认为少女? 我为什么会失去记忆? 我的过去到底有什么? 月海知道吗? 而且…… 我们为什么受困在这里? 是单纯的事故? 还是…… 几个小时之后,馆内发生了新的进水事件。 ‘德里克休德克/隔离区块──宇宙鲸鱼完全浸水’ ‘牺牲者:无’ ‘通往其他房间的漏水:无’ ‘损害过大的可能:无’ 空的声音响遍馆内,她只是淡然地陈述着事实。 KosmisherWal……宇宙鲸鱼的房间。 刚刚我还在那里。 可是,总觉得那已经是遥远的过去了。 我把被子盖住头,紧紧闭上眼想要睡着。 想要寻找。 我该存在的世界。 我该回去的场所。 ……这个真正的我。 一回神……我就站在那里。 【少年】 “…………” 没有人的通道。 静得令人发毛的空间。 那里非常狭窄……幽暗……冰冷…… (这里是……哪里……?) LeMU里吗? 完全不熟悉的场所。 未知的世界。 我,陌生的通道上,一个人站着。 不…… 我……知道‘这里’。 不知为何,就是有这种感觉。 雾的那头,隐约可以看到幻影。 从覆盖夜空的云朵隙间,月亮轻悄地探出头来。 ……直直延伸的通路。 不管前头、后头,都无止境地延伸。 我……不知该走不该走,慢慢地踏出脚步。 (……我曾经来过这里……) 那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遥远的从前,又好像是不久的最近。 想不出来。 不知该往何处,我继续走着。 (……我不得不去……) 可是……去哪里? 虽然不知道,可是我不得不去。 (……所以我才走着……) 无声的世界。 无色的世界。 无味的世界。 不存在于任何地方的世界…… 忽然,景色改变了。 这里是宽敞的房间。 广大……白色……宁静…… (……好像是医院……) 我是这么感觉的。 房间的角落,放着三台像是胶囊一样的机械。 像是被吸引似地,我走向胶囊机器。 胶囊里面有个人…… 这个人,在里头睡着。 我的右手伸向那个胶囊。 右手……摸了那里。 在那一瞬间,照明无声地消失了。 (咦?) 惊讶之下,我想要退后。 可是我的右手像是被黏住一样,离不开胶囊。 视线回到胶囊上。 (──!?) 以手触摸的地方为起点,胶囊的盖子开始咕噜咕噜地,渗透出黑色黏液。 不,与其说是‘黑’,倒不如说是‘蓝’。 黑的蓝色、深的蓝色……胶囊正渗出来。 我实在无法想像发生了什么事情。 (对了!打开胶囊,救出里头的人……!) 可是身体却像麻痹似地一动也不动。 我屏住气,只能看着这副景象。 终于……那个‘蓝色黏液’覆盖了胶囊。 黏液的扩散,却不只这样就停止…… 向着地板、向着墙壁、向着天花板……准备吞没整个房间。 简直就像拥有意志的生物,正在无止境地繁衍着。 ‘蓝色黏液’也爬上了我的身体。 我的脚、攀爬着我的手……往衣服里、大腿间渗入。 无法挥开、也无法尖叫,我只能被迫接受。 不只这样,覆盖身体的那个东西,扒开了我的嘴巴,进入了体内。 从耳朵、从鼻子、从毛孔、从身体各处的孔穴中,它一再地潜进我的身体。 潜进体内的‘蓝’,绕啊绕地,到达了我的脑袋、肺部、心脏。 脑髓、肺胞、心室、称为血管的血管,正被侵蚀着。 ‘蓝’吸着我的血,变成了‘黑’色。 我变成不是我的什么东西了…… (啊啊啊啊……………………!) (────────────────────────────────!!!!!!!) 从无止境的恐怖与剧烈的绝望中,我叫着发不出声的悲鸣。 ──忽然睁开眼睛。 一回神,我躺在床上。 消毒药水的味道…… 这里是哪里? 全身冒着汗。 心脏还反覆着剧烈的悸动。 头开始有着沉重的疼痛。 坐起上半身,看着四周。 黑暗……但是没有什么异常。 而且,这里是我熟悉的景色。 (是的……我回到医疗室了……)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会做刚刚的梦了。 调整呼吸,回想做过的梦。 (嗯……喔……) (………………) (…………??) 直到刚才都还鲜明记得的光景,现在却像是蒙上一层雾,夜空被云朵覆盖一般,从我的意识中消失。 不知名的恐怖、隐约的头痛……只留下梦的片段。 放弃了,我再一次环顾四周。 周围包裹着黑闇。 不是停电。 是因为就寝的关系,将电灯关掉。 证据就是从隔壁床传来了隐约的酣睡声(是沙罗吧?)。 已经完全清醒的我,决定从床上起来。 在这个时候,我忽然发现。 我正在睡的床边,有一个人趴在那里睡着了。 定睛一看,那是…… ……优。 那样子睡觉,隔天早上身体一定会很痛吧? ──我想。 至少别感冒了,我边想着,打算帮她盖上毯子。 结果…… 【优】 “呜……呜~~嗯……” 【优】 “啊,咦……少年~?早啊……” 【少年】 “啊,吵醒你啦?” 【优】 “呜呜……本来没打算睡的,结果好像打瞌睡了。” 【优】 “嘿~咻哟!” 抖擞着精神站起来的优。 【优】 “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少年】 “本来就没事啊” 【优】 “怎么可能?那么频繁的幻听、幻觉……绝对是精神出状况的证据。” 【少年】 “…………” 【优】 “我最近每天晚上都在陪你,我这样很有责任感吧?” 【少年】 “又不是优的错” 【优】 “如果真是这样,我可能还会轻松些。” 说着,边耸耸肩的优。 【少年】 “这个床空着了,优就睡吧……” 【优】 “你呢?” 【少年】 “我白天睡太多了,已经不想睡了。” 【优】 “呼嗯……是喔……” 优思考了一下…… 【优】 “那么,今天晚上不用我陪了?” 【少年】 “啊,好啊……” 就这样,为期固定的‘深夜约会’今晚也展开了。 雷姆利亚遗迹。 我们爬上某个建筑物的屋顶,看看那里能眺望的景色。 为什么今晚发生了那样的行动,其实我并不知道。 不过,如果硬要说个理由的话…… 也许是因为……这一天的雷姆利亚遗迹实在太美了。 我跟优,暂时沉默地看着着远方。 终于,首先开口的是我。 【少年】 “嗯……应该有个结果了吧。” 【优】 “结果……嗯?” 【少年】 “优过去的真相” 【少年】 “有关优爸爸、妈妈的事情。” 【优】 “…………” 【少年】 “还有我过去的真相” 【少年】 “我失去的记忆,还有一次又一次的预知。” 【优】 “…………” 【少年】 “还有一件事,就是我们所有人过去的真相。” 【少年】 “为什么发生这件意外事故?” 【少年】 “为什么只有我们被困在这里逃不出去?” 【优】 “……………………” 【少年】 “我已经很厌恶一直闷闷的思考了” 【少年】 “今晚,一定要有个突破。” 【优】 “那个……嗯……少年。” 优眺望着远方。 【少年】 “?” 【优】 “不好意思,你刚刚说的事情,今天还是别想了吧?” 【少年】 “咦?为什么……?” 【优】 “总觉得好累……” 【优】 “而且,今天来这里也不是为了这件事。” 【少年】 “…………” 那样的话,又是因为什么打算才来这里的? 【优】 “为什么人总是拘泥在过去?” 【优】 “明明已经过去了,根本拿不回来了……” 【优】 “我们只能在眼前流逝的一瞬间中生存” 【优】 “不管过去或未来,都无法逃避。” 【少年】 “…………” 【优】 “未来确实会来” 【优】 “可是……在那一瞬间到来前,未来仍只是黑暗。” 【优】 “什么都看不见” 【优】 “就连1分钟后会发生什么事,我们也不知道。” 【优】 “未来太恐怖,所以人……回过头去。” 【优】 “一回头看着过去,那里正映照着灯光。” 【优】 “可是……” 【优】 “过去也是一样的东西” 【优】 “我们走得越来越远了,它就会隐藏在黑闇中,再也看不见。” 【少年】 “…………” 那么,像我这样失去记忆的话,不就是真正的黑闇…… 不,不会没有的。 【优】 “我们所能拥有的知识领域,真的相当渺小。” 【优】 “特别是对时间的洪流而言,等于是盲目。” 【优】 “所以我……我……” 【优】 “现在只想要珍惜这一瞬间” 【优】 “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的事情,已经无所谓了。” 【少年】 “……………………” 我什么都不能说。 也不应该说。 她已经决定不对过去回头了。 跟我不一样。 只有我,奋力地想知道全部。 我相信……那是不得不知的事情。 可是,优不这么想。 以往的那一只龙,已经从公主的身边离去。 已经……没有降服它的必要了。 ……………… ……………… ……………… 在那之后,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时间。 我们什么也没做,只是安稳地委身在时间的流逝里。 即使这样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即使身在这个不毛之地。 (结束吧……) 我忽然站了起来。 【少年】 “嗯……差不多该睡了吧?” 【优】 “咦?” 【少年】 “嗯?” 【优】 “…………” 【少年】 “怎么了?” 【优】 “再……” 【优】 “只要再一下下,我想和你一起……” 【少年】 “咦?可是……” ‘根本没有什么事,不是吗?’ 本来已经要说出口…… 【优】 “只要跟你在一起,好像就会冷静……下来……” 【少年】 “…………” 我又再坐回去。 虽然对我没有意义,可是对她有意义的话…… 【优】 “嗯?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我摇头。 【优】 “猜猜看?” 【少年】 “你那么突然跟我说……” 【优】 “把你跟我的时空变换一下啊?” 【优】 “你不是也有过相同的经验?” 【优】 “这样的话……我接下来要做什么,你应该知道。” 【少年】 “你不是不相信时空变换吗?” 【优】 “那个是那个,跟这个不一样。” 【少年】 “…………” 【优】 “猜猜看?” 她重复说一次。 【少年】 “有……要做某些事?” 【优】 “嗯……应该。” 【少年】 “要做……什么呢?” 【优】 “所以我才要你猜猜看啊?” 【少年】 “…………” 【优】 “不知道?” 【少年】 “不知道” 【优】 “这时候……要怎么办呢?” 【少年】 “咦?” 【优】 “使用另外一只眼啊” 另外一只眼…… 【少年】 “第3视点?” 【优】 “嗯……” 【优】 “打开第3只眼的话,开启真智慧就能通晓万物。” 【少年】 “可是……怎么做?” 【优】 “想要我教你?” 【少年】 “呜嗯……” 我不可能不希望。 只要得到那个,我所丧失的记忆就能…… 【优】 “首先,知道第一只眼在哪里吗?” 我歪着头。 【优】 “这里啊” 说着,优将食指尖靠近我的右眼。 闭上右眼的我…… 优的指尖轻轻地碰了我的眼睑。 【优】 “那么第二只眼睛呢?” 【优】 “这里……” 还没回答,优就按着我的左眼。 【优】 “最后……第3只眼……” 【优】 “这个……在这里……” ……………………………… …………………… ………… 嘴唇上,柔软的感触。 惊讶地睁开眼睛。 脑中一片空白。 什么都无法思考。 第3视点……? 真智慧的开启?就能通晓万物?? 根本是骗人的! 我实在是越来越迷糊了。 我…只能……用身体去感受。 眼前的光景……柔软的肌肤触感…… 以及让脑筋一片空白的酸甜滋味。 这个第3只眼,给了我事实与温暖、混乱与爱意…… 夜,白亮地……静静地……慢慢地……一面刻划着新的 记忆,一面向黑闇中流逝。 ●5月6日● 翌晨。 吃完早饭的我们,全体在会议室集合。 不,正确来说,是被空招集来的。 稀奇的是……月海也在。 【空】 “集合大家,不是为了别的事情。” 【空】 “有一件事必须要尽快告诉大家” 【空】 “虽然会很痛苦,不过……把握现况是必要的。” 【空】 “别慌张,冷静点……静下心来听我说。” 空的话,就说到这里。 优、月海、沙罗、武、还有我……空依序确认我们五个人的表情。 会议室被寂静包围。 不知从哪里传来微弱的水声。 难道是道路上的积水正拍起浪花……? 不一会,声音就听不见了。 像是在等待这个暗号似地,空慢慢开口。 【空】 “现在的情况……并不好。” 空轻轻遮着手,系统视窗随即浮在空中。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看过她这样做过。 【空】 “目前还没有任何地方出现新的浸水征兆” 【空】 “昨晚德里克休德克的‘宇宙鲸鱼’浸水后,暂时还没其他相关的损伤……” 【空】 “可是这个浸水却加重了支撑着LeMU的支柱负担。” 【空】 “楼层间的倾斜越来越大” 【空】 “再这样下去,LeMU终究会失去平衡,大幅倾斜。” 【空】 “如果楼层区块的连结部分损伤越来越严重,原本安全区块中的各种管线可能就会进水。” 【空】 “也就是说……现在的状况不可轻忽。” 【空】 “以前我也曾经说过……” 【空】 “LeMU完全崩坏的预测时间为‘5月7日上午4点30分左右’” 【空】 “误差范围是前后加减12小时” 【空】 “这个推算数字,现在还是没有太大改变。” 【空】 “隔墙的强度,有一部分已经超出了界限。” 【空】 “其实……崩坏已经慢慢在发生了。” 【空】 “这已经是……时间迟早的问题。” 淡然地、无感情地,空报告着目前的状况。 只听到大家吞着口水的声音。 时间已经如此紧迫。 实在太过真实。 不能视若无睹了。 【空】 “现在……发电施设依旧顺利运转。” 【空】 “万一发电机停止运转的话……即使用紧急电源蓄电池。” 【空】 “一般而言,用在紧急照明与系统维持上的话……大约可以维持2个小时。” 面对平淡语气的空,我却感受到时间的压迫感。 武、沙罗、月海也是。 当然还有……优也是。 昨晚优的模样,我根本无法忘怀。 那个嘴唇的触感,到现在还感觉如此清晰深刻。 打从一早,我和优的眼神就没有相交过。 甚至踌躇着要不要交谈。 笔直地看着前方的优。 不管其他任何东西,我现在正‘意识’着优。 我应该怎么面对她呢。 不,可是…… 现在无法专注思考这件事了。 我继续听空说着。 【空】 “原本的通讯线路还是不通” 【空】 “也没有发现任何逃生方法” 【空】 “可是……” 【空】 “我会全力提升馆内的雷米系统,以保住各位的性命为最优先事项,并努力保护环境安全。” 【空】 “另外,开启全部馆外可能操作的侦测器、灯光、机械手臂等……” 【空】 “藉由这些物品的光波、电波、音波所产生的通讯接收与发射,再重新检查一次。” 空抬起头,端正姿势,静静看着我们。 她的眼神充满了决心。 【空】 “请容我说明……” 【空】 “这是一番心意,我茜崎空的……一番心意……” 【空】 “我能做的事情虽然不多,只要大家还在这里……” 【空】 “只要能让大家平安脱困,任何方法我都会去思考、去尝试。” 【空】 “在这段不久的时间里,希望都能和大家配合。” 深深低下头,空一鞠躬。 我们也重重地点着头。 【空】 “救援一定会来……我们继续相信吧。” 忽地转换表情,空微笑着。 【空】 “衷心期盼各位能平安脱困” 不久前的阴郁气氛慢慢消失,大家开始思考接下来的时间该怎么度过。 空的笑容给了大家勇气。 在这种时刻,实在很感谢她能冷静地执行人工智慧机能。 【空】 “那么……等一下解散之后。” 【空】 “在找到一些新发现之前,请各位自由行动。” 【空】 “只要有发现任何状况,就立刻用雷米通知我……” 【月海】 “空,方便吗?” 【空】 “啊,是的,小町……什么事情?” 突然……月海站在空的面前。 她不知怎地,有些生硬地笑着。 【月海】 “我有事情,想私下两个人单独说……” 【空】 “私下两个人是吗?” 【月海】 “嗯……拜托……” 【月海】 “其实……针对脱困的事情,我有一个提案给你。” 【空】 “嗯……真的吗?有什么好方法?” 【月海】 “是啊,你不知道,只有我知道的方法……” 【月海】 “听说你已经让沙罗重新灌入你自身行动的优先权?” 【月海】 “对于雷米,对于拉比利的守秘义务,已经没有像以前那样坚持了。” 【空】 “嗯……嗯呜……那是什么?” 【月海】 “现在的你,也许能帮我忙也说不定。” 【武】 “咦?……等、等等,月海……空也……” 【月海】 “你闭嘴” 月海用手堵住武的嘴巴。 【武】 “…………” 【月海】 “我跟空想要单独说话” 【月海】 “没关系吧?” 【空】 “……是的,我明白了。那么……就在中央控制室。” 【月海】 “好的,走吧……” 两个人都是相当认真的表情,一起走向出口。 【武】 “等等!你们两个!太随便了吧!” 【武】 “若是真的那么重要,为什么不在这里说?” 月海回过头来瞪着武。 冷冻般冰凉的眼神。 【月海】 “就叫你闭嘴了” 【武】 “…………” 再一次转身背对武,月海跟空一起走出了会议室。 周围忽然安静下来。 【武】 “什么嘛” 【武】 “搞什么……” ……………………………… 留下来的我们,一边观察会议室的立体影像举行作战会议,让自己静下心来。 我、优、沙罗、武,一共四个人围着桌子。 首先,再次确认目前状况。 从LeMU逃生到地面上的方法有二个。 1:使用中央广场的电梯。 2:爬上馆内设置的12个紧急阶梯。 中央广场已经完全浸水。 即使能够抵达电梯处,也无法启动电梯。 (而已……此原因不明。) 紧急阶梯二楼以上的部分,都淹没在水里,无法通行。 能够排出馆内积水的方法,目前一个都没有。 ──利用浮岛上的高压力送风机将高压气体送入馆内,藉由压力进行排水。 可是……送风机无法从LeMU这里启动。 (跟电梯一样,原因依旧不明。) 从内部无法启动,如果从外部启动当然可以。 可是联系外界的通讯方法,一直都是封闭状态。 当然……用游泳出去的方式都不行。 考量到水压等等各种问题,那方法简直是自杀行为。 剩下的途径……如果无法自行脱困的话……就只能依赖外界的救援了。 可是,这么奢侈的事情……已经无法期待了。 除了无法跟外界联系,这五天内,根本没有发现任何救援迹象。 这种冀望奇迹的方法,只能被排除在外了。 不,可是…… 我们被关在这里的事实,应该老早就要被发现了。 可是救援、联络,却完全都没有,莫非是因为某些理由而无法接近这个设施? 或者…… 是故意困住我们的。 因此,以上所归纳的对策如下。 A:尽可能恢复与外界的通讯。可是,这必须在外界的人们也愿意帮助我们的情况下才能成立。 B:找出除了使用高压力送风机的其他排水方法。可是,空已经说过‘不可能有其他方法’,好像是吧。 C:电梯、紧急阶梯以外的逃脱路径──譬如找到潜水艇之类的。 可是,据空所知……已经不在LeMU里了,应该是吧。 在第一天逃难的时候,已经全部都派遣出去了。 最后结论──‘眼下没有脱困的希望’ 或许……是这一个了。 那就是月海说过的,只有月海才知道的逃生方法。 也许有可能实现…… 如果有能让六个人一起脱困的方法…… 也许……可以说那就是最后的希望。 【优】 “呜~~~~~~~嗯!” 【武】 “结果,我们还不是白费工夫。” 【沙罗】 “只能等月海跟空的报告了” 【少年】 “…………” 【武】 “不过……月海那家伙真是的。” 【优】 “嗯……不管怎么说都太迟了。” 【沙罗】 “怎么了?” 【少年】 “…………” 【武】 “呜~~~嗯……” 【少年】 “嗯……我去偷看一下情况吧?” 【武】 “咦?嗯~呜……” 【武】 “啊啊,是喔……那就麻烦你了。” 【沙罗】 “一个人没问题吧?” 【少年】 “嗯……没问题,只是去偷看一下。” 说着,我走出会议室。 向中央控制室前进。 现在这种状况下,就算再绞尽脑汁,也无法找出解决对策。 可以这么判断。 那么……只要改变现状即可。 所以,该怎么做才好呢? 不是思考,是行动。 这个行动的第一步,就握在月海跟空的手上。 我是这样相信的。 来到了控制室前。 按了按钮,没有反应。 不得已,打开了门。 一打开门,只听见月海的怒斥声。 【月海】 “不要一直说相同的话!” 月海跟空两个人正在你来我往的争吵中。 相互不让一步,激烈地瞪着对方。 恐怕打从好几分钟前就是这样了,房间的气氛相当紧绷。 两个人只有一瞬间看到了我,随即又展开辩论。 【空】 “所以……就像刚刚说明过的一样,那场所根本不存在!” 【月海】 “嗯……空,拜托,不要让我越来越生气。” 【月海】 “即使你骗得了其他人,我也不会被骗的。” 【空】 “我没有说谎!” 【月海】 “又这样说了!” ──糟了! 我本能地感受到危险。 不能让她们继续争论下去。 我一转身,急忙回到会议室。 【少年】 “各位不好了!!” 我还没来得及开门,就急忙冲进房间。 【武】 “喔?好快啊……” 【武】 “不过……看来事情不简单喔?” 【优】 “糟了,什么糟了?” 【少年】 “别、别说了,快来!阻止她们!” 边喘息,我说了。 【武】 “阻止?喂……说清楚啊。” 【沙罗】 “发生什么事了?” 【少年】 “中央控制室……!” 【少年】 “空跟月海……” 【少年】 “正在大吵一架……!!” 【武】 “!!” 【少年】 “我,看不下去了,所以……” 【优】 “真糟糕……都这种时候了。” 【沙罗】 “走、走吧!去阻止她们!” 【武】 “啊啊!快点去吧!” 冲到房间的我们。 看到激烈的眼神互瞪,犀利的言语交锋着。 紧绷的气氛,扩散到口中的厌恶感觉。 情况还是一样没变。 或者,该说更恶化了会比较正确。 【空】 “德里克休德克的下面没有楼层了,是不可能下去的。” 【月海】 “骗人……” 【月海】 “你在说谎” 【月海】 “我很清楚……不,我就是知道。” 【月海】 “LeMU下还有一个楼层” 【月海】 “不,应该说是一个跟LeMU完全不同的设施……那个设施就在这里的正下方,一直都在这下面。” 【月海】 “嗯……是吧?” 【空】 “…………” 【空】 “这个问题……恕难奉告……” 【空】 “我只说……那样的设施根本不存在。” 【月海】 “不可能!” 【月海】 “那么,那个房间是什么!?” 【月海】 “那个希梅尔(HIMMEL)到底是什么!!” …………? 希梅尔(HIMMEL)? 好像听过……不,好像看过。 房间的名字……? (……在哪里看到的……?) 不过,这个记忆实在暧昧,我根本无法找出有关的资料连结。 【月海】 “好……你应该不知道吧,那扇门今天……” 【武】 “喂!月海!!” 突然,武介入了两个人之间。 【武】 “月海……那件事情就让我问吧。” 【月海】 “………………” 【空】 “………………” 【武】 “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应该没什么事要隐瞒吧?” 直愣愣看着月海的武。 【月海】 “呼嗯” 武又再说了。 【武】 “嗯……不好意思……” 【武】 “这里可以交给我吗?” 【少年】 “咦??” 【优】 “什么,那是说……?” 【沙罗】 “叫我们出去?” 【武】 “嗯……那么多人你一言我一语,根本无法收拾。” 【武】 “所以这里……就交给我跟空,还有月海。” 【武】 “暂时让我们三个人单独。” 【少年】 “…………” 【优】 “…………” 【沙罗】 “…………” 【少年】 “知道了……就交给武。” 【沙罗】 “少、少年?” 【沙罗】 “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只有我们要被排除在外?” 【少年】 “我相信武” 【少年】 “而且,武相信我们……” 【沙罗】 “…………” 【少年】 “武有武的想法” 【少年】 “所以我想按照武的想法。” 【武】 “Thankyou,少年……抱歉……” 【优】 “算了……那么仓成,就交给你了。” 【武】 “嗯……知道了。” 我们一群剩下三个人,离开了控制室。 之后,我们便各自行动。 崩溃的预测时刻,一分一秒的逼近。 还是先去确认馆内的状况。 当然,毕竟雷米早就确认过了,所以这其实是无意义的行动。 只是……如果不做些什么,有种不甘心的感觉。 我在通往鲸鱼房间的道路上。 不,应该说……曾经通往。 KosmisherWal(德文)──宇宙鲸鱼的房间,已经完全泡在水中。 我在那里见到的女孩是谁?后来去了哪里? 那个唱着寂寞童谣的她? 是幽灵还是? 正当我这么想着的时候…… 【少年】 “呜……!” 突然一阵目眩。 视界歪斜,站不住身体。 靠在墙上,还是一直隐隐作痛。 脑袋一片空白。 好冷…… 关节刺刺地痛着。 【少年】 “呜,呜喔……!!” 胃紧紧地收缩着…… 我受不了,冲进厕所。 将胃里全部的东西吐出来。 ………… 没有任何感觉地看着糊烂的塔滋塔残渣,手轻轻抵着额头。 没有发烧。 感觉却是最糟的。 搭乘EI(蛋型浮力电梯)来到二楼。 为了拿药,我前往医疗室。 途中,看见了武的身影。 武靠在墙边,不知道在呢喃着什么东西。 虽然他极欲小声地说话,可是我还是听到了。 【武】 “真是的,根本什么都没发生啊……真是信口开河……那个女的!” 【武】 “明明就没有时间了……!” 信口开河?那个女的? 好像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少年】 “呀……嗯呀……武……” 【武】 “嗯嗯?唷……少年啊,什么事啊?” 【少年】 “嗯……跟月海她们说的如何?” 【武】 “啊啊,那个啊……” 【武】 “不行不行,完全说不通。” 【少年】 “嗯?什么意思?” 【武】 “月海搞错了,那只是她自己的认定罢了。” 【少年】 “那么逃脱方法……” 【武】 “嗯……当然又变回一张空白纸了。” 【少年】 “是喔……” 虽然只是随口问问,我还是相当失落。 【武】 “嗯……对了!不能这样下去。” 【少年】 “???” 【武】 “我也要走了,该去忙了……” 【武】 “走了” 【少年】 “…………” 武气得肩膀颤抖地走了。 我还是一个人被留下。 医疗室里,沙罗和空在。 两个人在说着一些小复杂的话题。 【沙罗】 “那么……利用这里的网际网路也能直接入侵拉比利总公司的资料库啰?” 【空】 “嗯……理论上可能。” 【空】 “可是……本公司的资料库,比起这里的防火墙可要坚固好几倍。” 【空】 “而且在入侵的过程中,就会被反向侵入。” 【空】 “另外,现在跟外界的联系并不通……” 【沙罗】 “可是线路并没有切断吧?” 【空】 “是的” 【沙罗】 “那么……即使不能接收,也许还是能发送讯息啊。” 【空】 “有可能” 【沙罗】 “是喔,这样的话……” 【沙罗】 “嗯?少年?什么时候进来的?” 【少年】 “从刚刚开始一直都在啊” 【沙罗】 “啊,是喔?完全没发现耶……” 【空】 “怎么了?脸色似乎不太好……” 【少年】 “嗯……有关月海说的脱困方法……” 【少年】 “结果是月海自己想错了?” 【空】 “是的,应该是这样。” 【少年】 “是喔……” 【空】 “别这么灰心,不可以失去希望喔。” 【空】 “就像早上说的一样,我跟雷米,都会为了大家尽全力到最后一刻。” 【少年】 “嗯……我明白,抱歉……” 【沙罗】 “对了,少年你怎么来这里?” 【少年】 “啊,是啊,我是来拿药的,维他命之类的药剂也无所谓。” 【沙罗】 “咦?少年身体也不舒服?” 【少年】 “嗯?难道沙罗也是?” 【空】 “大家都太累了……这也是没办法。” 【沙罗】 “纳秋学姊刚刚来过了” 【沙罗】 “可能是压力吧?或者睡眠不足?而且老是吃塔滋塔……” 【沙罗】 “啊~讨厌讨厌……都是肌肤的大敌啊。” 正在胡乱发着神经的沙罗,从药品架上拿来装着药锭的瓶子。 【沙罗】 “来……请?” 【少年】 “是喔,优也是啊……” 直接将沙罗递过来的药锭吞了下去。 【少年】 “优去哪里了?” 【沙罗】 “更衣室” 【少年】 “咦?为什么?换衣服?” 【沙罗】 “嗯……我也不太清楚。” 【少年】 “呼嗯……” 这个时候,月海进来了。 沙罗与空,露出有些尴尬的表情。 【少年】 “啊,月海也是吗?” 【月海】 “啊?” 【少年】 “很奇怪,大家都在今天开始不舒服……” 【少年】 “所以我想……月海可能也是吧。” 【月海】 “…………” 【月海】 “我不是,只是……” 【月海】 “来看看的?” 【少年】 “???” 【月海】 “说到奇怪……他脑袋有问题吗?” 【少年】 “他……?” 【沙罗】 “难道是武?” 月海点头。 【月海】 “行为真是诡异,鬼鬼祟祟的……” 【月海】 “双眼布满血丝,走进了避难用通道。” 【月海】 “一副激烈喘息的样子” (咦?他看起心情很不好……莫非是这样?) 【月海】 “一开始就这样子,搞不好脑袋坏掉了。” 【沙罗】 “嗯?喘息激烈?” 【沙罗】 “难道……” 【少年】 “…………” 【沙罗】 “…………” 【空】 “仓成的话……等等……嗯嗯……” 【空】 “现在刚好在通往更衣室的通道上……” 【沙罗】 “嗯嗯!还是去看看他的样子比较好吧?” 【少年】 “是……是啊!” 我跟沙罗慌张地冲出房间。 【空】 “啊,各位!更衣室里面…” 我们两个人冲向更衣室。 女子更衣室前。 在那里,传来优的惨叫声。 【优】 “讨、讨厌~~~~~啊!!!什么啊,这个~~~!!” 难、难道……!骗人!? 【少年】 “可恶!武那家伙!” 门紧闭着,也许是从里头反锁了。 不得已,既然不行……只好用脚踢了。 可是沙罗制止了我。 沙罗操作着门旁的面板。 紧急用的解除密码什么之类的……门毫不抵抗地被打开了。 我一马当先地冲入房间。 【少年】 “喔,住手!!武!!!” 【优】 “嗯?” 【少年】 “咦?” 房间里,只有优一个人…… 她已经换好衣服。 ──咦??? 【优】 “怎……!” 【优】 “怎么突然闯进来啊~~!大色狼~~~~!!” ……碰咚! 优丢过来的杂志正中脸部。 鼻子忽然感到一阵刺痛。 【沙罗】 “学、学姐……没事吧?” 【优】 “喔嘿……怎么了?” 【沙罗】 “因、因为……武……” 【优】 “仓成??仓成怎么了?” 房间里没有武的身影。 而且,这里也没有紧急出口。 武根本没办法从避难用通道进入这里。 【少年】 “刚刚你不是尖叫吗……到底怎么了?” 边揉着鼻子,我说。 【优】 “啊,那个……” 优拉起上衣给我们看。 【优】 “你看,这个咖啡污渍……变成斑点了……” 的确有一点黑黑的痕迹。 【沙罗】 “只、只是这样……?” 【少年】 “只是这样也尖叫成……?” 【优】 “嗯……是啊。” 【优】 “因为我很喜欢这件衣服啊” 【少年】 “可是……干嘛这么大惊小怪……而且都已经换好衣服了,还丢东西过来……” 【优】 “你在说什么!擅自闯入女孩子可能在换衣服的房间,就是不对!” 瞄了一眼优丢过来的杂志。 封面上,是一张打着灯光,突显目光的螺丝照片。 那是一个叫做‘月刊螺丝’的杂志。 (为什么这个东西会在女子更衣室??) 啪答地,红色的液体滴到地上。 ……鼻血。 【优】 “呀……不好了!怎么会流鼻血啊?” 【优】 “你真的是堂堂正正的纯情少年君呀……” 【少年】 “不、不是啦!这个是杂志……” 用沙罗递来的面纸压着鼻子,我辩解着。 【优】 “难道……是看到这个螺丝……?” 【优】 “不、不是~~嗯!那太恶心了吧~!” 【少年】 “不是啦!!” 【沙罗】 “唉~啊……真是白担心了……” 【沙罗】 “嗯……算了。” 沙罗准备走出房间。 【少年】 “咦?要走了?” 【沙罗】 “嗯……我还有事情。” 【少年】 “事情?” 【沙罗】 “还有很多没处里的事情” 【少年】 “…………” 沙罗的眼睛……好像闪烁着某种决心…… 【沙罗】 “嗯……之后在说吧~” 挥挥手,沙罗出去了。 然后……又忽然从门口探出头来。 【沙罗】 “啊,对了对了……你们也是……” 【少年】 “?” 【优】 “?” 【沙罗】 “慢、慢、来、喔~~” 这次,沙罗真的离开了。 在更衣室的凉椅上,优跟我各自坐在相反的对面。 终于……只剩我跟优两个人在一起。 虽然尽可能不要变成这样…… 想起昨天嘴唇的触感,我还是有些慌张。 可是,为什么会一直待在这里? 那是因为优什么地方也不去。 自从沙罗那样说了之后,就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实在无法将‘走啰’说出口,然后就出去了。 一旦这么做,好像就会想到昨天的事情。 我尽量不去想它。 可是,越是不去想就越会想起。 明知道这样的自己,却还要故意装做没感觉的样子,这 其实就是一种在意的行为,这么一来……真正有感觉的自己……如果装做有感觉的样子,其实就是一种不在意的行为。 ──嗯?? 喔……这根本没意义啊! 越想越混乱了。 【优】 “…………” 优坐在我身边,静静地看着天花板。 【少年】 “…………” 【优】 “…………” 【少年】 “……………………” 【优】 “……………………” 【少年】 “…………………………………………” 【优】 “…………………………………………” (是、是啊……总不能一直沉默下去吧……) (来、来说些什么吧……) 我想,用说话来平复心情,应该就能恢复平常心了。 【少年】 “嗯、嗯……” 【少年】 “那、那个衣服很适合你。” 【优】 “啊?” 【少年】 “不、不是……为什么要换衣服?” 可惜的是……我本来想保持‘平常心’的,但做的比说的还难。 【优】 “嗯……应该是一种‘决心’吧。” 【少年】 “咦?” 【优】 “换衣服的理由!” 【优】 “问的人是你吧?” 【少年】 “啊、啊啊……” 【优】 “脱去LeMU的制服……换上平常的便服。” 【优】 “有一种‘再见了……LeMU的我’,还有‘哈啰…………平常的我来了’的意思。” 【优】 “无论如何,一定要离开这里,回到平常的生活。” 【优】 “我就是想表明这样的决心。” 【少年】 “呼、呼嗯……这样啊……” 【优】 “嗯……” 【少年】 “…………” 【优】 “…………” 【少年】 “……………………” 【优】 “……………………” 【少年】 “…………………………………………” 【优】 “…………………………………………” 这样下去,怎么好好聊天啊。 嗯……有没有其他的话题啊………… 【少年】 “啊,对了!有关那个第3视点的事情……” 【优】 “第3视点?” 【少年】 “嗯……” 【少年】 “……啊” 【优】 “最后的第3只眼……” 【优】 “它……在这里……” 忽然,昨晚的嘴唇触感又强烈鲜明地苏醒。 【优】 “………………………………” 【少年】 “………………………………” 提起这个话题的我,实在很后悔。 【优】 “对、对了……” 【少年】 “咦?嗯……呜嗯……” 【优】 “‘第3视点’的真正概念,我还没告诉你吧?” 【少年】 “啊、啊啊……嗯……” 【少年】 “因为你老是说‘下次再说’来撇开话题。” 【优】 “是啊” 【优】 “好,既然有这个机会,姐姐就从头到尾告诉你吧~” 【少年】 “真的?” 【少年】 “不过,我不要只有尾巴的部分喔……” 优站起来面对我。 【优】 “嗯……咳咳……” 【优】 “那么,纳秋老师的第3视点讲座开始了。” 啪啪啪,我用力拍着手。 【优】 “理所当然的,人类拥有两个视点吧?” 【优】 “一个是右眼,一个是左眼。” 优交相眨着单边的眼睛说着。 【优】 “根据这两个视点,人类就能辨识立体。” 【优】 “假设失去了其中一边的视力……虽然不能直接断言不可能,不过……想要辨识立体影像就会极为困难。” 【优】 “你闭上一只眼睛试试看?” 我按照她所说的闭上右眼。 【优】 “这样所看到的物体,基本上是‘平面’的构成。” 【优】 “当然,只是藉由焦点聚合视觉、移动眼球,无法把握物体的‘立体感’……” 【优】 “可是,比起使用双眼……应该称为‘立体的辨识度’吧?用单眼看的时候,辨识度就相当低。” 【优】 “这样说懂吗?” 【少年】 “…………” 【优】 “那么简单说……” 【优】 “也就是……” 【优】 “人类用单眼所得到的资料,只是‘平面2次元’的资料~” 【优】 “总之,就是跟照片一样。” 【优】 “看到一张风景照的时候,眼前有树林、深处有湖、前方有山脉绵延……” 【优】 “像这样的远近感,是能够确实地掌握住。” 【优】 “可是照片只是‘2次元’。” 【优】 “只是在‘平面上’的显像。” 【优】 “所以照片……也就是将‘3次元’的影像,利用‘2次元’重现,这样你应该懂了吧。” 【少年】 “…………” 【优】 “咦?还是不懂?” 【少年】 “不但不懂……左眼也酸了。” 【优】 “真是没办法耶……” 【优】 “那这次闭上左眼……” 【优】 “要你闭起眼睛,是为了什么呢……” 我用左手轻轻遮住左眼,睁开右眼。 【优】 “对对……” 【优】 “这样才能做一些小实验。” 【少年】 “实验?” 优点着头,从口袋拿出签字笔。 拿掉笔盖,把笔拿给我。 【少年】 “嗯?怎么做?” 【优】 “试着把笔插进我手上的笔盖。” 优将笔盖拿横,放在我面前。 【少年】 “把我这个突起的地方,放进优的洞里就好了?” 【优】 “嗯……快点放。” 【少年】 “放得进去吗?” 【优】 “嗯……” 我抬起那个黑亮的前端,准备放进优的小小空洞里…… 想要放…… 【少年】 “咦?好奇怪……” 【少年】 “我不太知道洞的位置……” 已经流出一些汁液的前端,还是没插进洞里。 试了好几次又好几次,就是不知道优要求的位置在哪里。 【少年】 “怎么可能会这样……” 【优】 “真是的,不要做了啦~” 【少年】 “可是真的没办法啊……” 【少年】 “这种事情……我还是第一次。” 【优】 “痛” 【少年】 “抱、抱歉……” 【优】 “你刺到哪里啦……不是那里吧?” 【优】 “就在那附近啦……” 【少年】 “这里?” 【优】 “不对不对,再深一点……” 【优】 “对!那里那里!放进去!快点!” ──噗砰。 【少年】 “合起来了!好不容易合起来了!” 【优】 “真棒真棒~我也是第一次~” 【少年】 “…………” 【优】 “…………” 【少年】 “…………” 【优】 “…………” 【少年】 “…………” 【优】 “喔……喔嗯……就是这样子~” 【优】 “只有一个视点的话,多么难以辨识‘立体’,希望你了解了……” 【少年】 “嗯?” 【优】 “也就是说……” 【优】 “一个视点所能得到的……只有‘平面2次元’的情报。” 【优】 “为了获得‘立体3次元’的情报,所谓的视点……最少要有两个以上。” 【优】 “也就是右眼跟左眼……” 【优】 “如果不使用这两个视点,我们无法一瞬间辨识出‘3次元’。” 【少年】 “???” 【优】 “还是不懂啊~” 【少年】 “呜嗯……你说的我都懂……” 【少年】 “那个跟第3视点有什么关系?” 【优】 “其实已经没有关系了。” 【优】 “因为我都说明完了。” 【少年】 “???” 【优】 “好吧,换我反问你……” 【优】 “一个视点可以得到什么情报?” 【少年】 “‘2次元的’情报是吧。” 【优】 “下一个,两个视点可以得到什么情报?” 【少年】 “‘3次元的’情报……我想应该是吧。” 【优】 “那么,3个视点可以得到什么情报?” 【少年】 “呜~嗯……4次元的情报吗?” 【少年】 “咦!?4次元!?” 听到这个,优点点头。 那么‘4次元’是…… 不,到底‘次元’是什么? 优从柜子中拿出笔记,用那只眼熟的签字笔图解说明。 ▼‘0次元’ 那是点的世界。 0次元的存在,没有体积也没有面积。 只显示一个‘座标’。 对我们而言,也许几乎可称为‘无’。 ▼‘1次元’ 那是点的连续体──直线的世界。 也就是说……直线的切面就是点。 ‘长(纵)’……藉由此一概念显示。 ▼‘2次元’ 那是直线的连续体──平面的世界。 也就是说……平面的切面是直线。 ‘长(纵)’‘宽(横)’……藉由此概念显示。 ▼‘3次元’ 那是平面的连续体──立体的世界。 也就是说……立体的切面是平面。 ‘长(纵)’‘宽(横)’‘高’……藉由此概念显示。 原本这些并不是正确的说法,可是简单来说,3次元是‘纵、横、高所构成的空间’。 (将这些纵、横、高各自变成xyz轴的话,一个轴,就会与其他二轴垂直交叉。) 然后…… 4次元,就是在这3轴加上‘t轴=时间’, 4次元已经不是空间,所以就称为‘时空间’。 xyzt轴的其中一轴,与其他三轴垂直交叉。 ▼‘4次元’ 立体的连续体──时空体的世界。 也就是说……时空体的切面就是立体。 ‘长(纵)’‘宽(横)’‘高’‘时间’……藉由此概念显示。 【少年】 “总之,藉由第3视点就能得到4次元的情报。” 【优】 “是的,空间加时间。” 【优】 “我们使用双眼可以一瞬间理解眼前空旷的影像……” 【少年】 “只要使用第3个视点,就能感应横跨在此的时间流逝。” 【优】 “呜嗯……就是这样~” 优将签字笔噗碰地盖上盖子。 【少年】 “总算大概懂了……” 【优】 “什么?” 【少年】 “我的预知啊。” 【少年】 “我根本不是经历什么时空变换。” 【优】 “──而是得到第3视点!” 【优】 “──所以才会知道未来的事情啊!” 【优】 “……你该不会想说这类白痴的话吧?” 【少年】 “不行吗?” 【优】 “不行” 【优】 “因为根本没有说服力。” 【优】 “为什么少年忽然打开了第3视点?” 【优】 “理由呢?方法呢?” 【少年】 “那个……恢复记忆的话……一定……” 【优】 “真是的~又马上推说是失去记忆的错了。” 【优】 “对了,难道你不去寻找丧失记忆的真正原因吗?” 【优】 “只一味的认为记忆丧失跟第3视点有关?” 【少年】 “…………” 【优】 “还有少年说的那个虚幻少女。” 【少年】 “…………” 【优】 “根本就是秀逗、肤浅、幼稚……” 【少年】 “可是……优的妈妈不也相信了?” 【优】 “不说那个了!” 【优】 “我不想提过去的事情了!” 【优】 “昨天不是说过了!” 【少年】 “可是……” 【少年】 “这样好吗?” 【少年】 “真正的爸爸妈妈是谁,难道你一辈子都不想知道?” 【优】 “别说了!” 两手捂着耳朵,优摆明拒绝了。 【少年】 “………………” 【优】 “………………” 【少年】 “我……曾经很想知道自己的过去。” 【少年】 “不,现在还是很想知道。” 【少年】 “可是,我连记忆的线索都没有……” 【优】 “…………” 【少年】 “优……还有记忆吧?” 【优】 “──!” 【少年】 “那么……就跟我不同,优有线索呀?” 【少年】 “而且也透过雷米知道了很多资料。” 【少年】 “可是,为什么现在却说不想知道了?” 【优】 “…………” 【少年】 “优想知道‘真相’才来LeMU的吧?” 【少年】 “又为什么要逃避?” 【少年】 “是什么让你这样?” 【优】 “……………………” 【少年】 “为什么要否定自己的过去?” 【少年】 “否定自己本身?” 【少年】 “你的双眼……” 【少年】 “为什么不想看见‘真实’?” 【优】 “…………………………………………” 【少年】 “优!!” 我抓着优的手腕,将手拉离她的耳朵。 【少年】 “回答啊!为什么!” 【少年】 “为什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你就放弃了!” 【少年】 “为什么能够随便忘记以往的辛苦!” 我叫着、喊着。 因为我不敢相信。 即使希望,也无法得到的东西…… 就在要得到的一瞬间,却忽然改变心意的她。 我还无法捕捉月亮。 可是优已经距离它好近好近。 所以我非常……非常………… ……后悔。 【优】 “…………” 【少年】 “我也不懂” 【少年】 “一直想知道的事情,明明已经在眼前……” 【少年】 “我好羡慕你……也替你好高兴……” 【少年】 “为什么……” 【优】 “…………” 【优】 “我害怕” 【少年】 “咦?” 【优】 “我害怕……知道真实!!” 【少年】 “…………” 【优】 “你想想!当你知道一直相信的事情全都是谎言!!” 【优】 “全部都是虚构的……!” 【优】 “喂!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这种事很普通吗?” 【优】 “我不相信……已经什么都不相信了。” 【少年】 “……………………” 【优】 “以前不知道……真实竟然这么令我痛苦。” 压着胸口的优。 【优】 “好痛” 【优】 “心好痛” 【优】 “每当越接近真实,我的心就抽痛一次……” 【优】 “我已经受不了了……!” 【少年】 “………………………………………………” 【优】 “已经不想知道了……” 【优】 “真正的事情……不想听了!” 随着声音与晃动,我们抬起头来。 下个瞬间,警报响了。 铁片的压嘎声音。 断断续续摇晃着。 怎、怎么了…… 【优】 “难、难道……!” 【少年】 “开始崩坏了……!?” 现在时刻是下午5点45分。 预计崩坏的时间是‘5月7日上午4点30分左右’。 如果误差范围是前后加减12小时的话,现在开始其实也不算奇怪。 ──我们冲出房间。 浸水的通道上,水慢慢增加着。 连这里也有水了……! 不久之后,警报停止了。 看来进水状况解除了。 【少年】 “解除了……” 【优】 “嗯……” 【少年】 “大家都没事吧?” 【优】 “是吧……去确认看看。” 【优】 “空?空?听到吗?” 没有回答。 【少年】 “不行……一定又是侦测装置……” 【优】 “先去找空吧?我想她一定在控制室。” 【少年】 “嗯……” 暂时忘记刚刚的事情,先处理目前的状况。 我跟优朝三楼前进。 【优】 “还是得快点找出脱困的方法!” 冲下楼梯的优。 【少年】 “………………” 不过,在这样的情况下,我的脑袋中还是继续思考刚刚的话题。 有关优的双亲之谜。 我不可解的预知。 总觉得这两点,若是藉由‘第3视点’这个关键,也许能结合在一起。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下降到三楼。 【少年】 “嗯……优。” 【优】 “什么?怎么了?” 【少年】 “我忽然想到……” 【少年】 “优爸妈的事情,跟我自己发生的事情,也许有什么共通点?” 【优】 “…………” 【少年】 “第3视点……藉由这个关键字,好像可以紧密结合这两件事情。” 【优】 “嗯?你在说什么?你知道现在的状况吗?” 【优】 “现在正面临生死存亡的关头耶!?” 【优】 “那种事情无所谓啦!” 【少年】 “不对!” 【少年】 “毕竟优的妈妈……真的对第3视点……” 【优】 “──别提到我妈妈!!” 【优】 “那个人……不是我妈妈……” 吞吐地说出这句话的优。 抬起头,忽然弹跳起似地跑了起来。 我慌张地追在后头。 来到控制室 空不在里面。 我确认生物反应。 没有实体的空,生物反应侦测不出来,这个数字‘5’ 与我们所有的受困人数一致。 也就是说……大家都没事,至少松了一口气。 优坐在椅子上,敲着键盘,叫出之前的资料库认证画面。 此外,空已经解除了之前的登录认证限制。 【优】 “知道了,知道了……” 【少年】 “什么?” 【优】 “通过认证的方法。” 【少年】 “那么密码的谜底也解开了?” 摇头的优。 【优】 “不是这样……” 【少年】 “咦?” 【优】 “‘海月,虚空,秋凉的时鸟……’” 【优】 “密码应该吻合这个。” 【少年】 “可是这么个密码并不能登录啊……” 优输入密码。 ‘无法进入/名称或密码错误’ 【少年】 “你看?” 【优】 “不对,不对。” 【优】 “错误的不是密码。” 【优】 “而是她的名字。” 将浮标圈在名字栏位。 那里输入着‘田中雪江’。 【优】 “那个人不是我真正的妈妈……” 【优】 “也就是……不是‘田中雪江’……” 【优】 “所以这个名字不能登录!” 【优】 “所以……” 【优】 “如果知道那个人真正的名字……” 【少年】 “名字……” 【少年】 “名字啊……” 【优】 “呜嗯……呜嗯……呜……!” 【少年】 “你看过你妈妈的驾照、健保证、身分证之类的东西吗?” 【优】 “一次也没有。” 【少年】 “是喔……” 【优】 “没想到打从一出生开始,那个人就骗我……说她是我的妈妈,真是无法想像。” 【优】 “那个人是妈妈……是‘田中雪江’……我一直这样以为。” 【优】 “本人都这么说了……谁会想到竟然有人会这样欺骗小孩。” 【少年】 “说得也是。” 【优】 “呜嗯……呜嗯……” 【优】 “唉……不行……!想不到。” 优抱着头。 【优】 “有可能的名字实在太多了……” 【少年】 “如果缩小一点范围呢?” 【少年】 “即使用假名,应该也会和本名有些共通性吧?” 【少年】 “发音相同、或是第一个字母相同之类的……” 【优】 “我觉得这个可能性很低。” 【优】 “那个人既然骗我她是‘田中雪江’,就不会再去设计一个‘虚构女性A’。” 【优】 “如果真是这样,两者间也谈不上共通性了。” 【优】 “即使虚构另外一个人,名字也不必有‘田中’。” 【少年】 “是啊……也对……” 【优】 “而且……譬如第一个字母同样是‘YU(雪江的字)’的话……” 【优】 “YUI、YUU、YUUKA、YUUKI、YUUKO、YUUNA、YUUNO、YUUMA、YUUMI、YUURI、YUE、YUKA、YUKARI、YUKI、YUKIKO……” 【优】 “……YUKIMI、YUSAKO、YUTAKA、YUZSKI、YUHO、YUMA、YUMI、YUMIKA、YUMIKO、YUMINA、YUMEKO、YUMEMI、YUYU、YURI……” 【少年】 “………………………………” 【优】 “这些只是随便举例,但其实不只这些吧?” 【优】 “虽然可能性低,但也有像我这样奇怪的名字啊……” 【少年】 “奇怪的名字……” 【少年】 “对了,我好像还没问过优的本名……” 【少年】 “听说是很长的名字?” 【优】 “嗯……是啊……无止境的超长名字。” 【优】 “所以常会搞错。” 【少年】 “咦……是喔……” 【优】 “……想知道?” 【少年】 “本名?” 【优】 “是啊” 【少年】 “嗯……当然。” 【优】 “实在太丢脸了,我很少跟别人说……” 【优】 “不过……既然是少年,那就算了。” 【少年】 “…………” 【优】 “拜托喔……千万别笑。” 【少年】 “嗯嗯……当然……” 【优】 “好!那我就慢慢告诉你!” 【优】 “我的本名是──” 【优】 “田中──” 【优】 “优美清………” 【优】 “……秋香菜” 【少年】 “咦……………………” 【优】 “‘优’美、‘美’丽、‘清’爽、‘秋’、‘香’气、‘菜’花” 【少年】 “…………………………” (田中……优美清秋香菜……) 【优】 “嗯?怎么了?” 【少年】 “…………………………” 【优】 “啊,知道了!因为名字太奇怪,所以你吓呆了?” 【少年】 “不,那个……说是吓呆……秋……” 【少年】 “咦?‘秋’……?” ──优美清‘秋’香菜。 【少年】 “真的?” 【优】 “我要生气了!不相信啊?真的啊!这是我的本名啊。” 【少年】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优】 “好了,来吧!” 优拉着我走出控制室。 来到雷姆利亚遗迹。 【少年】 “喂,喂!现在不是来这里的时候吧!?” 【优】 “吵死了~~!!” 【优】 “不管再怎么不喜欢名字,但那还是我的本名……” 【优】 “因为是妈妈给我取的……” 【优】 “不相信的话,我会生气!” 【少年】 “…………” 优来到房间的一角,站在一个小门前。 【优】 “这里是游乐设施的操作室。” 【优】 “这个游乐设施的照明调整、空调管理、内部监视器…………都在这个房间内执行……” 【优】 “为了不要让游客误闯,这个门只有登录过的工作人员才能打开。” 【优】 “打开门的时候,必须通过指纹与声纹的辨认。” 【少年】 “然后呢?” 【优】 “我也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当然也被登录了。” 【优】 “也就是说……不说出我的真名,门是不会打开的。” 【优】 “如果刚刚我跟你说的名字是假的,门就打不开了。” 【优】 “明白吗?” 【少年】 “嗯……应该。” 【优】 “百闻不如一见……那么就来试试看吧。” 【优】 “好吗?仔细看喔?” 优将手放置在门旁的仪表板上。 仪表板上的小灯泡,现在亮着红色的灯光。 【优】 “田中优美清秋香菜” 哔! 仪表板呼应了优的声音,灯光从红变绿,然后…… 呀咿咿咿咿! 门打开了。 【优】 “嗯?相信了吧?” 【少年】 “……嗯。” 只能相信了。 回到控制室的我们。 在这段路途中,我一直在脑中思考优的本名。 (优美清秋香菜……) (………秋香菜……) (………秋…………) ──真的是说谎。 ──说谎是真的。 两个真与伪,在我脑中交叉错综。 ……可是。 (‘秋’这个名字换成‘春’的话,不是才对吗?) 终于……我还是这么想。 回到控制室,我们再次检讨脱困的方法。 ……只是现在,我觉得更不可能找到方法了。 【优】 “咦!?” 【少年】 “什、什么啊……这个声音……?” 【优】 “难道……这个……” 【优】 “这个是从外界来的通讯!!” 【少年】 “什么……!?” 突然,荧幕上显示了影像。 交杂着杂音,讯号不太清晰…… 画面终于清楚了…… 那是一个陌生的女性面孔。 【优】 “…………” 【优】 “妈……妈……” 这个人……? 这个人是……优的母亲……? 【优】 “不对……” 【优】 “不对吧?” 【优】 “你不是我真正的妈妈?” 【女】 “嗯,是的……” 【女】 “我不是你的母亲……” 【优】 “──!!” 【优】 “过分……过分啊……” 【优】 “为什么一直保持沉默……” 【女】 “现在还不能说。” 【优】 “为什么!” 【优】 “一直被你欺骗到现在……” 【优】 “你到底打算骗到什么时候!?” 【女】 “没有骗你……” 【女】 “也许……我不能说我是优真正的妈妈。” 【女】 “可是……你……优真的是我的孩子。” 【女】 “我忍着阵痛生下的,真正的孩子啊……” 【优】 “别说那么好听!” 【女】 “抱歉……优……” 【女】 “当你上来这里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 【优】 “这里?什么是这里?在哪里啊!?” 【女】 “因塞尔.奴尔岛──我在浮岛上。” 【优】 “咦?什么?什么意思?” 【优】 “……你……到底……” ──画面上的那个女性消失了。 ──接着是一个男性出现。 【男】 “现在将启动浮岛上的高压力送风机,来排掉中央广场紧急阶梯,还有跟它连接的紧急避难通道的海水。” 【男】 “预计排水完闭时刻为21:30──也就是现在起的三小时后。” 【男】 “然后请各位藉由这些没有积水的通道,爬上紧急阶梯来浮岛。” 【男】 “在那之前,请各位随时待命。” 【优】 “你……是谁?” 【男】 “在你们安全抵达了浮岛之后,我们就会说明全部的情况。” 【男】 “像现在这样藉着荧幕,是无法说明清楚的。” 【优】 “…………” 【男】 “可是优……希望你能了解一件事情。” 【男】 “你的妈妈比谁都爱你。” 【男】 “只有这件事情,希望你别忘记……” 不久之后,其他人也来到控制室。 武、沙罗、月海……当然还有空。 我告诉大家刚刚的通话内容。 大家都无法掩饰惊讶。 可以说是天空突然掉下来的好消息吧。 有人说‘这是陷阱吗……?’。 当然,我一开始也这么想。 ‘都这个时候了,为什么……?’。 可是,即使我们怀疑,也只能听从指示这样做了。 距离LeMU完全崩溃,只剩下些许时间。 已经没有其他方法了。 我们来到会议室,等待排水结束。 六个人几乎都没有交谈。 大家只是下意识盯着某一点,静静地等待时间。 优……靠躺在椅背上,出神地看着天花板。 像是个失去灵魂的人偶。 刺激的紧张感。 受不了这样的气氛,我…… 【少年】 “嗯武?” 【武】 “嗯?什么?” 【少年】 “喂,优?” 【少年】 “刚刚在忙什么?” 【武】 “啊,啊啊那个阿” 【武】 “嗯该怎么说找东西。” 【少年】 “找东西?” 【武】 “是啊” 【少年】 “找到了?” 【武】 “不很可惜没有。” 【武】 “还没找到” 【少年】 “放弃了?” 【武】 “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放弃!” 【武】 “才不能放弃。” 【少年】 “” 【武】 “只是,现在先战略性的撤退。” 【少年】 “是喔” 【少年】 “若是能找到那个东西就好了” 【武】 “嗯” 【武】 “谢谢。” 我转头向月海说话 【少年】 “月海?” 【月海】 “” 【少年】 “喂,月海啊!” 【月海】 “吵死人了!” 【少年】 “……” 【月海】 “别跟我说话。” 【月海】 “只要发一下呆,就可以得救了。” 【月海】 “什么都不用担心了吧” 【月海】 “因该没事要问我了吧?” 【少年】 “” 【月海】 “我知道了,你要说我的预知错了,是吧?” 【少年】 “是、是啊……” 【月海】 “……” 在那之后,月海再也不理我 不,只有说一句话…… 【月海】 “真是的。” 【月海】 “怎么变这样到底” 简略的跟沙罗以及空交谈一会之后。 看到优沉闷的表情 【少年】 “喂,优?” 【优】 “………………” 【少年】 “……优啊!” 【优】 “咦?什么……?你叫我?” 【少年】 “嗯……” 【优】 “那个……不好意思……现在先别管我吧?” 【优】 “我什么都不想说……” 【少年】 “…………” 【优】 “抱歉……我有点事情要想一想。” 【少年】 “知道了……我才抱歉。” 【优】 “………………” 那个女人……自称是优的妈妈的女人,所说的话实在令人惊讶。 因为之前的那些推理,几乎都对了…… ──终于,约好的时间到了。 我们一爬上二楼,就从那里走上紧急避难用通道。 然后,不断往前方前进。 ……终于……尽头。 尽头的背后,是填满了海水,被闭水闸门封闭的场所。 那个闭水闸门开启了。 完全没有水。 走在干燥的通道上,向更中央前进。 …………………… 前方是沙罗跟武、月海…… 后方的数十公尺──优跟我,还有空走着。 …………………… 【武】 “喔咿!先走了喔!” 看来武他们已经到达紧急阶梯。 沙罗跟武、月海消失在紧急阶梯上。 可是──就在那当下! 【少年】 “咦!?!?” 【空】 “不行!开始进水了!!” 【空】 “……第3区块……避难通道的隔墙崩溃……!” 【空】 “前方……51m处有水流过来!” 遥远的那一方──比进行方向更前头,怒涛奔腾的海水!!! 【空】 “不行!来不及了!快点、快点回去!” 通过紧急阶梯的大门已经被水淹没。 【少年】 “优在做什么!快逃啊!!” 【优】 “……啊……嗯……” 【少年】 “来啊!撑着点!” 拉着优的手,慌张地返回通道。 紧急避难在警备室。 只有优、我和空。 刚刚的进水,稍微止住了…… 空说了,馆内的干燥区域只剩下一些了。 从外部传来了通讯。 【男】 “其他3名人员平安!” 【男】 “你们那里没事吧!?” 【少年】 “嗯……总算还好……” 【男】 “刚刚的进水只是一个意外的误判。” 【男】 “可是隔墙的强度并没有计算错误。” 【男】 “原因……完全不明……” 【少年】 “嗯?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男】 “请先暂时待机,我们会马上商量对策。” 【少年】 “不能用高压力送风机再排水一次?” 【男】 “那个………这个……” 【男】 “不能动了……这个也是………原因不明………” 【少年】 “咦?什么?我听不清楚啊?” 声音开始混杂着杂音,根本听不清楚。 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异状。 扩音器的那一头,伴随着杂音,似乎更显得慌张,传来一种莫名压迫的气氛。 【男】 “什么……这…………是真的……吗……” 【男】 “难道………” 【男】 “………Blick…………Winkel……” 【男】 “………BlickWinkel(德文:四次元视角,亦可称为第3视点)………出现了吗………” 通讯……中断。 【少年】 “空……?” 沉痛的表情,空摇摇头。 【少年】 “……………………” 【少年】 “可、可恶!就差……就差那么一点点!” 【少年】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为什么啊?” 敲着仪表板的我。 【少年】 “不懂啊……” 【少年】 “到底是什么……?BlickWinkel?” 【少年】 “嗯……空……这是什么……?” 【空】 “………………” 空再次摇着头。 我叹息着,跌坐在椅子上。 优也在旁边瘫坐着。 无意识地……瞪着荧幕。 那里显示着生物反应数字。 ‘生物反应:3’ 【少年】 “………………………………咦?” ──3!? 为什么?被留在LeMU的人只有我跟优、空…… 空……空应该不会被生物反应侦测到…… 【少年】 “怎么了?这个……又故障了……?” 【少年】 “怎么一回事?空?” 【空】 “不、不知道……” 【空】 “只是……只能确定有事情发生了……” 【空】 “连我也不知道的……某件事情……” 【少年】 “…………”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 此时,手肘碰撞到桌上的空罐子。 ──喀啦! 喀啦喀啦喀啦…… 掉在地上的空罐,一直叩喽叩喽地滚落到墙壁边缘。 【少年】 “………………” 【少年】 “这个难道是……” 地板倾斜了? 【少年】 “嗯……空,请显示LeMU的地图。” 【少年】 “可以显示整体切面的更好。” 【空】 “是的,明白了……” 荧幕上显示出LeMU地图。 【少年】 “果然……” 【少年】 “LeMU……倾斜了……” 可是……怎么会变成这样。 该说……幸运的是,应该不会对我们的生存造成影响。 【少年】 “嗯……优……接下来该怎么办?” 【优】 “…………………………………………” 【少年】 “优……?” 优处于完全的放心状态。 根本没听到我的声音…… 她的双眼,完全反射不出这个世界的光辉。 天未明──日期已经改变了-5月7日星期日。 在那之后,我们根本一夜没睡。 我的身体再次起了异状。 头痛、目眩、想吐……身体内像在孕育着恶寒。 迟钝的疼痛与极度倦怠感,一波一波地袭来……意识朦胧。 疲劳困惫……我已经到达极限了。 可是我还是努力忍耐着苦痛。 连眼前一吋也看不到的暗闇……在这个无限恐怖中,我们还是无力地抵抗着。 周遭的状况,好像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 与外界的联络仍是断绝。 而且…… 仍旧没有找到脱困的出口。 优,依然处于恍惚状态。 这几天领导我们的自信样子,已不复见。 一定要有人救她…… 有人? 当然是我。 现在能够救她的,只剩下我了。 而且…… 【优】 “约好了?” 【少年】 “嗯……约好了。” 我的指尖,还留着那个小指的余温 【少年】 “那个,空……” 【空】 “是的,什么事情?” 【少年】 “不好意思,可不可以暂时让我跟优单独相处?” 【空】 “是的,明白了。” 【少年】 “好了会呼叫你” 【空】 “好的” 【少年】 “真的很抱歉” 【空】 “不会,别客气。” 【少年】 “谢谢” 空消失了。 完全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什么都能看到的她,已经将这个房间排除在视界外。 那么…… 我决定先用虹吸咖啡壶煮咖啡。 【少年】 “优?喝咖啡吗?” 【优】 “…………” 虽然没有回答,我还是准备了两人份。 然后坐在优的旁边。 【少年】 “你的妈妈……那个……虽然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少年】 “可是我想……还是得问问她本人。” 【优】 “…………” 【少年】 “也许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少年】 “你看,那个人不也说了,上到浮岛的话就会告诉我们。” 【少年】 “所以……” 【优】 “我已经知道了……别说了。” 【少年】 “…………” 【优】 “要跟那个人说的事情,一件也没有了。” 【优】 “无所谓了,已经……” 【优】 “什么都没关系了……” 【少年】 “可是我们还是要逃出去啊” 【优】 “为什么?” 【少年】 “跟优说好了” 【优】 “怎么做?有什么方法可以脱困吗?” 【少年】 “那,那个……现在在想……” 【优】 “呼……” 【少年】 “我们一定要活下去” 【少年】 “这七天里优教了我好多事情” 【少年】 “数都数不完的程度,真的很多……” 【少年】 “其中最重要的事情……” 【少年】 “生存” 【少年】 “努力生存,就是我从优身上学来的。” 【优】 “…………” 【少年】 “所以我要彻底实践它” 【少年】 “──生存!到最后……” 那是我打从心底的愿望。 【优】 “嗯……少年……” 【少年】 “什么?” 【优】 “生存……是什么?” 【少年】 “…………” 【少年】 “生存……” 【少年】 “我想……就是知识。” 天真无邪的孩子……得到知识成为大人……然后老了病了、死了。 我这七天的人生……也穷极了‘知识’。 没有记忆,从真空状态开始的人生。 不,回顾这七天,还有一件事…… 【少年】 “生存这件事……也让我觉得如同失去。” 为了得到什么,也一定会失去什么。 我失去了过去、记忆。 当然,也得到了这两者…… 【优】 “知识?失去?” 【优】 “嗯……也就是受到伤害了?” 【少年】 “…………” 【少年】 “也许吧” 【优】 “是吗……” 【优】 “生存就是指受到伤害的话……” 【优】 “已经足够了……” 【优】 “我已经受到足够的伤害了” 【优】 “够了……所以……” 【少年】 “等等!” 【少年】 “难道优……!” 【少年】 “你想说,你想死之类的话……?” 【优】 “……………………” 【少年】 “……………………” 【少年】 “别、别开玩笑了!到底为什么啊!” 【少年】 “怎么一回事!那一点也不像优!” 【少年】 “换上那套衣服时候的优……表明决心脱困时候的优,到底去哪了!” 【优】 “……………………” 【少年】 “什么啊……” 【少年】 “到底怎么了……” 【少年】 “你以为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优】 “别说了……” 【优】 “别再说这些没意义的说教……” 【少年】 “没意义的是你!” 【少年】 “而且,优……难道你以为你的生命是你自己的吗?” 【优】 “我没这么想!” 【优】 “虽然没这么想……” 【优】 “可是我……生下我的妈妈已经不在了啊?” 【少年】 “可是那个人不是说……生下优的是她吗。” 【优】 “那根本是谎言!” 【少年】 “为什么你可以这样说?” 【优】 “那是……” 【优】 “……因为我一直以来都被骗了……” 【少年】 “难道不觉得这样的归纳法,在这里一点意义都没有吗?” 【优】 “…………” 【少年】 “优……你应该很明白吧?” 【少年】 “如果没有将事情听到最后……是不能得到结论的。” 【优】 “…………” 【少年】 “为了那个关心优的人,我觉得优应该要努力活下去。” 【少年】 “为了优的妈妈……为了沙罗与武他们……” 【少年】 “也为了我……” 【优】 “……为了少年?” 【少年】 “刚刚不是说了,我在优身上学到很多事情。” 【少年】 “无止境地……好多的感谢……” 【少年】 “真的” 【优】 “…………” 【少年】 “对我而言,优……是同伴、保护者、老师……” 【少年】 “而且……” 【少年】 “而且…………” 【优】 “……………………” 面向咖啡壶,我倒了两杯咖啡。 【少年】 “优一定会说你已经活够了,对吧?” 【少年】 “可是……我不觉得够了。” 【少年】 “因为还有那么多的事情都还不知道” 【优】 “……妈妈的事情?” 【少年】 “譬如说……” 【少年】 “对了,优要多少砂糖?” 【优】 “啊,我……” 我直接放了2杯砂糖。 【少年】 “忽然想起……放入咖啡的砂糖好像某个东西?” 【优】 “??” 【少年】 “是的,为了生存的某个东西……” 【优】 “啊,啊……?” 【少年】 “不懂?” 【优】 “不懂啊” 【少年】 “这样……这是第二次了吧?优不可不知的事情……” 【优】 “…………” 【少年】 “不后悔?” 【优】 “也许……有点后悔。” 【少年】 “那么,如果我们能平安脱困的话,我再告诉你……” 放入奶精跟砂糖,拿着两杯咖啡。 【少年】 “来……请。” 【优】 “……谢谢” 优接过杯子,默默地喝着。 【少年】 “味道如何?” 【优】 “…………” 我的心情…… 我的心情,传达给她了吗。 【优】 “好……甜啊……” 那个笑容,像是雨过天晴的太阳,安稳且明朗。 呼叫空,集合馆内的生存者在这个房间里。 三个人重新开始作战会议。 LeMU的隔墙只能维持2个小时左右。 唯一的逃生出口在几个小时前因为浸水而关闭了。 与外界的联络几乎断绝。 在如此恶劣绝望的情况下,即使是优与空,也无法找出脱困的方法。 【优】 “到底……怎么办……” 说着……优喝了口咖啡。 她杯子里的,是自己重新倒的黑咖啡。 我连带地也想喝……可是杯子里已经空了。 想要再倒一杯,走向虹吸式咖啡壶。 虹吸式咖啡壶……底下容器中的水,经过加热而沸腾。 这个水受到水蒸气的压迫,经由中央的导管喷到上层的容器内。 虹吸式咖啡壶…… 虹吸式咖啡壶………… 虹吸式咖啡壶……………… 【少年】 “啊!” 【少年】 “空?再让我看一次断层图!” 【少年】 “浮岛正下方的这个垂直线是什么?” 【空】 “紧急阶梯” 【少年】 “这里之前是未进水的区域……” 【空】 “因为昨天进行排水……” 【空】 “开始浸水的时候,紧急阶梯的闭水闸门就自动关闭了。” 【空】 “所以排水结束后,这个紧急阶梯就不会进水了。” 【空】 “仓成、松永、小町三个人获救的原因,也是因为闭水闸门的自动关闭。” 【少年】 “从这个房间到紧急阶梯的距离是?” 【空】 “大约80公尺” 【少年】 “是吗……是吗……80公尺……” 【少年】 “嗯?再确认一次……只要爬上这个紧急阶梯,就能逃到浮岛了?” 【空】 “是的” 【少年】 “那么,这个紧急阶梯的闭水闸门能以手动开启吗……” 【空】 “应该可以” 【优】 “等,等等!你到底在想什么,少年?” 【少年】 “这个……” 【少年】 “藉由这个紧急阶梯逃生……我正在想办法。” 【优】 “又是那种不可能的联想!” 【优】 “这里……看仔细一点!” 【优】 “是水的颜色吧?” 【少年】 “所以呢?” 【优】 “就表示通往紧急阶梯的通道被水淹没了!” 【少年】 “这个我知道” 【优】 “呜哇……难道你……” 【优】 “难道、难道……你该不会是要说游泳过去吧?” 【少年】 “啊,第一次猜错了。” 【少年】 “那种方法我怎么说得出来” 【少年】 “潜水根本游不了80公尺的” 【优】 “那你打算怎么到达紧急阶梯?” 【少年】 “走‘A楼梯’,通往连接浮岛的紧急阶梯……” 【少年】 “走‘B楼梯’,通往第4区块的这个紧急阶梯……” 【少年】 “走‘C通道’,通往连接A楼梯的紧急避难用通道。” 【优】 “然后呢?” 【少年】 “重点是,必须要先排出这个C通道的浸水。” 【少年】 “这样一来,就能抵达A楼梯了……” 【优】 “说来很简单……可是应该行不通吧?” 【少年】 “才不会!绝对可以!” 【优】 “怎么做?” 【优】 “现在C通道上的大量积水,根本没有可以排出去的地方。” 【少年】 “有地方” 【少年】 “就是第4区块的干燥区” 【优】 “啊……你真的是笨蛋耶?” 【优】 “水是由高处往低处流” 【优】 “这句话已经说过第三次了吧?” 【少年】 “我知道” 【优】 “那应该怎么做这件愚蠢的事……” 【优】 “还是说……要用水桶把水舀出去?” 【少年】 “没有要舀出去” 【少年】 “刚好相反” 【优】 “????” 【少年】 “要打开第8区块的浸水区域!” 【优】 “…………” 【少年】 “…………” 【优】 “那个……可以问一个简单的问题吗?” 【少年】 “嗯……” 【优】 “如果那样做的话,这个警备室的周围就会全部都被海 水淹没了……” 【少年】 “没错” 【优】 “唉……反正事情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 【优】 “好吧,好吧,少年……” 【优】 “我已经不担心……” 【优】 “因为没关系了……” 【优】 “我会守护你的……” 【优】 “好好……乖孩子乖孩子…” 优抚摸着我的头。 我不服气着。 【少年】 “知道了!那我就给你看证据!” 我冲出房间,朝向仓库。 找到水桶跟透明软管,用钻孔器在水桶上钻洞。 将软管插入洞里,用胶带在洞口的周围一圈圈贴紧。 又找到两个水桶。 拿着它们又回到警备室。 【优】 “什、什么……这个是……?” 【少年】 “为了证明刚刚的战略所做的实验装置” 【优】 “真是不懂,这个跟那个有什么关系?” 【少年】 “首先,这位置较高……有插软管的水桶,当作是我们所在的第8区块。” 【少年】 “软管中积水的部分,就当做A楼梯的C通道。” 【少年】 “然后……下面放的这个水桶当作是3楼的第4区块,垂向那个没积水的软管部分就当做是B楼梯。” 【少年】 “还有,软管弯区的部分就当做C通道与B楼梯之间的联系通道。” 【优】 “嗯……” 【优】 “嗯……到这里我都懂……然后?” 【少年】 “先确认一次,只要能将滞留在软管里的水排出的话,我们就能抵达紧急阶梯了吧?” 【优】 “嗯……” 【少年】 “好!那么请看排水吧!” 【优】 “????” 【少年】 “刚刚我是怎么说的?” 【优】 “应该是……‘打开我们所在的第8区块浸水区域’” 【少年】 “那么……打开了。” 我说着,将在外头通道舀来的水倒入上层的水桶中。 咚噗咚噗咚噗…… 不一会,水已经满了。 然后,水桶的水流向软管,已经流入的水正在挤压软管内的空气冲向下层的水桶。 终于……排水结束。 除了上层的水桶还有软管内剩余一些水之外,水几乎都移动到下层的水桶。 【少年】 “就是这样” 【少年】 “这现象就叫做‘虹吸效果’” 【优】 “…………” 【少年】 “那么……再看一次地图,勘查一次。” 【少年】 “A楼梯、B楼梯、C通道、还有第4区块的干燥地区,并没有龟裂与损伤。” 【少年】 “也就是说……完全被隔离在海水之外。” 【少年】 “是吧,空?” 【空】 “是的” 【少年】 “这里是索非亚休德克第8区块的淹水区域……没有龟裂或损伤的房间……闭水闸门是开启的……所以呢?” 【优】 “大量的水会流进C通道?” 【少年】 “然后呢?” 【优】 “C通道的积水会流到第4区块的干燥区域?” 【少年】 “所以呢?” 【优】 “就像刚刚实验的一样……” 【优】 “C通道的积水、还有第8区块满出的水,全都会移动到第4区块,就像刚刚那样?” 【少年】 “嗯……就是这样。” 【优】 “可是……真的会顺利吗?” 【少年】 “比起什么都不做好吧” 【少年】 “一定会顺利的” 然后………… 【少年】 “那么走吧” 【优】 “嗯……” 荧幕的地图上,正显示着索非亚休德克的第8区块与C通道。 绿色的是未浸水区域。 也就是说……排水战略顺利成功了。 【空】 “预测崩溃的时间就快到了,请快一点。” 【少年】 “嗯……知道了。” 【空】 “那么……祝你们平安。” 【少年】 “……咦?” 【少年】 “空呢?空不走吗?” 【优】 “少年?空她……是不能离开LeMU的。” 【空】 “…………” 【少年】 “……咦?” 【空】 “你忘了吗?我是RSD……系统啊。” 【少年】 “………………” 【空】 “我不能跟大家一起走” 【空】 “所以,我在这里跟大家告别。” 【少年】 “空……” 【空】 “有相逢,就会有离别。” 【空】 “即使我能去浮岛,还是得在那里跟少年分离。” 【空】 “我跟别人不同,这种时刻只是早点来罢了。” 【少年】 “可是……” 【空】 “少年,请你想像成你是去某个朋友家拜访吧。” 【空】 “回家的时间一到,那个朋友只能目送你离开,不会一起回少年的家吧?” 【空】 “这里……” 【空】 “LeMU就是……我的家。” 【少年】 “还能再见吗?” 【空】 “嗯嗯……” 【空】 “我在这里,同时也会在另一边。” 【空】 “即使在这里的我消失了,在另一边的我也会一直存在。” 【少年】 “别说你会消失” 【空】 “呵呵……这只是个比喻啊。” 【空】 “我一定会跟少年、田中再见的。” 【空】 “而且就在最近……” 【少年】 “一定会?” 【空】 “嗯……” 【少年】 “约好的喔?” 【空】 “是的,约好了。” 越过空的肩膀,可以看到荧幕上显示的生物反应数字。 我与优打开警备室的门,走到通道上。 对笑着目送我们的空挥手,上到避难用通道。 跟优一起走在无水的C通道上。 【少年】 “嗯……我有点在意……” 【优】 “什么事?” 【少年】 “难道空是……为了负起事故的责任,打算死在这里…………” 【优】 “笨蛋……空是不会死的。” 【优】 “空跟我们不一样啊?” 【少年】 “才不是!空她……” 【优】 “啊……这个,不是这意思……呜嗯……” 【优】 “总之……不是你想像的那样就对了。” 【少年】 “为什么可以这样断言?” 【少年】 “也许拉比利创造的系统都设计成那样啊?” 【优】 “唉……唉呀……” 【优】 “这个呢?我已经听美乃说过了……” 【优】 “之前非法侵入的时候,美乃已经改写了一个程式。” 【优】 “美乃加写了一个空必须最优先处理的项目” 【少年】 “那个是?” 【优】 “比起任何事物,对于自己──” 【优】 “对于空自己,她必须要珍惜。” 终于,我们来到通往紧急阶梯的门前。 【优】 “那么……打开吧?” 【少年】 “嗯……” 优将手放在门把上。 【优】 “嗯……帮我转开吧。” 【少年】 “啊,是吗……” 我跟优一起握紧着门把。 ──就在这个时候! 喀………… 突如其来,后方传来了金属声响。 回头一看的我。 【少年】 “啊!” 通道的尽头……那个虚幻的少女就站在那里。 与少女四目相交。 忽然……我的脑中鲜明地浮出一个名字。 【少年】 “──可儿!!!” 【优】 “咦!?” 【优】 “可儿……可儿是谁!?” 转身冲向另一头的可儿。 我想要追那个少女。 可是,我被优抓着手腕拉了回来。 【少年】 “放、放开!” 【少年】 “还有一个人啊!” 【少年】 “不能丢下她!” 【优】 “你只是看到幻觉了!振作点!” 开始龟裂的隔墙。 好几处开始漏水。 【少年】 “可儿-----!” 【优】 “啊,少年!” 我挥开优追着少女。 优也跟在我后面。 藉由声音变换机,空警告着。 【空】 “隔墙强度已经超过极限!” 【空】 “快点回去!” 【少年】 “不要!” 【优】 “还有多久!?还有多少时间!?” 【空】 “10分~15分!” 【空】 “可是现在已经可能随时崩溃了!” 隐约看到少女的背影。 逃到通道的少女。 我全速地追着她。 中途照明切断了,切换为紧急灯。 仰赖着微弱的光线,我继续追着。 冲下紧急阶梯…… 出去到一般通道。 跑着、跑着、继续跑着。 狭窄通道的尽头──一小扇门面前。 就在那里,我追上她了。 背对门的少女。 追到她了。 【少年】 “一起走吧!” 少女摇头。 慢慢靠近的我。 可是……! 【少年】 “──咦!?” 终于少女……像是被吸进门里一样……消失了…… 优喘息着追来。 【优】 “呼……终于追上了……” 【优】 “嗯?那个少女呢?” 【少年】 “…………………………” 茫然失神的我。 忽然回过神来,想要打开希梅尔(HIMMEL)的门。 可是门无法开启。 【少年】 “空!打开这里!” 【空】 “不行,那扇门在我管辖之外。” 咚咚地敲着门的我。 【少年】 “可儿!” 噗咻-----! 通道的壁面开始猛烈地喷出水。 【空】 “还有5分钟!不能再待下去了!” 【广播】 “紧急警报已经发布,进场的游客……以及馆内人员…………请尽快……离开。” 【广播】 “压力崩溃前……剩余……5分……钟。” 广播依序地使用德文、英文朗诵。 【少年】 “可恶!开门啊!开啊!!” 咚!咚!咚! 【少年】 “打开啊-----!!!!” 【优】 “嗯……拜托,别这样!” 【优】 “别这样啊,少年!!” 【少年】 “呜……!!” 我紧握的拳头打在门上。 一直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也许那个少女……只是幻觉罢了。 而且……我这么做,或许优…… ──或许优会死掉啊! 【少年】 “…………” 【优】 “少年……?” 【少年】 “抱歉……优……” 用好不容易喊出的声音,我说了。 【少年】 “知道了,走吧!” 我对优伸出手。 【优】 “呼……太好了……” 紧握着手的优。 【少年】 “…………” 我再次回头看了那扇门…… 然后向前全速奔驰。 跟优一起尽全力奔跑着。 踏着水花,穿过如瀑布般落下的水流,我紧握优的手,一直向前逃。 【广播】 “压力崩溃前……剩余……3分……钟。” 冲上紧急阶梯,抵达索非亚休德克。 奔驰在紧急避难用通道。 【广播】 “压力崩溃前……剩余……2分……钟。” 两人合力打开紧急阶梯的门。 关上门,开始爬上长长的阶梯。 【广播】 “压力崩溃前……剩余……1分……钟。” 1楼──艾鲁斯德里克的显示映入眼帘。 还有17公尺! 【广播】 “30秒……” 【广播】 “20秒……” 【广播】 “10,9,8,7……” 最后的一扇门…… 喀恰喀恰喀恰喀恰…… 门──门打不开! 【广播】 “6,5,4,3……” 【广播】 “……2……1…………………………” 铿铿……铿铿铿铿铿铿! 黑暗中,轰隆巨响…… 那就像是龙的咆哮一般。 或者是……地狱恶魔…… ●5月7日● 浮岛上。 朝阳染遍了大地、海、以及天空。 7天不见的天空与太阳的光辉。 远处,沙罗与武正在玩耍着。 挥着木枝,两人在玩比剑的样子。 武几乎都被沙罗吃得死死的。 我出神地望着他们两人。 月海不在这里,据说在脱困后,不知何时消失踪影了。 优呢……? 优在我身边看着太阳。 眼眶泛着泪水…… 7天不见的太阳。 在我跟优的背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是的,我们终于从那个深渊迷宫成功逃生了。 【少年】 “承诺……我遵守了吧?” 我问着优。 【优】 “第一个呢?” 看着朝阳,优回答。 第一个…… ──保护她。 第二个呢? 【优】 “类似放入咖啡里的砂糖的某个东西” 【少年】 “啊啊……” 【优】 “类似为了生存的某个东西?” 【少年】 “嗯……” 【优】 “按照约定,跟我说啊……” 【少年】 “那我问你,为了生存的必须物品是什么?” 【优】 “水、空气、食物、家、衣服、钱……” 【少年】 “其他呢?” 【优】 “知识” 【少年】 “嗯……还有吧?” 【少年】 “人可不能天真无邪的生存喔” 【少年】 “为了生存愉快,就必须具备知识之类的不纯之物。” 【少年】 “也许……知识也是类似加入咖啡的砂糖吧。” 【少年】 “还有一个” 【少年】 “像是加进咖啡的砂糖一样,还有一个必要的东西……” 【优】 “那是什么?” 【少年】 “砂糖是什么味道?” 【优】 “甜” 【少年】 “是啊,那是甜甜的爱味。” 【少年】 “人……是无法一个人生存的。” 【优】 “???” 【少年】 “还不懂?” 【少年】 “两个人交织而成,甜甜的爱味……” 【少年】 “──就是恋爱啊。” 优握住我的右手。 我轻轻拉着优。 优的脸,深埋在我的胸口。 优的头发,散发着她的香味。 太阳的香味。 【优】 “好……甜喔。” 我的太阳,明朗澄透的清爽和煦发散的光辉,以及……淡淡的甜味,她将春天的香味穿在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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