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0℃小說(www.360dxs.com) ---------------------------- EVER17 ---------------------------- ---------------------------- EVER17 EVER17 ---------------------------- 他,站在藍色世界的正中央。 觸目所及,是一片一望無際的海洋。 五月的太陽,散發出耀眼的光芒。 擡頭仰望,是一片萬里無雲的晴空。 初生的天空,像是將要滿溢出來似地,美麗得快要令人窒息。 四周的景色,佔據了他的視線。 延伸至遠方的地平線,將大海與天空分隔開來。 【武】 “真是悠閒啊……” 他喃喃地道。 一隻海鷗隨着風的流動飛去,畫出了一道漂亮的圓弧。 帶着海洋味道的微風,輕輕地吹拂着。 身後是喧鬧的人羣。 孩子們的嬉鬧聲與響徹雲霄的歡笑聲,簡直比熱力四射的陽光還要充滿活力。 【武】 “真是個和平的世界呀……” 彷彿置身於夢境之中。 ●5月1日● 東京都駒原諸島M島海面16公里。 漂浮在海上的人工島嶼‘因塞爾.奴爾島’,簡直就像是一座與世隔絕的天堂。 看着島上的風景,腦海裏不禁浮現“烏托邦”(理想國)這個詞彙。 事實上,在本島嶼的碼頭有一塊石碑,上面就刻着這個名詞。 ‘天國在何方?’ ‘就在那片天空中,就在你的身旁……’ 他從島嶼的欄杆探出頭來,仔細地凝望着海洋。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巨大的金屬製品,在湛藍的遠方搖晃着。 【武】 “那就是樂園……嗎?” 說着,他不經意地回頭看了一眼。 他看見了狸…… 並且和狸四目交接。 他和狸就這樣沉默地相望了好一會兒。 【武】 “你……你好……” 爲了打破這尷尬的氣氛,他客氣地打了一聲招呼。 但是狸沒有回答,並轉向了別的地方。 仔細一看,在狸的尾巴上,好像附着什麼東西。 【??】 “嗚……嗚……嗚……” 原來是一名少女。 爲了避免不必要的誤會,她露出‘人類’的外型。 再更仔細地看,少女的尾巴上,好像也附着什麼東西。 【??】 “嗚……嗚……嗚……” 小狸……在少女的尾巴上,附着一隻小狸。 ‘附在大狸尾巴上的少女尾巴上的小狸’ 眼前的景象,足夠讓他搞不清楚何謂現實了。 把眼睛閉上、然後再張開…… 不管眨了多少次眼,那奇妙的景象依然沒有消失。 【狸】 “喂!” 【狸】 “你能不能幫我想想辦法呢?這兩個小鬼實在是……” 大狸輕輕地說。 但是驚魂未定的他,卻完全沒有聽進去。 【??】 “嗚……嗚……嗚……” 【??】 “嗚……嗚……嗚……” (難道我是在做夢?) 他非常篤定地這麼認爲。 >> 呼……原來是夢。 但是卻怎樣都無法從夢境中清醒。 而且,四周是一片純白。 眼前所看到的,淨是一片純白,冷冷地延伸至視線所及的每個角落。 肌膚感受到體溫與外界溫度的差距…… 在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包圍之下,終於,他睜開了雙眼。 【少年】 “…………” 從我一開始坐在這裏,究竟過了多久呢? 應該沒有很久吧? 從入場開始,只過了一個小時。 在這段時間內,我一直都坐在椅子上…… 舔着相同的冰淇淋。 【少年】 “好冰!” 那是當然的。 冰已經融化了。 融化的香草冰淇淋,從手裏滴到膝蓋上。 【少年】 “好冰……” 褲子的膝蓋部分,被融化的白色冰淇淋滲透。 然而,冰的溫度卻被自己的體溫給同化了。 時間已經過了這麼久。 他,就這樣一直坐在椅子上。 等待的人還是沒有出現。 完全沒有出現的跡象。 (爲什麼不來呢?) 沒有答案。 (爲什麼我會在這裏呢?) 好像變得連自己都搞不清楚了。 【少年】 “唉~” 他嘆了一口氣,搖搖頭。 被冰淇淋滴溼的長褲,似乎暫時還不會幹。 【職員-優】 “請問怎麼了嗎?” 她用一種溫柔的語調,輕輕地問道。 她穿着這個主題樂園的制服。 綁着水藍色緞帶的白色制服。 看起來像是服務檯的工作人員。 【職員-優】 “該不會是迷路了吧?” 她說着,同時展現出一抹毫不做作的微笑。 【職員-優】 “是和朋友走散了嗎?” 【少年】 “不是。” 【少年】 “我是在等。” 【職員-優】 “還在等嗎?” 【少年】 “啊……不……” 【少年】 “現在已經沒有在等了。” 【職員-優】 “現在已經沒有在等了啊……” 【職員-優】 “你是在等我嗎?” 【少年】 “不、不是啦……” 她微笑注視着他,讓他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少年】 “是因爲有人叫我在這裏等,所以……” 【職員-優】 “嗯嗯……” 【職員-優】 “可是,你等的人沒有來是嗎?” 她把頭低了下來。 【職員-優】 “看起來你好像等了很久呢,小男孩……” 【職員-優】 “對了!” 彷彿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她突然拍了一下手,眼睛閃過一絲光芒。 【職員-優】 “你,只有一個人對吧?” 【少年】 “什麼?” 【職員-優】 “你一定很無聊吧?要不要我帶你去四處參觀一下?” 她拉起他的手。 他還來不及回答,就從椅子上被拉了起來。 【少年】 “可、可是,我和人有約……” 【職員-優】 “和人有約?和誰呢?” 【少年】 “……那個……” 到底是和誰有約呢? 一下子想不起來。 【職員-優】 “嗯,雖然我不知道你和誰有約……” 【職員-優】 “但是,過了這麼久都沒有人來,應該不用再等下去了吧?” 她以相當興奮、愉快的口氣說道。 【職員-優】 “怎麼樣?要不要一起去走走啊?” 【少年】 “嗯……” 他輕輕地點了點頭。 他注意到她白色制服的胸前,彆着一個名牌。 【少年】 “Y.O.U……?” 名牌上如此寫着。 【優】 “IamYOU!” 【少年】 “???” 我是你……? 【優】 “嗯。” 她點頭。 【優】 “我姓田中……” 【優】 “名字是優……” 【少年】 “優?” 【優】 “其實全名更長喔!” 【少年】 “更長?” 【優】 “對啊,是個很長的名字,不過呢……” 【優】 “因爲太麻煩了,所以叫我‘優’就可以了!” 【優】 “多多指教!” 她一邊說着,一邊伸出手來。 【少年】 “請、請多指教……” 很自然地,他也伸出了手,和她握了握。 好像在不知不覺中,就跟着她的腳步走了起來。 【優】 “那我們走吧!” 握着的手就這麼放開了,總覺得有點可惜。 他看着自己剛剛還和她握着的手。 滴落在手上的香草冰淇淋,早就已經融化,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 (嗯?) 一回過神來,就看見狸排成一列往前走着。 他們的前方,是一個巨大的密閉式出入口。 忽然,大門靜悄悄地打開,而大狸.小狸.少女就這樣一個接一個地走進去了。 (終於輪到我了……) 他趕緊過去,接在隊伍的後面。 專門讓旅客前往LeMU的入口只有這一個。 在出入口的地方,有數名工作人員正在發放像是耳機般的東西給遊客。 看來……通過這裏以後,似乎一定要帶上耳機才行。 爲什麼非要這樣做不可呢? 雖然心中仍然抱有一絲絲疑惑,但還是遵照了工作人員的指示,走進了建築物。 觀察一下天花板。 沒有窗戶。從那磨得光滑無比的圓形壁面看來,就不難判斷這個建築物應該是一座半圓形的“巨蛋”。 再觀察一下四周。 排着隊伍的遊客們,有秩序地進入這個房間。 有朋友、戀人、還有全家大小一起來的。 但是,剛纔看到的狸已經分散了。 大狸穿梭在遊客中,在房裏的另一個門進進出出的。 而少女和小狸,則站在這一邊。 (不知道那狸最後到底是怎麼樣了,不過……) (他們好像不在這裏的樣子……) 周圍全是陌生的面孔。 大概早就坐着裏面的電梯,到樓下去了吧? 大約20分鐘前,因爲建築物可容納的人數已經滿了,所以…… 和他一同前來的朋友們就先進去,只剩下他一個人,在外面等待下一梯次的進場。 (嗯,好吧,到樓下去看看,應該就能跟他們會合了。) 出入口的大門終於安靜地關了起來。 大狸操作着牆上的控制面板,使房間變得暗了一點。 【職員-空】 “各位來賓,大家好!” 工作人員從一片黑暗中出現。 什麼時候出現的啊!她身上穿着非常華麗的禮服。 她身上散發着微弱的光芒,看起來就像是夢中的場景一般。 【遊客】 “…………” 【職員-空】 “咦?沒反應耶!” 【職員-空】 “我再說一次唷!” 【職員-空】 “大家好~!” 【少女】 “你~~好~~~~” 剛纔那個附在大狸尾巴上的少女大叫着。 【職員-空】 “哎呀~真是一個有精神的小女生啊!” 【職員-空】 “你叫什麼名字呢?” 【少女】 “我~叫~八~神~可~兒~~~” 【可兒】 “這是我的狗狗,叫做PIPI。” 【PIPI】 “汪!” (原來那不是狸,而是狗啊!) (可是,一般遊樂園不是都禁止攜帶寵物進入嗎?) 他把頭低下。 【職員-空】 “可兒今天是第幾次來LeMU玩呀?” 【可兒】 “嗯……嗯………1、2、3、4、5……” 【可兒】 “今天是第一次!” 【職員-空】 “呵呵,真是個有趣的孩子。” 【可兒】 “大家都這麼說耶~” 【可兒】 “既然如此,那我告訴你一件更有趣的事情好嗎?” 【職員-空】 “什麼?” 【可兒】 “最近啊,朋友告訴我一個超~爆笑的‘阿美笑’喔!” 【職員-空】 “呃……這個……還是下次再說好了。” 【可兒】 “爲~什麼?” 【職員-空】 “因爲現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向大家宣佈!” 【可兒】 “這樣啊……那就沒辦法囉……” 【可兒】 “可是真的很有趣耶……” 【可兒】 “真是太可惜了,對不對,PIPI?” 【PIPI】 “汪!” 【職員-空】 “咳咳……那麼……請容我重新介紹……” 【職員-空】 “非常感謝各位蒞臨‘LeMU’海洋主題樂園。” 【職員-空】 “現在,請容我爲各位介紹一下‘LeMU’主題樂園,以及一些注意事項。” 【可兒】 “哎唷~那不聽也沒關係啦,趕快讓我們進去嘛~!” 【職員-空】 “我也很想儘快帶領各位進場……” 【職員-空】 “但是,非常抱歉。” 【職員-空】 “無論如何,目前各位必須留在這個加壓室裏面。” 【職員-空】 “只需要17分鐘的時間。” 【職員-空】 “在這段時間裏,還請各位多多配合。” 【職員-空】 “首先,我先爲各位介紹一下,這裏叫做加壓室。” 【職員-空】 “從現在開始,我們將把這裏的空氣加壓至6atm。” 【職員-空】 “至於爲什麼要加壓呢?稍後將爲各位說明………” 【職員-空】 “在此之前,有一點注意事項請各位務必配合。” 【職員-空】 “由於氣壓將會逐漸升高,因此各位的耳朵或許會感到有些不舒服。” 【職員-空】 “這是因爲氣壓對耳朵的鼓膜造成壓力所致,就像從高山降到平地時一樣。” 【職員-空】 “因此,當您感到耳朵有點不舒服的時候……” 【職員-空】 “請用手捏住鼻子,並將嘴巴緊閉,做出鼓氣的動作。” 【職員-空】 “如果這樣做了之後,耳朵或身體還是感到不舒服的話,請舉手通知我們。” 【職員-空】 “屆時我們將會立刻停止加壓。” 【職員-空】 “不知道有沒有哪位來賓不知道鼓氣要怎麼做呢?” 【職員-空】 “…………” 【職員-空】 “沒有問題嗎?” 【職員-空】 “…………” 【職員-空】 “那麼,我們現在就要開始加壓了。” 【職員-空】 “加壓的時間,就是剛纔跟各位報告過的,只有17分鐘。” 【職員-空】 “在這段時間內,就由我來爲各位介紹一下LeMU的構造。” 【職員-空】 “如各位所知,‘LeMU’漂浮于海洋中。” 【職員-空】 “在水深17m~51m的海洋中……” 【職員-空】 “接下來,只要參考這張圖,相信各位就能夠瞭解它的構造,它分爲四層。” 【職員-空】 “由上至下的名稱,依序是‘因塞爾.奴爾島’、‘艾魯斯德里克’、‘索非亞休德克’與‘德里克休德克’……” 【職員-空】 “不過,請將它們當作是陸地上人們所稱的一樓~地下三樓就可以了。” 【職員-空】 “所謂的因塞爾.奴爾島……” 【職員-空】 “就是漂流在海上的巨大人工島嶼……” 【職員-空】 “因塞爾是德語中‘島嶼’之意,而奴爾則代表‘零’的意思。” 【職員-空】 “換句話說,也就是‘第0’的意思。” 【職員-空】 “接下來要爲各位介紹的,是‘艾魯斯德里克’……” 就在這個時候。 【可兒】 “喂、喂~” 【可兒】 “喂~~” 正全神貫注聽着說明的他,突然發現有人從後面扯他的衣服。 轉過身一看…… 站在那裏的,就是剛剛和工作人員對話的少女。 她的名字好像是叫…… 【可兒】 “喂,你也不想聽可兒剛纔說的‘阿美笑’嗎?” 啊啊,想起來了。 她的名字叫可兒。 懷裏抱着的是叫佩佩?還是波波? 【可兒】 “很想聽對不對?” 【武】 “啊?想聽什麼?” 【可兒】 “人家剛剛本來要說的‘阿美笑’啊!” 【武】 “阿……阿美笑?” 【可兒】 “你不知道嗎?最近很流行啊!” 【武】 “我沒聽過耶……那是什麼?” 【可兒】 “就是AmericanJoke啊!……阿美笑、阿美笑。” 【武】 “喔……” 【可兒】 “很想知道吧?很想聽吧?” 【武】 “嗯…也不是說不想聽啦……不過可以等一下嗎?” 【可兒】 “啊~~” 他摸摸小狗的頭,轉身繼續聽工作人員的說明。 【職員-空】 “經過了以上的說明,相信各位一定對各樓層的構造有一些概唸了吧!” 【職員-空】 “另外,LeMU的構造是符合飽和潛水規格的。” 【職員-空】 “也就是說,內部的氣壓與外部的水壓是達到平衡狀態,或是比外部稍微高一點點的。” 【職員-空】 “就像我一開始向各位所報告的……” 【職員-空】 “各位稍後即將進入的館內,已經充滿了6atm的混合瓦斯。” 【職員-空】 “因此,我們纔要請各位在這裏稍作停留,好讓各位的身體習慣6atm的大氣壓力。” 【職員-空】 “而所謂的混合瓦斯,是由氧氣、氮氣以及氦氣所組成的,對人體完全無害。” 【職員-空】 “爲什麼要讓內部的氣壓比外面稍微高一些呢?” 【職員-空】 “那是爲了確保LeMU安全所不可或缺的一項措施。” 【職員-空】 “各位稍後即將要潛入海底………” 【職員-空】 “相信一定有些來賓多少會感到不安吧?” 【職員-空】 “可能有的來賓會擔心:‘如果海水滲漏進來怎麼辦?’或是‘如果被水壓壓垮,沉沒了怎麼辦?’” 【職員-空】 “請各位來賓放心,您可以完全不必擔心類似的情況。” 【職員-空】 “因爲內部氣壓比較高,所以LeMU是絕對不可能會被水壓壓垮而沉沒的。” 【職員-空】 “另外,在進入加壓室前,我們已經發給各位一個像是耳機的東西對嗎?” 【職員-空】 “是的,沒錯,就是各位現在所戴着的耳機。” 【職員-空】 “這可不是普通的耳機唷!它叫做‘聲音轉換器’。” 【職員-空】 “因爲館內充滿了氦氣,如果沒有戴上這個耳機的話,您聽到的聲音會變成像是鴨子叫一樣。” 他把耳機拿下來看看。 (哈哈,真的耶!還真像是鴨子的聲音!) (喔,與其說是鴨子,還不如說像是外星人的聲音!) 周圍的聲音,都變成了奇怪的音調。 【武】 “喂,跟我說說話嘛!” 【可兒】 “要說什麼?” 【武】 “哈哈哈,那是什麼聲音啊?超好笑的!” 【可兒】 “啊?什麼聲音?” 【可兒】 “聲音怎麼了嗎?” 【武】 “哈哈哈,你沒聽到剛纔的說明嗎?” 【可兒】 “你到底在笑什麼啦~你的笑容很詭異耶~” 【可兒】 “你這樣很像怪叔叔喔!” 【武】 “那你聽聽看自己的聲音啊!” 【可兒】 “什麼?” 【武】 “很好笑喔!就像是八腳的外星人!” 【可兒】 “外星人?外星人是會嘎嘎嘎嘎叫的那種嗎?” 【可兒】 “像是古古星人?或是太陽星人之類的?” 【可兒】 “伊卡星人啊,剛剛在這裏使出必殺光線,嗶~~~” 【武】 “…………” 【可兒】 “哎呀,比起那個,還是‘阿美笑’比較有趣啦!” 【武】 “噗…噗噗………” 【武】 “哈哈哈哈哈哈哈!” 【武】 “夠了,我已經笑飽了,3Q……” 他戴上耳機,再度轉向工作人員。 【職員-空】 “那麼,我的說明就到此結束。” 【職員-空】 “再過一分鐘左右,旁邊的門就會打開。” 【職員-空】 “門的後方就是電梯,下樓之後,將有充滿驚奇與歡笑的樂園在等着各位!” 【職員-空】 “那麼,就請各位盡情暢遊海洋主題樂園‘LeMU’吧!” 【武】 “嗯,差不多可以走了吧。” 他正準備走向電梯。 【可兒】 “對了,你是一個人來的嗎?” 【武】 “嗯?我嗎?不是啦,我只是跟朋友走散了。” 【可兒】 “原來是迷路了啊~” 【武】 “嗯……也不是啦……不過也差不多啦。” 【武】 “等坐電梯下去之後,我會在那邊找一找的。” 【可兒】 “爲什麼不跟工作人員說呢?” 【武】 “喔!也對呀!那個,不好意思……” 一轉眼,工作人員就不見了。 >> 【優】 “那,你是一個人來LeMU的囉?” 【少年】 “嗯,對啊。” 【優】 “這麼說來的話~” 原本蹲着幫他擦拭膝蓋上水漬的優,站了起來。 【優】 “一個男生自己跑到遊樂園來玩,這情況還真少見呢!” 對了…… 原來……這裏是遊樂園啊………… 在一瞬間,他似乎連這件事都差點忘記了。 【優】 “但是,爲什麼帶你來的人不和你一起進場呢?” 【優】 “爲什麼要特意約在LeMU裏碰面呢?” 【少年】 “啊?那、那是因爲……” 這麼說來的話…… 叫我在那張椅子上坐着等他的…… 究竟是誰呢? 【優】 “嗯,沒關係啦,我不再追問你了。” 【少年】 “…………” 到底是誰呢…… 【優】 “不過呢,那個,你啊……” 【優】 “看起來真像是被甩了似的……” 【少年】 “什麼?” 【少年】 “被………被甩了?” 被甩了。 他花了一點時間,才領悟這個詞彙的意義。 【少年】 “…………” 【優】 “哇!難、難道真的被我猜到了嗎?對不起……” 她聳了聳肩,氣氛有些尷尬。 【優】 “好啦~好啦~~別這麼消沈嘛!” 接着,她突然大笑了起來。 “砰!砰!”地拍着他的背。 【優】 “那就換我來照顧你,好不好?” 【少年】 “嗯………嗯。” 彷彿是被她的氣勢給壓倒似的,他只好點點頭。 (是這樣嗎……?) (是被甩了嗎……?) (我一定是被甩了沒錯……) (咦?) 真的是這樣嗎? 【少年】 “不過……” 【優】 “嗯?什麼事?” 【少年】 “優,你現在不是應該在工作嗎?” 【優】 “別說那麼嚴肅的話題嘛!” 她身上所穿的,不論怎麼看,都像是LeMU的制服。 【優】 “因爲我現在剛好沒事呀!沒關係啦!” 他和優一起,坐上了外型像蛋一樣的電梯。 於是,蛋慢慢地開始移動。 有點飄飄然的感覺,往上攀升。 【優】 “電梯向上~~” 優帶着開玩笑的語氣,小聲地說。 【少年】 “…………” 裏面非常地擁擠。 用摩肩擦踵來形容一點兒都不爲過。 【優】 “啊……有點熱耶……” 【少年】 “嗯。” 她的臉龐,和他靠近得快要貼在一起了。 身體更是緊密地靠在一起,甚至能感覺到她的柔軟身軀與溫暖的體溫。 心裏突然小鹿亂撞。 他突然間覺得很不好意思,開始感到渾身不對勁。 【優】 “喂………喂……” 【優】 “不要亂摸奇怪的地方啦………” 優用帶着不滿的語氣,在他耳邊小聲地說道。 電梯實在太擁擠了,身體根本無法移動。 【優】 “好癢喔……別動來動去的啦~” 【少年】 “我也沒辦法啊……” 【少年】 “……我快不能呼吸了……” 這情況實在令人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可是又無法動彈。 他用嘴巴大口大口地呼吸,空氣中飄着她身上的香味。 電梯終於到達了要去的樓層,門一開,就覺得呼吸輕鬆了許多。 【少年】 “啊啊………!!” 他大喊了一聲,像是被彈出來似地,衝出了電梯門。 【優】 “怎、怎麼了?突然……” 【優】 “等、等一下啦!喂……!!” 把優遠遠地拋在後頭,他拔腿就跑。 他並不是故意要逃離她。 而是突然發現了什麼。 在視線的餘光,他的的確確看到。 在通道的前面……還看得見。 在夢境中也曾經追過。 (好像在哪裏看過……) (沒錯!我一定有見過那張臉……) 直覺這樣告訴他。 但是,到底是在什麼地方見過呢? 努力搜尋那模糊的記憶。 一邊回想,一邊向前奔跑。 【少年】 “等一下……!” 總覺得一定非得見到那個人不可。 快點………一定要追上…… 【少年】 “呼……呼……” 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手按着胸口,把頭擡起來。 【少年】 “啊!” (在那裏!) 在紛擾的人羣中,有一個女孩佇立在那兒。 雖然旁邊的人潮熙來熙往,但他要找的人就是她。 今天明明就是連續假期,但不知爲何,她還是穿着學校的制服…… 爲什麼一個人在裏呢…… (對了,要去和她說話才行……) 趁她現在單獨一人的時候。 孤單一人,和他一樣。 (該說什麼呢……) (到底該說些什麼呢……嗯……) 看來必須先冷靜下來,好好地想一想才行。 (咦?) (爲什麼呢……?) (爲什麼我會覺得‘一定要去和她說話才行’呢?) 她是誰? 她是……誰? 她…… 總之,她…… 【少年】 “哇!!!” 被人羣給衝散了。 【少年】 “…………” 恍恍惚惚地坐上電梯,結果越來越接近海面了。 海面下17m,電梯到達了地下一樓。 像是被催吐一般,他也走出了電梯。 這一層,叫做艾魯斯德里克…… 很快地環顧一下四周。 她並不在這裏。 原以爲他們應該是搭上同一部電梯的…… 八成是在出電梯的時候跟丟了吧? 跟丟了…… 根本沒有見到面…… 不知道爲什麼,心裏涌起一陣哀傷。 (該不會……) (是她在呼喚我吧?) 腦中突然浮現這種想法。 【少年】 “這種感覺……到底是什麼呢……?” 他的心臟,仍然激烈地跳動着。 【職員-空】 “請問發生了什麼事嗎?” 開口詢問他的,不是優,而是其他的工作人員。 【職員-空】 “請問您是在找人嗎?” 帶着微笑的工作人員親切地問着。 【少年】 “咦?啊!是………是的。” 彷彿被看穿似地,他吞吞吐吐地回答。 【少年】 “我是在找人!” 【少年】 “我跟人有約,可是卻沒碰到面……” 【職員-空】 “請問是什麼樣的人呢?他的大名是……?” 【少年】 “這個嘛……呃……” 【??】 “喂!在那裏的傢伙!!” 噠噠噠噠…… 急促朝向這裏跑來的腳步聲。 【少年】 “什麼?是、是在說我嗎……?” 【男人】 “啊、啊啊……沒錯……” 腳步聲的主人突然停了下來。 這位男性,同樣也是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男人】 “我有一點事情想要問你。” 【少年】 “啊?” 看見他露出驚訝的神色,男人便慢慢地說明。 << 【武】 “這個嘛,嗯………你知道嗎?” 都已經這樣了,就隨便你吧。 【武】 “不好意思,突然叫住你,你知不知道………” 【武】 “不曉得他剛剛有沒有在這裏?其實我在找朋友啦………” 【武】 “一個是高5。1尺,體重大約63公斤,戴着不太合適的太陽眼鏡,手不太靈活但腳程還頗快的醜男……” 【武】 “另一個是穿着西裝但沒打領帶,理平頭,穿了三個耳洞、一個鼻洞,喜歡編織的男生……” 【武】 “最後是唯一的女生,穿着一大堆華麗荷葉邊裝飾的碎花洋裝……” 【武】 “……好像在任何地方都可能看過的三人組……” 【武】 “你有看到嗎?” 【少年】 “沒有。” 少年搖搖頭。 【武】 “這樣啊………不好意思喔,突然把你叫住。” 然後,輕輕地揮了揮手,就離開了。 少年順着路一直往前走。 就在那時,少女走上前來,熱心地跟他說了些什麼。 那外型看起來好眼熟。 (那是………大概原本就和那少年認識吧?) 但是,少年的臉上卻浮現出困惑的表情。 【可兒】 “喂~喂~~你想不想聽可兒的‘阿美笑’嘛~?” 【少年】 “啊?什麼?你………你是誰呀?” (哎呀呀~) 這個女孩子,大概不管是誰都能馬上跟對方混熟的那種類型吧! 他心想,也差不多該去樓下看看了。 電梯無聲無息地開門,把遊客給吸了進去。 他也跟着進入了電梯,朝着LeMU的更深一層前去。 漫無目的地走着。 每個表演節目都可以說是盛況空前。 從遍佈四周的喧鬧聲與人們發自內心的笑容,就能夠看出LeMU的人氣度實在無人能及。 但是,獨自一人在這樣熱鬧的主題樂園中漫無目的地走着,其實是一件相當痛苦的事情。 腳步越來越慢,肩膀也不自覺地垂了下來。 他一直想辦法忍耐着,儘量剋制自己不要露出不悅的神色。 【武】 “唉,我放棄了。” 像這樣胡亂地走着,或許沒辦法找到失散的朋友們吧… ……… 這層樓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大。 【武】 “啊啊!對了!手機……” 他從口袋裏拿出了PDA。 按了按鈕。 沒有未接來電,也沒有訊息,而且…… ‘收不到訊號’ 熒幕上這樣寫着。 【武】 “不會吧……” 【武】 “在這個節骨眼,竟然給我‘收不到訊號’……?” 不過,這裏是海中央,也可以說是一個巨大的隧道。 在這裏是無法接收陸地上的訊號的。 此外,LeMU所使用的電子設備,又剛好會影響手機的收訊狀況…… 總之,爲了營造出與世隔絕的感覺,在館內是無法使用電子通訊設備的。 ……這些注意事項其實在進場的時候,就應該有工作人員說明過了,但是他根本沒有聽進去。 (乾脆我去服務檯請他們幫我廣播算了……) 果然還是拜託工作人員比較好吧? 決定要去尋找LeMU的工作人員了。 但是,卻始終找不到有穿制服的人。 走這條通道的人太少了。 經過前面的轉角,到另外一條通道。 沒想到,狸竟然就在前方。 在進入大門時所看到的狸…… 那時操作牆壁上面板的狸…… (對了!他一定也是LeMU的工作人員吧……!)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他走向狸,對他說…… 【武】 “那個……不好意思喔,我想要找人……” 【武】 “我想要請你幫我廣播一下,他們的名字是,呃……” 狸緩緩地轉過頭來,看着他。 【狸】 “…………” 無言。 【武】 “呃……哈囉?” 狸別過頭去。 也就是說,他根本沒有被當作一回事。 (是沒聽見嗎?) 狸……其實是穿着厚重“變身裝”的人,這個人比他還要高出一個頭。 這個穿着厚重衣服的人,的確有可能沒聽到他說的話。 【武】 “哈~囉~~你聽得見嗎?” 他一邊輕輕地戳着狸的肚子,一邊問道。 【武】 “你的贅肉好像有點多喔~” 他一邊捏捏狸的肚子,一邊繼續說道。 但是,狸用銳利的眼神瞪了他一眼……是的,看起來的確像是在瞪人的樣子……轉過身去,正準備要離開了。 他開始有點不高興,一把抓住了狸的肩膀。 【武】 “喂!客人有事情要你幫忙,你這是什麼態度啊……” 砰! 【武】 “啊?” 【武】 “~~~~~~~~~~~~~~?” 被揍了。 被狸揍了。 連老師都沒有這樣打過我耶! 這是成功的奇襲!狸的勾拳結結實實地落在他身上。 【武】 “喂!!你這隻臭狸~~!!!你~~你竟敢~~!!” 【狸】 “…………” 他蹲了下來。 周圍的遊客開始吵雜了起來。 【職員】 “先生,請問發生了什麼事嗎?” 一位工作人員,從門的另一邊跑了過來。 【職員-優】 “請問您是肚子不舒服嗎?” 【武】 “那隻狸……揍了我一拳……” 【職員-優】 “啊?” 工作人員露出一副完全不懂的表情。 【武】 “我被打了啦!莫名其妙地被那隻狸揍了一拳!” 他指着大狸說。 【狸】 “…………” 狸的表情毫無改變。 然後,突然間,它拔腿就跑。 狸的輪廓,隨着他輕快的腳步,漸漸離他們遠去。 不久,就消失在通道的另一端了。 【武】 “…………” 【職員-優】 “…………” 【職員-優】 “那……那是……” 工作人員一邊看着遠去的狸,一邊說道。 【職員-優】 “那不是狸,而是狐猴。” 【武】 “狐………狐猴?” 他重複道,一邊揉着仍然疼痛的腹部。 【職員-優】 “是的,那是狐猴,狐狸加猴子。” 【職員-優】 “它的名字叫‘妙妙’。” LeMU名稱的由來-LEMURIA雷姆利亞大陸。傳說中的大陸。 LEMURIA原本是由一位英國動物學家-司果雷塔所提出,據稱,它是位在印度洋的大陸之島。 狐猴(Lemur)則是棲息在非洲、馬達加斯加島、亞洲、印尼等地區。 調查狐猴分佈情形的司果雷塔,爲了說明其棲息地分佈的原因,採用了地質學者布蘭德佛德之學說-印度洋上曾經有過大陸連接。這個大陸就名爲雷姆利亞。 此外,德國的動物學家赫格魯更主張這個大陸是全人類的發祥地。 【職員-優】 “那隻大娃娃,是LeMU的吉祥物之一,叫做妙妙。” 【職員-優】 “呃,那麼,請問有什麼事呢?肚子不舒服嗎?還是…………?” 【武】 “算了,沒關係,算了……” 【武】 “反正已經過去了。” 【職員-優】 “啊,這樣……” 工作人員離開了。 (是這樣啊……) (原來那不是狸,而是什麼‘妙妙’……) 結果他根本搞不清楚爲什麼被妙妙揍了一拳。 怎麼想也想不透。 所以,他決定乾脆把這件事忘了。 況且,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武】 “我看還是自己再找一下好了……” 他吸了一口氣,喃喃地道。 這條通道的另一邊,應該會有一些表演節目吧? 朋友或許在那裏排隊,順便一邊等他也說不定。 【武】 “應該要往哪邊走纔好呢?” 他還不能馬上決定。 (話雖如此……) (這裏真是最爛的遊樂園啊……) 這句話是毫不虛僞的真心話。 >> 【少年】 “呼……” 突然覺得頭有點昏,於是靠在牆壁上休息一下。 【少年】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嘆了一口氣。 事實上,他已經很累了。 剛剛和他說話的工作人員,不知道什麼時候突然不見了。 優也不在這裏。 又跟丟了那個女生。 他又變成孤零零的一個人了。 【少年】 “我到底爲什麼來這裏呢……” 還是……真的要在那裏等? 失去了目標的他,從水族館再度坐上電梯,回到了地下二樓。 地下二樓—索非亞休德克 (二樓?) (糟了……) (一不留神,就多下了一層樓。) 總覺得好像已經離那個有電梯的房間很遠了。 要離開這裏的話,應該要走哪條路纔對呢? 該往哪兒走呢…… 【??】 “你可不可以過來一下?” 不知道從哪裏傳來了聲音。 從哪裏傳來的…… 【少年】 “!?” 在通道的陰暗處,那個聲音的主人正在對他招手。 而且那隻手,並不是人類的手…… 【??】 “喂!快點過來一下啦!” 聽起來像是年輕女性的聲音。 她那又黑又粗的手,規律地擺動着。 因爲聲音和眼前所看到的東西,感覺實在是差太多了,他就像被誘惑似地向前走去。 那隻手,以及手腕,很明顯地,根本就是一隻……狸。 全身……沒錯,的確是一隻大狸。 【狸】 “你知道這裏是哪裏嗎?” 大狸帶着他,走進了通道盡頭的房間。 與其說是自己走進去……還不如說是被押進去的。 【少年】 “這裏是……” (這不是女子更衣室嗎?) 在打開着的置物櫃裏,放着許多和優相同的制服。 (而且,還看到了一些女性內衣……) 四周瀰漫着香水的芬芳。 刺鼻的香味,飄散在這附近的空氣中。 只要聞到了這個味道,就好像會喪失意識似的。 他壓抑着自己,用理性戰勝一切。 【狸】 “喂,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呀?” 狸又重複了一次剛纔的問題。 這麼說來……她爲什麼要扮成狸呢? 真是搞不懂。 【少年】 “這裏是……” 【狸】 “祕密室” 在少年回答之前,她就先說出來了。 【狸】 “所謂的祕密室……” 【狸】 “就是採取祕密行動的地方……” 狸小小聲地說。 【少年】 “祕密行動?” 啪! 突然間,什麼都看不見了。 四周是一片漆黑。 【少年】 “咦?” 【狸】 “你可不可以暫時幫我保管一下這個?” 【少年】 “咦?什麼?” 保管? 他不懂這話的意思。 【狸】 “好啦,我會負責幫你穿好的。” 【少年】 “這、這個……” 幫我穿好? 完全搞不清楚她在說什麼。 【少年】 “哇……哇啊啊啊……” 不知道爲什麼,身體無法動彈。 只能照着她的意思,進行那所謂的“祕密行動”。 過沒多久,他就感到身上好像被什麼東西覆蓋住了。 【少年】 “…………” 【狸】 “呵呵……這樣就沒問題了……” 【狸】 “那麼,接下來就拜託你囉!” 然後,是一陣逐漸遠離的輕快腳步聲。 最後,是“砰!”地一聲,門被關上的聲音。 【少年】 “…………” 只聽到聲音。 結果,少年根本就沒有看到她的樣子。 【少年】 “…………?” (她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頭好重…… 身體好重…… 怎麼連視線也不太清楚…… 全身上下好像全長滿了毛…… (該不會……) (這……不是變身娃娃裝嗎……) 輕輕地搖了搖頭,還聽見沙沙的聲音。 還有……香味。 變身裝裏,洋溢着跟之前不同的香味。 甜甜的香味,彷彿會使人頭暈目眩。 好像要貫穿頭頂似的感覺…… 完全搞不懂是怎麼一回事的他,踉蹌地走出了更衣室。 << 【武】 “啊!!” 他不由自主地叫了一聲。 終於找到了。 (就是那隻狸……) 雖然剛纔已經有人告訴過他,那不是狸,而是一隻叫做妙妙的狐猴,但他早已把這件事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雖然不記得他叫什麼名字了……) (不過……那就是剛纔揍我一拳的傢伙沒錯!) 雖然沒有想要回敬他一拳…… 但是至少要問問他剛纔到底爲什麼要動手。 他悄悄地、一步一步地走近那隻狸……妙妙。 然後偷偷繞到他背後,一口氣將他的頭套給拿了下來。 啪! 【少年】 “誰!?” 【武】 “我纔要問你是誰咧!” 【武】 “爲什麼突然做出那種事!” 【少年】 “啊?那種事?是指什麼?” 【武】 “還裝得真像啊!” 【少年】 “你到底在說什麼,我真的不知道啊……” 【武】 “剛剛打我的人就是你吧!?” 【少年】 “不是、不是啦!我真的不知道……” 【武】 “騙人!難道你忘記了嗎?” 【少年】 “我沒有說謊,剛纔有一個女生……” 【少年】 “突然把這個變身裝硬穿在我身上……” 【武】 “咦?你不是剛剛的那個……你什麼時候換衣服的?” 【少年】 “我就是剛剛纔穿到的啊……” 【武】 “剛剛纔穿的?喂、喂……你在說什麼啊?” 【少年】 “可是,爲什麼會這麼……” 【少年】 “這麼……” 說到這裏,狸就突然倒下了。 他身穿着妙妙的變身裝,就這樣昏倒了。 【武】 “你、你怎麼了?喂、喂!” 搖一搖他的肩膀,但是沒反應。 【武】 “誰能來幫忙一下啊!他好像不太對勁耶!” 他大聲地喊道。 但是周圍的遊客,卻都只是站在遠處觀望而已。 【職員-優】 “請問發生了什麼事?” 聽到了騷動,一名工作人員上前詢問。 【武】 “啊,你是剛剛那位……那個,這傢伙剛剛突然昏倒了……” 【職員-優】 “讓我看一下!” 工作人員開始測量他的脈搏。 她有學過急救方法嗎? 【職員】 “嗯,應該是沒什麼大礙,但是也不能讓他一直躺在這裏。” 【武】 “那我來幫忙好了。” 【職員-優】 “好的,那就麻煩您了。” >> 我爲什麼會在這裏? 不知道。 不知道…… 這裏是哪裏呢? 我到底走到哪裏去了? 在搖晃。 有人在搖我。 好難過。 不知道被誰從腋下架着。 好刺、好刺…… 對了,真想趕快把變身裝脫掉。 衣服上的毛好刺人,非常不舒服。 好熱。 非常熱。 熱到受不了了。 因爲太熱了,所以意識變得很朦朧。 意識開始不聽使喚,不知飄向何方去了。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奇怪。 奇怪…… 不是他,也不是她。 彷彿聽見了另一個人的聲音。 << 兩人合力將他擡到醫療室去。 【職員-優】 “爲什麼會暈倒呢?是貧血嗎?” 【武】 “會不會是因爲太熱了?因爲他好像不習慣穿這個變身裝。” 【職員-優】 “有道理,會不會是中暑呢……” 【武】 “會不會有什麼危險啊?” 【職員-優】 “嗯,應該不是很嚴重,我想只要讓他休息一下,應該就會沒事了。” 【武】 “這樣啊。” 【職員-優】 “真是謝謝您的幫忙!接下來交給我就可以了。” 【武】 “嗯,那就拜託你了。” 打開拉門,他走出了醫療室。 【武】 “呼……救人啊……” 【武】 “我到底是爲了什麼而來……” 【少年】 “……” 通道上,吹着涼爽的微風。 >> 風…… 風是從哪裏吹來的……? 他…… 他又是從哪裏來的……? 隱約好像可以看見什麼。 天花板。 牀單。 牀…… 原來剛剛一直都躺在這兒。 醫療室的牀上…… 好像又看見了什麼。 醫療室……下面的……牀上…… 下面的牀上,好像有人。 (這是誰啊?) (這是……) (這不是我嗎……) (……這理所當然啊……) << 決定再到下一層去看看。 地下三樓,好像是叫德里克休德克的樣子…… (那三個傢伙,一定是爲了看某個表演而正在排隊吧!) 【武】 “啊啊!不好意思!我也要搭!” 跑進了電梯裏。 快要關上的電梯門再度打開,然後又安靜地關了起來。 (咦?) 原來電梯裏還有另一個人。 是一名女性。 應該說,是一名少女…… (不,應該說‘女孩’吧!) 嗯,電梯裏還有一個女孩。 看起來像是高中生的女孩。 好像突然浮了起來似地,電梯開始往下降。 只感覺到極其輕微的振動與電梯運作的聲音。 忽然間,他和女孩四目交接。 爲什麼呢? 女孩用很訝異的眼光看着他。 【女孩】 “……什麼?” 【女孩】 “你……你是怎樣啊!?” 【女孩】 “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女孩】 “爲什麼要跟着我……?” 【武】 “對不起。” 雖然不知道她爲什麼要生氣,不過還是輕輕地低下了頭。 【武】 “可能是爲了什麼事情不高興吧……” 【女孩】 “……沒什麼……” 【武】 “…………?” 他越來越弄不清楚了。 【女孩】 “…………” 【女孩】 “……總之……” 【女孩】 “這臺電梯……其實是工作人員專用的……” 【武】 “啊啊,原來如此。” 碰! 伴隨着突如其來的強烈衝擊,電梯突然停止了。 擡頭看看天花板。 燈光彷彿也相當不安,不斷地忽明忽滅。 【武】 “怎、怎麼了!?” 【女孩】 “難不成……” 【武】 “難不成?難不成怎麼樣啊?” >> 不會吧。 真的怎麼樣了嗎? 奇怪。 非常地奇怪…… (誰?) (啊啊,原來是她。) (終於見面了……) (我從剛剛就一直在找你呢……) 但是,她似乎聽不見我的聲音。 ‘…………………………’ ‘…………’ ‘……………………’ 我也聽不見她的聲音。 不管再怎麼聚精會神地聽…… 現在的他,聽不見任何聲音。 (可惡……!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終於,他看見了她的身影。 終於可以確認了。 從這裏可以看見她和他在講話的樣子。 可以從這裏看見…… (我……?) (我可以看見我自己……?) 他看着他。 他也看着他。 (奇怪……) (不……應該說……很詭異……) (如果是這樣的話,看着我的‘我’,究竟是誰?) 非常不自然的感覺。 知道了真相後,嘴脣不自覺地顫抖着。 (那是誰……?) (在那裏的‘我’,究竟是誰!?) 那種不自然的感覺揮之不去。 就像是在做夢一般。 就像是夢境的延伸一般。 << 但這不是夢,可以很清楚地聽到…… 此起彼落的哀嚎聲。 奔跑的腳步聲。 以及震耳欲聾的警報聲。 那絕對不是夢,更不是幻覺。 【武】 “你說‘該不會……’,是因爲你知道什麼嗎?” 【女孩】 “我什麼都不知道……” 【女孩】 “那你呢?你知道什麼嗎?” 【武】 “我怎麼可能會知道!” 燈光越來越微弱,最後終於熄滅了。 >> 爲什麼? 我不明白。 我不知道…… 不可能會知道那種事情吧? 但是我依然躺在牀上。 這裏是…… 上面的,牀的,上面。 這裏是…… 上面的,牀的,下面的,牀的,下面…… 你是…… (誰……?) 誰……? (停止……) 拜託你停止。 (不要出來……) 求你不要出來。 (拜託你留在那裏……) 請不要從那裏出來。 (請你……停止……) 請……你……停……止…… 不…… 根本不必擔心。 沒關係的。 已經沒有別人在了。 這裏已經沒有別人了…… << 【武】 “喂~有沒有人啊~~!” 【武】 “我還在這裏啊~!” 【武】 “誰來救我出去~!” 【武】 “回答……我……” >> 【少年】 “有人在嗎?” 沒有人迴應。 四周是一片寂靜。 【少年】 “什麼嘛……沒有人在嗎?” 【少年】 “原來我是單獨一個人在這兒啊……呵呵呵……” 突然涌起了一陣笑意。 從來沒有體驗過像這樣的解放感。 已經沒有任何事物能夠束縛自己了。 【少年】 “哈哈哈哈哈哈哈!” 開始狂奔。 但是,沒有人來阻止。 到達那裏,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接下來,目標就是要到‘那個地方’的中心點。 只要踏出一步。 很簡單的。 身體沉入了水中。 越來越深。 沉入……越來越深的水底…… << 吵雜聲停止了。 令人難以置信的寂靜迎面襲來。 伸手不見五指,連一絲光線也沒有。 只聽見反覆的喘息聲。 >> 意識已經陷入了迷茫。 觸目所及,淨是一片深藍。 很深很深的藍色。 藍色…… 有點懷疑。 那……真的是藍色嗎? << 雖然我動也沒動,但心跳卻是那樣地激烈。 汗如雨下。 呼吸急促,甚至感到有點喘不過氣。 >> 意識一點一滴地融化在黑暗中。 黑。 到處都是一片漆黑。 這次應該不會錯了…… 所有的景物都被染成了黑色。 在這個顏色之中,是沒有所謂的界線。 << 耳朵很痛,一直不斷地耳鳴。 感覺到肺部承受着某種壓力。 胃像是在翻騰,非常不舒服。 【女孩】 “氣壓……正在減低……” (對了……要做出“鼓氣”的動作……) 發出“砰”地一聲,把耳朵裏的空氣給排除了。 【武】 “嘖……” 【武】 “出口……在哪一邊呢……?” >><< 漆黑。 什麼都不動。 連自己也不能動。 完全感受不到風的氣息。 什麼也聽不見。 只有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發出來的聲音,還殘留在耳際。 時間,就像是凍結似的。 如果一直待在這裏,或許有一天,就連自己是活着的這件事情也會忘記吧…… 浮現這樣的預感。 再這樣下去的話,就更…… 不……不行!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一定要想辦法逃出去! 但是,連該往那個方向走都不知道。 一定……要逃離這片……黑暗…… 但是,要怎麼辦纔好呢? 要怎麼辦……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 就在這時,瞬間感受到了一絲光線的溫暖。 光……? 有如利刃一般的光,將黑暗世界劃破一道痕跡。 對了…… 在對面…… 說不定有機會逃出去…… 只要去那裏的話…… 我……… 我自己……… 我自己…… 靜靜地…… 將雙眼睜開了。 當我醒來時,人已經躺在牀上了。 純白色的天花板,幾乎令人感到刺眼。 消毒藥水的味道…… 這裏是什麼地方? 【??】 “你醒了啊?” 在我的上方,有個黑影靠了過來。 這個人是誰呀……? 不……等等…… 好像在哪裏…… 我好像……在哪裏見過這個人…… 【??】 “感覺如何?” 【??】 “臉色看起來不差嘛……” 誰?究竟是誰? 我認識她。 我可以確定,我是認識她的。 但是,我卻說不出任何有關她的事情。 越想就越覺得太陽穴那裏好痛。 【??】 “嗯?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 “頭……很痛嗎?” 我用雙手按着太陽穴,對她點了點頭。 【??】 “我知道了,那……你等我一下好嗎?” 【??】 “我去找止痛藥來給你吃。” 嫣然一笑之後,她便離開了我的身邊。 坐起身來,稍微觀察了一下四周的環境。 全白的房間…… 好幾張排列得整齊畫一的牀…… 轉過頭一看,發現彎曲的牆壁上有一個小窗戶。 我下了牀,穿起那擺得整整齊齊的鞋子,走到窗邊去看看。 外面是一片藍色。 在一片混濁的深藍色中,有一道光線在那裏搖晃着。 我把兩手放在牆壁上,把臉貼近玻璃。 一瞬間,有道銀光掠過我的眼前。 沒過多久,我便意識到……那是一條‘魚’。 【少年】 “這裏是……” 【少年】 “原來這裏是海底啊……” 【??】 “咦?怎麼了嗎?” 不曉得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就站在我的身邊了。 【??】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 “因爲這裏是LeMU的醫療室啊!” LeMU! 聽到這個名詞的瞬間,我的腦海中好像浮現了什麼。 對了!我想起來了! 原來我到了LeMU! 腦中浮現了這座主題樂園……‘LeMU’ 然後,我和她一起在LeMU裏散步。 古代的遺蹟。黑暗中的鯨魚。水母遊覽船。旋轉海豚。 但是…… 但是,我爲什麼……爲什麼要到‘LeMU’來呢? 是來玩的嗎? 應該是吧,這裏可是遊樂園耶…… 真的嗎?真的是這樣嗎? 劇烈的頭痛再次襲來。 臉因爲痛苦而扭曲,不斷地搖頭。 【??】 “喂……喂……你還好嗎?” 【??】 “要不要再躺一下?” 他攙扶着我,讓我再躺回牀上。 【??】 “來,這是止痛藥。” 她左手拿着兩顆白色的藥丸,右手端着一杯水。 兩顆好白、好白的藥丸…… 【少年】 “謝謝……” 我接過止痛藥和開水,一口氣把藥吞了下去。 【??】 “我想大概是對壓力感到輕微的不適吧?” 【??】 “很多遊客都有這種現象……” 【??】 “突然覺得不舒服,而被擡到這裏來的人也不少……” 她一邊說着,一邊將我手中的空杯子收回。 我把頭埋進了軟綿綿的枕頭裏。 【??】 “其實這本來就有點勉強啦。” 【??】 “不習慣的人,如果突然在6atm的大氣壓力下長時間活動,當然會不舒服。” 【??】 “因爲人類本來就只適合在地表氣壓下生活的呀!” 【??】 “突然吸進了濃度這麼高的空氣,身體會產生排拒反應,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嘛。” 【??】 “不管是空氣還是初戀,都是淡淡的比較好。” 【??】 “而咖啡和‘第一次’嘛……則是濃厚一點比較好!” 【少年】 “……什麼?” 她伸手過來摸摸我的額頭。 用纖細的手背,撫摸我的臉龐。 那柔嫩的肌膚,順着我的頸後滑下,最後停在鎖骨的上方。 【??】 “應該沒問題了,沒有發燒。” 她微笑着說。 不知道爲什麼,我突然覺得很不好意思,便用棉被把臉蓋住,只剩眼睛露在外面。 【??】 “好吧,那你就這樣休息一下吧!” 【??】 “我去看看外面的情況。” 【少年】 “外面?” 【??】 “嗯……要怎麼向你說明纔好呢?” 【??】 “在你睡着的時候,似乎發生了一點問題……” 【少年】 “???” 【??】 “算了,我等一下會跟你說明的。” 【??】 “現在先什麼都別想,安心地休息,好嗎?” 看到我點頭之後,她便準備離開牀邊。 【少年】 “啊!等一下!” 【??】 “嗯?” 【少年】 “我只有一件事想問你。” 【??】 “什麼事?” 【少年】 “我……爲什麼會在這裏?” 【少年】 “因爲你剛剛說‘這裏是LeMU的醫療室’……” 【??】 “你啊,是在索非亞休德克商店突然昏倒的。” 【??】 “然後……我就和一位路過的先生,一起把你擡到這裏來……” 【??】 “這麼說,你不記得當時的事情了嗎?” 商店……商店…… 在一片很大的櫥窗前…… 好甜……好甜的氣味…… 我的身上好像覆蓋着什麼東西…… LeMU的……娃娃變身裝…… 【??】 “剛剛打我的人就是你吧!?” 對了!我想起來了! 我就是在那個時候,突然一陣暈眩…… 好像什麼東西被奪走似的……好像失去了所有的知覺似的…… 【??】 “如何?想起來了嗎?” 【少年】 “嗯……嗯……” 【??】 “還有別的問題嗎?” 我用搖頭代替了回答。 【??】 “好,那你要乖乖在這裏休息唷~” 【??】 “我馬上就回來!” 她溫柔地輕拍我的頭,走出了醫療室的門口。 我把頭側向一邊,注視着她的背影。 ‘我姓田中……’ ‘名字是優……’ ‘其實全名更長喔!’ ‘因爲太麻煩了,所以叫我“優”就可以了!’ 想起了她說過的這些話。 優在走到門口時,回頭對我揮揮手……然後走出了醫療室。 沒有人在的房間裏寂靜異常,就像時間凍結了一樣。 可能是藥效發揮作用了吧,我的頭已經不再痛了。 我盯着天花板,一邊思考着…… 被擡到這裏之前的事情…… ………………………… 在我失去意識之前, 我跟優一起走在LeMU裏面。 一邊說話一邊走到商店。 然後,搭了蛋狀的電梯上到了二樓。 遇見優之前,我在那個小公園裏。 在那個公園的長椅上,我…… 我……在等什麼人…… 是誰,在等誰? 我不知道…… 記憶是如此曖昧不明,只要一想到以前的那些事,腦袋中就像籠罩一層薄霧般,全都變得模糊不清。 我不斷不斷地搖晃着頭,想要集中意識。 我,爲什麼在這裏…… 爲什麼會來到LeMU? 一個人來的嗎?還是,跟什麼人一起來的? 來到LeMU之前,我在做什麼? 爲什麼我會來這個主題樂園? ……………………… 【少年】 “不行……” 【少年】 “想不起來……” 記憶就在那裏突然斷掉了。 記憶停留在‘那張椅子上舔着冰淇淋’的時候…… 在森林中迷了路,回頭一看,背後竟是一片漆黑…… 這真是一種奇妙的感覺。 彷彿置身在夢境中。 總覺得好像失去了某樣很重要的東西。 但是卻不知道那究竟是什麼。 只是直覺告訴自己,無法繼續向前的原因,就是因爲失去了那個‘重要的東西’。 令人不舒服的失落感…… 焦慮不安的感覺,在腦中盤旋着。 我用迷濛的眼睛,注視着伸出棉被的右手掌心。 無數的皺紋……錯綜複雜,像樹枝般延伸的圖樣…… 紅紅的皮膚……帶着一點青色的的血管…… 以及……五隻手指…… (我的手一出生就是這種奇怪的形狀嗎?) 這個念頭在我的腦海一閃而過。 不,我的手掌正常得很,一點也不奇怪。 竟然連這麼理所當然的事情,也變得疑神疑鬼了起來。 說不定在幾個小時之前,其實我是有六隻手指頭的…… 又或許是七隻、還是八隻…… 總覺得好像搞錯了什麼。 會這樣想,搞不好也是因爲失去了那個‘重要的東西’的緣故…… 把手握拳、再張開、再握拳……一直重複着這個無意義的動作。 我在森林裏迷了路。 爲了找尋我那不見的一隻……手指…… 醫療室的門被打開,原來是優回來了。 優一進房門,就筆直地朝着我這兒走過來…… 【優】 “你在做什麼呀!現在不是睡覺的時候吧!” 突然,她對我破口大罵。 【少年】 “???” 不明就裏的我,只好啞口無言…… 【優】 “快點起來!” 優一把掀開棉被,硬是把我拖下牀。 【少年】 “怎、怎麼了?” 【優】 “我也不知道呀!” 【優】 “我也不知道怎麼了,總之我們必須趕快逃離這裏!” 優板着臉…… 剛纔那種溫柔的表情,已經完全不存在了。 【少年】 “逃……?要逃到哪裏去?” 【優】 “當然是那裏呀!” 【優】 “要逃到海上的浮島啦!” 【少年】 “爲什麼?” 【優】 “反正就是這樣啦!你不要再追問了!” 【優】 “就是因爲不逃不行,所以纔要逃走的嘛!” 優所說的話令人不寒而慄。 優急切地拉着我的手臂…… 一股一觸即發的緊張感,透過她的手心,傳到我的身上。 我慌忙地穿上了布鞋,和優一起飛也似地逃離了醫療室。 在踏進通道的瞬間,我突然停下了腳步。 我倒抽一口氣,全身僵硬,只能呆呆地望着眼前的景象。 原本應該在那裏的東西,竟然消失了。 層層的人影……嘈雜的聲音……溫暖的空氣…… 【少年】 “這……是騙人的吧……?” 連我使盡全力所吐出的這幾個字,都被那片寂靜給吞沒了。 通道的兩端……在我視線所及的地方,完全沒有任何人跡。 只剩下左右兩邊冰冷的牆壁…… 從天花板照射下來的光線,散發出比純白還要白的光芒。 【少年】 “爲、爲什麼……” 【少年】 “爲什麼一個人都沒有?大家都跑到哪裏去了?” 【優】 “這樣你總該知道了吧?” 【優】 “所以我才說要趕快逃走嘛!” 【少年】 “大家……大家究竟到哪裏去了……?” 【優】 “你覺得他們是在玩躲貓貓的遊戲嗎?” 【少年】 “…………” 【優】 “總之,現在沒有時間去想這些了。” 【優】 “我們一定要馬上逃離這裏才行……” 優說道,並且再度拉起我的手。 優引領着我,跌跌撞撞地在寬廣的通道上奔跑。 在一片寂靜的館內,只聽得到我們兩人的腳步聲。 越跑,就越覺得喘不過氣來,心臟怦怦怦怦地跳個不停。 這一切彷彿就像夢境一般。 就像一場被怪物緊追在後的惡夢…… 不但不知道那是什麼怪物,甚至連自己爲什麼要逃都不曉得。 恐怖的感覺攀上了背脊,讓人感到異常驚悚。 在所有人都消失的世界…… 在已經褪色的景緻中…… 只剩下,緊抓着我的優的手…… 手上的那份觸感,是連結我與現實之間唯一的橋樑。 終於到達了電梯門口。 優走向電梯門,按下了‘△’的按鈕。 【優】 “…………” 【少年】 “…………” 電梯的按鈕並沒有亮。 【優】 “什麼!?這……這不是開玩笑的吧!?” 【優】 “爲什麼會停住了呢?” 優發狂似地不停地按着按鈕。 然而,電梯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門上顯示樓層的數字,也沒有出現任何動作。 【少年】 “咦?難道沒有緊急逃生出口嗎?” 優回頭看看我,彷彿在思考着什麼…… 【優】 “跟我來!” 她只說了這麼一句話。 筆直延伸的通道。 優左顧右盼地,似乎在尋找着什麼。 隨即,她便找到了目標。 優二話不說,就往那裏跑去。 一座梯子……旁邊有用紅字寫成的‘緊急出口’,還有一個指着上方的箭頭。 梯子的頂端……天花板上有一道看似堅固的門,上面還有一個圓形的把手。 【少年】 “緊急出口就在那後面?” 優並沒有回答,逕自爬上了梯子。 她旋轉着圓形的把手,把門打開。 【優】 “來!快點!” 【優】 “這裏就是緊急逃生通道。” 【優】 “這條通道可以連接到逃生梯。” 優邊跑邊說。 通道以圓弧形向前延伸,因此無法看見它的盡頭。 擦身而過淨是相同的景色,讓我有種一直在原地奔跑的錯覺。 (我到底身在何方?) (到底還要跑多久才能到達終點?) 現在的我,只能完全相信優,只能追隨着她的背影,繼續不斷地奔跑。 突然間,優往右邊轉去。 一時來不及停止的我,立刻抓住了轉角的邊緣,轉身向後追上優。 這裏的道路變成了一條直線。 左手邊,可以看見逃生梯標誌所散發的綠光。 燈光的下面,是一扇緊掩的門…… 優朝着那扇門的把手飛奔而去。 【優】 “唔……唔……” 【優】 “打不開……這是什麼啊……” 只見優死命地想要將門打開…… 【少年】 “打不開嗎?” 【優】 “打得開!絕對打得開!我會打開給你看的!” 【優】 “你別光站在那看,過來幫幫忙吧!” 我趕緊衝上前去,雙手緊握住門把。 順着寫有‘開’的箭頭方向,使盡渾身力氣轉動門把。 【少年】 “可惡……這……這是什麼啊……” 【少年】 “根本……就打不開嘛…………” 門把像是被黏住似的,往左、往右都無法轉動。 【優】 “我數‘1、2、3’,再一起用力看看。” 【優】 “好嗎?我要數囉!” 【優】 “1……2……3!” 配合着優的口令,我傾注了全身的力氣來轉動。 【少年】 “唔……唔……可惡…………” 【少年】 “給……我……打……開……!!!” 就在這個時候…… 突然間,彷彿可以聽見地底下傳來某種聲響。 我和優同時停止出力,互相望着對方。 【優】 “什、什麼……?那是……那是什麼聲音……?” 牆壁在搖晃。 手中握着的門把,傳來一陣陣的振動。 天花板的照明設備……忽明忽滅…… 以鐵絲網鋪成的地板,也發出了“喀喳喀喳”的聲音。 【少年】 “地……地震!?” 【優】 “不可能吧……” 【優】 “這裏可是……” 【優】 “這裏可是…………” 【優】 “這裏可是海底呢……” 振動越來越激烈了。 金屬碰撞的聲音,令鼓膜很不舒服。 我和優摒住呼吸,一動也不動。 讓心情慢慢沉澱,將視線移向飄渺的虛空。 耳邊傳來低沈的“喀喀”聲…… 像是什麼巨大怪物所發出來的聲音…… 怪物……越來越近了…… 充滿了怨念與憤怒的聲音,化爲咆哮震撼着我。 【少年】 “……在……在哪裏!?” 【優】 “什麼!?” 【少年】 “……它在哪裏!?……它會從哪裏過來!?” 【優】 “什麼東西?” 優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哀嚎。 毫無血色的臉龐……乾燥的脣…… 在飄逸的瀏海下,是一雙淚汪汪的眼睛。 (……飄逸……的瀏海……?) 【少年】 “風……” 【少年】 “是風……” 如此呢喃着,一邊將眼光投向風吹來的方向。 就在那條漫長的通道另一端…… 我看見了那個逐漸接近的“什麼”。 【優】 “騙人……” 【優】 “這是騙人的吧……?” 【優】 “難不成是……” 【優】 “水!?” 捲起陣陣雪白的浪花,以極快的速度朝向我們而來的怪物……一定沒錯! 那是水…… ……迎面而來的是滾滾的怒濤! 【少年】 “!!!” 現在不是大叫的時候。 我和優以最快的速度,開始狂奔。 在轉角左轉,狂奔。 總之只要不停地跑就對了。 怪物的聲音,就在我們的背後。 但是我們無法回頭。 總覺得如果一回頭看了,就會立刻被吞噬。 這感覺已經超越了恐懼或戰慄,腦中只是一片空白。 完全沒有辦法思考。 只知道不斷地奔跑。 肩膀撞到了狹窄通道的牆壁。 翹起的鐵絲網彷彿快把腳給鉤住了。 鑽過垂下的煙囪,躍過閘門,繼續奔跑。 一直不停地奔跑。 (這果然是夢啊……!) 一瞬間,這個念頭飄過我的腦海。 在空無一人的世界裏…… 在褪色的景物中…… 垂涎的怪物,對我伸出了那藍白色的魔爪。 被大水衝到一個寬闊的樓層中。 在激流之中不停地旋轉…… 在數也數不清的激烈旋轉之後…… 終於,身體停下來了。 【少年】 “好、好痛……” 拖着疲累的身軀,從被水淹沒的地板上站了起來。 把我們送到這來的緊急出口下方,還聽得見潺潺的水流聲。 像瀑布一樣傾泄而下的大水,彷彿想要爬上樓似地,往通道的另一邊涌去。 (對了!優呢!?) 正當我這樣想的時候,一回頭,就看見正要站起來的優。 【少年】 “你還好嗎?” 我搖着全身溼透的優的肩膀,看着她的臉龐。 空洞的眼神…… 青紫色的嘴脣,正不停地顫抖着。 優呈現出精神恍惚的狀態。 【少年】 “優!優!振作點!” 【優】 “………………” 就在這段時間,眼看着水位逐漸高升。 【少年】 “該怎麼辦呢……?我該怎麼辦纔好……?” 就在此時! 通道四周所設置的閘門,突然一起開始動作。 閘門慢慢地關上…… 慢慢地,一邊發出摩擦的聲音,一邊慢慢關上…… 【少年】 “優!優!” 我大聲地叫她,並用力地搖晃她的肩膀,但優卻仍是一點反應也沒有。 不僅如此,優突然失去了意識,膝蓋一軟…… 【少年】 “喂!別開玩笑啊!!” 我把優的手繞在我的脖子上,將她抱起來。 走向離我們最近的一扇閘門。 優的身體像石頭一般地沉重。 在水的阻力之下,非常難以前進。 嘰哩……嘰哩……鐵製的圍欄,從上方緩緩降下。 爲了阻隔大水,下方同樣也有圍欄升起。 彷彿呼吸不過來的水,開始以漩渦來表達它的抗議。 隨着閘門的間隔越來越狹窄,水位也越來越高。 (拜託!我趕上!!讓我趕上!!) 祈禱也沒有用,閘門仍然沒有停止動作。 剩下的空隙,就像一扇窗戶那麼小。 【少年】 “哇………………!!” 【少年】 “怎麼可以就這樣死在這裏呢……!!??” 一邊大叫着,一邊加快速度往前進。 肩膀上優的身體,實在是重得不得了。 但是絕對不能就此放棄! 用盡全身的力量,向前直奔。 (就在眼前了……!) (還差一點點……就可以到那裏了……) 喀嘰! 我伸出一隻手,抓住了閘門的邊緣! 真是千鈞一髮呀! 從那個狹窄的縫隙中滑過來後,沒過幾秒,閘門就完全關上了。 我和優將背靠在緊閉的閘門上,不斷地喘息。 心裏完全沒有放心的感覺。 我的雙腳不停地顫抖,心臟更是劇烈地跳個不停。 接着,我便失去了意識。 當我醒過來時,地板的海水不知何時已經慢慢退去了。 話雖如此,但是還沒有完全乾燥,地面仍然是潮溼的。 而我和優的身體,也是潮溼的…… 【優】 “哈、哈、哈……哈啾!” ……還是一樣渾身溼答答的。 【少年】 “你還好吧?” 【優】 “啊?你說什麼?” 【少年】 “你從剛剛到現在都一直不省人事……” 【優】 “誰?” 【少年】 “優啊!” 【優】 “我?你是在說我嗎?” 優站了起來,用手撥了撥溼透的頭髮。 用手掌擦去眼睛周圍的水滴…… 【優】 “啊!對了!” 【優】 “我們被水卷走了!” 【優】 “被捲走!被捲走!被捲走!” 【優】 “……然後呢?” 【少年】 “我們被衝到隔壁的通道上。” 【少年】 “然後,閘門就突然慢慢地關起來了……” 【少年】 “可是,優當時精神恍惚……” 【少年】 “後來就暈倒了……” 【優】 “那我們是怎麼得救的?” 【少年】 “都是我的功勞啊!” 【優】 “你……?” 【少年】 “嗯……” 【優】 “真的嗎?” 【少年】 “你、你在懷疑什麼啦!” 【優】 “因爲……” 【優】 “你比較適合扮演被救的角色,而不適合救人啊!” 【少年】 “喂!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呀!”” 【優】 “啊,騙你的、騙你的啦!開個玩笑而已嘛~” 【優】 “如果真的是你救了我,那一定要跟你道謝囉!” 【優】 “謝謝你!” 優一邊說着,一邊低下了頭。 【少年】 “你是誠心的嗎?” 【優】 “當然囉~大概吧!” 【少年】 “大概!?” 【優】 “哎呀,就跟你說是開玩笑的嘛~” 【優】 “動不動就把人家的話當真,真是個單純少年啊!” 【少年】 “…………” 【優】 “…………” 【少年】 “唉,算了……” 【少年】 “畢竟我也欠優一個人情……” 【優】 “人情?” 【少年】 “我昏倒在商店門口的時候,是優救我的!” 【少年】 “所以,這次就算是扯平囉……” 當我這樣說時,優的臉上浮現了一抹微笑。 【少年】 “比起這個,還是先找出口要緊吧!” 【優】 “說的也是……” 【優】 “可是又不知道哪裏還會淹水……” 優一邊走着,一邊查看天花板和牆壁的狀況。 我則跟在她的後面。 穿越了寬廣的室內,往出口的方向走去。 沒有半個人乘坐的旋轉海豚…… 沒有風琴聲,也沒有孩子們的嬉鬧聲…… 只有裝飾在四周的燈泡,還在不停地閃爍着。 【優】 “喂!” 【優】 “話說回來,我好像還沒問過你叫什麼名字呢!” 【少年】 “……咦?” 【優】 “名字啊!你叫什麼名字?” 【少年】 “啊、啊……對呀……” 【少年】 “嗯,我的名字叫做……” 【少年】 “……我的……名字……是……” 【少年】 “…………叫做…………” 【少年】 “…………………………………………” 【優】 “嗯?” 我、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名字…… 我的名字………… 騙人!怎麼可能!? 我應該要知道的呀! 我的名字耶!我自己的名字耶!! 名字……名字……名字……名字…… 突然間,有如被狠狠地揍了一拳般的衝擊,貫穿了我的全身。 【少年】 “唔……唔……啊…………!” 【優】 “你怎麼了!?” 頭好痛…… 頭痛得好像要裂開似的…… 我用兩手抱着頭,蹲了下來。 【優】 “你沒事吧!?” 咬緊牙關,忍受着劇烈的疼痛。 眼前一片黑暗…… 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聽不見。 黑暗衝進了我的腦中,勢力越來越龐大。 頭腦快被黑暗給吞噬了…… 意識漸漸模糊……漸漸模糊…… 【優】 “喂!振作點呀!喂!!”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名字…… 我究竟是…… 是誰呢…… 當我醒來時,人已經躺在牀上了。 純白色的天花板,幾乎令人感到刺眼。 消毒藥水的味道…… 【優】 “你醒了啊?” 在我的上方,有個黑影靠了過來。 【少年】 “優……” 優滿臉擔心地望着我。 【少年】 “這裏是……?” 【優】 “託你的福,我們又回到起點囉!” 【少年】 “起點……?” 【少年】 “醫療室……嗎?” 【優】 “喂,下次要昏倒的時候,可不可以拜託你選離這裏近一點的地方啊?” 【優】 “揹着你走來這裏……可是很累人的呢!” 【少年】 “對、對不起……” 【優】 “啊,你不用道歉也沒關係啦……!” 【優】 “不過嘛……” 【優】 “你想起來了嗎?你的名字。” 名字…… 對、對啊!我的名字是…… 【優】 “啊!等一下!” 【優】 “不用勉強自己去回想啦!” 【少年】 “…………” 【優】 “如果又像剛剛那樣的話……又會……知道嗎?” 優小心翼翼地說道。 【優】 “我現在要問你幾個問題……” 【優】 “你要保持冷靜,把身體放輕鬆來回答唷!” 【優】 “可以嗎?” 【少年】 “嗯、嗯……” 【優】 “首先,是今天的日期……你知道嗎?” 【少年】 “今天是……” 【少年】 “……1日……” 【少年】 “5月1日……對嗎?” 【優】 “原來你還記得今天是幾月幾日啊……” 【優】 “那,你的年齡呢?” 【少年】 “年齡……?” 【優】 “出生年月日也可以……” 我拼命地搜尋腦中的記憶。 我的年齡……生日…… 只要一想,太陽穴的位置又開始隱隱作痛。 【優】 “哎呀!不要這麼用力地想嘛~!” 【優】 “如果想不起來,跟我直說就好了!” 雖然她這麼說,但是我怎麼可能不去想呢? 強忍着頭痛,我又再度迷失在森林中。 出口一定就藏在某個地方。 只是,我還不知道它藏在哪裏…… 【優】 “OK,我知道了!” 【優】 “你不記得自己的名字、年齡和生日對吧?” 【優】 “那地址跟電話呢?” 【優】 “或者是家人、朋友的事情……什麼都可以……” 【少年】 “……………………” 【優】 “還是想不起來?” 的確就像優所說的。 我完全想不起來那些事情。 心中涌起了一陣失落感。 不,或許應該說空虛感吧! 總覺得我好像失去了大部分的“自己”。 有人悄悄地把真正的‘我’給奪走了,剩下的‘我’,只是一個空殼而已…… 現在在這裏的‘我’,或許不是真正的‘我’……也不一定。 想到這裏,一種不安的感覺涌上了心頭。 一種既恐怖、又寂寞的感覺…… 【少年】 “優……” 我握住了優的手。 溫暖的手掌心…… 現在唯一能夠救我的,就是那份溫柔的觸感。 【優】 “已經沒事了唷~~” 【優】 “你是男生!怎麼可以露出這種想哭的表情呢?” 優一邊笑着說,同時也回握了我的手。 【優】 “我覺得喪失記憶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唷!” 【少年】 “喪失……記憶……?” 【優】 “因爲什麼都記不得了,所以才叫做喪失記憶啊!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優】 “但是……爲什麼會這樣呢……?” 【優】 “是因爲不適應氣壓的關係嗎……還是頭被什麼東西打到了呢……?” 【優】 “又或者是精神上受到了什麼強烈打擊也說不定。” 【優】 “譬如說,參加了什麼刺激的表演節目,頭腦頓時變得一片空白……之類的?” 【少年】 “…………” 【優】 “但是你不用擔心!” 【優】 “這一定只是暫時的,你的記憶應該馬上就會恢復了!” 【少年】 “是這樣嗎?” 【優】 “對啊!” 【優】 “但如果是遇到意外,腦部受到致命創傷才造成的,那就另當別論了。” 【優】 “而你看起來也不像是有受過傷……” 優撫摸我的頭髮,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她的笑容一點一滴注入了我的心底,並且拭盡了我胸中的不安。 【優】 “差不多要出發了吧?” 【優】 “本來可以唱搖籃曲,讓你繼續睡的……” 【優】 “但是很可惜,現在不是做這些事情的時機~” 【優】 “懂嗎?” 我點點頭,並走下牀。 優走向了門口。 我的眼光停留在優身後的水藍色緞帶上。 溼透的緞帶閃耀着豔麗的光芒,有如剛出生到人世間的 妖精翅膀。 【優】 “不行……好像打不開……” 優用身體撞了幾次門後說道。 這裏是逃生梯── 更精確地說,應該是到逃生梯之前的平臺。 逃生梯沿着煙囪的側面,呈螺旋狀向下延伸。 沿着樓梯往下走,應該……就能到達浮島。 但是矗立在我們眼前的,卻是一道厚實的鐵牆。 牆上有一個小小的閘門,現在除了從這個閘門爬過去外,已別無他法。 【少年】 “這裏……還不是浮島吧?” 【優】 “當然啊!” 【優】 “對了,因爲艾魯斯德里克還在很遠的地方……” 【少年】 “艾魯斯德里克是在地下一樓嗎?” 優點了點頭…… 【少年】 “那……如果以水深來說,這裏應該有多深呢?” 【優】 “嗯……索非亞休德克是大約34公尺深……” 【優】 “所以……大概是30公尺左右吧……?” 【優】 “以目前的階段來看,大概只爬了3、4公尺吧!” 水深30公尺嗎…… 光聽到‘30公尺’,就知道已經快到了…… 但是,這扇門依然打不開。 【少年】 “爲什麼會打不開呀?” 【優】 “這個嘛……” 【優】 “會不會是要念什麼咒語才能打開呢?” 【少年】 “所謂的咒文,就是那些聽起來嘰嘰喳喳的話嗎?” 【優】 “又輕易把別人的話當真了……” 【少年】 “那到底該怎麼辦?” 【優】 “你想知道嗎?” 【少年】 “嗯……” 【優】 “不要聽或許會比較好喔?” 【少年】 “……呃?” 【優】 “怎麼辦?要不要聽呢?” 【少年】 “我要聽。” 【優】 “OK,那我就告訴你吧!” 【少年】 “…………” 【優】 “你剛剛說:‘閘門突然開始關閉’,對不對?” 【少年】 “嗯。” 【優】 “換句話說,那扇門其實是有裝設自動關閉裝置的……” 【少年】 “自動關閉裝置?” 【優】 “只要‘雷米’感覺到有水淹進來的,就會自動將危險區域的閘門關閉。” 【少年】 “請問……‘雷米’是什麼?” 【優】 “‘雷米’就是管理、統整LeMU內所有電子設備的主電腦……昵稱吧!” 【少年】 “哦~” 【少年】 “……然後呢?” 【優】 “所以,這一定也是……” 叩叩……優輕輕地握起了拳頭,敲了敲鐵製的門。 【優】 “我覺得這扇門也是被‘雷米’關起來的。” 【少年】 “原來如此……” 【少年】 “也就是說,這扇門的另一邊,已經被水淹滿了?” 【優】 “大概吧!” 這些話的確會讓人聽了覺得不舒服。 如果門只是被鎖住的話,只要找出開鎖的方法,就能到上面去了。 但是,如果對面已經被海水淹沒了…… 我不願再繼續想下去了。 【少年】 “那接下來該怎麼辦?” 【優】 “我們就沿着其他的逃生梯慢慢找吧!” 【優】 “也只能這麼做了吧?” 優一邊嘆息,一邊走下了樓梯。 在那之後…… 我們試着想爬上附近的兩個緊急階梯,卻仍然徒勞無功。 同樣地,被厚重的牆壁所阻隔,無法再到索非亞休德克的上一層。 優說LeMU共有十二個緊急階梯。 其中的3個已經被封閉,現在只剩下九個了。 我跟優爲了尋找僅存的九個階梯,沿着緊急避難用的通路走着。 可是…… 盡頭…… 盡頭………… 盡頭……………… 閉水閘門完全封鎖住了,不管如何以手動方式,就是無法開啓。 沒辦法,只好回到一般通道上,由另一頭再繞一遍。 然而,卻依舊是…… 盡頭…… 盡頭………… 盡頭……………… 遼闊的LeMU中,延伸遍佈的通道有數十條之多。 調查過了每條路的盡頭,想找出沒被封閉的門,卻完全沒有希望。 一般通道,或是緊急避難用的通道,全部都是。 全部都不行。 最後僅存的方法只有…… 【優】 “德里克休德克(第三層)” 【優】 “只能到下一層看看了……” 因爲電梯無法使用,只能走緊急階梯。 幸運的是,剩下的三個緊急階梯,還有‘往下的三分之一’路程可以使用。 也就是說,即使不能往上走,卻可以往下走。 我和優沿着螺旋階梯繞了不知幾十圈,終於到了德里克休德克(水面下第三層)。 【少年】 “水、是水……” 一抵達樓層面的我,不假思索地說着。 眼前的景象,是一整片汪洋的浸水…… 水位大約在我的腳踝位置。 【少年】 “難道……是哪裏進水了!?” 【優】 “嗚嗯……我想不是的。” 【優】 “水沒有在流動吧?” 一聽再仔細一看,水面上的確沒有任何波紋漣漪。 水的高度,也沒有正在升高的感覺。 環顧四周,看起來似乎沒有什麼地方在漏水。 【少年】 “那麼……這到底是……?” 【優】 “這是因爲剛剛那一波把我們捲進來的浸水。” 【優】 “也許是屯積在索非亞休德的海水流進了這個樓層吧?” 【優】 “也許是緊急階梯或通氣口……總之我想,就是經由一些出入口,水才流到這裏來的。” 【優】 “對了,不是俗話說嗎?” 【優】 “‘水往低處流’呀……” 從通道旁的門進入房間中。 巨大遺蹟所填滿的空間,現在簡直就像是從海面上浮出似的。 我與優東張西望着這個房間的四周,啪唰啪唰地踏濺着水花走着。 溼透的衣服慢慢蒸發乾去,幾乎不覺得冷。 腳邊的水,並沒有想像中的冷。 只是,穿着鞋子走在海水中,有一些……不舒服。 終於…… 正當走出彎曲的通道時,我們聽到了意想不到的聲音。 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 【優】 “喂?你聽到剛剛的聲音嗎?” 停下了腳步,傾耳聆聽。 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 有人正在敲什麼東西。 而且,就在這附近…… 【少年】 “除了我們還有其他……” 【優】 “還有其他人也被迫留在這裏了!” 傾全力,朝着聲響的方向奔去。 【??】 “喔咿!有人嗎~!” 【??】 “有人嗎~!” 【??】 “有沒有人啊~!” 【??】 “有人在嗎~!” 電梯中傳來二個女孩的聲音。 我和優互看着彼此,相互點着頭。 【優】 “等一等!” 【優】 “現在要幫你們打開了!” 【??】 “哇喔~得救了~” 【??】 “我還以爲會這樣受困下去,根本不會有人來了~” 應答的聲音聽來還蠻有精神的。 即使有受傷,狀況應該不會太嚴重纔對。 【優】 “不過,要怎麼打開呢?” 優用兩手壓着門,用力向左右兩旁拉扯。 【優】 “嗚嗚~嗚喔~~~~!” 【優】 “啊,真是的!爲什麼今天會遇到這種事!” 【少年】 “打不開嗎?” 【優】 “你看了不就知道!?你看,來幫忙吧!” 我與優交換了位置,伸手想要拉開門。 【少年】 “嗚~~嗯……!” 打不開。 【優】 “來啊來啊,再加把勁!” 想要將手指伸進門板的縫隙,無奈只能用指尖去勾扯,根本毫無作用。 【少年】 “好痛……” 食指……指甲的指縫間滲出血來。 我隨即看了看旁邊的手指。 左手的大拇指。 【少年】 “嗯……?” 我在那隻大拇指上發現了一個特別的痕跡。 指腹的地方,有個約1公分的深長傷痕。 應該是以前的傷痕吧? 傷疤有些凸起,其中隆着乳白色的新生肉芽。 【優】 “沒事吧?” 聽到這個聲音,我忽然回過神來。 【優】 “啊,流血了!來……” 優捉過我的手。 我輕輕曲着大姆指,遮蔽着傷痕。 爲什麼我不想被看到傷疤呢。 優從口袋中拿出OK繃,溫柔地替我卷貼在出血的手指頭上。 【優】 “真是的,還要人家費心照顧你。” 【少年】 “謝,謝謝……” 那隻食指,帶着淡淡的香甜氣味。 【??】 “那個,還沒打開嗎~?” 【優】 “然後,現在又多了一個需要照顧的人了……” 【少年】 “怎麼辦……?” 【優】 “……啊,對了。” 忽然自言自語的優…… 開始不知道在口袋中尋找什麼。 然後……忽然拿出了…… 【優】 “啾哇~嗯,啾啾哇~嗯,啾哇,啾啾啦~嗯……” 【優】 “──簽字筆!” 只是一隻簽字筆。 【優】 “用這個,像這樣這樣轉一轉,轉一轉的話……” 邊說着,優將筆蓋的前端鑽進門縫間。 開了個縫隙。 【優】 “你看~吧!” 我立刻將手指插入那個縫隙之間,用力把門拉開。 電梯中的載運箱(人所搭乘的部分),正好在即將抵達 德里克休德克的時候停住了。 門的上方,約50cm處,可以看到電梯載運箱的底部。 伸長了身子,手才勉強能摸到的高度。 只要能打開載運箱的門,就能將裏面受困的人們拉出來。 【優】 “坐肩膀上去” 優說了這句話。 我按照她說的話,站到優的面前,站開雙腳。 【優】 “喂,爲什麼要我揹你上去呢?” 【少年】 “咦?” 【優】 “相反,相反呀……” 【優】 “這時候通常都是比較有力氣的在下面吧?” 我繞到優的後方,彎下腰來。 當然不用說,因爲優穿着裙子。 (所以我才直覺應該是我要上去……) 正這麼想的時候,優已經跨坐在我的頭後面了。 我壓緊兩邊的膝蓋,一股作氣站直了身。 我的臉頰,被柔軟的大腿夾着。 我的後腦杓,在脖子的附近,緊貼着微隆的丘陵地帶。 感到……些許的幸福…… 【優】 “等等!馬上就要好了!” 【??】 “拜託~了” 優再一次將簽字筆的尖端鑽進了門的縫隙間。 手指鑽入打開的空隙。 然後一口氣,豪邁地打開門。 【??】 “耶~嗯” 揹着優,我擡頭看着載運箱。 一個穿着制服的少女正探出臉來。 【??】 “──啊!” 【優】 “──啊!” 【少年】 “──啊!” 不知道爲什麼,我們三個人一起發出了叫聲。 在那一瞬間,我的身體流竄着閃電般的電流。 腦袋中──隨着強烈的閃光,某種破碎的聲音響着。 天旋地轉的頭暈。 失去了平衡感,我前後大幅搖晃。 視線、意識,什麼東西都漸漸變成純白。 終於已經忍不住了…… 【優】 “呀啊!” 我像一個斷了線的提線人偶,從膝蓋開始崩塌。 【優】 “好痛啊,真是……” 【優】 “怎麼昏倒了!危險啊!” 【優】 “真是不中用,最近的年輕人實在是……” 模糊失焦的視線,慢慢地恢復固定。 我仰着,看着天花板。 照明閃閃地亮着。 【??】 “呀哈哈哈哈哈” 女孩…… 女孩指着我,笑着。 天真無邪的笑容,包裹着神聖的光輝…… 簡直像是從天國俯瞰凡間的……天使一樣。 【??】 “喂~沒事吧~?” 怎麼了……? 彷彿經歷過相同的場景,那種不可思議的感覺忽然涌上。 總覺得以前,在某個地方也曾經看過一樣的景象。 天使的微笑,總覺得好懷念…… 那是一個習以爲常,日常生活中的場景片段…… 雖然說不清楚,但是我只是漠然地,忽然這麼感覺。 【??】 “咦?爲什麼地板積水了?水管破裂了嗎?” (啊啊,是啊……因爲被關在裏頭,所以他們都不知道吧) 不過,比我的回答還早一步,她就已經先開口了。 【??】 “──對了,還是先……” 【??】 “──你在這裏做什麼啊!?──納秋學姐!!” 從電梯中跳出來的她,啪答地拍着衣服說着。 【優】 “這應該是我的臺詞吧!” 【優】 “美乃爲什麼在這裏!?” 美乃?這個女孩的名字叫做‘美乃’…… 【美乃】 “還問我爲什麼……看這個制服不就知道了?” 【優】 “畢業旅行?” 【美乃】 “那是三年級的時候吧……” 【優】 “啊,是喔……美乃還是二年級吧?” 【美乃】 “是” 【優】 “那爲什麼?” 【美乃】 “學姐,你不記得啦?” 【優】 “咦?” 【美乃】 “篤志啊,篤、志!” 【美乃】 “鳩鳴館的二年級生都要去參加義工的旅行啊。” 【美乃】 “納秋學姐,不是今年才畢業嗎,你應該知道吧?” 【優】 “啊啊,篤志啊!” 【優】 “篤志貢獻服務派遣” 【優】 “……那只是空有虛名,實際上,根本就是‘享樂的團體旅行活動’。” 【優】 “一定是那個吧?” 【優】 “幫助‘在LeMU工作的學姐們’之類的理由吧。” 【美乃】 “沒錯,就是這樣。” 【優】 “我那時候好像是去‘UnitedLand’……現在換成了‘LeMU’呀?” 【美乃】 “學姐,你有看到嗎?其他的學生……” 【美乃】 “鳩鳴館的二年級生,大家都來了耶。” 【優】 “嗚~嗯,沒看到。” 正當兩個人在說話的時候,我看了一眼剛剛美乃坐的電梯。 壓着載運箱的邊緣,用力一撐往上懸空身子。 裏頭空蕩蕩。 (我記得剛剛明明就聽到‘二個女孩的聲音’啊……) (是我的錯覺嗎……?) 我從邊緣放開手,跳回地上。 【優】 “嗯?你在做什麼?” 對着跳回地面的我,優問着。 【少年】 “嗚嗯……沒事。” 【優】 “沒事?忽然爬上去看,應該不是沒事吧~” 【少年】 “是我的錯覺……別在意……” 【優】 “哈,哎呀哎呀……爲什麼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不老實呢……” 優聳聳肩。 【美乃】 “…………” 面對這樣的優,美乃有些不知所錯的困惑着。 美乃有時會偷偷地瞄着我看,不過一旦四目相對,卻又馬上別開視線。 【美乃】 “啊,那個……” 【美乃】 “納秋學姐?這個人是……?” 【優】 “咦?啊啊,這個少年啊?” 【優】 “他……只是客人。” 【優】 “剛剛纔遇到的……唉,發生了很多事情。” 【美乃】 “你好,第一次見面。” 美乃的招呼有些生硬。 【優】 “嗯,這位是美乃。” 【優】 “高中的學妹” 【少年】 “你好,請多多指教。” 不知該怎麼接着說,我開口說出的話,也有些僵硬不自然。 【優】 “其實呀,她叫做鬆永沙羅……” 【少年】 “沙羅?……那,怎麼會叫美乃呢?” 【優】 “MatsunagaSara(羅馬拼音)” 【優】 “tsunasara(縮寫)” 【優】 “再說到tsunasarada(鮪魚罐頭沙拉)” 【沙羅】 “對納秋學姐來說,鮪魚罐頭沙拉就會讓她想到……美乃滋” 【少年】 “呼~嗯,原來如此。” 雖然我這麼回答着,不過還是沒有恍然大悟的感覺。 不管怎麼說,總覺得鮪魚罐頭的沙拉,應該要淋上沙拉醬汁比較合適吧。 嗯,反正都可以。 【沙羅】 “對了……嗯嗚……你的名字是?” 【少年】 “名,名字……?” 【沙羅】 “嗯……你的名字。” 【少年】 “我,我……我的,名字是……” 【優】 “他想不出來” 【沙羅】 “啊?” 【優】 “他喪失記憶” 【沙羅】 “喪失記憶~???” 【沙羅】 “……是嗎?” 【少年】 “嗚,嗯嗚……” 【沙羅】 “咦~真是厲害” 【少年】 “厲害?” 【沙羅】 “不覺得這樣很帥嗎?記憶喪失耶……” 【沙羅】 “有種‘黑影中的男人’味道呢……” 【沙羅】 “就是,譬如說……被什麼黑暗組織追殺的殺手一樣。” 【少年】 “殺手……” 【少年】 “我,我纔沒有殺人!” 【優】 “所以纔會那個……” 【沙羅】 “呼嗯,喪失記憶啊……” 【沙羅】 “真的是這樣吧?” 沙羅像是找到稀世珍寶一樣地,直愣愣地盯着我看。 降臨凡間的天使── 她的背上沒有翅膀。 剛剛感覺到的神聖光輝以及熟悉感,不知不覺像幻影一般消失了。 三個人一起尋找出口。 理所當然,沙羅相當訝異館內的巨大改變。 【沙羅】 “這是怎麼了?” 【沙羅】 “爲什麼到處都是浸水?” 【沙羅】 “而且,好像都沒有人……” 邊走,優邊向身邊的沙羅說明剛剛的經過。 ‘優在LeMU打工的事情’ ‘我倒在商店的事情’ ‘把昏倒的我送到醫療室的事情’ 說完了這些之後,優還繼續說了這件事。 【優】 “然後呢,‘警報’突然響了……” 【少年】 “警報???” 【優】 “咦?還沒跟你說過啊?” 【少年】 “……?” 【優】 “在你失去意識的那一段時間,廣播了‘緊急避難警報’” 【優】 “我不知道原因……‘總之請大家趕快逃~命’的意思……我記得是這樣的內容” 【優】 “美乃應該知道吧?” 【沙羅】 “是的” 【沙羅】 “電梯忽然停住……就被困在裏頭了……” 【沙羅】 “應該是發生在那之後的事情了,聽到警報之後……” 【優】 “嗯?那時候在醫療室裏頭,除了我還有三位專屬工作人員……” 【優】 “那三個人說‘去看看外頭的情況’就走了……等了又等,卻還是沒有回來。” 【優】 “只剩下我跟你被留在房間……” 【少年】 “…………” 【優】 “我實在不能丟下你不管……” 【優】 “而且,那時候的我其實一點都不擔心。” 【優】 “一定是小孩子惡作劇,按下了緊急按鈕……我只是這麼想。” 【沙羅】 “可是,如果只是小孩的惡作劇,沒必要發佈緊急避難警報吧……” 【優】 “現在想想,的確是這樣沒錯……” 【優】 “不過,當時的我……該怎麼說……” 【優】 “腦袋中只想着這個少年的事情……” 【少年】 “你在擔心我?” 【優】 “嗯,是啊……” 【沙羅】 “那?然後呢?” 之後的過程,就全都是我已經知道的內容。 ‘被封鎖的閉水閘門’ ‘尋找通往浮島的緊急階梯’ 當然還有‘被海水捲進的事情’,優也向沙羅詳細說明。 在那之後…… 我、優、沙羅三個人,在第三層的各條通道上詳細調查所有看起來像是門的門。 可是…… 盡頭…… 盡頭………… 盡頭……………… 盡頭…………………… 盡頭………………………… 盡頭……………………………… 然後最後來到的地方…… 狹窄通道的盡頭──一扇小門前。 門板中央刻着‘HIMMEL’的英文字。 【少年】 “這裏是……?” 【優】 “這個嗎?我也是第一次來這裏……” 邊說着,優握住門把。 打不開…… 門動也不動。 然後,胡亂敲打着旁邊的密碼數字鍵盤。 即使優知道這樣做根本沒用…… 【優】 “喝……” 【優】 “全毀了……” 隨着嘆息,優吐出這句話。 【沙羅】 “全毀了……那麼我們……” 【優】 “嗯……” 【優】 “看來,我們被關在這裏了……” ──框砰。 優輕輕地踢着門。 隨着最後的這個聲音,我們都沒再開口。 沉重的空氣流動着。 優、沙羅都露出疲倦的表情,再也說不出話的樣子。 陰鬱的沉默…… 我爲了要揮開這種不快的氣氛,便開口說話。 【少年】 “嗯?不管怎麼樣,待在這裏也不是辦法!” 【少年】 “一定要想出什麼方法!” 【沙羅】 “方法?” 【少年】 “脫困的方法啊!” 【優】 “有什麼提議嗎?” 【少年】 “這個啊……例如……” 【少年】 “例如,找別的出口之類的啊。” 【沙羅】 “別的?你應該明白吧?這裏是在海中喔?” 【少年】 “我明白,我不是指要從什麼窗口脫逃。” 【少年】 “而是……” 【少年】 “既然這裏是海中,我想應該會有跟外面交換空氣的通氣管……” 【沙羅】 “啊,原來如此……利用那種換氣用的通道想辦法逃出去是吧?電影常常都這麼演呢。” 【少年】 “是的,沒錯。” 【優】 “真是遺憾,那是不可能的。” 【少年】 “咦,爲什麼?” 【優】 “通往外面的換氣管,沒有大到可以讓人通過。” 【少年】 “是,是嗎……” 我喪氣地垂下肩膀。 沙羅的表情也露出失望的樣子。 【沙羅】 “至少能聯絡到外面的朋友就好了……” 【優】 “聯絡外面……?” 【沙羅】 “不過,手機又不通……” 【優】 “對了──控制室!” 【優】 “怎麼現在纔想到?” 【優】 “只要去那裏,應該至少可以聯絡上浮島的什麼人吧。” 優的表情恢復了明亮。 沙羅的眼神也露出了光芒。 不過…… ──喀唰! 優在控制室的儀表板上,豪邁地使力敲打。 【優】 “什麼啊!爲什麼訊號不通啊!” 【優】 “到底怎麼了!?” 她快要露出粗暴的樣子。 不,現在已經露出粗暴的樣子…… 【沙羅】 “等,等一下啊,納秋學姐!” 【少年】 “你擡起椅子來要做什麼啊!?” 【優】 “當然是敲它啊!” 【優】 “這麼破爛的機器──打壞吧!打壞啊!打壞啊!” 【沙羅】 “冷,冷靜一點!冷靜下來!” 【優】 “這樣要我怎麼冷靜!” 【優】 “通訊線路全部都是OUT!” 【優】 “電話、郵件、緊急線路也都不通!” 【優】 “爲什麼會這樣!?” 【優】 “怎麼可能會這樣!這是不可能的!” 【少年】 “不過,也不用去破壞它……” 【優】 “囉唆,啊!真是!” 我與沙羅押着優,走到了控制室的外頭。 【優】 “呼喝,呼喝……” 優的眼睛,像是瘋狗那樣地佈滿血絲。 跟那身娛樂輕鬆的打扮,相差甚遠的形象。 【少年】 “這樣的話,沒辦法了……” 【少年】 “再找一次……這次我們分頭去找出口。” 【優】 “不行!不能這樣盲目胡亂地找!?” 【少年】 “可是,我們都還沒有調查房間裏面。” 【沙羅】 “是啊” 【沙羅】 “也許裏頭藏着什麼祕密通道之類的吧……” 【優】 “有這種可能嗎~?又不是什麼祕道迷宮……” 【少年】 “總之,只要再找一次……再找一次就好了。” 【沙羅】 “也許還有其他人跟我們一樣被困在什麼地方也說不一定。” 【沙羅】 “嗯嗯……” 就這樣,我、優、沙羅三個人分頭展開館內的搜索。 集合時間是從現在算起的一個小時之後…… 集合場所就是控制室前。 我試着往德里克休德克中的一個方向闖闖看。 優與沙羅現在應該正在調查上面的區域。 ──休息片刻。 忽然發現眼前的景象跟早上有些不同。 中央的池子裏,應該有個蓋子。 該說是蓋子……還是牆壁呢…… 不管是哪一個,總之這個池子已經不再連接大海了。 優說的那個‘雷米’電腦,也許已經自動封鎖這裏。 ──塔滋塔三明治的商店。 令人垂涎三尺的濃郁香味,還未散去。 一聞到這個香味,我的肚子咕嚕咕嚕地叫了。 小心翼翼地環顧四周。 沒有人…… 吃嗎…… 雖然真的想這麼做,卻又不想做出犯罪行爲。 我嚥了咽口水,離開了那裏。 ──會議室。 沒有什麼特別的異狀,只有一件事令我比較在意。 這個房間裏,並沒有海水流過的痕跡。 雖然入口處有比較高的階梯,但是一看也知道那不可能阻止海水的浸入。 ──塔滋塔三明治的商店。 聞到了令人垂涎三尺的濃郁香味。 ──控制室。 這裏好像也因爲有高低階差的關係,所以纔沒有浸到海水。 優弄倒在地板上的椅子,還靜靜地躺在原地。 我將椅子擡正,環顧室內一週,然後離開這裏。 ──塔滋塔的商店。 濃郁的香味一陣一陣地飄散着。 ──雷姆利亞遺蹟。 剛剛跟優一起來過這裏。 爲了小心起見,檢查了石柱後的陰影處,還繞進了建築物裏頭,可是並沒有發現類似通道的東西。 ──塔滋塔三明治的商店。 濃郁的香味……已經瀰漫得到處都是了。 偷偷伸手去拿放在架上的塔滋塔三明治。 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一邊強力說服自己,我喀滋喀滋地大口咬着三明治。 就這樣,三樓的德里克休德克算是調查完畢。 既沒有找到任何隱藏出路,也沒發現除了我們三人以外受困的人。 上面的情況如何? 難道就像優說的那樣,再怎麼找也沒有用了嗎…… 雖然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早,我還是決定先回到控制室。 結果…… ──那裏竟然出現了令人驚訝的場景! 【男人】 “喲!” 【女人】 “午安” 【少年】 “哇!?!?!?” 【少年】 “啊,啊,啊……你們!” 【少年】 “……是誰?” 【男人】 “喔咿喔咿,你忘記啦?” 什麼意思。 總覺得見過他們。 的確有這個印象…… 【少年】 “嗯,這個,你們叫做……?” 想不出來。 【男人】 “啊,還沒自我介紹。” 【武】 “我是倉成武,然後這位是──” 自稱武的他,指着那個女人。 【空】 “我是茜崎空。” 她對我行個禮。 【少年】 “武跟空……” 我在嘴裏振振有詞的念着。 點着頭的兩個人。 【少年】 “不過,你們爲什麼會在這裏!?” 【優】 “呀喔~” 【少年】 “咦咦!?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優】 “別這麼驚訝行不行?” 【優】 “剛剛跟美乃一起在二樓的索非亞休德克……遇到了這三個人……” 【少年】 “那麼,除了武跟空之外,還有一個人?” 【空】 “嗯,嗯嗯……” 【武】 “沒錯” 【少年】 “咦?等等……剛剛你是說‘三個人’吧?” 【優】 “是啊” 【優】 “你看,就在那裏呀。” 往優所指的方向看過去。 通道旁的牆壁旁有人站在那裏。 雖然只看到半邊背影,不過那長長的頭髮與全黑衣服, 卻令人印象深刻。 【少年】 “那個人……?” 【空】 “叫做小町吧?” 【武】 “啊啊,小町月海的樣子吧……” 月海……那是穿着黑衣的她的名字。 這個名字雖然陌生,不過…… 【少年】 “總覺得我好像看過她的樣子。” 【空】 “你認識她?” 【少年】 “嗚嗯……我想不是的,也許是我的錯覺……” 【少年】 “只是……總有一種……” 【武】 “是嗎?總之,她是個複雜的女孩子。” 【武】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不過她好像很討厭我。” 【少年】 “討厭你?” 不知爲何,月海的背影竟然流露一種憎惡的感情。 無言地訴說着一種難以靠近的氣氛。 (想跟她說話……) 正當這麼想的時候,月海悄悄地轉頭過來。 犀利的眼光……充滿威嚴的眼神…… 被瞪着的我一步也無法跨出。 這狀況實在不適合打招呼。 (什、什麼事……?) (到底爲了什麼事這麼生氣……?) (我又沒有做什麼讓她討厭的事情……) 月海的視線回到原點。 我的額頭已經冒出了冷汗。 【少年】 “啊,對了,沙羅呢?” 忽然想起了她,我環顧着四周。 忽然之間,沙羅就站在我的背後。 【沙羅】 “…………” 【少年】 “嗯?怎麼了?” 沙羅眼中反射出的陰鬱,我還是看見了。 之前跟我道別時的輕鬆表情已經完全消失無蹤。 【少年】 “發生了什麼事情?” 【沙羅】 “…………” 【少年】 “沙羅?” 【沙羅】 “…………” 【少年】 “沙羅???” 【沙羅】 “…………” 【少年】 “喔咿!” 【沙羅】 “咦?什、什麼?” 【少年】 “沒事了?” 【沙羅】 “沒事啊,當然……” 【沙羅】 “爲什麼要這樣問?” 【少年】 “因爲……你好像沒什麼精神……” 【沙羅】 “纔沒有……” 【沙羅】 “只是……” 【少年】 “只是?” 【沙羅】 “找不到出口……有點沮喪而已……” 【少年】 “真的只是這樣?” 【沙羅】 “嗯,只是這樣。” 沙羅的表情忽然明亮起來。 看着這個笑容,我也稍微放心了。 【空】 “總之,站在這裏說話實在沒有什麼幫助……” 【空】 “還是在控制室調查一下現在LeMU的狀況吧。” 空說着,指着控制室的大門。 我們在空的催促下,一個個進入了控制室。 【優】 “空,怎麼樣?有頭緒了嗎?” 【空】 “嗯嗯,這個嘛……” 空面對控制臺上的儀表版,兩手撐着下顎。 就在這一瞬間,畫面忽然開始快速跳動,許多的視窗開開關關……資料正被檢查建檔中。 她那流利的操縱手法,我不經意地看出神。 空似乎相當熟悉這裏的電腦操作。 搖晃着椅子,一副靜不下來的樣子。 跟剛剛的優完全不一樣…… 【空】 “……我知道了” 終於,空公式化地說出了這句話。看來已經調查完畢。 全部的人都看着她。 【空】 “大家請冷靜聽我說……” 【空】 “請不要慌張,也別喪氣……” 這麼說着的她表情有些發青。 大家一同安靜地注視着。 【空】 “等會,就會顯示目前LeMU的狀況。” 【空】 “首先,一樓艾魯斯德里克……” 【空】 “完全進水” 【優】 “啊,完全!?” 【空】 “是的,阻閉的隔牆已經放下,通道也無法通行了。” 【沙羅】 “也就是說……往上的通道已經完全…被封閉了?” 【空】 “是的” 【空】 “然後……” 【空】 “這是二樓索非亞休德克的狀況。” 【空】 “顯示上面的階梯,在醫療室那一層。” 【空】 “這裏是三樓德里克休德克……” 【空】 “現在正在閃的就是我們的所在地。” 【少年】 “…………” 【武】 “不會吧……” 【沙羅】 “怎、怎麼會……” 【優】 “LeMU將近有一半的部分都已經泡在水裏了,是嗎?!” 空帶着沉痛的表情,靜靜地點着頭。 【空】 “這層的地下室分成三個部分。” 【少年】 “地下室……?” 【空】 “就是沒有被浸水的區域,人還有可能通行的部分。” 【空】 “顯示在地圖中心位置的是我們現在所在的第八區塊。” 【少年】 “咦?地圖好像被分成兩個地方……另一個區塊呢?” 【空】 “老實說,因爲系統不完備,無法顯示詳細的地圖……” 【空】 “這個第八區塊對角線上的第4區塊還是完好的。” 【空】 “可是……” 【沙羅】 “不能去那裏?” 【空】 “是的,不可能。” 【少年】 “爲什麼?” 【空】 “因爲連結兩個區塊的通路全都被水淹沒了。” 【空】 “相隔距離大約是100公尺。” 【空】 “我們之中,應該沒有人能在閉氣狀態下,持續遊一百公尺吧?” 【空】 “所以說,這是不可能的。” 【空】 “而且……就算能夠到達第四區,眼前的狀況也不見得會好轉。” 【少年】 “?” 【空】 “第四區跟這裏一樣。” 【空】 “通往浮島的緊急階梯全都完全浸水了。” 【武】 “也就是說,去了也沒用?” 【空】 “沒錯” 沉默的大家…… 片刻之間,只是呆望着在黑暗中發光的LeMU地圖。 然後…… 【優】 “嗯?我忽然想到……” 優靜靜地開口。 【優】 “LeMU裏頭,應該有裝類似排水幫浦的東西吧?” 【空】 “當然有” 【沙羅】 “那麼就用那個東西,把淹水區域的水抽乾的話……” 【空】 “那個……已經不能動的樣子。” 【優】 “爲什麼?電力還存在啊……” 【空】 “我……不知道原因。” 【空】 “包括電梯,有一部分的電子系統已經無法控制了。” 【空】 “也許是受到各區塊配線被斷線的影響……” 【少年】 “…………” 【優】 “…………” 【沙羅】 “…………” 【武】 “…………” 【空】 “另外,剛剛確認了LeMU裏的生物反應,除了留在這裏的人之外,已經沒有其他的人了。” 留在這裏的人── 優,沙羅,空,月海,武以及我……一共六個人…… 【空】 “此外,現在外部壓力爲6大氣壓。” 【空】 “氧氣濃度:22%、碳氣濃度:75%、氦濃度:3%、氣溫:24度……” 【沙羅】 “也就是說,我們暫時留在這裏應該是沒問題的。” 【空】 “是的,沒錯……” 【空】 “所以大家現在只能先暫時留在館內。” 【武】 “暫時?要等到什麼時候?” 【空】 “等到救援來之前。” 【空】 “一直都在持續發送救援的請求,可是……” 【空】 “可是這種狀況下,不能保證能傳送得到。” 【空】 “連到因塞爾.奴爾島的通訊線路,包括緊急回線在內,會因爲物理性的阻斷而無法使用。” 【空】 “而且利用海底電纜的網路接駁,以及音波式水中通話,全都已經試過了……” 【空】 “通訊系統的恢復,還不見一點頭緒。” 【武】 “也就是說,我們是在水中迷路的小孩,SOS訊號誰也聽不到……” 【空】 “是的” 這個事實,簡單淡然地衝擊而來。 所有的人,不可能不絕望。 武與優,幾乎同時嘆氣。 我與沙羅也沮喪地垂下肩膀。 (對了,月海怎麼樣呢?) (從剛剛就一句話也沒說……) 我轉過頭去。 月海站在房間的一個角落,冷眼地看着我們。 依舊是一種無法親近的氣氛。 (到底爲什麼這麼憤怒的樣子……?) 在那之後,過了不久…… 【優】 “不過,嗚嗯……會失望也是正常的。” 【優】 “積極一點,要向前看啊!嗯?各位!” 打破沉默,優很有架勢地說着。 可是,沒有人迴應這句話。 【優】 “真是的,不要一副沉重的表情啊~” 【優】 “我們啊,又不是漂流在太平洋的中央,也不是在冬天的雪山遇難啊!” 【少年】 “所以呢?” 【優】 “重要的是,我們一定會在幾小時之內獲救的。” 【沙羅】 “你爲什麼會知道?” 【優】 “因爲……仔細想一想。” 【優】 “我們被不知名的原因,困在這個封閉的建築物之中。” 【優】 “而且也沒有辦法跟外界連絡。” 【優】 “不過,不過呢?” 【優】 “就算我們做不到聯絡這件事,也一定會有其他人幫我們啊。” 【少年】 “其他人,誰?” 【少年】 “──啊,對了。” 【少年】 “優的同事……還有沙羅學校的朋友、老師……” 聽到這句話的優,‘就是這個意思’地大力點着頭。 【優】 “倉成,你不是自己一個人來的吧?” 【武】 “對喔,這麼說的確也有道理。” 【武】 “浮島上的朋友一定會發現我們還留在這裏。” 【優】 “沒錯” 【優】 “所以,不管是救援隊還是搜索隊,總之一定會有人馬上來救我們了。” 【優】 “怎麼樣?明白了嗎?” 我、沙羅、空、武這四個人,頻頻點着頭。 大家的表情都恢復了光彩。 可是,只有月海……還是一樣冷眼旁觀地看着我們…… 我們全體移動到會議室。 在那個幽暗的控制室裏等待救援,總覺得無法冷靜下來的樣子,而且椅子的張數也不夠坐。 僅剩的乾燥空間中,哪裏能讓大家稍微安心靜下來呢? 最近的地方就是這個會議室了。 【少年】 “對了……爲什麼空這麼瞭解LeMU的事情?” 我對坐在旁邊的空,開口問了。 【空】 “我是LeMU開發部的系統工程師。” 【空】 “而且,現在算是……代理主任的職務。” 【武】 “代理主任……很了不起吧?” 【空】 “代理,只是名稱上而已……沒什麼了不起的。” 【武】 “不過,空怎麼不是在地上的閘門?” 【武】 “入場的時候好像有說明吧?我大概只聽了一半而已。” 【空】 “是的,沒錯,你發現了啊……” 【空】 “因爲這裏有時候會人手不足,偶爾我也會那樣做。” 空微笑着。 ‘地上的閘門’是什麼? 雖然不懂武與空之間的對話內容,不過,起碼我知道空爲什麼熟知LeMU的理由了。 【武】 “這麼一來,這裏就有二位LeMU的職員了。” 【優】 “二個?” 【武】 “優你啊。” 【優】 “我,不算職員啊,只是工讀而已啦……” 【優】 “倉成呢?來玩的嗎?” 【武】 “應該沒有人是非要遊玩纔來主題遊樂區的吧?” 【武】 “是吧,沙羅?” 【沙羅】 “我……是因爲篤志(篤志貢獻服務派遣的義工活動)” 【武】 “啊?ㄉㄨˇㄓˋ?” 【優】 “就是鳩鳴館的二年級學生都要參加的活動。” 【沙羅】 “嗯,不過感覺都像是在玩呢。” 【武】 “呼嗯……” 【少年】 “那個!?” 我不經意地大叫了一聲。 忽然發現了一件事情。 【少年】 “留在這裏的人……應該彼此都不認識吧!?” 【優】 “當然,剛剛纔遇到的啊。” 【少年】 “那爲什麼優會稱呼武爲‘倉成’?” 【少年】 “而且武也是……叫着‘優’、‘沙羅’的……” 【武】 “啊啊,是喔,因爲你不知道吧……” 【少年】 “咦?” 【空】 “剛剛在索非亞休德克遇到的時候,我們就簡單自我介紹過了。” 【少年】 “啊,是喔……” 【武】 “是呀……” (嗯?不過就算是這樣,一下子就直接叫名字,未免也太熟了吧……)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後…… 【武】 “對了,你的名字是?” 【少年】 “……咦?” 【武】 “我還沒問過你吧,沒錯吧?” 【少年】 “我……” 【少年】 “我…………” 【少年】 “我………………” 【沙羅】 “殺手喔,他……” 【武】 “啊……” 【空】 “殺手……!?” 【沙羅】 “嗯,正被黑暗組織追殺中。” 【少年】 “喔咿,纔沒有被追殺啊!” 【優】 “即使是真的,也不會知道了。” 【武】 “???” 【空】 “???” 【優】 “我知道了,我替你跟大家說明吧。” 【優】 “其實他是──” 【優】 “喪失記憶了” 【空】 “喪失……” 【武】 “喪失記憶!?” 針對我記憶喪失的狀態,優簡單扼要地說明。 ‘名字跟地址、家人跟朋友的事情全忘了’。 迴應着那句話‘不過日期,還有遇到優之後的事情是記得的’。 聽完了說明之後,空說了。 【空】 “這個恐怕是記憶障礙之一的完全健忘症吧。” 【少年】 “???” 【空】 “完全健忘症,也可以說是全生活史健忘症……” 【空】 “這個症狀的發生,卻能同樣保有與社會層面有關的知識……” 【空】 “也就是指完全想不出自己的名字、背景、家人或朋友 、以及所有相關生活過程的狀態。” 【空】 “通常經過幾天到一、二個月之後,應該就能自然恢復記憶。” 【空】 “或者,也可以嘗試使用催眠療法或電擊療法……” 【少年】 “電、電擊……” 【空】 “呵呵,安心吧。” 【空】 “再重複說明一次……記憶喪失的症狀,通常都是自然痊癒的。” 【空】 “所以,現在首要的……” 【空】 “別太在意,別思考太多事情,這就是最好的治療方法了。” 【優】 “你看吧?跟我說的一樣吧?” 【優】 “別擔心,一定沒問題的。” 【少年】 “………………………………” 【武】 “也只能這樣了。” 【少年】 “你對那種說法好像很不以爲然的樣子。” 【武】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武】 “記憶這種東西實在很不可思議,正當在想別的事情的時後,卻忽然喚醒了某些記憶。” 【武】 “例如……明明就是記得一些藝人的長相,卻怎麼也想不出他們名字的時候。” 【少年】 “嗚~嗯……好像是這樣……” 【沙羅】 “可是,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喪失記憶的呢?” 【少年】 “什麼時候?” 【武】 “對啊,你知道我跟空的長相吧?” 【優】 “而且,也記得我的名字……” 【少年】 “什麼時候……是什麼時候呢……?” 我隨時間的河流回溯着,開始尋找記憶的開端。 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只記得往後的東西,卻忘了之前的事情呢? 可以當做回答的映像,隱隱約約地在腦中浮現。 ──是的,我喪失記憶的時候,就在掉進那個池子的當中! 一定就是那個時候! 在那之前的事情,我幾乎無法想起來了。 相反地,在那之後的事情卻全部記得。 掉落在池子的一瞬間,就是記憶的開端,也是過去回憶的末端。 我的意識也是在那個瞬間被截斷了。 【少年】 “大概是掉到池子的時候吧,我想……” 我對大家說明着。 【空】 “‘池子’的話……就是那個在休憩空間的‘池子’?” 【少年】 “應該是……” 【沙羅】 “之前的事情,都完全想不起來了?” 【武】 “有沒有浮現了一些片段的印象?” 【沙羅】 “居住地方的景色……” 【武】 “喜歡的女孩的事情……” 【沙羅】 “像日劇也有演過喔,雖然沒有記憶,指尖的觸覺卻藏着自然而然的印象?” 【武】 “原來如此……‘一拿到筆,就忽然開始畫出一些專業的藝術畫’是吧?” 【沙羅】 “對對對……” 【沙羅】 “所以,多看多接觸各種東西,也許會得到線索呢?” 【武】 “是啊……那一開始該怎麼做比較好呢?” 在我面前一來一往的談話…… 太陽穴隱約開始抽痛。 痛苦地扭曲了臉。 【優】 “等,等一下!” 【沙羅】 “?” 【武】 “?” 【優】 “剛剛空不是才說過嗎?” 【優】 “‘別太在意,別思考太多事情’” 【優】 “只要他一深入思考,就會陷入崩潰的精神狀態。” 【沙羅】 “崩潰?” 【優】 “或者……應該說是錯亂?” 【優】 “呻吟了一聲‘嗚’或‘啊’之後……就突然昏倒。” 【武】 “是這樣啊……” 【優】 “所以……有關記憶的事情,大家還是小心翼翼處理纔好……” 優輕輕地把手放在我的頭上。 然後,不可思議地……疼痛像是被吸走一樣地消失了。 【武】 “OK,我知道了。” 【武】 “那就換個話題吧。” 【空】 “那個……” 【空】 “從剛剛我就在想一件事情……” 【沙羅】 “?” 【武】 “?” 【優】 “?” 【空】 “那就是,我們應該要怎麼稱呼他比較好呢?” 【優】 “是啊,不決定一個稱呼的話,還是有點不方便。” 【武】 “權兵衛(意指無名小卒)如何?” 【武】 “方便的名字就好了,沒有名字的權兵衛不錯啊。” 【空】 “‘因爲方便稱呼所以叫權兵衛’這句話,不會對不起全國上下叫權兵衛的人嗎?” 【武】 “只是假名,方便就好了啊。” 【沙羅】 “叫他狙擊手。” 【優】 “爲什麼你一直拘泥在這件事情上啊。” 【優】 “他纔不是那種型的男生呢。” 【沙羅】 “那……多氛三郎怎麼樣?” 【優】 “不懂你的意思。” 【空】 “說得也是,那我還想到一個。” 【空】 “忘憶人怎麼樣?” 【武】 “爲什麼叫忘憶人?” 【優】 “‘忘記記憶的人’的省略吧?” 【武】 “不太吉利的感覺。” 【空】 “不好意思,太直接了……” 【沙羅】 “納秋學姐呢?有什麼想法?” 【優】 “這個嗎……” 【優】 “A少年怎麼樣?” 【武】 “好像罪犯的簡稱……” 【優】 “那就B少年……” 【武】 “還不是一樣!” 【沙羅】 “阿斯塔基?久米川?” 【空】 “MemoriesOn如何?” 【武】 “那是個昵稱好嗎,真是的……” 【優】 “Q少年也不錯。” 【少年】 “……………………………………………………” 【武】 “好吧,你自己覺得哪個比較好?” 【少年】 “都……” 【少年】 “……不喜歡。” 【沙羅】 “別要求太多了!都這個時候了還囉唆!” 【少年】 “那……” 【少年】 “‘王子殿下’好了。” 【全體】 “王子殿下~!?” 【優】 “放棄吧。” 【沙羅】 “絕對不行。” 【武】 “不可能。” 【空】 “很難贊成。” 【全體】 “因爲,一點都不像啊!” 【少年】 “……………………………………………………” 【武】 “啊……煩死了,‘少年’好了,就叫‘少年’吧~” ──就在這個時候! ──啪當! 【月海】 “夠了吧!” 月海拍着桌子站了起來。 【月海】 “到底想怎麼樣!?” 【月海】 “你們到底在想什麼啊……” 【武】 “什麼……正在想名字啊……” 【月海】 “別開玩笑了!” 一片沉默的室內…… 我們互相看着對方。 【優】 “嗚,嗚嗯……是啊……” 開口的是優。 【優】 “我們根本沒考慮他的感受……也許有點太過分了。” 【月海】 “我纔不是這個意思!” 【空】 “那小町你覺得該怎麼稱呼他比較好?” 【月海】 “…………” 【全體】 “…………” 【沙羅】 “看吧?要想出一個名字,很難吧?” 【月海】 “算了……隨便你們吧……” 丟下這句話,月海走出了房間。 【武】 “她怎麼了?” 【優】 “爲什麼生氣?” 【沙羅】 “武……你是不是做了讓她討厭的事情?” 【武】 “我纔沒有!” 【武】 “雖然我也不太瞭解,不過……從剛剛碰面開始就有這種感覺了……” 【空】 “跟小町相處還是要慎重一點纔好。” 【空】 “大家要觀察情況,然後一邊讓她知道我們沒有惡意或敵意,一邊慢慢地……慢慢地同化她……” 我忽然被什麼東西驅使一樣…… 一回神,已經衝出了房間。 通道的前方──月海踢着水花走着。 我不知道她要走去哪裏。 我對着她的背影叫着。 【少年】 “喂!等一等!” 月海沒有停下來。也沒有回頭。 【少年】 “月海!月海!” 終於追上她的我,舉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月海】 “別碰我……” 【月海】 “別碰我……” 月海停下腳步,小聲地呢喃着。 【少年】 “對,對不起……” 我道歉着,將手拿開她的肩膀。 【月海】 “什麼事?你找我做什麼?” 【少年】 “爲什麼……你要這麼生氣呢……” 我單刀直入地切入話題。 【月海】 “爲什麼?呵呵,真是有趣的問話……” 【月海】 “不知道我生氣的原因嗎?” 【少年】 “不知道。” 【月海】 “唉……” 【月海】 “喂?別再鬧了,我不希望你問我那個……” 【少年】 “那個,到底是什麼?” 【月海】 “別再裝傻了,拜託你……” 【少年】 “我沒有裝傻……” 【月海】 “騙人……” 【月海】 “我什麼都知道了。” 【月海】 “難道,連你也是那些傢伙的同夥……?” 【少年】 “那些傢伙???同夥???” 【月海】 “你剛剛不是說‘喪失記憶’嗎?” 【少年】 “嗚,嗚嗯……” 【月海】 “那麼,你爲什麼知道那些傢伙的名字?” 【少年】 “那個……剛剛不是說明過了……” 【少年】 “我只記得遇見優她們的事情。” 【少年】 “你沒聽到嗎?” 【月海】 “──說謊!” 突然,月海大喊了出來。 【月海】 “真是愚蠢……” 【月海】 “總之,我不會被騙的……” 【月海】 “不要再跟我說話了……好嗎?” 說完之後,月海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想不出任何可以喚住她的話,我只是一直看着她漸行漸遠的背影。 回到會議室,桌子中央浮着LeMU的立體圖像。 優、沙羅、空、武四個人,一邊看着圖像,一邊‘不是那樣,不是這樣’地議論着。 【少年】 “嗯?你們在聊什麼?” 【優】 “啊,你回來啦,少年……” 【沙羅】 “月海呢?” 我搖搖頭。 【武】 “對吧?很難懂的女孩子吧?” 這次我點點頭。 的確,月海很難懂,根本不明白她到底在想什麼。 月海的事情,再怎麼多想也沒用了。 我回到原本的話題。 【少年】 “嗯?你們現在在聊什麼呢?” 【空】 “在討論爲什麼會發生現在這個意外……” 【優】 “還有接下來的對策……大家應該要怎麼辦?” 【沙羅】 “我們正在歸納共識。” 【少年】 “呼嗯,意外的原因跟對策啊……” 【少年】 “嗯?不好意思,可以說給我聽聽看嗎?簡單說明就好了。” 【空】 “我知道了。” 【空】 “那麼,我就把意外發生的經過再說明一次。” 空說着,用手碰觸着桌上的投影圖像。 她接着說明下面的事情。 ‘12點45分,LeMU內部突然停電,原因不明。’ ‘隨即緊急避難警報發佈……這也是原因不明。’ ‘因爲這兩件事情,LeMU裏的所有遊客及職員開始進行避難。’ ‘12點54分──緊急氣密閘開放。’ 【少年】 “緊急氣密閘是什麼?” 【空】 “與浮島直接連結,用來逃離的緊急出口。” 【空】 “裝設在緊急階梯的最頂端。” 【空】 “如果沒有重大意外的話,這個門是不會輕易開啓的…………” 【少年】 “不過……還是開了啊?” 【空】 “是的……” 【少年】 “‘重大意外發生了’是嗎?” 【空】 “不知道這樣的說法算不算正確……” 【少年】 “???” 【空】 “指導手冊上是這麼寫的。” 【空】 “‘即使發生了緊急狀況,遊客仍然必須暫時停留在因塞爾.奴爾島(零之島)上的增減壓室’。” 【少年】 “爲什麼?不能馬上逃走嗎?爲什麼還要停在增減壓室……” 【空】 “這是爲了防止減壓症(潛水夫病)。” 【少年】 “減壓症?” 【空】 “因爲劇烈的減壓,會導致血液中的氮氣溶解成氣泡、血栓等的症狀。” 【少年】 “???” 【空】 “嗯呃……這件事以後再說明……先繼續說下去吧。” 【少年】 “嗚,嗚嗯……” 【少年】 “總之,原本不應該開啓的閘門,卻在那個時候開啓了,是嗎?” 【空】 “沒錯。” 【空】 “雖然這只是我的推測……” 【空】 “但這恐怕是因爲某個恐慌的遊客,躲避在混亂的增減壓室內,結果不小心開啓了緊急氣密閘門。” 【空】 “然後,這扇門在開啓之後並沒有關閉,而是呈現一直開放着的狀態。” 【空】 “因此承受約6氣壓的內部混合氣體,開始急速地向外部釋放。” 繼續說明的空。 ‘14點39分──由於氦氣比氧氣、氮氣還輕,所以會更早釋放出來……由於內部壓力比外部氣壓要低’ ‘15點55分──進水意外發生’ 【空】 “原本LeMU是以飽和潛水裝置的設計爲基礎,而建造完成的建築物……” 【少年】 “飽和潛水裝置?” 【空】 “調整內部氣壓跟外部的水壓相等,或提高內部壓力比外面的高,讓建築物本身不被海水壓擠崩壞……” 【空】 “……就是這麼一回事,懂了嗎?” 【少年】 “嗚~嗯……” 我微歪着頭。 【空】 “把裝滿空氣的寶特瓶蓋上蓋子,爲什麼會在水中慢慢下沉呢?” 【少年】 “爲什麼呢……因爲瓶子的側面可能在某個地方有了破洞吧?” 【空】 “就是這個道理。” 【空】 “這是因爲寶特瓶中的空氣已經被水擠壓出去。” 【空】 “爲了不要讓寶特瓶下沉,該怎麼辦纔好呢?” 【少年】 “嗚~嗯,這個嘛……” 【空】 “答案很簡單。” 【空】 “在寶特瓶裏面裝入更多的空氣就好了。” 【空】 “從外側施壓的力量,跟從內側反壓的力量達到平衡的話,寶特瓶就不會變形了吧?” 【空】 “這就是‘飽和潛水裝置狀態’,雖然解說得有些不倫不類……” 【少年】 “原來如此,終於有一點懂了……” 【空】 “不過,如果裝滿空氣的寶特瓶……” 【空】 “原本就沉在水中的話,在它上方鑽一個洞會怎麼樣?” 【少年】 “空氣會外漏。” 【空】 “然後呢?” 【少年】 “空氣會咕嚕咕嚕的外泄……” 【少年】 “然後呢,當壓力平衡被破壞之後,寶特瓶就會被壓扁。” 【空】 “正確答案。” 【空】 “所以這就是LeMU發生進水意外的主要原因。” 【空】 “由於內部壓力降至1氣壓以下,讓原本就脆弱的玻璃面板開始產生了龜裂,因而更造成大量海水涌入的情況……” 【空】 “然後……爲了將傷害減到最小,雷米將進水部位的閉水閘門自動關閉。” 【少年】 “所以我們就被鎖在這裏了……” 【空】 “是的……” 一口氣聽了這些有點複雜的事情,腦袋裏似乎有些地方要產生龜裂了。 可是,整理一下空的說明之後,我明白了二個要點。 1:館內突然停電後,雖然發佈了警報,但原因不明。 2:由於氣壓減少,才發生了進水意外。 【武】 “咦?等等?” 一直沉默地聽着的武忽然開口了。 【武】 “現在這裏的氣壓是1氣壓嗎?” 【空】 “嗯嗯,是的,怎麼了嗎……?” 【武】 “那樣的話,現在我們耳朵上裝的耳機……聲音變換機是吧?不就不必戴了?” 【空】 “不,不是……那個……” 【空】 “那個……還是……請你戴着吧……” 【沙羅】 “爲什麼?氦氣不是幾乎都被排光了嗎?” 【優】 “…………” 只有優沉默着。 看得出她的眼神不自然地別開了視線。 【空】 “總,總之……請不要把它拿下來。” 【少年】 “理由呢?” 【空】 “理由……理由……” 【優】 “嗯,既然空這樣說,就這樣做好了。” 【優】 “反正就算帶着它,也沒有什麼不舒服的感覺啊,這個……就是這個聲音變換耳機。” 【沙羅】 “嗚~嗯,的確,我都忘了正帶着這個東西呢……” 【優】 “就是說吧?” 【優】 “與其研究這個……我覺得……應該先討論‘接下來該怎麼辦?’的對策吧。” 【武】 “對策呀……” 然後…… 雖然我們抱着胸、左思右想、絞盡腦汁……就是想不出一個稱得上提議的東西。 結果…… 【優】 “只能等待救援了……” 當然,沒有人會提出異議或反對。 月海離開這個房間,不知不覺已經過了一個小時。 空說‘要去嘗試找出突破目前現狀的對策’而回到了控制室。 剩下的我們四人,沒事可做,也無話可說,只是靜靜等 待外界的連絡或救援。 【沙羅】 “月海,還沒回來耶……” 沙羅孤零零地自言自語着。 【沙羅】 “讓她一個人這樣下去,好嗎……” 【武】 “應該不好吧……” 【沙羅】 “喂,少年?剛剛你不是去追月海嗎?” 【少年】 “嗯……” 【沙羅】 “當時,她有沒有說要去哪裏啊?” 【少年】 “嗚嗯,沒有。” 【優】 “那就沒辦法了……” 【優】 “要去找她嗎?” 呼應優的這句話,我們站了起來。 優首先去的地方竟然是控制室。 【少年】 “咦?爲什麼去控制室?” 【優】 “少年,你不記得了?” 【優】 “剛剛集合在控制室的時候,空不是說了?” 【優】 “‘只要確認生物反應的話,就可以什麼什麼’的啊。” 【少年】 “說過嗎?” 【武】 “啊啊,的確說過這件事。” 【武】 “你有注意在聽嗎?少年……” 【少年】 “是打算要聽啊……” 【優】 “所以只要用那個‘生物反應檢查裝置’之類的東西。” 【優】 “應該就可以知道月海的位置了~” 【少年】 “呼~嗯……” 生物反應檢查裝置──。 不過,一次又一次難懂的名詞,又竄進了我的腦袋。 這也是記憶喪失的關係嗎?我所不知道的名詞、現象及系統,在這裏竟然有這麼多。 【少年】 “唉……” 不自覺地嘆氣。 而且,我所無法理解的事情還有一件。 從什麼時候開始,大家就叫我‘少年’了。 就這樣自然而然地決定好稱呼──‘少年’──這就是我現在的名字。 唉,比起‘多酚三郎’算是比較好的了…… 不過,還是有點難以理解。 【少年】 “唉……” 再一次嘆息,邊搖着頭,我隨着大家一起進入了控制室。 【空】 “哎呀?怎麼了?” 看着我們一個跟着一個進來,空疑惑地歪着頭。 【沙羅】 “那個?因爲不能把月海就這樣丟下……” 【優】 “嗯,所以……想要請你幫忙確認生物反應……” 【空】 “啊啊,是這樣的啊,我知道了。” 【空】 “就是要調查小町的位置是吧?” 【空】 “等一下喔……” 熒幕上顯示了LeMU的地圖。 擴大、縮小、移動、反轉……畫面眼花撩亂地切換着。 【少年】 “嗯,空?” 【少年】 “這叫做‘生物反應檢查裝置’是吧?用這個真的就能找出月海的位置?” 【空】 “嗯嗯……” 【空】 “因爲人類是恆溫動物,經常保持在36度左右的溫度呀。” 【空】 “用紅外線檢查這個體溫。” 【空】 “所有LeMU內的人數,還有所在位置,都能馬上確認……” 【空】 “你看,已經知道了。” 索非亞休德克的那一層有一個模糊光點。 【空】 “沒錯,就是小町了。” 在那下方,德里克休德克的一個房間中,也有好幾個光點重疊着。 這裏,應該就是指這個控制室。 (……啊,咦???) 就在這一刻,我發現了某個奇怪現象。 熒幕的一角,浮現着‘生物反應:7’的小小顯示。 【少年】 “喂,喂喂……?” 【優】 “怎麼了?” 【少年】 “這個數字不是很奇怪嗎?” 【少年】 “你們看……” 我指着熒幕的一個角落。 ‘生物反應:7’ 【優】 “七!?” 【沙羅】 “七!?” 【武】 “七!?” 【空】 “怎,怎麼會……” 被關在LeMU裏的優、沙羅、空、月海、武……還有我應該是‘一共六人’纔對。 可是,這個主控電腦‘雷米’卻顯示生物反應數字是‘7’。 【空】 “這,這個,到底是……” 可是,隨後…… ‘生物反應:5’ ‘生物反應:7’ ‘生物反應:6’ 5?7?6?5?7?6…… 數值在數秒之後就會變動一次。 以‘6’爲基準,上下增減‘1’…… 【空】 “爲什麼,爲什麼會這樣……” 空露出少有的慌亂模樣,急忙開始操作着控制儀。 可是……這個數值變動卻一點也沒有停止的跡象。 我看着地圖上的光點。 生物反應的數值即使改變,光點卻沒有重新出現或消失。 【沙羅】 “如果這個顯示真的是‘7’的話……” 【少年】 “除了我們,就表示還有其他來不及逃出去的人!” 【優】 “嗯,如果7是正確數值的話……” 【武】 “嗯,等一下吧,大家……” 【武】 “冷靜點……” 一段時間,我們都專注在變動的數字上。 終於…… 數字顯示着‘6’,然後就完全停了下來。 ‘生物反應:6’ 【少年】 “啊,咦?……停在‘6’了。” 【優】 “壞掉了嗎?常會有錯誤的偵測動作嗎?” 【空】 “不,沒有……應該不可能的……” 【武】 “不過,結果是停在‘6’……這是正確答案吧?應該沒錯。” 【沙羅】 “說的也是……” 【沙羅】 “仔細想想,應該不可能會有其他的人了……” 【少年】 “不過……” 【沙羅】 “不過什麼,少年?我們不是在LeMU裏面搜查過了嗎?” 【沙羅】 “根本沒遇到任何人。” 【少年】 “是沒錯……” 【武】 “嗯,不管是哪一個,只要在館內走一遍就知道了吧?” 【少年】 “…………” 【武】 “現在重要的是先獵捕月海啊!” 【優】 “獵捕?是保護吧?” 【武】 “因爲很危險所以隔離其他對象,才叫做保護。” 【武】 “因爲很危險所以隔離事物本身,就叫做獵捕。” 【沙羅】 “月海……有這麼危險嗎?” 【武】 “啊,那是因爲沙羅跟優還沒有跟那個猛獸說過話吧?” 【沙羅】 “嗚,嗯……” 【優】 “嗯……” 【武】 “好,那麼,獵捕月海作戰開始了。” 【武】 “準備好了嗎?” 我們爬上緊急階梯,朝着月海所在的區域前進。 只有空留在控制室,努力尋找逃出的方法、確認通訊方式、重新檢查館內、以及修復其他功能不全的系統。 終於到了二樓-索非亞休德克…… 裝置在通道上的擴音器發出了聲音。 【空】 “小町現在……” 【空】 “位於警備室” 查到月海所在位置的空,使用館內廣播告訴我們。 【武】 “瞭解……警備室是吧?” 武對着天花板回答。 就在前往那個房間的途中── 優忽然這麼說。 【優】 “嗯……倉成?我有一個提議……” 【武】 “?” 【優】 “這種事情……還是女孩子去會比較好。” 【武】 “女孩子?” 【優】 “就是說……只有我跟美乃兩個人去。” 【優】 “這樣也許比較容易跟月海說話……” 【優】 “美乃沒問題吧?” 【沙羅】 “當然,我完全OK。” 【少年】 “爲什麼我跟武就不能一起去?” 【優】 “這種時候,有男生在還是比較不好。” 【沙羅】 “4對1,也會讓她充滿警戒心吧?” 【優】 “再來就是……直覺吧?” 【少年】 “直覺?” 【優】 “如果是我跟美乃的話,一定能順利解開誤會的。” 【武】 “誤會啊……” 【優】 “難道不是嗎?我們又沒有做什麼讓她生氣的事情啊……” 【少年】 “嗯……是沒錯。” 【優】 “與其一堆人逼着她,還不如我們兩個女孩子去就好了。” 不知爲何,我實在沒自信能打開月海的心防,武也一定覺得那種女生很麻煩。 【武】 “那就麻煩你們吧。” 就這樣,優與沙羅走向警備室。 我與武站在通道的正中央…………只是,沒事情可做了。 【武】 “那麼……怎麼辦?” 【少年】 “怎麼辦?” 【武】 “要在警備室前面等嗎?” 【少年】 “總覺得這樣好像沒什麼意義……” 【武】 “那怎麼辦?” 【少年】 “怎麼辦呢……?” 【武】 “還是先去館內巡邏一次,怎麼樣?” 【少年】 “剛剛已經很仔細地逛過了。” 【武】 “可是我還沒啊……” 【少年】 “我、優還有沙羅,逛到鞋底都要破掉了呀。” 【少年】 “索非亞休德克,還有德里克休德克,全都看過了。” 【武】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要不要一起去坐旋轉海豚?” 【少年】 “爲什麼要兩個男生一起坐旋轉海豚……” 【武】 “對喔?” 【武】 “好吧……總之,我還是決定要去LeMU的各個通道繞一繞。” 【武】 “因爲我是那種不親眼確認,就不能安心的人。” 就這樣,我跟武也分開了。 基本上,決定集合的時間是21點30分。 集合場所就在警備室的前面。 【空】 “LeMU在水面下擁有三層樓。” 【空】 “艾魯斯德里克、索非亞休德克、德里克休德克……” 【空】 “各區域的間隔爲17公尺,只要下降一個樓層,就會深入海底17公尺。” 【空】 “一連三層──到了德里克休德克,則是沉在水深51公尺的位置。” 閒暇之餘的我,找位在控制室的空。 面對幾乎不瞭解LeMU的我,空細心地解說着。 【空】 “德里克休德克的外部,充滿約5氣壓的水壓加上1大氣壓,合計約6氣壓的海水。” 【空】 “假設,突然從德里克休德克衝出海中的話──” 【空】 “肺會被壓縮爲原本的六分之一,肺容積的六分之五則會被海水侵入肺部,數分鐘之內就會沒命。” 【少年】 “嗯嗚……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空】 “請說……” 【少年】 “5氣壓的水壓,具體來說……是多少力量呢?無法想像它的大小……” 【空】 “大氣壓力中的1氣壓,約是每一平方公分承受一公斤的力量。” 【空】 “由於LeMU的裏外氣壓差爲5氣壓,也就是5倍的1大氣壓,約是每一平方公分承受五公斤的力量。” 【少年】 “每一平方公分承受五公斤的力量……” 【少年】 “這麼說來,每一平方公分……它的‘100×100’倍的話……” 【少年】 “──50噸!?” 【空】 “正確答案” 【少年】 “不、不過……” 【少年】 “也有人可以直接潛水吧?” 【少年】 “那些人,不是據說都能潛到30公尺左右嗎?” 【空】 “目前自由潛水的世界記錄爲150公尺。” 【空】 “帶着氧氣筒,按照安全程序一步步執行的話,不管是誰都能潛到35公尺左右吧……” 【空】 “不過這個時候,必須運用高壓的氣體,將空氣送入肺部。” 【空】 “直接潛水是直接閉氣,不靠任何輔助工具,一般人約20公尺就是極限了。” 【空】 “想要潛得更深的話,還是必須要有相當熟練的技巧。” 【少年】 “嗯嗚~是這樣啊……” 【空】 “不過,這樣的狀況下,還有一件重要的事。” 【空】 “必須假設能夠忍耐水壓的話……” 【空】 “少年,你能夠一口氣往上游到51公尺的海平面嗎?” 【少年】 “51公尺?” 【少年】 “51公尺……大概是多高啊?” 【空】 “請想像是15層樓高的建築物。” 【空】 “或者是把3層樓高的校舍重疊了5個,這樣也可以。” 【少年】 “3層樓高的校舍重疊了5個……” 【少年】 “不行,根本不可能一口氣游到。” 【空】 “那麼……10層樓高的建築物呢?” 【空】 “水深34公尺……索非亞休德克,就在這個位置。” 【少年】 “34公尺啊……” 【少年】 “也許……還可以吧……” 【空】 “咦咦?是游泳喔?不是用走路或是跑步喔?” 【少年】 “可是……34公尺……不是很近嗎……” 【少年】 “還有浮力啊……我覺得應該會比在地上,更輕鬆的浮上去吧。” 【空】 “少年,你還不瞭解水深34公尺的水壓,究竟有多麼劇烈是吧?” 【少年】 “咦?等、等一下……” 【少年】 “剛剛是空你……假設‘能夠忍耐水壓’的呀?” 【空】 “那種假設是沒有意義的。” 【空】 “排除水壓,就無法討論這個問題。” 【少年】 “可是空你……” 【空】 “好嗎?再想像一次看看。” 【空】 “水深34公尺……能夠一口氣游到10層樓高的屋頂上嗎?” 空的語氣變得嚴厲。 聽得出來在警告着什麼。 【少年】 “難、難道……空……” 【少年】 “認爲我會打破索非亞休德克的隔牆,利用游泳逃出去?” 【空】 “你不會吧?” 【少年】 “哈哈哈……當然不會啊~” 【少年】 “我爲什麼要刻意去做這種事呢~” 【空】 “不是的,如果是這樣就好了……” 【少年】 “沒事的,我知道。” 【少年】 “現在只能安分的等待救援了……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空】 “是的,沒錯。” 空說着,慢慢地深深地點着頭。 跟空說話的時候,已經過了約定時間。 我離開控制室,前往約定集合的場所──警備室前面。 可是…… 警備室前,沒有武的蹤影。 【少年】 “喔……咿!武!” 試着叫喚他,可是沒有任何迴應。 忽地,往警備室的方向看去,發現門是開着的。 我偷偷看了房間裏面。 沒有人…… 優、沙羅、還有月海,都不在裏面。 【少年】 “喔~咿,空~空~,大家~都跑去哪裏了~?” 對着空無一物的天花板喊着。 因爲我想……在控制室的空,也許正監看着我。 可是……沒有迴應…… 天花板的擴音器,沒有傳來任何聲音。 【少年】 “嗚~嗯……怎麼辦……” 走在通道上,思考着。 首先…… ──旋轉海豚。 數十隻的海豚連結着圓形的隊伍。 沒有馬,也沒有馬車,當然也聽不到孩子們的歡呼聲。 隔着一面牆,面對的是蔚藍的海洋…… 我們現在竟然被關在這種地方…… 一想到這裏,眼前遼闊的景色,實在難以想像是現實世界。 (我……到底在這裏做什麼……?) 忽地,我這麼想了。 比起喪失記憶這件事,現在我所經歷的事情,不是更不可思議嗎。 也就是說,比起面對過去的疑問,面對現在這種陌生異樣的感覺,更是大得嚇人。 我囚禁在自我漂浮遊離中,那種奇妙的非我感覺。 【優】 “啊,少年……” 【優】 “在發什麼呆?你怎麼在這裏?” 一旁的陰影,優忽地露出臉來。 【少年】 “嗚嗯……沒事……” 【優】 “嗯?” 【少年】 “啊,對了……月海那裏怎麼樣了?” 【優】 “嗚~嗯……” 【優】 “只有一句話可說,‘揮棒落空’吧……” 【少年】 “揮棒落空?……怎麼說?” 【優】 “一開始先隨口問她‘月海幾歲呢?’、‘住在哪裏?’、‘肚子餓嗎?’之類的話……” 【優】 “最後……‘在生什麼氣嗎?’,美乃直接挑明瞭問她……” 【少年】 “嗯……她怎麼回答?” 【優】 “所以才說‘揮棒落空’嘛……” 【優】 “被呼弄了一個揮棒落空,結果還被她上壘了。” 【少年】 “也就是……收穫是零的意思?” 【優】 “不知道算不算零,不過……我確定絕不會是1。” 【優】 “再來就只能投牽制球,等對方發生疏忽了。” 【少年】 “是說TouchOut(觸殺)吧……” 【優】 “是TouchSafe(觸殺不及)。” 【少年】 “???” 【優】 “我只是…想觸摸看看……只是想感覺一下。” 【優】 “不管是什麼理由,被人討厭的感覺……還真是不太好呀。” 說着,優走了出去。 坐上旋轉海豚的回轉檯,撫摸着海豚的背鰭。 我也跟在優的後面,跳上海豚。 【優】 “對了,少年?你在這裏做什麼呢?” 【少年】 “在找大家啊……去了警備室,結果都沒人在……” 【少年】 “優呢?優在做什麼?” 【優】 “我只是在旋轉海豚的附近晃晃。” 【優】 “只是有點……想要一個人獨處而已……” 【少年】 “獨處?” 優撫摸着光滑的海豚肌膚,用楚楚可憐的眼神看着它。 【優】 “嗯?這個海豚爲什麼不能動了?” 【少年】 “因爲機器沒有開啊,應該有類似操作儀的地方吧……” 【優】 “只要打開開關,這個海豚就會動了?” 【少年】 “嗯……應該。” 【優】 “能在海中游泳捕魚嗎?” 【少年】 “……咦?” 【優】 “我,剛剛纔想到的……” 【優】 “在LeMU裏,雖然有海豚、鯨魚、魚類、貝類、章魚、海葵……” 【優】 “不過,那些都不是真正的生物啊……” 【少年】 “這是理所當然啊,全部都是人做出來的……” 【優】 “理所當然?” 【少年】 “?” 【優】 “可是,難道在深深的森林裏,尋找活着的東西就很困難?” 【優】 “樹木、草、小鳥、昆蟲、土中的微生物,不全都是活着的東西嗎?” 【優】 “可是這裏呢?” 【優】 “在這麼廣闊的空間裏,活着的不就只有我們嗎?” 【優】 “明明是……海中的‘樂園’。” 【優】 “在這個‘樂園’裏,活着的生物也許才稀奇。” 【優】 “所以,我們是擅闖的入侵者……” 【優】 “我想我們是──紛擾死的世界的──‘異類’。” 優撫摸着海豚。 模仿海豚製作出來的笑臉,一動也不動。 這個海豚的腹部,穿刺着一根粗粗的鐵棒。 【少年】 “優不喜歡LeMU?” 【優】 “嗚~嗯……” 【優】 “好複雜的問題……” 【優】 “喜歡或討厭,我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少年】 “不過,是因爲喜歡纔來這裏工作的吧?” 【優】 “嗚嗚……” 【少年】 “咦?不是嗎?” 【優】 “不是的” 【少年】 “那爲什麼……?” 一被我問到這個問題,優低着頭。 沉默着,開始繞着一頭海豚的四周走着。 終於聽下腳步的優,靜靜地擡起頭開口說了。 【優】 “我在找一個很重要的東西。” 【少年】 “重要的東西?” 【優】 “我爸爸的消息。” 【少年】 “???” 【優】 “其實……我的爸爸在LeMU的開發部門工作過。” 【少年】 “開發?” 【優】 “我其實並不清楚……” 【優】 “聽說爸爸好像制作了LeMMIH的程式。” 【少年】 “LeMMIH……應該是指LeMU的主控電腦吧?” 【優】 “嗯……” 【優】 “當然,不是只有他一個人做的。” 【優】 “是身爲計劃的成員之一,領導着開發計劃。” 【少年】 “咦……是這樣的啊……” 【少年】 “嗯……可是你說要找他的‘行蹤’?” 【優】 “爸爸……” 【優】 “爸爸……有一天突然不見了……” 【少年】 “……啊!?” 【優】 “行蹤不明……” 【少年】 “什、什麼時候!?” 【優】 “這個……” 【優】 “自從我懂事的時候,就已經不見了……” 【優】 “在我一歲的時候……也就是距今17年前的事情了…………” 【少年】 “那優還記得……你父親的事情嗎?” 【優】 “嗚嗯……” 【優】 “只在照片或影片裏看過……” 【優】 “完全沒有任何記憶……” 【優】 “現在我說的這些事,也全都是媽媽跟我說的……” 【少年】 “可是……爲什麼?爲什麼會行蹤不明?” 【優】 “要是我知道的話,就不會來這裏了。” 【少年】 “什麼意思?” 【優】 “有人最後目擊到爸爸身影的時候,就是在這個Le-MU裏。” 【優】 “所以只要來這裏,或許就能找到一些有關爸爸的線索……我是這麼想的……” 【優】 “因爲媽媽好像已經死心的樣子,根本無法得知任何事……” 【少年】 “……?” 【優】 “媽媽好像已經認爲爸爸死了……” ‘死’這個字,在我胸口迴盪。 優她那溼汪汪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優】 “不過……不過……” 【優】 “我不相信!” 【優】 “爸爸一定還活着!” 【優】 “一定是的!?” 【優】 “只是不知了去向……又沒有發現他的遺體……!” 說不出話。 該說什麼纔好,我不知道。 ‘沒錯!一定還在某個地方活得好好的!’──也許優在等待我的鼓勵。 可是……我說不出口。 只是拼命點着頭,卻不敢直視優的眼神。 最後……約好稍後在會議室集合,我們各自分開了。 去別的地方看看。 ──水母遊覽船。 在那裏,發現了月海的身影。 她背對着我,正看着入口的方向。 我毅然決然地叫了她。 【少年】 “想坐遊覽船嗎?” 回頭的月海。 不過,她馬上回過頭,準備轉身就走。 【少年】 “等等啊……” 【月海】 “我剛剛不是說過了?” 【少年】 “?” 【月海】 “‘不要再跟我說話了’……我不是說過了。” 【少年】 “可是……” 再次準備離開的月海。 【少年】 “喂,等等!” 【月海】 “什麼事!真是固執啊!” 【少年】 “你見過優跟沙羅了?” 【月海】 “然後呢?” 【少年】 “爲什麼不聽她們說話呢?” 【月海】 “跟你沒關係……” 【月海】 “就爲了問這個……所以把我叫住?” 【少年】 “嗚嗚……” 【少年】 “我想問的不是這個……” 【月海】 “…………” 【少年】 “剛剛你叫她們‘傢伙’之類的吧?” 【少年】 “那個……是什麼意思?” 盯着我看的月海。 眯着眼睛,簡直像是在對我估價一樣的眼神。 被那股視線壓得喘不過氣來的我,全身僵硬鼓漲,只是吞着口水。 【月海】 “你到底是誰……?” 【少年】 “不知道” 【少年】 “我也很想知道……” 【月海】 “…………” 【少年】 “…………” 【月海】 “……………………” 【少年】 “……………………” 【月海】 “我知道了” 【月海】 “如果你沒有話要說的話……我就給你一個忠告。” 【月海】 “你一定是……被那些傢伙利用了。” 【少年】 “利用、被利用?” 【少年】 “喂,喂喂?所以我問你那些傢伙是指誰啊!” 【月海】 “不說了” 【月海】 “我還不能百分之百相信你。” 【月海】 “相反的,被你這麼信任,我很困擾……” 【少年】 “…………” 【月海】 “總之,請自己保護自己了。” 【月海】 “因爲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打算幫你……” 只說了這些話,月海快步地離開了。 我什麼都不懂,只能孤單地站在原地。 去別的地方看看。 來到了倉庫前。 (可是,誰會來這種地方……) (……喔呀?) 入口的閉水閘門,被打開了細小的門縫。 跟優她們一起巡邏的時候,明明就是關着的啊…… 【少年】 “有人在嗎?” 我輕輕推開門。 【沙羅】 “──啊” 【少年】 “咦?沙羅?” 原來是沙羅在這裏。 她坐在堆積着的箱子上。 也許是被我嚇到了,表情僵硬着。 【沙羅】 “怎麼了,少年啊……別嚇我啦……” 【少年】 “抱、抱歉……” 沙羅輕輕瞪了我,將雙手插進口袋,跳下站在地上。 【少年】 “不過,你在這裏做什麼?” 【沙羅】 “嗯?嗚……想要一個人獨處。” 【少年】 “獨處?” (對了,優也是這麼說的……) 【少年】 “跟月海怎麼了嗎?” 【沙羅】 “沒有啊……” 【少年】 “可是你看起來很沮喪……” 【沙羅】 “結果……她什麼都不願意說,只有我們一直在說服她……總覺得好累……” 【少年】 “是嗎……” 應該沒有什麼憤恨,甚至連同性的她們兩個人,都不該如何是好…… 月海,到底在對我們生什麼氣? 最後……約好稍後在會議室集合,我們各自分開了。 去別的地方看看。 再回到控制室。 【少年】 “怎麼樣?有什麼進展嗎?” 【空】 “真是遺憾,沒有……” 【空】 “連雷米……好像都無法正確掌握現在的狀態。” 【空】 “這種事情……平常是不可能發生的……” 【少年】 “啊,說到這個……空,你知道嗎?” 【空】 “嗯?什麼事情?” 【少年】 “製作雷米的人,好像是優的父親是吧?” 【空】 “咦!?是嗎!?我……還是第一次聽到……” 【少年】 “當然不是只有他一個人。” 【少年】 “優的父親好像是開發計劃的成員之一。” 【空】 “是、是嗎……” 【空】 “真是很有意思的事情。” 【少年】 “對了……爲什麼會叫‘LeMMIH’(雷米)呢?” 【空】 “咦?沒有告訴過你嗎?” 【少年】 “嗯嗚……沒聽到吧……?” 【空】 “‘LeMMIH’的正式名稱……” 【空】 “就叫做……‘LeiblichMedizin:Multi-verfahrenIntelligentHirnSystem’” 【少年】 “……………啊,啊呀?再、再說一次好嗎?” 【空】 “……就是‘LeiblichMedizin:Multi-verfahrenIntelligentHirnSystem’” 【少年】 “那個……是哪一國話?” 【空】 “德文” 【少年】 “意思是?” 【空】 “開頭的‘LeiblichMedizin’是製藥公司的名字。” 【空】 “後面的部分是指‘多重並列處理之人工智能系統’…………之類的意思。” 【空】 “取其頭一個字母‘LeMMIH’──也就簡稱爲‘雷米’系統。” 【少年】 “嗚~嗯……嗚~嗯……嗚~嗯……” 【少年】 “那個,我想問兩件事情……” 【空】 “什麼事呢?” 【少年】 “Raipurihi……那個……是什麼?” 【空】 “‘LeiblichMedizin’……在日本被稱爲‘拉比利製藥’。” 【少年】 “這個‘拉比利製藥’……跟LeMU到底有什麼關係?” 【空】 “負責營運這個主題樂園的,是一個叫做‘LeMU’的公司。” 【空】 “而這個公司的主要股東,就是拉比利製藥。” 【少年】 “嗚~嗯……嗚~嗯……嗚~嗯……” 【少年】 “也就是說,擁有LeMU實際主控權的是拉比利製藥?” 【空】 “這樣的解釋……我想應該沒有錯。” 【空】 “還有這個主題樂園的名稱由來也是……” 【空】 “表面上,是以傳說中的大陸‘LEMURIA’(雷姆利亞)爲緣由……不過……” 【空】 “實際上是取‘LeiblichMedizin’與‘Utopie’的頭一個字母,而命名爲‘Le-MU’。” 【空】 “‘Utopie’──‘烏托邦’” 【空】 “也就是根據拉比利製藥的主旨,所建設而成的‘夢之理想鄉’……‘樂園’……” 【空】 “其中暗藏着這樣的意義。” 【少年】 “呼~嗯……樂園啊……” 【空】 “第二個問題是?” 【少年】 “啊,嗯……這個……” 【少年】 “是有關德文的……” 【空】 “德文是嗎?” 【少年】 “嗯……” 【少年】 “剛剛你說‘雷米的正式名稱是德文’吧?” 【少年】 “因爲LeMU每個地方,都有許多德文的標記……” 【少年】 “我在思考……爲什麼會是德文……” 【空】 “那是因爲……拉比利製藥是日本與德國的合併企業。” 【空】 “總公司在法蘭克福(德國城市),大部分的職員也都是德國人。” 【少年】 “所以才用德文……” 【少年】 “那個叫做拉比利製藥的公司,跟LeMU有很深的關繫了?” 【空】 “…………” 【少年】 “嗯?那……我可以再問一個問題嗎?” 【空】 “請說?” 【少年】 “爲什麼拉比利製藥會想參與主題樂園的經營?” 【少年】 “製藥公司的話……是專門製作藥物的,總覺得跟主題樂園沾不上關係……” 【少年】 “而且、而且呀……這裏是海中央吧?爲什麼會在這裏刻意建造……” 【空】 “那個……” 【空】 “那個…………” 【空】 “對不起” 【空】 “我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少年】 “……咦?……爲什麼?” 【空】 “因爲這是商業祕密。” 【少年】 “商業祕密~???” 【少年】 “哈哈……什麼啊……” 【少年】 “我能跟誰說什麼祕密呢……?” 【空】 “…………” 【少年】 “像我這樣的‘少年’知道了,也不會有任何損失吧…………” 【空】 “…………” 【少年】 “還是不行是吧……連我都不能說的事情……?” 【空】 “…………” 空只是緊閉着雙脣,一點也沒有要回答的姿態。 【少年】 “OK,我明白了。” 【少年】 “那就當做沒這回事吧……” 【空】 “真的很抱歉。” 【少年】 “沒關係的,不必道歉……” 【少年】 “你有保守祕密的義務吧?這樣的話,當然就沒辦法了……” 【空】 “…………” 【少年】 “…………” 【空】 “……………………” 【少年】 “……………………” 【空】 “我知道了,那我就告訴你一件事。” 【空】 “LeMU並非由外部供給電力,而是在館內裝置私人發電裝置。” 【空】 “就在建築物的正下方,水深119公尺位置的海底…………” 【空】 “從海底的熱水噴出孔,抽取數百度極高溫的海水,利用熱度來驅動發電機。” 我等待着接下來的說明。 可是,空再也不多說了。 【少年】 “咦?這個跟剛剛說的話,有什麼關係呢?” 空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空】 “差不多要開始工作了吧?” 【少年】 “咦?啊,嗚嗯……打擾你了,抱歉。” 【空】 “…………” 我決定放棄,離開了那裏。 握有LeMU實權的日德合併企業‘拉比利製藥’…… 爲什麼要在這裏做主題樂園……? 又跟私人發電裝置有什麼關係……? 內心懷抱着謎團,離開了那裏。 去別的地方看看。 (啊……武!) 回到警備室的我嚇了一跳。 武竟然在那裏。 (他在做什麼……?) 他的雙手放在操作儀上,虎視眈眈地看着眼前的監視器。 正想叫他…… 可是我在那一瞬間躊躇了。 注意着監視器,武的眼神…… 銳利的眼神,不由得讓人背脊發涼。 像是正在搜尋獵物一般,像是老鷹的眼光。 【少年】 “……武……?” 終於,我用着虛脫的聲音叫了他。 武緩緩地回過頭。 【少年】 “………………” 【武】 “喔,少年……終於來了啊,等你好久耶……” 面向着我的武,裝出一副跟平常沒兩樣的戲謔表情。 呼地,我輕撫胸口。 【少年】 “嗯……你在做什麼?表情真可怕。” 【武】 “啊……嗯?表情可怕~?” 【少年】 “嗯……剛剛你的表情真的很可怕。” 【武】 “真是失禮耶……怎麼說我的臉很可怕呀。” 【少年】 “現在當然沒有,可是剛剛真的是啊。” 【武】 “喔,嗯嗚……有多可怕啊,弄給我看。” 【少年】 “咦?這個,嗚嗯……” 【少年】 “應該是這個表情……瞪着熒幕……” 我爲了重新表演剛剛武的表情,用食指將兩眼拉釣着。 【武】 “呀哈哈哈哈……什麼啊~一點都不可怕啊。” 【少年】 “別、別玩了!” 【武】 “啊啊,抱歉抱歉……我……” 【武】 “……在找你啊。” 【少年】 “……找我?” 【武】 “喔嗯……因爲你一直不來,我正準備在館內廣播了。” 【少年】 “嘿?” 【武】 “搞不好你在哪裏迷路了,正在哭呢……” 【少年】 “你在說什麼啊?這應該是我的臺詞吧!” 【少年】 “是武你在約好的時間沒出現耶,剛剛你去哪裏了!” 【武】 “混蛋!那時候沒在的是你吧?難道你不是遲到了?” 【少年】 “嗚……這個……我道歉,不、不過……多等一下就好了啊。” 【武】 “我很忙的啊,又不是只有照顧你一個。” 【少年】 “忙?……武??” 【武】 “是啊,我忙得很呢。” 【少年】 “騙人,幾十分鐘前,還不是跟我一起閒晃。” 【武】 “…………” 【少年】 “…………” 【武】 “…………” 【少年】 “……………………” 【武】 “……喂?” 【少年】 “?” 【武】 “還不停下來?真是沒意義的辯論。” 【少年】 “嗚,嗚嗯……是啊……有點愚蠢呢。” 【武】 “對吧?” 我們一起苦笑着。 就這樣,周遭的氣氛輕輕地緩和了下來。 爲什麼…… 我跟他,什麼時候竟然感覺如此熟悉。 比如……我們有着相同的氣味…… 【武】 “對了,怎麼樣?想起什麼了嗎?” 說着,武坐在椅子上。 他的視線跟我的眼睛一樣高。 【少年】 “什麼事……是說我的記憶?” 武點頭。 我則是搖頭。 【武】 “是嗎……” 【武】 “不過,焦急也沒用,空也說過了,喪失記憶也許會因爲一些小小的印象,而突然痊癒。” 【少年】 “說得事不關己……” 【武】 “就因爲事不關己啊。” 【少年】 “你好像一副什麼都知道的樣子。” 【武】 “嗚嗯……因爲我‘全知全能’啊。” 【少年】 “是是……請說吧……” 我呆着,一點也不想深入說了。 【武】 “嗯……首先……就從自己周遭的事情開始想,怎麼樣?” 【武】 “嗯……對了……比如生日之類的……” (我的生日……) 【少年】 “…………” 【武】 “嗯?怎麼樣?” 【少年】 “那麼……今年是西元幾年?” 【武】 “你連這個都忘了?” 【少年】 “嗯……” 【武】 “今年是西元20……” 【武】 “……咦嗯……是幾年啊?” 說着,武從口袋拿出被截取只剩半張的門票…… 【武】 “啊啊,對對……” 【武】 “2017年!” 武揉捏着那半張門票,又一次把它塞進口袋。 【少年】 “2017年……” 【武】 “怎麼樣嗎?” 【少年】 “嗚嗯……只是有一點………” 【武】 “有一點什麼?” 【少年】 “聽到了年份,我在思考是不是能想出我的出生年月日。” 【武】 “是嗎?這麼說來……你連自己的年紀都不知道了?” 【少年】 “嗯……” 【武】 “我看你這樣,大概是42歲了吧?” 【少年】 “──咦!?” 【武】 “哈哈哈……開玩笑的啦!” 【武】 “這怎麼可能呢……” 【武】 “大概是14、5歲吧。” 【武】 “如果是18歲,也太娃娃臉了。” 【少年】 “14、5歲啊……” 我自言自語着。 【武】 “對了,我差不多要走了,其實……我還沒巡邏完呢。” 【少年】 “啊!喂,武!大家現在好像都各自分散了……” 【武】 “嗯?啊啊,是喔……那就等一下在什麼地方集合好了。” 【少年】 “還是會議室好了。” 【武】 “我知道了,遇到其他人的話,我會跟他們說。” 武走掉了。 我也決定去別的地方。 走在通道的途中…… 好像聽到了什麼聲響。 我尋找着那個聲響。 通道的那頭有人。 一個女孩子!? 第一次見到的女孩子。 我像是被引誘了一樣,追着少女。 【少年】 “喔……喔咿!等等!喂!” 少女進到了醫療室裏頭。 沒有人…… 慎重地走進房間的深處。 發現了那裏有個被挖空四角的空間。 試着窺視。 下面有個小型的升降梯停着。 看來醫療室的正下方,還有一個房間的樣子。 我按了按鍵,啓動升降梯,跳了上去。 黑暗中,少女坐在牀上。 【少年】 “啊,嗯嗚……” 說不出話的我。 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少女】 “…………” 少女直直地看着我。 【少年】 “沒、沒關係……” 【少年】 “不用擔心……沒關係的……” 少女沒有回答。 【少年】 “嗯,嗚……” 【少年】 “總之,去找大家吧!” 【少女】 “大家?” 【少年】 “嗯……是的,不是只有我而已。” 【少年】 “其他還有很多人……” 【少女】 “會來……救援?” 【少年】 “嗚,嗚嗯……是啊。” 【少女】 “可是……一定不可能的……” 【少年】 “咦?” 【少女】 “已經……出不去了……” 這麼說着的少女,眼睛寂寞地溼潤了。 【少年】 “爲什麼這樣說?” 【少年】 “沒問題的!救援隊一定會馬上來的!” 【少女】 “騙人……” 【少年】 “不是騙人!” 【少年】 “那些逃出去的人,一定知道我們在這裏……” 【少年】 “一定會有人來!” 【少女】 “…………” 【少年】 “嗯?爲什麼你要這樣說?” 【少女】 “因爲……因爲……” 纔剛說完這句話,少女吃驚地看着我的背後。 沿着少女的視線。 門的那一側……武正露出臉來。 【武】 “你在跟誰說話?” 【少年】 “武、武!正好……!” 【少年】 “這個女孩子,她也是來不及逃出去……” 【武】 “女孩子?” 【武】 “什麼女孩子……” 【武】 “……沒人啊。” 【少年】 “咦!?” 視線回到原點。 剛剛還坐在旁邊的少女,已經不見了蹤影。 【少年】 “怎、怎麼會……” 【武】 “喔咿喔咿……別來了好嗎……記憶喪失之後,該不會幻覺吧?” 【武】 “病得不輕喔……” 【少年】 “不是、不是的!纔不是幻覺!” 【少年】 “剛剛明明有個女孩子!就坐在這個牀上!” 【武】 “喂,少年……” 【少年】 “什、什麼……?” 【武】 “肚子餓嗎?” 【少年】 “肚子……?” 【少年】 “那個……現在根本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少年】 “這裏有個女孩……有個女孩子……” 【武】 “我知道我知道……” 【武】 “有個女孩子是吧,好好好……” 【少年】 “你根本不知道!” 【武】 “好好,你慢慢說……” 【少年】 “可是……” 【武】 “可是什麼!老兄,我要生氣了喔!” 【武】 “大家都在等你……要一起吃飯的說……” 【少年】 “哪……那個女孩子要怎麼辦!?” 【少年】 “她一定也肚子餓了……” 【武】 “唉……這下全沒救了……” 【少年】 “我是認真的!” 【少年】 “那個女孩……女孩……剛剛真的在這裏……” 結果,武還是沒有聽進去。 去會議室之前,我偷看了控制室一下。 還是在意生物反應的數字。 ‘生物反應:5’ 數字從‘6’變成‘5’。 大家都在會議室。 從商店拿來的塔滋塔三明治還有飲料,都放在大家的面前。 只有月海不在。 她到底去哪裏了?……雖然有疑問,可是對我而言, 還有一件更在意的事情。 我告訴大家有關少女的事情。 不過…… 大家只是笑笑,根本不當一回事。 看到那個少女的人,只有我了。 我想起生物反應的數字。 ──‘7’ 莫非那個少女就是第七個人? 可是,數字有時是‘5’,有時又是‘6’。 這是怎麼一回事? 剛剛沒有把少女的樣子看得很仔細。 難道就像武說的,是幻覺? 或者是……幽靈? 哈哈,怎麼可能…… 我對自己的愚蠢感到無奈,搖搖頭。 我怎麼了…… 我的腦袋,怎麼跟平常不一樣了。 一定要冷靜一點、冷靜…… 一邊這麼想着,我一邊拉開可樂罐。 噗咻-----!! 一開始,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舔了舔嘴邊的液體。 好甜。 看來是噴出的可樂直衝上我的臉。 【沙羅】 “呀哈哈哈哈哈……” 【優】 “啊呀哈哈哈哈哈……” 【空】 “呵呵呵呵呵呵……” 【全體】 “呀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家一起笑出聲…… 【優】 “啊啊,真是的,你在做什麼啊,少年!” 優邊笑邊說。 【優】 “那個罐子是配合LeMU特殊氣體的氣壓,用6氣壓封住的呀。” 【優】 “可是現在這裏只有1氣壓耶。” 【優】 “如果不用手壓着的話,裏面的碳酸就會噴出來啊……” 沙羅邊笑邊遞出手帕。 我接過手帕,擦拭着臉。 大家的笑聲圍繞着我…… 不知不覺……我的疑慮也消失無蹤了。 經過了一個小時。 沒有救援,也連絡不上。 在浮島的那些人,應該已經轉達我們被困在這裏的消息吧。 可是爲什麼……還是沒有任何人來? 就算閉水閘門打不開,用螺絲起子什麼的,敲敲房間的玻璃也好啊…… 【空】 “各位,今天晚上差不多也該休息了。” 【空】 “之後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說着,空輕輕地微笑。 【武】 “休息的話……要在哪裏?” 【沙羅】 “有類似休息室之類的嗎?” 【空】 “在浸水區域是有,可是……沒有進水的地方,就沒有了……” 【空】 “不過已經在別的地方,準備了一個代替的場地了。” 【少年】 “別的……” 【優】 “……地方?” 【優】 “等、等等……空!” 【少年】 “這麼狹小的地方,怎麼能睡四個人呢?” 那裏,就是剛剛少女不見的地方。 【沙羅】 “不過,這個房間是……什麼地方?” 【空】 “容我爲大家說明。” 【空】 “這裏是醫療用的增減壓室。” 【空】 “在這個房間,可以執行減壓症的治療。” 【武】 “減壓症?” 【空】 “是的” 【空】 “一般而言,要從LeMU出去的時候,必須要花費長時間執行從6氣壓到1氣壓的減壓。” 【空】 “可是各位因爲這次的意外事件,已經經歷了劇烈的氣壓變化。” 【空】 “也許現在已經得到了減壓症。” 【空】 “所以爲了大家的健康着想,還是要在這個房間進行再加壓……” 【少年】 “可是我們……完全沒有不舒服的症狀啊?” 【空】 “輕微的減壓症,是不會馬上出現症狀的。” 【空】 “經過一兩個晚上之後,就會出現疼痛了。” 【武】 “如果發現不對勁就太晚了嗎……?” 【空】 “沒錯” 【空】 “這是爲了小心起見。” 【優】 “喂,空?醫療室裏面……嗯……就是那個……” 【優】 “不是有可以診斷各種疾病的裝置嗎?” 【空】 “‘L-MRI’是嗎?” 【優】 “對對,就是那個。” 【優】 “只要用那個掃描一下,就可以馬上知道有沒有得到減壓症了吧?” 【空】 “遺憾的是……不行。” 【優】 “咦?爲什麼?” 【空】 “剛剛已經檢查過了,那個裝置發生了故障,要檢查跟修理的話,要花不少時間。” 【優】 “這樣啊……” 【沙羅】 “嗯?可以問一下嗎?” 【空】 “什麼事情?” 【沙羅】 “我想更詳細瞭解一下減壓症……” 【空】 “好的” 【空】 “減壓症,是由於周遭發生劇烈的氣壓變化,導致體內無法排出氣體滯留在人體內。” 【空】 “氣體變成了氣泡,堆積在肌肉組織或靜脈中。” 【空】 “氣體在體內殘留過多的話,氧氣吸收效率就會顯著下降。” 【武】 “那個是說……就算怎麼深呼吸,也會像窒息一樣痛苦?” 【空】 “是的” 【空】 “所以,這個密閉房間會注入高濃度的氧氣,然後再加壓到3氣壓……” 【空】 “然後再慢慢減壓回到1氣壓。” 【空】 “利用這個壓力差,使體內的氣泡再次融於血液中,藉由呼吸能夠自然排出滯留的氣體。” 【武】 “也就是說……讓可樂罐不要噴出來一樣……” 【空】 “嗯嗯……沒錯。” 【武】 “OK,了解了。” 就這樣,開始了必須花費數小時的增減壓過程。 而且……好擠…… 月海到底去哪裏了? 空不用再加壓嗎? 腦袋還有身體,雖然疲憊得麻痹了,不可思議地……我卻一點都不想睡。 武一個人佔據了牀鋪。 打起鼾來的武。 這種情況下還真能睡…… 優與沙羅、我,則是坐在地上。 看着睡得深沉的武,越來越生氣。 在減壓結束之前,還有四個小時。 這個夜晚真是漫長…… 開始加壓之後,不知道過了多久的時間。 一回過神來,日期已經改變了。 我們在堅硬的地板上,等待着治療的結束。 【武】 “嗚~嗯……嗚~嗯…………喔嗯喔嗯……” ……只有一個人例外。 【優】 “真是的,吵死了……這個笨蛋。” 【沙羅】 “就是說……還真能睡……” 迴響在這個狹窄室內的……是武的夢話。 也許是因爲精神亢奮,我們三個人就是睡不着。 不,或許是睡不着,所以就更焦急了。 【少年】 “喂,叫醒他吧?” 【優】 “沒用的,夢話跟打呼都不是個人意志可以控制的。” 【少年】 “那……拿個東西塞住嘴巴呢?” 【沙羅】 “還不如拿個溼毛巾蓋住他的臉……” 【少年】 “……那樣不就會死了?” 【優】 “嗚嗯,說的也是啊……” 【優】 “不過,爲什麼只有這傢伙睡在牀上啊!” 優邊說着,用力地踢着牀。 【武】 “……還要……還要…拜……託啦……” 大剌剌地說着那些話,武一臉幸福地熟睡着。 【沙羅】 “他到底夢見了什麼啊?” 【少年】 “這個……” 【優】 “一定是做了什麼春夢,看他這副蠢樣就知道了。” 優對武的臉伸出手,捏了臉頰一把。 然後…… 【武】 “優,優呀…………優……” 【優】 “咦?” 【沙羅】 “啊?” 【少年】 “…………” 【武】 “……嗚呀嗚呀……” 【少年】 “夢話……是吧。” 【沙羅】 “難道他……夢到了納秋學姊……?” 【優】 “別,別說了……真是不吉利。” 【武】 “嗚~嗯……嗚~嗯……優的身體……嗚呀嗚呀……” 【優】 “混蛋倉成!不要隨便夢到別人啦──” 【武】 “……痛死啦!這麼大力!要讓我飛到月球啊!…………嗚呀嗚呀……” 【優】 “啊?” 【沙羅】 “嘿?” 【少年】 “…………” 【武】 “嗚~嗯……嗚~嗯…………優是……笨蛋…………” 【優】 “你,你,你,倉成武!你給我起來----!!” 優摜着武的胸膛。 再不放手,就要把武掐死了。 【沙羅】 “冷,冷靜點,學姐,那只是夢話呀……” 【少年】 “是,是啊,他沒有惡意啦……應該吧……” 一點都不瞭解我們辛苦的勸說,武還是邊蠢笑着邊睡。 【優】 “氣死人了!饒不了你……!” 【少年】 “怎,怎麼了……?” 優把手伸進了口袋,拿出之前的簽字筆。 ──啾啵! 【優】 “呀呵……” 【沙羅】 “難,難不成……要用這個……” 【優】 “沒錯!” 【沙羅】 “睡夢中殺了他……” 【優】 “怎麼可能!那種事情怎麼做得出來啊!” 【優】 “看好囉?就是這個!” 邊說,優開使用簽字筆在武的眼皮上,畫起像少女漫畫中水汪汪的眼睛。 【武】 “喀呼……喀呼……” 【優】 “呵呵呵……給你一點懲罰。” 【少年】 “噗,噗嗚嗚……真是傑,傑作啊……” 【沙羅】 “哇,真有趣~納秋學姐,我也要玩……” ──啾啾啾。 沙羅在武的臉頰上,畫上了酒窩。 【沙羅】 “嘻嘻……” 【武】 “嗚~嗯……嗚~嗯……” 【少年】 “噗嗚哈哈哈哈,哈,肚子好痛~” 【優】 “來啊,你也幫這個笨蛋畫畫吧?能出一口氣喔。” 【少年】 “嗯,好啊,那麼這個……” ──啾啾啾。 我在他的額頭上描上‘肉’。 就這樣,我們三個人輪流在武的臉上作畫。 ──啾啾啾。 ──啾啾啾。 ──啾啾啾。 ……終於……過了數十分鐘之後。 看起來實在慘不忍睹,總之,無法形容的物體正膨脹成鼻涕。 ●5月2日● 【空】 “早安,各位……” 【空】 “昨晚有好好休息嗎?” 【優】 “託你的福熬了一整夜。” 【空】 “咦?一整夜都沒睡嗎?” 【優】 “嗯,多虧了這個笨蛋。” 優擡起腳把躺在牀上的武踢飛了出去。 【武】 “嗚~嗯……嗚~嗯……幫我燙個……阿婆卷卷頭吧…………嗚呀嗚呀……” 武,還在睡夢中。 【空】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空像是發現了武臉上的畫像,拼命阻止自己笑出來。 【空】 “呵呵,怎麼了?這個臉……” 【沙羅】 “因爲實在太生氣了~” 【少年】 “所以大家就幫他畫了。” 【優】 “是呀,用這隻魔法簽字筆,啾啾啾地畫啦。” 說着,優高聲笑着。 【空】 “可是……這樣不會有點過分嗎……?” 【沙羅】 “沒關係,都是因爲這個傢伙我們才睡不着的啊。” 【少年】 “這是報應,報應……” 【優】 “所以空也暫時對這件事保持沉默喔。” 【空】 “就是……裝做不知道,是吧?” 【沙羅】 “沒錯!” 【武】 “嗚~嗯……嗚~嗯……那裏……跑出白色的東西了~……嗚呀嗚呀……” 【優】 “對了,空,減壓呢……?” 【空】 “是的,當然已經結束了。” 【空】 “有沒有人感覺身體不舒服的?” 【沙羅】 “我完全沒事” 【少年】 “我也是” 【優】 “嗯,因爲一整晚沒睡,頭腦有點呆滯了。” 【空】 “倉成呢……?” 【沙羅】 “看了也知道吧?” 【武】 “嗚~嗯……嗚~嗯……算社理音國……阿芙羅蒂德…………吹不跑……嗚呀嗚哇……” 【空】 “那麼各位,請立刻到控制室集合吧。” 【空】 “我先去囉” 【少年】 “有什麼……進展嗎……?” 【空】 “到控制室再談吧……” 【空】 “那麼,失陪了。” 空低着頭走出了增減壓室。 看到最後空的表情,她的笑容不知何時已經消失。 喚醒武,準備往控制室移動。 我旁邊是沙羅…… 優與武走在前方,邊走邊聊天,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從這裏,聽不到對話的內容。 終於,武放慢速度離開了優的身邊,跟我們走在一起。 【武】 “喂,優那傢伙爲什麼那麼兇啊?” 【少年】 “啊?” 【沙羅】 “你不知道啊?” 【武】 “知道的話,我幹嘛還要問。” 【武】 “優只說叫我去照照鏡子什麼的。” 【少年】 “哈哈,什~麼啊,她已經跟你說啦。” 【武】 “咦?” 【沙羅】 “真是無趣……” 沙羅一說完,武好像突然發現了,用手掌擦拭着臉。 【武】 “什麼?這個!” 手掌上黑色的簽字筆跡,武愣愣地看着。 【武】 “嘖,這個女人……” 咋了一下舌頭,武又再次走回優的身邊。 我跟沙羅,看着武與優的一來一往,咯咯地笑着。 月海站在控制室前。 靠着牆壁,雙手環抱在胸前,低着頭。 【少年】 “早” 【沙羅】 “早” 一聽到我們的招呼,月海靜靜地擡起頭。 【沙羅】 “嗯,月海?昨天晚上去哪裏了?” 【月海】 “…………” 【少年】 “身體不舒服嗎?” 【月海】 “…………” 【沙羅】 “是因爲那個嗎?就是空說過的,身體經歷了劇烈的氣壓變化……” 【月海】 “減壓症是吧?我知道。” 【月海】 “別擔心我……我沒事的。” (咦?)──我想着。 月海……跟昨天的樣子有一點不同。 心情、態度還有說話方式,都比較沉穩些…… 【沙羅】 “真的沒事?” 【月海】 “嗯……” 【月海】 “對了,還是趕快進去吧。” 【月海】 “空在等了。” 在月海的催促下,我跟沙羅進入了控制室。 【空】 “這麼早把大家集合起來,大家應該不意外……” 【空】 “其實,是有一件事情必須儘快讓各位知道。” 空的話,就說到這裏。 優、沙羅、月海、武、還有我……空依序地看着五個人的表情。 寂靜中,只有調節空氣的機器聲響在運作着。 有時,會有種尖銳的金屬切割聲音在室內迴響。 我們五個人一動也不動地,等待着空接下來的發言。 【空】 “昨天晚上,除了小町之外的其他人進入增減壓室之後……” 【空】 “我在這個控制室裏,一直思考逃離這的方法,還有跟外界聯絡的通訊方式。” 【空】 “然後……” 【空】 “詳查LeMU內部狀況的期間,我發現了一個事實。” 【優】 “找到了離開通道!?” 【空】 “不是” 【沙羅】 “那就是……跟外界聯繫的方法!?” 【空】 “那個,還沒找到……” 【武】 “那你到底發現了什麼?” 【空】 “壓力隔牆的耐久強度……我發現了它的極限。” 說着,空的視線移到儀表板旁邊。 黑暗中,浮現出LeMU的立體影像。 【少年】 “壓力隔牆是什麼?” 【空】 “就是指LeMU的牆壁,間隔着外側海水與內側空間的部分。” 【沙羅】 “發現了極限……是什麼意思?” 【空】 “昨天我已經大略說明過,LeMU基本上是一個以飽和潛水裝置的設計而建造完成的建築物。” 【空】 “也就是說,建築物的內部氣壓與外部水壓必須相同,或是更高。” 【空】 “可是,現在館內的氣壓爲1氣壓……” 【空】 “所以……” 【優】 “LeMU的外殼就會受到水壓推擠。” 【空】 “是的” 【優】 “可是LeMU原本的設計,本來就無法長期承受這樣的壓力。” 【優】 “所以,總有到達極限的時候……” 【空】 “你說的沒錯!” 【武】 “那……那個極限的時間到底是……?” 【空】 “經過雷米的計算,時間大約是在……” 【月海】 “119小時之後……大概是5天后吧?” 我們一同望向月海。 【空】 “你很清楚?在警備室的時候,你已經調查過了吧?” 【月海】 “…………” 【空】 “是的,就如同小町說的……” 【空】 “預計完全崩壞的時間爲‘5月7日上午4點30分左右’” 【空】 “當然,這只是大概的推算,也有可能會有誤差。” 【月海】 “大約是前後加減12個小時……的誤差範圍吧?” 【空】 “是,是的,沒錯……” 大家陷入了一片沉默。 各自都在思考着不同的事情。 的確,這是一個迫在眉睫的緊急狀況。 空的發言帶來了不小的衝擊。 可是,剩下5天的時間卻一點也沒讓我們吃驚。 因爲,大家都相信不久之後,一定會有救援隊或什麼人來…… 這樣的話……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至少我是這麼想的。 【少年】 “嗯,空?” 【少年】 “我剛剛想了一下空說的內容,大概是這個意思吧?” 【空】 “?” 【少年】 “5月7日上午4點30分的時候,LeMU的壓力隔牆就會到達崩壞的極限。” 【少年】 “可是,這個極限也有可能是6日的下午4點半,或是7日的下午4點半左右。” 【少年】 “到這裏爲止應該沒有說錯吧?” 【空】 “嗯嗯……” 【少年】 “這樣的話,反過來說,也有可能不是這樣囉?” 【少年】 “最慢的話,至少在6日的下午4點半之前,LeMU是可以耐住水壓的。” 【少年】 “若真是這樣的話,就完全沒問題,更不需要擔心啊。” 【空】 “我沒辦法確定這是絕對的……” 【空】 “不過,根據雷米的計算結果來看,的確是這樣沒錯。” 【沙羅】 “呼~嗯,什麼~啊……” 【沙羅】 “重點就是在6日之前有人來救我們就好了,是嗎?” 【優】 “是啊……如果說‘只剩1天’的話,大概會直接哭出來吧。” 【優】 “既然時間還算充裕……在那之前,應該會有人來救我們的。” 不知不覺,停滯的空氣緩緩地流散開來,房間的各個角落也傳來了安心的喘息。 月海事先已經在某處調查到消息,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時間是5點50分──。 【武】 “呼~~~~~~~~~~~~啊嗯……” 武打着哈欠。 我跟沙羅盤腿坐在休憩空間的涼椅上。 因爲地板已經浸水了…… 【少年】 “吃飽了!” 【沙羅】 “吃飽了!” 然後,我們纔剛剛吃完了武替大家做的塔茲塔三明治。 說到其他的四個人…… 空還是留在控制室繼續跟雷米奮鬥着。 月海沒說要去哪裏就離開了。 武把做好的塔茲塔三明治拿過去給空與月海。 優則是去換衣服,好像是因爲剛剛吃飯的時候不小心弄到了醬汁。 所幸她的衣服跟更衣室都在這個未浸水的區域。 【沙羅】 “嗯?吃飽了,要不要來玩遊戲啊?” 【少年】 “遊戲?” 【沙羅】 “嗯,山手線遊戲,或者三字接龍……” 【沙羅】 “有了!猜拳模仿!” 【少年】 “…………” 【沙羅】 “先猜拳,贏的人就出一道題目。” 【沙羅】 “然後輸的人就要模仿那個題目,OK?” 【少年】 “…………” 【沙羅】 “來囉,剪刀石頭布!” 【少年】 “…………” 【沙羅】 “唉喲,出拳呀。” 【少年】 “我又沒說要玩?而且爲什麼要剪刀石頭布?” 【沙羅】 “剪刀石頭布,用猜拳決定順序啊!” 【沙羅】 “要不要玩……當然要玩吧。” 【少年】 “別自己決定” 【沙羅】 “囉嗦!好啦、快啦!” 【沙羅】 “一直這樣發呆也很沒趣吧?” 【少年】 “好,好啦……” 【沙羅】 “嗚嗯嗚嗯,乖乖玩就對了。” 【少年】 “…………” 【沙羅】 “那……要來了喔?” 【沙羅】 “一二,剪刀石頭布!” 我出布,沙羅出剪刀。 【沙羅】 “太好了,我贏了!” 【沙羅】 “那麼……題目是……” 【沙羅】 “青花魚” 【少年】 “青,青花魚!?青花魚是魚耶!?” 【沙羅】 “嗯” 【沙羅】 “模仿啊,快點!” 【少年】 “青花魚……青花魚……” 【少年】 “青花魚青花魚青花魚青花魚青花魚青花魚……” 我鼓起雙頰,左右扭腰,模仿着青花魚。 【沙羅】 “呀哈哈哈哈哈” 沙羅抱着肚子哈哈大笑。 看來我的熱烈表演贏得了滿堂彩。 【少年】 “好,我也燃起熊熊熱火了!來吧,再來!” 【沙羅】 “一二,剪刀石頭布!” 我出剪刀,沙羅出布。 【沙羅】 “嗚哇~嗯,輸了~嗚~” 【沙羅】 “拜託,拜託啦,別出一些奇怪的題目喔……” 我要出的題目是…… 【少年】 “那就‘任性的嬰兒’。” 【沙羅】 “啊,那個啊,算是我的強項呢!” 【少年】 “是嗎?” 【沙羅】 “嗯” 【少年】 “那麼,鬆永沙羅模仿……‘任性的嬰兒’,請!” 【沙羅】 “我是寶寶……” 【沙羅】 “嗚嗯,牛奶冷了啊。” 【沙羅】 “一定要用身體弄暖喔。” 【少年】 “…………” 【沙羅】 “…………” 【少年】 “嗯嗚,那個…………” 【少年】 “抱,抱歉……我不太記得以前了,不知道像不像……” 就在這個時候…… 【優】 “你們在做什麼?” 換好衣服的優回來了。 【少年】 “啊,啊啊……那個……猜拳模仿的遊戲……” 【優】 “猜拳模仿?好像很好玩耶?可以讓我玩嗎?” 【沙羅】 “好啊” 沙羅向優說明遊戲規則。 【優】 “OK,瞭解。” 【沙羅】 “那就來囉?” 【沙羅】 “一二,剪刀石頭布!” 就在這個時候…… 室內的照明忽然開始一閃一爍。 反射動作性地看着天花板。 振耳一聽,遙遠的某處傳來了類似地底震響的聲音…… 【沙羅】 “怎,怎麼了……?” 地板上停滯的積水蕩起波紋。 牆壁、天花板也小幅震動着,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優】 “難,難道……” 【少年】 “難到什麼?” 【優】 “你不覺得跟昨天進水的時候很像?現在這個……” 喀唧喀唧,反覆明滅的照明下,優還有沙羅的臉色已經發白。 然後,隨即的下一刻…… 黑暗籠罩了整個視界。 震動的聲音也消失無蹤,充滿着一種可怕的寂靜。 只有一點點微弱的緊急照明燈讓人稍稍安穩。 【沙羅】 “停電……停電了……” 【優】 “其他的人呢?” 【少年】 “武去找月海跟空……” 【優】 “月海……跟空……” 【優】 “那月海在哪裏?” 我跟沙羅在黑暗中搖着頭。 【優】 “總之,一定要找到倉成跟月海。” 【沙羅】 “空她……?” 【優】 “空她……” 【優】 “……現在沒事。” 【少年】 “咦?” 【優】 “之後再告訴你們,現在先找他們兩個吧。” 優開始奔跑。 帶着疑惑,我和沙羅緊緊跟着她。 ──控制室前面。 由於電力被切斷了,門無法自動開啓。 優拉下入口旁的拉桿,用手動方式打開門。 我們三個人進到了裏面…… 【優】 “倉成!月海!在的話快回答!” 優向漆黑一片大喊着。 爲什麼只有‘武跟月海’? 【少年】 “空!空!” 我試着呼喚空,不過沒有任何回答。 【少年】 “空應該是在這裏的,她會去哪裏呢?” 不知何時,優已經拿着手電筒。 應該是在控制室的某處找到的吧。 優按下開關…… 白色的圓形光圈映在牆上。 左右移動着手電筒,優照着室內的各個角落。 電力系統完全沉默了。 像是被遺棄的廢墟一般,這裏感受不到一絲絲溫暖。 很明顯的,這房間空無一人。 【沙羅】 “沒有人……的樣子……” 我們走出房間。 【優】 “等一下,拿着這個。” 優把手電筒交給我,關閉了控制室的門。 結果…… 啪唰啪唰啪唰啪唰啪唰…… 踏濺着水花的聲音慢慢向這裏靠近。 不一會兒,黑暗中就出現了兩個人的身影。 【少年】 “啊,武!” 【沙羅】 “月海!” 啪唰地踏着水花,武與月海來了。 【少年】 “嗯?有看到空嗎?” 【武】 “沒在控制室嗎?” 【沙羅】 “那裏沒人……” 【武】 “真的?” 武拉下拉桿,打開門。 探頭進入的武…… 【少年】 “要手電筒嗎?” 【武】 “啊,thankyou。” 武接過手電筒,打開開關,進入了房間。 …………………………………… 【武】 “真是的,空那傢伙這個時候會去哪裏?” 不久之後,從控制室走出來的武說着。 【優】 “那麼……現在要怎麼辦?” 優冷靜地說着。 從昨天開始就接連發生的緊急事件…… 也許是已經習慣了吧,我們之間沒有任何人慌張。 【沙羅】 “首先……” 【沙羅】 “大家分工合作去找空吧?” 【沙羅】 “如果沒有空,也不知道爲什麼會停電……” 【少年】 “是啊,最瞭解LeMU的就是空了。” 【優】 “嗚~嗯……空,嗯……” 【優】 “空,啊……” 【沙羅】 “?” 【少年】 “?” 【武】 “?” 【優】 “唉,沒辦法了。” 【優】 “都這樣了,還是說吧……” 【優】 “就算我們去找空,也應該找不到了。” 【沙羅】 “咦?” 【少年】 “咦?” 【武】 “爲什麼?” 【優】 “理由……我不能說。” 【優】 “這種事情,應該要由本人說明才行……” 【沙羅】 “???” 【少年】 “???” 【武】 “???” 【優】 “總之,你們相信我說的吧?” 【優】 “不用擔心……空會沒事的。” 【優】 “她一定會回來。” 【少年】 “回來?” 我反問着,優卻沒有回答。 【月海】 “明白了……” 【月海】 “嗯?你想怎麼做呢?” 【優】 “想去發電室看看……” 【沙羅】 “發電室?” 【優】 “這個停電的原因,我想……應該是發電機故障了。” 這麼說來,空昨天是說過…… LeMU並非由外部供給電力,而是在館內裝置私人發電裝置。 從海底的熱水噴出孔抽取數百度極高溫的海水,利用熱度來驅動發電機…… 【優】 “月海也一起來嗎?” 【月海】 “真是不好意思,我沒辦法幫忙。” 【優】 “咦?” 【月海】 “我不去” 【月海】 “想去的話,就請便吧!” 說完,月海離開了。 即使叫她也沒有用。 【武】 “真是的,真搞不懂她到底在想什麼……” 【優】 “算了,我們四個人去吧?” 【沙羅】 “納秋學姐,那個發電室在哪裏呢?” 【優】 “發電室,就在這層樓-德里克休德克。” 【武】 “好!那就快點走吧。優,帶路!” 大步往通道跨出的武。 【優】 “喂,倉成,你要去哪裏啊?” 【武】 “哪裏?當然是去發電室啊?是你自己說的啊!” 【優】 “這樣子就要去了?你想怎麼去……?” 【武】 “啊嗯?當然是‘走路去啊’~” 【優】 “唉呀唉呀……你果然一點都不懂。” 【武】 “嗯?那是什麼意思?” 【少年】 “喂,優……我也不懂……” 【沙羅】 “我也是” 【優】 “各位,你們還記得昨天看到的LeMU地圖嗎?” 【武】 “地圖?地圖,地圖啊……” 【沙羅】 “那個……好像三樓的地圖被分成兩個區塊了?” 【少年】 “啊啊,我想起來了……” 【優】 “倉成也想起來了嗎?” 【武】 “雖然不太確定……算某個程度上吧。” 【優】 “在兩個區塊間有什麼東西呢?” 【武】 “什麼東西?誰知道是什麼東西……” 【少年】 “嗚嗯……我記得沒有啊……” 【優】 “是的” 【優】 “也就是說?” 【少年】 “這兩個區塊被浸水的區域隔開了……?” 【優】 “所以呢?” 【沙羅】 “從控制室的這一個區塊,無法直接移動到發電室的另一個區塊。” 【少年】 “而且,那個區塊的緊急階梯也浸水了……” 【優】 “那該怎麼辦呢?” 【武】 “啊啊,這樣的話……” 【武】 “只能利用2樓可以到發電室的區塊──” 【武】 “蛋型浮力式電梯,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方法了。” 【優】 “答得好” 【優】 “所以我們要去的地方是……” 【少年】 “蛋型浮力式電梯的搭乘處!” 【優】 “就是這樣” 【優】 “既然大家都懂了……那麼,開始行動!” 【沙羅】 “遵命,呵呵!” 沙羅結起手印,當場一圈一圈地繞了起來。 這個‘一圈一圈’到底是什麼意思……我其實不太懂。 要去修理之前,必須先準備工具。 我們四個人到了二樓索非亞休德克,首先先繞到倉庫。 所幸馬上就找到了工具。 鉗子、螺絲扳手、螺絲起子跟槌子,還有小型的焊器…………等等之類…… 把所有可能需要的工具裝進工具箱之後,向蛋型浮力式電梯前進。 ──蛋型浮力式電梯‘EI/ON’。 ‘EI’在德文中是指‘蛋’的意思。 物如其名,外觀是個蛋形,沿着LeMU的側面軌道設置,可以在海中上下移動。 地板下裝置着壓載艙水櫃。 這個設計可以排出(或注入)海水來調節浮力,執行電梯浮出、下潛的動作。 我們一進入電梯,LeMU內與電梯主體將各自的閉水閘門緊密地關閉。 然後,只要放開跟LeMU連接的鎖,‘蛋’就會自然地下沉了。 優拉下門旁的操作杆。 【少年】 “…………” 【武】 “…………” 【沙羅】 “…………” 【優】 “…………” 什麼動作都沒發生。 【武】 “怎麼了?怎麼都沒反應?” 【優】 “嗚嗯……好像是這樣。” 【少年】 “難道這個沒有電力的話就不能動了?” 【優】 “嗚嗚,EI是利用中性浮力,基本上是不需要動力的。” 【優】 “可是壓載艙水櫃注水、排水的時候……還是需要電力的。” 【沙羅】 “但是……現在停電了……” 【少年】 “……就不能控制壓載艙的水閘了──是嗎?” 【優】 “是的” 【武】 “什麼啊,結果在緊要關頭還不是不能動!” 【優】 “笨蛋,纔不是這樣,你是大學生嗎?” 【武】 “那真是不好意思!好啊,你就說到我懂啊。” 【沙羅】 “是,是,老師!” 【優】 “好的,鬆永同學。” 【沙羅】 “利用浮力升降的意思是,若是電梯的總重量比浮力大的話,電梯就會下沉。” 【優】 “沒錯” 【優】 “少年應該也懂吧?” 【少年】 “抱歉……我完全不懂。” 【優】 “這樣啊,少年失去記憶了,沒辦法……” 【優】 “那美乃說明一下吧?” 【沙羅】 “好的” 【沙羅】 “阿基米德原理──‘物體在液體中所承受的浮力,就等於該物體所排開的液體重量’” 【沙羅】 “也就是說……現在電梯所承受的浮力,剛好跟電梯的總重量一樣,所以才能達到平衡。” 【沙羅】 “只要電梯越來越重,超過了浮力……” 【少年】 “電梯就會下沉……了?” 【沙羅】 “就是這樣” 【優】 “哎呀~嗯,好厲害喔~~美乃的頭腦真好呢~~~” 優說着,摸着沙羅的頭。 【優】 “真聰明,真聰明。” 【優】 “……跟某個人就是不一樣。” 【武】 “…………” 【少年】 “總之,EI不會下沉的原因就是因爲重量還不夠?” 【優】 “嗯,所以要找到能加重重量的東西……” 我們大家分頭進行尋找能加重的東西。 數十分鐘之後…… 【武】 “──嘿咻哎喲!” 武抱着一個大型的觀賞用植物盆栽。 【優】 “唉嘖啦……喔嘖啦……” 優拿的是石膏制的裝飾品。 而我,則是拿警備室裏的一大捆雜誌。 然後,沙羅她…… 【沙羅】 “嗚嘿咻……嗚咻……” 唧唧唧…… 【少年】 “沙,沙羅?那個……” 【武】 “拿什麼來啊……你……” 沙羅……拖着一個巨大的鮪魚出現。 【優】 “那個……怎麼回事?” 【沙羅】 “掉在對面的通道上啊。” 【沙羅】 “可能是浸水的時候,從廚房的冰箱流出來的吧。” 【少年】 “…………” 【優】 “…………” 【武】 “…………” 【沙羅】 “有一點冰喔,忍着點……” 就這樣,我們四個人在狹窄的EI中抱着冷凍鮪魚,準備下降到三樓-德里克休德克。 慢慢地……慢慢地……開始下潛的‘EI’…… 看着窗外,藍色視界的那一頭可以看到LeMU的外觀。 藍色的濃度越來越重,厚重的鐵製隔牆則是一層一層向上遠離。 【少年】 “…………” 【沙羅】 “…………” 【優】 “…………” 【武】 “…………” 這時候的我們沉默着。 而且,現在這種姿勢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不,接着優說了一句話…… 【優】 “對了,國際條約不是禁止獵捕鯨豚來食用嗎?” 看來優似乎分不清楚海豚跟鮪魚的差別。 不過,似乎也沒有人要回答。 我……讓自己什麼都不去想。 德里克休德克第7區塊──由於浸水而被隔離的另一個區域。 我們終於來到了這裏。 抱着鮪魚的我們一起下了電梯,EI失去了載重量,又再次浮回索非亞休德克。 【少年】 “啊,啊……怎麼辦……回不去了。” 【優】 “沒關係的,還有一臺EI,我已經確認過那一臺是停在這個區域了。” 【少年】 “這樣啊……嚇了我一跳……” 【武】 “哈哈哈……這,這不是理所當然嗎,要不然……就不會計劃四個人一起下來呀。” 【沙羅】 “呼嗯,還說呢……那時候你早應該出面說明的。” 【武】 “囉唆!別多嘴。” 【優】 “是是……那就算了吧,快點走吧!” 把冷凍鮪魚放在電梯附近,我們開始往發電室移動。 這邊的區域也因爲進水而開始積水。 不變的是,周圍還是一片黑暗。 海中的微弱藍光,從小小圓圓的窗戶投射進來,在地板上散出波浪狀的影子。 我們四個人只靠着手電筒的燈光,向前方的深處前進。 【武】 “喔,喔~咿……等,等等我~~!” 彎過一個轉角的時候,後方傳來武的慘叫聲。 【優】 “你在幹嘛啊~?慢吞吞的話,要把你丟下來了~” 【武】 “慢吞吞……喂,你!這個工具箱很重耶!?” 回頭一看,武把工具箱放在地上,肩膀上下晃地喘息着。 【優】 “真是的,沒辦法……少年,你幫他吧。” 【少年】 “嗯,嗯嗯……知道了。” 我快步地走回武的地方。 【少年】 “武,我幫你吧。” 【武】 “喔,好啊,那你從那裏幫我擡。” 【少年】 “嗯” 兩個人各從左右擡起工具箱。 【武】 “呼,真是幫了大忙,要是再一個人擡,我的手就要斷了。” 【少年】 “沒那麼誇張吧……” 【少年】 “──啊,武!小心旁邊!那裏有個階梯!” 【武】 “嗚喔!好,好危險喔!” 差一點跌倒的武趕緊站定姿勢。 【武】 “呼~嚇死我了……真是危險,差一點就要跌倒了。” 【武】 “不過,少年你眼力真是不錯,這麼暗還看得到。” 【少年】 “咦?有很暗嗎……” 【少年】 “啊,武,武該不會是夜盲症吧?” 【武】 “嗚~嗯……可能吧。” 【武】 “我好像有點維他命A不足?因爲我最討厭豬肝跟洋蔥了。” 【少年】 “偏食不太好喔……” 在追上優跟沙羅的時候,終於也到達了目的地。 隱約看到黃色與黑色的條紋標誌。 【武】 “這裏嗎?這裏就是發電室啊……” 門前雖然有標示,可是太暗了……實在看不清楚字。 【優】 “不管了,還是先看看吧。” 優正想伸手拉門把的時候…… (──!?) 【少年】 “等,等等!” 我反射性地抓住優的手腕。 【優】 “咦?咦?怎,怎麼了……!?” 【武】 “?” 【沙羅】 “??” 武與沙羅也停下動作凝視着我。 【優】 “怎麼了嗎?” 【少年】 “呃,那個……那個……”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話。 我爲什麼要這樣做。 自己也不懂。 只是……總有一種…… 【少年】 “完全不知道裏面怎麼了,貿然打開太危險了吧?” ……沒錯,我只是這樣想而已。 不,還沒思考的時候,話就好似自己先從喉嚨竄出來了。 就像是碰到熱騰騰的鍋蓋,手會自然而然地縮回來一樣。 我是因爲反射動作而開口的。 【優】 “什麼意思?” 即使如此,優還是不明白。 我放開優的手腕,想着該怎麼說。 然後…… 【沙羅】 “說得也是” 【沙羅】 “要是運送熱水水管之類的管線破裂了,裏面也許充滿了高溫蒸氣啊……” 沙羅替我解圍。 (啊,是啊,沒錯……) 雖然下意識地察覺了這個危險的可能性,可是我卻說不出這個危機。 我們三個人點着頭表示瞭解。 【武】 “這樣的話……試試看吧。” 武用手沾了地上的海水,把手指尖上的水滴彈向鐵製的門。 滋地,水滴發出了蒸發的聲音。 【武】 “真的耶” 沙羅說的沒錯。 【武】 “可是……爲什麼你會知道呢?少年……” 【少年】 “嗚,嗚嗯……”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彷彿知道這個的,是我身體中的誰。 彷彿那個誰,只是借了我的嘴巴跟聲帶說話。 有一種這樣陌生異樣的感覺在我心裏漾開。 【沙羅】 “總之,這樣就沒辦法直接進去了。” 【武】 “啊啊……真麻煩。” 【優】 “嗚嗯,是啊……” 【優】 “那就要先把發電室裏的熱水控制閥關起來。” 【優】 “只要止住熱水,應該就能阻止裏面繼續放出蒸氣吧。” 【沙羅】 “控制閥?那個在哪裏?” 【優】 “在隔壁的房間,還要進去一條比較深的通道。” 【優】 “不用那麼多人去……我跟……嗯,再多一個幫我就可以了。” 【武】 “好,那就交給我吧!” 【優】 “咦咦~倉成~?” 【武】 “怎樣!對我哪裏不滿意啊!” 【優】 “可是……單獨跟倉成在一起,我會害怕你對我做什麼壞事耶。” 【武】 “喂,那個……” 【沙羅】 “那麼……我來幫你吧?” 【優】 “啊,沒關係的,美乃在這裏等就好了。” 【沙羅】 “…………” 【武】 “那麼,少年,你呢?” 【少年】 “咦?我……?” 【少年】 “我……在這裏等吧。” 【武】 “就是啊,那該怎麼辦呢?” 【優】 “沒辦法了……那我就勉強讓倉成一起去。” 【武】 “真是一點都不可愛,要是坦白一點我會更高興。” 【優】 “要是你有邪念,我會把你打倒喔!” 【武】 “……安心吧,就算我再怎麼搞錯,也絕對不會偷襲你的啦。” 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優與武的身影消失在通道的那一頭。 【沙羅】 “那兩個人喔……” 【少年】 “嗯?” 【沙羅】 “怎麼說呢,總覺得她們很相配?” 【少年】 “是嗎?” 【沙羅】 “嗯……因爲納秋學姐是那種不會對喜歡的人不好意思……也就是不會隱藏自己的心情啦……” 【少年】 “呼嗯” 【沙羅】 “武的個性也很像啊。” 是這樣的嗎……左思右想,總有點羨幕她們兩個人。 能讓我毫不猶豫揭露心情的對象,連一個都沒有……武他們離開了之後,暫時間……我跟沙羅都沒有再開口了。 兩個人靠着牆壁,只是呆呆地望着黑暗。 爲了突破這個尷尬的氣氛,我拼了命尋找話題。 【少年】 “沙羅,你幾歲?” 終於,開口問了這句話。 【沙羅】 “怎麼突然……問我這個?難道我沒說過嘛?” 【少年】 “我應該沒問過吧……” 【沙羅】 “高中2年級、16歲、1月21日生、水瓶座。” 接二連三地,簡直就像唱歌一樣順口的沙羅。 【沙羅】 “那……少年呢?” 【少年】 “我……” 不知道。 拼命想要想出來,可是腦袋就像籠罩了一層霧。 根本無法靠近像海市蜃樓一樣的東西。 【少年】 “我……到底幾歲啊?” 【沙羅】 “這個也不知道嗎?” 【少年】 “嗯” 【沙羅】 “呼嗯,有點難過耶……” 【少年】 “嗯……” 【沙羅】 “可是……也許這樣也不錯呀?” 【少年】 “爲什麼?” 【沙羅】 “也許……那是你一直想要忘記的過去呀……” 【少年】 “……………………” 【沙羅】 “怎~麼了?” 和緩的表情,讓人安心的沙羅。 【少年】 “什,什麼啊……別嚇我。” 【沙羅】 “抱歉抱歉” 【沙羅】 “啊,對了。切開來看,搞不好會知道少年幾歲喔?” 【少年】 “咦?” 【沙羅】 “就像樹木的切面會刻着年輪一樣呀。” 【少年】 “…………” 我……不經意地攤開手掌看着。 在微弱的緊急燈光照耀下,我的手指閃着白色的光亮。 失去的那一隻手指頭,我還沒有找到…… 【沙羅】 “手指……” 沙羅喃喃自語着,握住我的手指。 【少年】 “……………………” 事出突然,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黑暗中,忽然緊握着我大拇指的沙羅,一個字一個字地確切地私語着。 【沙羅】 “長弓背中扛……明月之妖精……” 【沙羅】 “夢中徙步來………” ……………………………… 【少年】 “那是什麼意思?” 沙羅搖搖頭,卻沒有要回答的意思。 只是溫柔地握着我的大拇指,呢喃輕聲地念着像咒文一樣的童謠。 (明月之妖精……) 沙羅……爲什麼這麼唐突地抓住我的手指呢? 可是,我卻一點都不想把手抽回來…… 我的意識停滯在左手的大姆指上,試着想從些許沙羅手中溫暖的沁汗,尋找可以回答的線索。 【優】 “久等了~” 【武】 “這樣,應該就沒問題了。” 【優】 “爲了找到目標的控制閥,我們花了不少功夫……” 兩個人回來之後,沙羅才放開了我的手指。 雖然身在黑暗之中,還是容易窺探到沙羅的表情。 沙羅寂寞的眼神,嘴角微微地放鬆了。 大拇指上殘留的餘溫…… 猶豫着要不要拭去餘溫的我,只是繼續撐着,忍着將手指輕輕塞進口袋裏。 就這樣,流通到發電室的熱水已經被截斷了。 不過,門的那一頭依然還充滿着火烤般的滾熱蒸氣。 我們四個人,在能確定發電室溫度充分冷卻之前,靜靜地在門前等待。 終於……時間到了,我們惶恐地打開門。 簡直就像是打開澡堂大門一樣,裏頭充滿了霧茫茫的蒸氣。 室內是無法置信的悶熱。 充滿水蒸氣的房間內,空氣很沉重,悶密地貼着肌膚。 一呼吸,明顯地感覺到黏膩的水氣通過咽喉。 武像是缺氧的魚一樣,啪咕啪咕地張着嘴巴吸氣。 【武】 “什麼啊,你們都不覺得呼吸困難嗎?” 【優】 “不要明知故問!多說話,只會覺得更熱而已。” 【沙羅】 “納秋學姐……快點弄一弄出去吧……” 【優】 “是啊,效率好一點的話就能早點結束,大家分頭作業吧。” 【優】 “那我負責這裏,倉成去那裏……少年你……” 就這樣,大夥開始修理發電機。 武與優進行着主要的大部分作業。 不懂機械類的我跟沙羅,幾乎沒有什麼事情可做。 我們只能當他們的助手,拿手電筒照明、遞工具、隨指示開啓控制閥。 就這樣,發電室的修理工作終於大功告成。 如同沙羅的說明,停電的主要原因是因爲氣壓減少,所以才自動開啓了安全控制閥。 ‘水蒸氣的壓力若增加太多的話,控制閥就會自動開啓進行排氣,以防止破裂損害’ ‘通常在排出多餘的蒸氣之後,控制閥會自動關閉……不過,現在外面只有一氣壓’ ‘安全控制閥無法關閉,就會持續外泄蒸氣’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我們先離開發電室再進入控制閥房間…… 打開修理前所關閉的控制閥…… 然後,再回到發電室。 【武】 “那就開開看了?” 站在發電機的開關面前,武嚴肅地宣佈着。 【武】 “開關打開了?” 我、優、沙羅,沉默地點着頭。 【武】 “心理準備好了?” 【少年】 “好啦,快點吧!” 【武】 “喂,囉唆。” 【武】 “那就開始倒數計時” 【武】 “還有50秒……” 【沙羅】 “咦?要數50秒!?” 【武】 “還有45秒……” 武無視他人地繼續數着。 【優】 “倉成~實在太久了吧。” 【武】 “40……39……38” 發荒…… 【武】 “37……36……35” 發荒發荒………… 【武】 “34” ──啪唧。 除了武的其他三個人同時按下了按鈕。 【武】 “喂!擅自打開開關!才數到34秒耶!” 【少年】 “還剩下34秒,不管是誰都會按了!” 【武】 “連30秒都等不了喔……你們!” 【優】 “能等嗎!!” 【武】 “這個……可以說是某種儀式耶,總之是非常重要的過程……” 照明亮了。 燈光一圈一圈地點起來,連房間的角落都照亮了。 視界一瞬間明亮了。 【沙羅】 “17……” 【武】 “啊?” 【沙羅】 “剛好在剛剛的倒數17秒前,燈亮了。” 【優】 “那又怎麼樣?” 【沙羅】 “不懂嗎?就是在燈亮以前,剛好需要17秒呀?” 【少年】 “啊,是喔……” 我知道沙羅的意思。 【少年】 “既然這樣,早知道就在倒數17秒的時候按,是吧?” 【沙羅】 “嗯” 【優】 “啊哈哈哈,這真是傑作啊。” 【武】 “嘖哼” 或許是已經沒有力氣生氣了,武擡着沉重的工具箱走出了房間。 我們沿着走來的路回去,來到了蛋型浮力式電梯前。 之前的冷凍鮪魚用虛幻的眼睛迎接着我們。 下降時要用的EI已經浮上二樓-索非亞休德克。 不過在左側……標示樓層的燈光亮在‘3’的地方。 【武】 “哈……嘿咻喂咻……” 搭上蛋型電梯的武把工具箱放在地上。 【沙羅】 “真像老頭子……” 【武】 “吵死了,跟你比,我當然是老頭啊。” 在這一來一往的對話中,我按下門旁的‘△’按鈕。 內外側的閉水閘門已經自動關閉。 噗啵噗啵噗啵地,地板下的壓載艙水櫃在排壓空氣。 終於,電梯慢慢地開始上浮…… ……沒有。 【武】 “咦?什麼?” 地板下傳來的聲響不知何時消失了,四週一片寂靜。 【沙羅】 “咦~又來了嗎……” 【優】 “爲什麼一而再地連續發生這些不幸的事情啊……” 明明知道沒用,我還是連續敲打着‘△’的按鈕。 當然……EI還是不動。 【少年】 “那該怎麼辦……” 正當我呢喃的瞬間…… 圓窗正右邊的監視器浮出了畫面。 【空】 “倉成、田中、鬆永、少年” 【武】 “空!你去哪裏了!一直在找你呢!” 【空】 “給大家添麻煩了,真是不好意思。” 監視器中,空深深地低下頭。 【優】 “嗯……不必這樣了。” 【優】 “空……我們已經修好發電機了。” 【空】 “的確是這樣” 【空】 “謝謝了,真的……” 【武】 “那麼,你應該知道我們現在在……嗯,在‘EI’裏面……” 【空】 “嗯嗯……我知道。” 【空】 “不會動了嗎?” 【沙羅】 “該怎麼辦?” 【空】 “原因……” 【空】 “我想恐怕是因爲內部氣壓減少的關係,壓載艙水櫃內的海水無法完全排出。” 【空】 “也就是說……” 【少年】 “浮力不足是嗎?” 【空】 “是的” 【空】 “我想到了幾個浮上來的方法……” 那就是,我們‘配對’分批搭乘。 阿基米德原理……浮力不足的話,減輕重量就可以了。 首先,我和沙羅搭乘EI。 空和月海,已經在索非亞休德克上等着。 【空】 “你們兩位辛苦了。” 【月海】 “…………” 笑臉迎接着我們的空。 月海,只是沉默地看着我跟沙羅。 然後是優和……鮪魚一隻一起搭乘回到這一層樓。 【優】 “好,好冰呀……” 【月海】 “…………” 忽然發現,看到抱着鮪魚的優,月海第一次露出了她的笑容。 另一方面,空…… 【空】 “沒,沒,沒事吧!?倉成!!” ……慌慌張張地跑到鮪魚旁邊。 【沙羅】 “那個,學姐……你拿着這個鮪魚來啊?” 【優】 “當然,這是重要的糧食耶?浪費食物會遭天譴的?” 【空】 “那,那個……先,先別說這個……倉成……倉成他…………” 空還在鮪魚的旁邊錯亂着。 難道,她真以爲武變成了鮪魚嗎? 【空】 “都是因爲我,害倉成他……啊啊!該怎麼辦啊!?” 【武】 “那個……你們……真是不好意思……” 【空】 “咦?” 【武】 “好像都沒人管我怎麼樣了?一副無所謂的感覺耶………” 電力恢復之後,已經過了一個小時。 我們集合在3樓的會議室。 我、武、月海、空、優、沙羅六個人坐在椅子上,任憑時間慢慢的流逝。 救援隊還是沒來。 事情看不出來有任何的進展。 【武】 “呼~~~~~~~~~~~~啊嗯” 【優】 “呼~~~~~~~~~~~~啊” 【沙羅】 “呼~~~~~~~~~~~~啊” 【月海】 “呼~~~~~~~~~~~~啊” 武的哈欠,接連地傳染給每個人。 我拼了命想忍住就要翻滾而來的哈欠。 只有空,不知道在沉思什麼出了神……總之就是無聊。 從來都沒發現發呆竟然這麼痛苦。 (呼……總之,還是先起來動動身體吧) 想着,我從椅子上站起來。 【沙羅】 “咦?怎麼了?” 靠躺在旁邊椅子上的沙羅,維持一貫姿勢問着我。 【少年】 “反正沒事,想去別的地方散散步。” 【沙羅】 “啊……這樣的話,順便拿些飲料回來吧。” 【少年】 “啊?” 爲什麼這裏這麼流行‘順便’? 【沙羅】 “我口渴了……商店裏面不是有飲料?” 【少年】 “應該有吧” 【沙羅】 “那就麻煩你囉?” 【少年】 “真拿你沒辦法,果汁之類的好嗎?” 【沙羅】 “嗯,好啊。” 唉呀唉呀…… 看來我這個成員的立場,已經被決定好了。 我走出會議室,往商店前進。 多虧昨天巡邏的時候,在館內來回走動過了,位置大概記住的差不多了。 中途,經過了休憩空間。 (哎呀?) 涼椅上,散置着什麼東西。 包裝好的塔滋塔三明治。 大概是武做的,原本要拿給月海跟空的那幾份吧。 因爲停電,在慌亂之中不小心丟在這裏了。 (好吧,既然這樣,我就幫它帶回去。) 我把那兩份三明治各塞進左右的口袋裏。 抵達商店的我,開始準備起飲料。 這裏有着夠我們吃喝幾天的食糧與飲料。 食物只有塔滋塔三明治跟它的材料…… 不過……在這種情況下,卻不必擔心糧食問題,也可說是不幸中的大幸。 從商店的保冷箱中拿出六罐可樂。 雖然拜託我的只有沙羅,不過還是帶大家的份回去。 【少年】 “喲喝咻” 兩手抱着可樂,我走回原來的路。 【少年】 “久等了!” 當我回去的時候,大家正在嘻嘻哈哈地熱烈笑着。 桌子上,撲克牌正面反面地排列着。 可能在玩什麼遊戲吧。 【沙羅】 “啊,回來啦~” 【少年】 “既然都去拿了,就順便拿了大家的份。” 【沙羅】 “嗚嗯……你真是太好了。” 沙羅從我懷中的飲料堆中拿走二罐,一罐遞給了優。 【沙羅】 “來,學姐,請~” 【優】 “喔……真是機伶耶,少年!” 優接過沙羅遞來的可樂,拉開易開環。 隨即立刻用手壓住噴出的碳酸。 竟然沒有上演被可樂噴到頭上的戲碼。 【少年】 “對了,你們在玩什麼?玩撲克牌嗎?” 我把剩下的四罐飲料放在桌上詢問着。 【沙羅】 “就是‘嗶啵嗶啵霹啪碰!’?” 【少年】 “那是……什麼啊?” 【沙羅】 “咦?你不知道嗎?嗶啵嗶啵霹啪碰!” 【少年】 “誰會知道啊” 【沙羅】 “對喔,因爲少年喪失了記憶,這可是超有名的遊戲呢……” 【少年】 “呼,呼嗯……” 是嗎……我連這種事都不記得了嗎…… 雖然我這麼想,怎麼還是覺得有點怪怪的呢? 我也拿起一罐可樂準備要喝。 【少年】 “啊,對了,剛好順手,我也拿這個來了。” 想起塔滋塔三明治,右手拿着罐子,把手伸進了左邊的口袋。 【武】 “咦?什麼東西?” 【少年】 “就是這個啊” 從口袋拿出包裝好的三明治。 【武】 “喔?這是什麼?你做的?” 【少年】 “放在休憩空間的涼椅上,是武放的吧?” 【武】 “啊,是喔……來不及拿給空的,停電的時候,隨手就丟在那裏吧。” 【少年】 “我想可能會有人餓了,所以拿來了。” 【優】 “喔喔……太好了!” 【優】 “你真的很機伶耶~!!” 優靠近我,唰唰地用力摸着我的頭。 (對了!還有一個三明治。) 覺得心情大好的我,換手拿可樂,想從右手邊的口袋拿出三明治。 【少年】 “啊……咦咦?” 【優】 “怎麼了?” 【少年】 “……沒事” 右邊的口袋,什麼都沒有。 【優】 “掉了什麼東西嗎?” 【少年】 “可,可能吧……” 應該不可能啊…… 總覺得好可惜。 【武】 “好,那這個就是空的了。” 一看,武把剛剛的三明治遞給空。 【武】 “沒吃早餐吧?” 【空】 “啊,不了,我不用了……” 【武】 “別客氣,這是我做的喔,我對味道可是很有自信的。” 【空】 “嗯嗯……可是……” 【武】 “喔咿……我不會騙人啦。” 【沙羅】 “是啊是啊,本人保證一定好吃。” 【少年】 “啊,我也是……” 我跟沙羅舉手表示同意。 【武】 “空?不吃我做的東西嗎?” 【空】 “雖,雖然你這麼說……” 【武】 “是因爲你昨天吃太多了?還是在減肥?” 【空】 “不,不是……可是……” 【武】 “不行不行,不吃東西對身體過不去喔。來吧!拿着吧!” 武把可樂還有塔滋塔三明治朝空的胸口邊投過去。 輕輕緩緩地描成拋物線。 【空】 “啊啊……!!” 空伸出手來接。 雖然伸出了手── 【武】 “…………” 【空】 “…………” 空沒接到。 不,是接不到。 不是躲開。 也沒有來不及。 空,維持着空中伸手的姿勢。 塔滋塔三明治掉在空的腳邊。 可樂罐重重撞擊在空背後的牆上,摔破了。 噴出的可樂沒有弄溼空。 飛噴出來的液體穿過了空的身體。 三明治的包裝覆蓋在空所穿的鞋子側面影像上……完全像是融合在一起一樣。 【武】 “……咦?” 【少年】 “…………………………” 吃驚的不只是武。 我也……正確來說,我什麼都不知道,腦中一片混亂。 是因爲不知道,才覺得不可思議嗎。 還是因爲忘記了,而感到疑問呢。 所以,我只是呆滯地張着嘴巴,看着眼前的景象。 【空】 “所以,我才說……我不需要的。” 空的表情有些尷尬。 【武】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武】 “不,那個,這個,我……” 一個勁地慌張的武。 【武】 “本來想用丟的拿給你……真,真奇怪了,手滑了是吧……” 【空】 “對不起,不過……這樣一點都不奇怪,倉成……” 【武】 “可,可是!可樂,可樂飛過去了,濺到你衣服……沒事嗎?” 【空】 “是的” 【武】 “還有,那個,踩到三明治了……腳尖不見了,空……” 【空】 “咦?……呀哇!!抱歉……” 就這樣,空消失的腳尖又好好地出現了。 相反地,塔滋塔三明治應該存在的空間,卻不安定地晃動着。 我……還是不懂發生了什麼事。 【空】 “啊,難道……倉成,你還不知道?” 空有些羞赧地支唔着。 【武】 “空……你……到底……?” 【優】 “唉啊~~~~” 優不知道爲何,在武的身邊嘆着大氣。 然後,忽然地── 【優】 “啊哈哈哈哈哈哈” 笑出來。 【優】 “倉成實在太好笑了,所以我才靜靜地看着你……” 【優】 “你……真的都沒聽到……” 【武】 “什,什麼啊?” 武還在錯亂中。 【優】 “入場時候的說明。” 【武】 “所,所以呢!那又怎樣!” 放眼望過去,除了我之外,吃驚的只有武了。 沙羅雖然露出了訝異的表情,卻還是對這個狀況有相當把握的樣子。 月海沒有表情。 看來……除了武,這個現象是一個‘沒什麼好驚訝’的事件。 【月海】 “真是的……!” 月海受不了……站了起來。 【月海】 “看不下去了……真無聊。” 一說完,就走出了會議室。 也許是習慣了吧,我們只是看着她走出去,卻沒有任何人要阻止。 【優】 “嗯,月海就算了……” 【優】 “空,不好意思了……請再自我介紹一次。” 【空】 “好,我知道了。” 可樂罐的噴氣結束了。 空爲了閃避腳邊的三明治,瞬間踏出一步,直接朝這裏走過來,必恭必敬地。 然後鞠了個恭,說了。 【空】 “我是茜崎空……” 【空】 “正式名稱爲‘LM-RSDS-4913A’” 【空】 “是擔任這個LeMU導覽工作的人工智能──也就是AI程式。” 【武】 “…………” 【空】 “我是(LeMMIH)雷米系統機能的一部分──” 【空】 “不管是LeMU館內的任何地方,只要您呼叫我,我就會馬上出現。” 【空】 “另外,全館皆採用正統的RSD,因此能顯示我的模樣。不過……在世界上,恐怕這樣的情況並不少見。” 【武】 “……??” 【沙羅】 “果然是RSD……” 【沙羅】 “不過,從來沒看過這麼棒的耶。” 【優】 “這是LeMU自豪的一項傑作。” 【沙羅】 “所以空纔會在停電的時候不見了?” 【空】 “嗯,讓你們擔心了……” 事情越來越不明白了。 武也是眼睛睜得大大的。 這些話題已經丟下我跟武,擅自地進行下去了。 【少年】 “RSD?” 【優】 “簡單來說,就是半導體雷射直接照射網膜的影像顯示系統。” 【少年】 “原,原來如此啊……” 我用力點着頭。 其實,根本一點都不懂…… 可是,也許那是因爲我現在沒有記憶。 如果我再問下去,總覺得事情會越來越複雜。 現在這個時候,還是直接灌輸自己‘雖然不太懂,但原來有這種東西啊’。 【沙羅】 “而且還擁有極高度的人格表現呢……” 令人訝異的是,沙羅竟然越來越理解這些事情。 【空】 “對於產生假想空間的技術,LeMU相當堅持,我的存在也是其中的一環。” 【沙羅】 “這應該需要很大的系統吧?” 【空】 “是的。不過比起數十年前,已經變得相當小型了吧?” 【沙羅】 “呼嗯……多大?在哪裏?好想看喔……” 【空】 “嗯嗚……對不起,我無法奉告,這是祕密。” 【沙羅】 “你沒被灌輸詳細資料嗎?” 【空】 “嗯嗯……是的。” 【沙羅】 “呼~嗯……” 【沙羅】 “那換個問題好了,空的個人意志會隨記憶而改變……” 演變成專業內容的對話。 沙羅繼續用專業術語問着空。 抽樣檢查、規則系統、結構體、還有語法解碼等等…… 盡是這些單字在交流。 開始頭痛了。 【少年】 “喂,喂……優?” 悄悄靠近優,拉開袖子說話。 【優】 “嗯?” 【少年】 “對話越來越複雜……沙羅是什麼人啊?” 【優】 “嗯~這個……忍者~” 【少年】 “這,這時候,你還裝傻!” 優不服氣地鼓着雙頰,不過……並沒有要反駁的意思。 【優】 “美乃啊?是駭客……” 駭客是指…… 【少年】 “沙羅是程式設計師?” 【優】 “嗚嗯……她說她只是有興趣,玩玩的程度而已。” 【優】 “不過,她的能力可不輸給專業人士喔……” 【優】 “上次還在什麼破解競賽獲勝……” 【少年】 “破解競賽?” 【優】 “就是破解密碼的比賽。先說喔……可不是犯罪喔。” 【優】 “是由密碼技術公司主辦,目的是爲了確認技術的安全性所舉辦的破解比賽……” 【優】 “所以,當場讓駭客們攻擊自己公司的系統。” 【少年】 “密碼解讀遊戲的大會?” 【優】 “嗯……這麼說也可以啦……” 【少年】 “什麼啊……就是遊戲啊!” 【優】 “說是遊戲未免太看扁人了!” 【優】 “那可是全世界技術一流的專家參加的比賽喔。” 【優】 “只要獲得優勝,就代表是世界首屈一指的駭客呢。” 【優】 “嗯嗯……說是世界第一,也不算言過其實。” 【少年】 “世,世界第一……!” 【少年】 “這太強了吧?” 【優】 “是啊” 【優】 “對電腦而言……她絕對是個天才。” 【少年】 “是喔……” 該說人不可貌相嗎。 先別說她有些任性,怎麼看都是一個普通女生…… 同樣地,沙羅還在跟空聊着我們無法理解的對話。 再次感受到對她的印象正在改觀中。 出神的望着沙羅的側臉,我沉浸在敬畏的感慨中。 ……………… 結果,訝異空真面目是AI的人,只有武。 優是LeMU的工作人員,當然知道空的事情。 月海走出房間之前,也沒有特別吃驚的樣子。 沙羅,就如同所見的,馬上就露出理解的表情。 而我……則是該對什麼感到驚訝都不知道。 經過了幾個小時。 差不多是傍晚的時候。 原本在這個深海中,對時間的感受很微弱。 看手錶確認了一下時間,才發現已經傍晚了。 LeMU的狀況沒變。 同樣地,沒有任何人造訪這裏。 可是……狀況也沒有惡化,現在還感覺不到進水或崩壞的危險。 在那之後,大家各自過着冥想的時間。 幾乎都暫時忘掉了‘出不去’的事實。 而我現在在這裏──休憩空間。 坐在涼椅上,瞪着廣場四周綻放的花朵,也不知有沒有在看。 其他……沒有任何人。 大家約好7點集合,現在暫時給予一小段自由時間。 我在想空的事情。 突然呈現在眼前的事實。 空的真面目。 AI……人工智能……雷射……虛擬形象。 空沒有實體。 也就是說……空不是人。 空有明確的意志。 所以空可以自行思考、行動。 ……在這之前,我都懂。 可是,從這裏開始到以後的事情,我有限的知識已經無法理解。 我比我想像中的還不知道更多事情。 視線落下。 地板的一面覆蓋了海水。 水面上反射着天花板上裝設的照明燈光。 那個就像月光一樣,綻放着皎潔冰冷的光芒。 我把指尖浸到水中。 ──啵剎。 蕩出了波紋,水面晃動着。 映照的光芒被打亂……然後慢慢回到原狀。 我就這樣伸出手,想要抓住水面的光。 可是…… 緊握的手中只剩一些海水……我碰不到那個光。 不管我重複了幾次,就是不可能得到月亮。 ……………… 【空】 “那麼……該從哪裏談起纔好呢?” 【少年】 “可以的話,就從最基礎的東西開始。” 空坐在我的旁邊。 至少,我可以這麼看見。 我決定去問空本人。 ──空,到底是什麼人。 也許問這個問題對她而言是相當失禮的問題……可是,憑着曖昧的知識和她往來,我覺得更失禮。 【空】 “我知道了。是有關RSD?” 【少年】 “嗯” 【少年】 “對空而言,也許不太想說這些事……” 【空】 “爲什麼?” 【少年】 “因爲,即使空不是人,空還是空……系統之類的問題,其實還是個人的隱私……” 【少年】 “嗯嗚……我不太會說……” 【少年】 “就像自己的隱私被窺探了一樣……可能會覺得不太舒服之類的……” 聽着我支離破碎的解釋,空溫柔地笑着。 【空】 “不用在意這個……沒關係。” 【空】 “少年剛剛不也說了?不管我是誰……我就是我。” 【空】 “即使是談到我怎麼產生之類的問題……這也都是爲了讓大家更瞭解我。” 【少年】 “…………” 我緊握着手。 那隻手當然什麼東西都沒抓。 【空】 “其實,我剛剛纔跟倉成說明完。” 【少年】 “咦?跟武?” 【空】 “是的” 空的手輕抵着胸口。 【空】 “我雖然跟大家不一樣,可是卻想跟大家一樣。” 【空】 “因此……我想讓大家瞭解我。” 說着,空直視着我的眼睛,然後緩緩閉下眼瞼。 契合的心意,就要慢慢釋放的感覺。 像是被微笑誘惑着,我靜靜地點着頭。 【空】 “那麼,有關RSD……的說明開始了……” 我全神貫注在耳朵,深怕聽漏了她說的話。 空把雙手放在胸前。 【空】 “少年,看得到我嗎?” 【少年】 “嗯,看得到。” 【空】 “我就站在少年的旁邊,沒有錯吧?” 【少年】 “沒錯” 【空】 “可是……” 出其不意地,空伸出手面對着我。 然後── 【少年】 “嗚哇!” 空的手毫無任何阻礙地在我胸口伸進伸出。 反射性地想抓住空的手腕,但我的手掌卻什麼也沒抓到。 我的手、我的胸前、只是面對一片虛空。 【空】 “嗯……” 【空】 “少年現在正看着我。” 【空】 “其實我現在並沒有站在少年旁邊。” 說着……空拉回手。 【空】 “RSD──視網膜的顯示裝置。” 【空】 “這個顯示裝置上沒有自行顯示的部分。” 【空】 “而是對視網膜持續照射出微弱的雷射。” 【少年】 “視網膜?我的眼球上?” 【空】 “是的” 【空】 “各個房間和通道的天花板上,都設有半導體雷射的出力裝置。” 【空】 “藉此,在少年的視網膜本體上映照出最直接的影像。” 【少年】 “影像……?” 【空】 “嗯嗯……是的,我是影像。” 【少年】 “在視網膜上,直接……” 【空】 “一般而言……虛擬影像是透過背後的某個物體……” 【空】 “將眼球當成假想畫面,然後藉由連續高速傳送與四周背景合成的影像,來解決這個問題。” 【少年】 “那聲音呢?” 【少年】 “空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是從空的位置、從空的嘴巴說出來的一樣?” 【空】 “少年,你應該聽過3D音效吧?” 【少年】 “3D音效?” 【空】 “有帶過耳機聽音樂吧?” 【少年】 “嗯……然後呢?也許有吧。因爲我沒有記憶,所以我實在沒有自信。” 【空】 “啊,是啊……真是失禮了。” 【空】 “那麼我來替你解答吧,大部分的人都覺得聲音聽起來像是從後腦杓的中心位置發出。” 【少年】 “腦袋?” 想像那個樣子。 從我的腦袋裏奏出了旋律…… 我呆滯地想像出那個畫面。 【少年】 “嗯……大概懂了。” 【少年】 “我一定也有聽過” 【空】 “實際上,聲音當然不是從腦中發出。” 【少年】 “是啊” 【空】 “不過……如果應用這個道理,再加上左右音量調節及迴音模擬……” 【空】 “不管從前後左右上下哪一個角落,都會有聽到聲音的錯覺。” 【少年】 “原來如此……啊……難道是聲音變換機!” 我拿下原本掛在耳邊,約小指尖程度大小的耳機。 我的眼前,空只有嘴巴在動。 卻聽不到任何聲音。 不只是這樣,連空的模樣也慢慢地模糊不清。 【少年】 “啊……咦?” 再裝上變換機,空的樣子恢復原狀。 【空】 “投影映像的定位修正,也是由左右成對的變換機位置來進行。” 【空】 “少年在哪裏、會往哪個方向走……” 【空】 “雷米隨時會利用館內的感應器與變換機資料,用釐米單位計測出來。” 【空】 “所以當我站在少年背後20公尺位置的時候……” 【空】 “就能讓聲音聽起來像是站在少年背後20公尺位置所聽到的。” 【空】 “在右邊就從右邊、在左邊就從左邊。” 【空】 “在下面就從下面……” 【少年】 “在下面……的時候?” 【空】 “…………” 【少年】 “…………” 【空】 “嗯……嗚……” 【空】 “總之,就是這樣!明白了嗎?” 【少年】 “…………” 【空】 “少年,現在請你稍微向左一點。” 按照她的指示,我面向左邊。 空站起來繞到我的右邊。 【空】 “剛剛我有說過,雷米能夠隨時把握少年的位置與方向……” 【空】 “同時,也會隨時計測並輸入少年的眼球行動、位置。” 【空】 “所以,不管少年有沒有移動,我看起來都會像是站在同樣的位置。” 【空】 “這個可見的影像就是雷米在顯示。” 【少年】 “那麼空能夠突然消失,瞬間移動到別的地方嗎?” 【空】 “想看嗎?” 【少年】 “……嗚,嗚呃……不用了……” 我的腦中浮現出空突然消失,而且瞬間移動的樣子。 【少年】 “好像……幽靈一樣啊?” 【空】 “嗯……常有人這麼說。” 【空】 “即使在相同的場所、看見相同的東西,有的人看得見 、有的人看不見那些存在。” 【空】 “雖然我沒看過,不過假設真的有幽靈的話……” 【空】 “必定也是跟我相同的存在。” 【少年】 “原來如此……” 【少年】 “不過,我一直很在意一件事……” 【空】 “什麼事?” 【少年】 “空能夠同時顯現出複數的你嗎?” 【少年】 “像是一邊在A房間跟我說話,同時也在B房間跟沙羅說話,等等類似的情形……?” 【空】 “理論上是可以。” 【空】 “可是我的設計做不到這一點。” 【少年】 “爲什麼?” 【空】 “因爲我的存在,就是爲了讓客人感受到真實。” 【空】 “世界上只有一個‘空’的存在。” 【空】 “如果不這樣設定,客人也會感到混亂的。” 【少年】 “?” 【空】 “這是製作人的原則。” 【空】 “將我當成一個擁有獨立人格的角色,這就是製作人的原則……” 【空】 “對了,據說‘聯合樂園’的角色也是一樣的。” 【空】 “館內的大型吉祥物一種只有一隻。” 【空】 “跟故事一樣……同類的角色一定會避免出現兩個。” 約定的集合時間就要到了,我跟空走向會議室。 可以瞬間移動的空,卻特意用走路的感覺實在奇怪……也許是故意配合我們吧。 【少年】 “對了,雷射光會隨時照射視網膜……” 【少年】 “那只要雷射照不到的地方,就看不見空的樣子囉?” 【空】 “沒錯,不過……” 【空】 “館內所有房間都有設置雷射裝置,像是可以反射光線的鏡子、牆壁、天花板、地板的建材等等,裏面都有。” 【空】 “幾乎在任何地方,都可以讓別人看到我的樣子。” 【少年】 “也就是沒有死角……” 【空】 “是的,沒錯。” 【空】 “可是,這有一個致命的缺點。” 【少年】 “缺點?” 【空】 “我……” 【空】 “藉由被‘看到’的動作,我才能夠具體化。” 【少年】 “咦?” 【空】 “也就是說……如果沒有人看到我,我就跟不存在是一樣的。” 【空】 “譬如,在這裏的五個人一起閉上眼睛的話……” 【空】 “在那一瞬間,我就會消失。” 【少年】 “…………” 我下意識地,用手覆蓋自己的眼前。 在視界的前方,用手遮蔽到只留下邊邊的縫隙。 原本在旁邊的空,就像一開始不存在一般完全消失了。 忽然把手拿開,空整個人又出現在通道上。 水中的倒影,空的鞋子輪廓搖曳着,顯得黯淡不清。 【空】 “有人在‘看’我。” 【空】 “有這個行爲,我才能現形……” 【空】 “視線──” 【空】 “是人的視線創造了我。” 【空】 “少年……” 【空】 “當你闔上雙眼的時候,我也將消失。” 就這樣,剛好到了會議室。 空的臉上綻放着微笑。 可是,卻是有些寂寞的微笑。 至少……我是這麼想。 又是夜晚的到來。 海中稍稍比剛纔暗了一些。 所幸,LeMU的狀況沒有惡化。 武做了塔滋塔三明治當成簡單的晚餐。 順帶一提,上次的冷凍鮪魚,因爲沒有人要去分解,而被丟棄在一旁。 用過餐之後,已經無事可做。 【武】 “喔~~~~~~~~~~~~啊嗯” 【優】 “喔~~~~~~~~~~~~啊” 【少年】 “喔~~~~~~~~~~~~啊” 【月海】 “喔~~~~~~~~~~~~啊” 【空】 “喔~~~~~~~~~~~~啊” 【沙羅】 “喔~~~~~~~~~~~~啊” 武的哈欠,一個接着一個地傳染給大家。 【沙羅】 “而且……好想睡喔……” 【武】 “嗯嗚……因爲沒有什麼事情好做啊。” 大家坐在椅子上,放鬆全身發着呆。 沒有危險,也沒有任何進展。 受困的狀況毫無改變,只剩這個停滯的時間。 【優】 “倉成,你真是懶散耶……” 雖然優這麼說,但她的聲音聽起來也很愛睏。 【優】 “不要懶懶散散的樣子……” 【武】 “可是,就算現在在館內繞來繞去,也沒有多大的意義吧?” 【武】 “結果……還不是只能等救援隊來?” 【優】 “啊,是啊……” 【優】 “啊啊,對了對了,我要出去一下……哎,唉咻……” 喀啦喀啦地扭着脖子,優從椅子上起身。 【沙羅】 “咦?學姐,你要去哪裏?” 【優】 “嗯……嗚嗯,也沒有要去哪裏,也不是散步……” 【優】 “我只是沒有起來動動身體的話,就會覺得累……” 【沙羅】 “啊!我,我想到一個好主意。” 沙羅舉着手站起來。 【優】 “好主意?” 【沙羅】 “大家一起來做身體運動的遊戲吧。” 【優】 “好啊……譬如什麼遊戲?” 【沙羅】 “忍者模仿練習。” 【優】 “那,那個,有點……” 【空】 “那捉迷藏怎麼樣?” 看來,空也有點興趣。 【優】 “嗯……那個還可以。” 【優】 “嘿呀!大家一起玩吧。” 【武】 “喂,喂喂,爲什麼要玩這種小孩子的遊戲啊……” 【優】 “對了,少年你呢?當然會參加吧?” 【少年】 “咦?我啊?” 【優】 “因爲我剛剛說大家一起玩啊?少年也要玩……” 【月海】 “我不參加” 【武】 “還有我也是” 【優】 “不行!我剛剛不是說‘除了月海之外的人’都要參加嗎?” 【武】 “我也不要參加!” 【少年】 “嗚嗯……” 【少年】 “我明白了,我要參加。” 的確,我也想多少排解這個倦怠感。 【優】 “好……決定了!” 【優】 “田中選手、鬆永選手、茜崎選手、倉成選手、少年選手──以上確定五名選手。” 【武】 “………………” 【沙羅】 “不過,只有單純的捉迷藏好像有點無趣耶?” 【優】 “是啊……” 【空】 “那……踢罐子如何?” 【少年】 “空,沒想到你還真懂遊戲……” 【優】 “嗚嗯……沒想到你會玩這麼不一樣的遊戲啊。” 我們大家心裏想的都是一樣的。 然後…… 【月海】 “唉……” 【月海】 “真是沒辦法” 月海懶洋洋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就這樣,向房間的角落走去…… 啪地,把房間的電燈關了。 【武】 “做,做什麼呀。很暗耶。” 【月海】 “怎麼樣?這樣高興了吧?” 【全體】 “??” 【月海】 “真是無趣……” 【月海】 “連我也變得奇怪了。” 【全體】 “????” 月海憎惡地看了我們一眼,走出了房間。 【優】 “什麼啊……那個?” 【沙羅】 “呃?” 【空】 “可能是因爲太吵了,讓她不高興吧?” 【少年】 “不過,也用不着關電燈吧……” 【武】 “她說……連她什麼的……奇怪的是她吧?” 【武】 “反正時間到了她就會回來。” 【優】 “嗯……少年?不好意思,可以幫忙開燈嗎?” 【少年】 “嗯” 我正要走去開關的地方…… 【沙羅】 “等一下!” 【少年】 “怎麼了?” 【沙羅】 “既然這樣了,直接關燈玩吧?” 【少年】 “咦?” 【沙羅】 “黑暗中玩捉迷藏……啊,不是,是踢罐子。” 沙羅拿起桌上的一個罐子。 【沙羅】 “叫它‘闇鬼’” 【優】 “真有趣呢,嗯……就這樣決定!” 【空】 “我也贊成” 【少年】 “比起普通的捉迷藏,這還比較刺激呢。” 【武】 “…………” 【優】 “倉成也OK囉?” 【武】 “呼……真是拿你們沒辦法。” 就這樣,全員一致(除了月海)決定要玩闇鬼遊戲。 首先,用猜拳決定誰當鬼…… 【沙羅】 “一二,剪刀石頭布!” 【武】 “嗚哇,輸了!!” ……馬上出現結果,只有武一個人輸了。 【優】 “那麼……就決定倉成當第一個鬼!” 【沙羅】 “耶呀” 【空】 “請加油” 大家都笑笑地看着武。 武看起來相當後悔。 【少年】 “好,麻煩你了,武……” 我把空罐交給武。 【優】 “不過呢……可以躲的地方只有三樓!好囉,大家快去躲吧!!” 【優】 “好……” 【武】 “等,等一下!” 武慌張地阻止優準備下指令而舉起的一隻手。 【武】 “優……你剛剛說啥!?” 【優】 “去躲啦” 【武】 “不是,在這之前。” 【優】 “可以躲的地方是三樓。” 【武】 “……真的假的!!” 【武】 “不是躲在會議室嗎!?” 【優】 “這個房間那麼小,可以躲的地方很少啊。” 【武】 “所以就變成三樓全部!!” 【優】 “啊……當然啊,有一些樓層因爲浸水不能躲,然後緊急通道、樓梯也沒有地方可以躲呀。” 【武】 “那也太大了吧!!” 【武】 “對鬼實在太不利了,在找一個人的時候,一定會有其他傢伙衝回來……” 【優】 “那有什麼關係嘛……” 【武】 “不行,遊戲無法成立,這是現實問題。” 【優】 “問題真多耶……” 【空】 “唉嗯……的確有點不公平,這樣的話……” 【空】 “那麼,把三樓區域的照明全部熄滅……相對的可以讓聲音聽得更清晰。” 【空】 “聲音變大的話,只要有人在有水的通道上移動,就一定會知道。這樣的話……做鬼的人就比較有利了。” 【空】 “然後我的設定也改爲無法偵測移動物體,利用你們的聲音變換機,也可以聽到來振動發聲……” 【武】 “OK,就這麼辦!” 【空】 “啊,可是……要是走到罐子的地方,我該怎麼辦?” 【少年】 “咦?啊……” 【武】 “啊啊,是喔,空不能踢罐子呀!!” 我們現在才發現,如果玩捉迷藏的話,也許空只要禁止瞬間移動就好了…… 【沙羅】 “那……我跟你一隊。” 【沙羅】 “不管是當鬼還是藏躲的時候,空跟我的距離都必須維持在半徑一公尺以內的範圍。” 【沙羅】 “這樣的話,我踢罐子就行了……” 【沙羅】 “嗯……就這樣吧?” 【空】 “好,麻煩你了。” 還有,空還有絕對不能使用生物反應偵測以及LeMU監視器……等的限制。 【少年】 “嗯……這樣應該就沒問題了。” 【優】 “好,準備完畢。” 每個人都已經瞭解的樣子。 【武】 “嗯……可以數囉~?” 【武】 “一、二、三……” 武閉上眼睛開始數的那一刻起,我們衝出了會議室。 一同,一塊地衝出了會議室。 啪唰,啪唰,啪唰…… 跟平常比起來,踏着水的聲音更低、也更深。 (原來如此……‘聲音變大’的意思就是這個啊……) 爲了不搞混自己跟別人的聲音,必須多注意一下迴音。 因爲我們要分辨出‘鬼’與‘不是鬼’的腳步聲。 可是對鬼而言,自己以外的腳步聲則都是敵人。 因此……原本對我們相當有利的不公平條件,已經被顛倒了過來。 起碼我是這麼認爲的…… 跑了好一會,已經離會議室有一段距離了。 【優】 “好了,STOP!!” 跑在前頭的優叫住我們。 【少年】 “怎麼了?” 【沙羅】 “學姐,不趕快躲起來會被發現的。” 【優】 “好好,先聽我說。” 【空】 “有什麼戰略是吧?” 【少年】 “戰略?” 【優】 “嗯……沒錯。” 【優】 “如果按照平常的玩法,應該要分散躲起來的……” 【優】 “可是這樣一來,輸的可能性也高了吧?” 【少年】 “遊戲不就是這樣嗎?” 【優】 “太天真囉!少年!說到遊戲,是男人就一定要獲勝!” ‘優不是女的……嗎?’ 我急忙吞下這個沒意義的插話。 【沙羅】 “不過學姐……沒有什麼必勝的方法吧?” 【優】 “呵呵呵呵……你真的這麼想?美乃同學?” 優卷弄着沙羅的髮束,一付很得意的表情。 【少年】 “喂,別賣關子快說吧。” 【優】 “我們擁有鬼沒有的東西……只要想出那樣東西,答案就自動出現囉!” 【沙羅】 “我們擁有……?” 【少年】 “鬼沒有的東西……?” 【空】 “人數吧,鬼──倉成只有一個人。” 【優】 “YES!就是這樣!” 【少年】 “??” 【沙羅】 “??” 【優】 “都說到這裏了還不懂啊?用腦袋呀,喂喂……” 優在沙羅的太陽穴旁邊,用指尖圈啊圈啊地描着。 【沙羅】 “啊啊~不要啦~……那裏是我的弱點耶~” 【優】 “喔,是喔是喔,是這裏呀?呵呵呼……” 【沙羅】 “啊,不行……那裏真的……真的……” 【優】 “腦袋還是一樣笨啊,美乃……” 【沙羅】 “是啊……我從以前腦袋就很……” 【沙羅】 “誰是笨蛋啊!” 啪滋! 沙羅忽然拍了拍優的額頭。 看來我的腦袋好像也笨笨的。 【優】 “哈哈哈……” 【少年】 “好了,快說答案吧。” 【優】 “真拿你們沒辦法……” 【優】 “少年,跟一個人吵架,和跟四個人吵架,你覺得哪一個比較有利?” 【少年】 “都不要” 【優】 “選一個!” 【少年】 “……那一個人。” 【優】 “爲什麼?” 【少年】 “對方有四個人絕對不會贏。” 【優】 “對吧?就是這個道理……” 【少年】 “啊?” 【空】 “田中的意思就是-人海戰術。” 【優】 “沒錯,我們一口氣衝過去,鬼一定會手忙腳亂的。” 【空】 “不管是誰被發現了,其他人就馬上去踢罐子。” 【空】 “就算那個人也被發現了,再換另一個人去踢罐子。” 【優】 “嗯……這樣集中火力攻擊,鬼一定招架不了吧?” 【沙羅】 “原,原來如此。” 【優】 “那麼,全員解散之後,就往會議室的罐子突擊。” 【優】 “一踢到罐子,馬上逃離。” 【優】 “就在反覆的引誘、突擊、夾殺之下,勝利一定屬於我們的。” 【少年】 “可是……這樣好像有點卑鄙耶?” 【優】 “纔不會,人海戰術是用兵的基本策略,這叫不戰而勝。” 【少年】 “就是多數人的暴力吧?” 【優】 “這叫民主作戰” 【少年】 “不懂意思” 【優】 “民主主義……多數決定……” 【優】 “也就是……少數爲弱者。” 我們一分散之後,就各自從不同的方向奔向會議室。 而且,腳步聲實在很大。 要是不快點,就會被鬼發現了。 至少在我被發現以前,有人先踢到罐子就好了…… 【武】 “喂咿……是誰!!” 【少年】 “哇!” 突然,從背後冒出了武的聲音。 一直太在意自己的腳步聲,竟然沒發現他的靠近。 這個距離……逃不了了。 我直接覺悟了。 【少年】 “唉呀,被你發現了……我是第一個?” 【武】 “嗯啊” 【少年】 “糟了,要是全都被你捉到了,下一次就是我當鬼了。” 【武】 “應該是這樣吧” 【少年】 “是喔……有沒有誰要救我啊。” 【武】 “…………” 【少年】 “…………” 【武】 “…………” 【少年】 “嗯……如果武捉到人之後沒有回去‘踩罐子’,我還能去踢吧?” 【武】 “你還蠻懂‘踢罐子’的規則呢” 【??】 “咚--!” 咚喀!! 【武】 “嗚哈!” 啪、唰啊!! 忽然……從旁邊衝進來的優使勁地跳起來撲倒武。 【武】 “咕嚕咕嚕……” 武的頭及以下全都埋進水裏。 【優】 “呀哈哈哈哈” 指着趴在水中的武,優咯咯地笑着。 【武】 “咳咳……咳咳……噗喝!!” 武揮濺着海水,狼狽地站起來。 【武】 “喔……你~~!!” 【優】 “呵呵呵呵……我贏了!” 【武】 “休,休想,等等!” 【優】 “你叫我等,我就會停下來嗎!” 【武】 “你!我要報你飛撲我的一劍之仇!” 武猛然地飛奔起來追着優。 【少年】 “…………” 【少年】 “那個……我也要去踢罐子了。” 我則是緩緩地走向會議室。 一進到會議室…… 【武】 “少年!我踩到罐子了!” 武指着我大聲宣佈着。 他正踩着罐子。 優在他附近,正垂頭喪氣。 看來她失敗了。 (唉呀……) 【武】 “哼哼呵……太天真了,優!別想玩弄我!” 【優】 “過分!倉成偷換了罐子的位置!” 【武】 “你又沒說一定要放在哪裏,你還不是用怪招欺負我,彼此彼此。” 【優】 “是是。那然後呢,我是第一個被捉到‘踩罐子’的人嗎?” 【武】 “喔,是啊。” 【優】 “作戰失敗了……” 【武】 “……啊?作戰?” 從房間的對側入口,聽到了啪唰啪刷的腳步聲…… 【沙羅】 “咻噠噠……我們來囉!” 【武】 “空跟沙羅啊” 武‘踩了罐子’。 【空】 “唉呀……田中你先到啦。” 【優】 “跟原本計劃的有點出入” 【沙羅】 “納秋學姐,是不是太早衝出去啦?” 【少年】 “不是明明說好大家要一起衝的嗎?” 【武】 “你們的作戰計劃就是這個啊……” 【優】 “嗯……本來大家想說一起來踢罐子的。” 【武】 “啊,你們可真會動歪腦筋。” 【優】 “呀嘿嘿嘿嘿” 優露出捉弄的表情,靦腆地笑着。 我們又再一次聚集在會議室。 【武】 “嗯嗯……沒想到這麼簡單就捉到人了……” 【武】 “首先,禁止像剛剛那樣一起聯合踢罐子的方式。” 【優】 “呀咦!什麼啊……” 【武】 “我可是無所謂,那你同意等一下要被同時攻擊了?” 【優】 “不可能” 【武】 “那就對了,這樣就不好玩了。” 【武】 “鬼算着時間去找人,可是其他人卻趁隙去踢罐子……這樣遊戲就沒意義了。” 【優】 “嘿嗯……瞭解啦……” 因爲這次換自己當鬼,優勉勉強強地答應了。 【武】 “大家也沒問題吧?” 我、空、沙羅,大家都點着頭。 【武】 “好,那下一個鬼就是優。” 【武】 “空罐子在那裏,自己撿吧,放在喜歡的位置後就開始倒數──” 啪喀-----啊!! 喀啊鏗鏘鏗鏘…… 黑暗中,只聽到罐子被踢着的聲音。 【武】 “喔咿,是誰在踢啊?” 【優】 “不,不是我!!” 話還沒說完,優就一溜煙地逃了。 【武】 “真是過分……!” 包括我的其他人,也像一羣小蜘蛛一樣地逃掉了。 【優】 “我纔不管呢,LUCKY……” 邊跑優邊說。 【沙羅】 “好險” 【少年】 “不過,踢罐子的人到底是誰?” 這裏的四個人都被鬼捉到了。 遊戲規則是,被捉到的人就不能踢罐子。 【沙羅】 “不是我,也不是學姐,空從一開始就不能踢啦。” 【少年】 “我也沒踢啊” 【全體】 “……………………” 【空】 “是不是小町?” 【優】 “月海?怎麼可能~” 【沙羅】 “可是……只能這樣想了啊。” 【少年】 “會不會月海其實也很想參加?” 【空】 “她一定是不好意思吧” 沒想到月海也有這麼可愛的地方。 【沙羅】 “啊哈哈哈……遇到她的時候一定要跟她道謝。” 邊說着,沙羅開心地笑着。 【優】 “那麼……就在這裏解散了。” 站在T字路口的中央,優提議了。 【沙羅】 “那就這麼辦吧,在下告辭,祝福大家!” 【空】 “待會見” 優、沙羅跟空,各從左右兩邊分頭前進。 嗯嗚……我的話…… 【空】 “咦?少年?” 【沙羅】 “少年也往這裏?” 【少年】 “嗯,是啊……對了,你們打算躲哪裏?” 【沙羅】 “要一起逃的話,你也幫忙想想吧!” 就這樣,我跟她們兩個人一起跑着。 【沙羅】 “對了!想到了!” 沙羅突然停下來說着。 【少年】 “什,什麼?” 【空】 “怎麼了?” 【沙羅】 “這時候就要用忍術啊” 【少年】 “忍術?” 【沙羅】 “空部下!武氏來時,命令你用RSD顯示無人的通道狀況。” 【沙羅】 “此乃‘科學忍術─隱身蓑衣’” 【空】 “咦?可是這樣……” 【少年】 “不就違反遊戲規則了?” 【沙羅】 “別這麼頑固嘛,雖然禁止瞬間移動或檢測生物反映,但是又沒禁止使用雷米本身的功能。” 【少年】 “太狡猾了……那樣很卑鄙。” 【沙羅】 “這叫密技” 【少年】 “不行,我不認同這方式。” 【空】 “不好意思……我也不贊成。” 【沙羅】 “啊!” 【沙羅】 “那麼……‘科學忍術-分身術’呢?” 【少年】 “啊?” 【沙羅】 “用RSD顯示複數的我們來擾亂武。” 【少年】 “還不是一樣!” 【空】 “那個……難道沒有不使用雷米的忍術?” 【沙羅】 “嘖……我的忍術還不夠精進呀。” 就在這個時候── 【沙羅】 “有人來了……?” 【空】 “是田中嗎?” 【少年】 “嗚嗯……” 透着黑暗,窺視着發出聲音的那一端。 隱約看到一個人影。 那個模樣…… 【沙羅】 “啊!” 【少年】 “不,不對,是武!” 【空】 “咦?真的?” 【少年】 “快點!快躲起來!” 我們就這樣直接衝出通道。 【空】 “啊,不行!那裏……” 眼前聳立的,是緊閉的閉水閘門。 【少年】 “糟了!” 【沙羅】 “死,死角!?” 【空】 “所以我剛剛就說了……” 這邊完全沒有可以躲藏的房間。 這種情況下,隨便一個房間都好了。 的確是武,他向着這裏走來了。 這樣下去會被他發現的!? 【沙羅】 “哇!怎麼辦?怎麼辦?” 【空】 “只好覺悟了” 慌張的沙羅、放棄的空。 【少年】 “不行……還不能放棄!” 聽這個腳步聲,在武抵達之前,先逃進附近的房間……我這麼判斷着。 【少年】 “走吧!一定來得及。” 我引着沙羅跟空跑回通道上。 一看見房間入口,隨即躍進房間中。 可是──! 【武】 “喂,少年啊!” (哇!怎,怎麼辦!?) 難道……被捷足先登了?? 【少年】 “不,不行!回去!!” 【沙羅】 “咦?咦?什麼意思!?” 正當想要折返回去的時候…… 【武】 “找到了!” 武就出現在那裏。 【少年】 “!?!?!?” 【沙羅】 “啊,啊啊……” 【空】 “被發現了” 【武】 “真是的,一下子就找到了……” 【沙羅】 “討厭!少年不是說來得及嗎?” 【少年】 “可是……可是…………” 我也不知道爲什麼。 <踩罐子> 不久之後,優也被找到了。 我們在會議室集合。 【武】 “好!現在只剩月海了。” 武踩着罐子,一副滿足的樣子。 【武】 “不過,還真奇怪……” 【少年】 “奇怪?什麼?” 【武】 “剛剛罐子不是被踢走了嗎?可是……罐子明明還留在原地啊。” 【優】 “啊?你在說什麼?不懂你的意思?” 【武】 “就是應該被踢掉的罐子,居然還站在原地!” 喀拉喀拉地踩着罐子,武說着。 【武】 “就好像根本沒人踢它一樣。” 【空】 “被踢開的罐子應該不會保持站立吧?理論上是不可能的。” 【武】 “而且還在原本的位置上喔!?” 【空】 “這個……有點奇怪。” 【沙羅】 “先別說這個了,快去找月海吧?” 【優】 “對對,你那一番懊悔失敗的抱怨也該結束了吧?” 【武】 “現在失敗的是你們了” 【優】 “是是,沒錯,您說的對……” 【沙羅】 “知道了啦,快去找她吧。” 優跟沙羅兩個人一起揮着手,趕着武出去。 【武】 “真是的,那麼兇……一點都沒有贏的感覺……” 武邊埋怨着走出了房間。 ……………… 沒有多久。 啪喀----啊!! 喀啊鏗鏘鏗鏘…… 黑暗中,傳來罐子被踢掉的聲音。 【少年】 “啊,咦咦??” 【優】 “什,什麼啊,我不懂……” 【沙羅】 “好機會!” 【空】 “可,可以嗎……?” 【少年】 “可以……嗎?” 雖然困惑,我們還是展開第三次的逃脫。 【武】 “喔咿!遊戲規定被發現的人不能踢罐子啊!” 遙遠的後方傳來武的叫聲。 當然,我跟優、沙羅、空……沒有人踢罐子。 ‘一定又是月海了’ ‘不知不覺潛入了房間’ 我們是這麼想的。 ……………… ……………… ……………… 結果,我們又被捉到了。 爲了讓認爲我們違反規定的武能夠馬上找到大家,我們並沒有躲在很遠的地方。 武一邊指認着每個人,一邊小心謹慎地‘踩罐子’(當然也包括月海的份)。 這次沒有人踢開罐子…… 【武】 “這次換少年當鬼了” 【少年】 “好,數到一百是吧?” 我拿起罐子,坐在椅子上,趴着臉。 【少年】 “開始囉……” 【少年】 “一~二~三~……” 我留在原地,武他們離開了會議室。 【少年】 “一百,嗯……” 睜開眼睛。 我把空罐放在旁邊。 而且,儘可能離入口越遠越好。 環視着四周的陰暗處,沒有任何人的樣子。 (那麼去捉他們吧……) 總之,先找個房間去看看。 來到了中央控制室。 雖然我覺得這裏頭應該沒有地方可以躲…… 【少年】 “啊!” 將房間整個包住的大畫面監視器與操作儀前。 那裏有一個人,是月海。 癱坐在椅子上,對着沒有畫面的熒幕發呆。 【少年】 “月海,找到你了!” 我指着她宣佈着,月海厭煩地轉過頭看我。 【月海】 “那個……” 冷眼瞪着我。 【月海】 “我沒有參加” 【少年】 “又來了,剛剛你明明就踩了兩次罐子~” 武也許容易上當,但是我的話,纔不會這樣。 【月海】 “…………” ──爲了小心謹慎起見,我還是踩了罐子。 接下來是哪裏呢? 雷姆利亞遺蹟。 遊樂區就建構在這遠古沉入海底的傳說大陸上。 佇立在黑暗中,那種不寒而慄的氣氛,我也有種沉入深深海底的錯覺。 ……不,一半是對的。 鏘啊…… ──嗯? 感覺現在有人。 (是誰……?) …………………… 錯覺嗎? 不,不對。 前方的建築物……裏頭的幽暗中隱約可以看到人影。 可是因爲太遠,實在不確定是誰。 那個人並沒有發現我,只是屏住氣息地靜靜躲着。 可是,還是保持隨時可以奔跑的姿勢。 要是隨便靠近,可能會被他逃了。 從這個位置,應該就能知道是…… 嗯嗚……那個身形………… 【少年】 “優,找到了!” 【??】 “!?” 覺悟似地,那個人朝我走來。 【優】 “爲什麼知道?” 賓果! 我的直覺看來還滿準的。 ──踩罐子。 接下來是哪裏呢? 電梯間。 那裏應該沒有人。 反正都來了,還是確認一下昨天沙羅被困住的電梯中。 電梯的門,還是打開的。 裏頭當然沒有人。 繼續留在這裏,只是浪費時間而已。 去其他地方。 藏在哪裏呢……? 來到休憩空間。 乍看之下,似乎沒人…… ……咦? 我發現了一件事。 聳立在廣場上的一根根石柱,其中有一根柱子的形狀很怪異。 不,正確來說……柱子的上半部有個‘奇怪東西’貼附着的樣子。 一靠近那根柱子。 【少年】 “………………” 果然有‘什麼東西’。 雖然從這裏無法確認那個是什麼東西,不過那是人沒錯。 難道想當無尾熊嗎。 萬一掉下來該怎麼辦呢? (而且,那個可以稱做是躲藏嗎?) 我呼喚着那個‘黏得緊緊的誰’。 【少年】 “那個……不累嗎?很危險啊。” 【??】 “…………?!” 【少年】 “而且,你還真有耐心。” 【少年】 “我看穿你了,武。” 【武】 “嗚啊……!爲什麼知道是我?” 武滑溜地從柱子上滑下來。 (會做這麼愚蠢的動作,也只有武。) 【少年】 “找到囉!” ──踩罐子。 只剩下沙羅跟空。 爲了尋找她們兩個人,我在德里克休德克來回穿梭着。 ──!? 會議室那邊有腳步聲。 是沙羅她們沒錯。 (難道她們想要踢罐子!?) 我全速奔向會議室。 會議室的入口。 有二名人物現在正準備鑽入門口。 ──沙羅、空。 追着她們,我猛力往前衝進房間。 【少年】 “沙羅跟空,找到了!” 韃韃韃韃韃韃韃…… 可是沙羅無視我的宣佈,繼續跑着。 面對着罐子,成一直線奔走。 簡直就像知道罐子放在哪裏一樣。 (慘,慘了!應該要改變罐子位置的。) 我也衝向罐子。 韃韃韃韃韃韃韃…… ──沙羅會先踢到? ──我會先踩到? 【沙羅】 “啊!” 【少年】 “什麼!!” 兩個人撞在一起滾倒在地上。 【少年】 “痛痛痛……” 【沙羅】 “好痛……” 【少年】 “啊……” 一回神,才發現我趴在沙羅上面。 沙羅睜開眼睛看着我。 勉勉強強用手腕撐着,只能抵擋着最後的接觸……她的臉就在這麼近的距離。 【少年】 “…………” 眼前的她,有着彷彿要被吸入的瞳孔、美麗的鼻子、微啓的雙脣、還有深處可見的溼濡舌頭…… 【沙羅】 “…………” 沙羅口中吐出的氣息,直撲向我的臉。 剛剛一路奔跑的她,肌膚的感覺有些許溫暖。 汗的味道。 我跟沙羅兩個人混在一起的味道。 直接地、間接地感受着我跟她的體溫。 呼吸急促……腦袋一片空白。 全身僵硬,動彈不得。 我們像是被施了咒一樣,維持這個姿勢,互相看着對方。 沙羅的臉頰慢慢鼓漲。 (糟,糟了!生氣了……) 對了,現在可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罐子……?罐子沒事吧?? 迴轉脖子,尋找着空罐。 ……………… ──沒事!! 飛快地從沙羅身上跳起來,我指着她,高聲地宣佈。 【少年】 “沙羅跟空,找到了!!” 然後,意氣風發地踩下罐子。 ──這個,就是最後的‘踩罐子!’ 【武】 “不過,速度還真快啊。” 【空】 “還不到倉成一半的時間呢” 【武】 “誰叫我當鬼的時候,有那麼多人違反規定!” 【優】 “不過,當時那麼暗,你還能直接叫出我的名字,真是厲害耶。” 大家圍着我,吱吱喳喳地熱烈討論着。 【沙羅】 “那個,學姐……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優】 “啊,美乃不知道呀。他呀……” 優撫着我的頭,開始說起她和武被發現的過程。 【武】 “喔,月海!你最好老實說?你是不是偷偷參加啊?” 【月海】 “…………” 不知何時,月海也回到會議室。 此時的月海無視於武的詢問,倒進椅子裏刻意假睡…… 忽然,我感到一陣視線,回過頭來。 【沙羅】 “…………” 沙羅用詫異的目光直盯着我。 難道她還在生氣……? (那是個意外呀……) 我覺得有些尷尬,別過眼神。 就這樣,黑夜又來臨了。 結果……當時到底是誰踢了罐子,到現在還是一個未解的謎…… 已經沒有其他事情可做。這個夜,越來越深了…… 我們在平靜的時間中…… 正享受着安穩的睡眠。 ●5月3日● ──啪唰! 兩手合掌捧着水,順勢潑到臉上。 倏地,一股鮮明強烈的冰冷感直衝腦門。 【少年】 “嗚喔--!” 徹底地清醒。 到今天爲止,(應該)已經重複過幾千次這個動作,藉由這個儀式,我迎接着爽快的早晨。 擡起頭,用毛巾擦臉。 白色光滑的洗面臺,上面是有着細微裂痕的鏡子。 鏡子模糊地映照我的臉。 返回通道的途中,跟武擦肩交會。 【少年】 “呀” 【武】 “……早安,少年。” 【少年】 “武……你看起來不太舒服。” 【武】 “沒啦,只是還想睡。” 【少年】 “前天,昨天都做了好多事情,太累了嗎?” 【武】 “沒事的,只是還沒清醒,待會見。” 說完,往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會議室裏,優跟沙羅在等着。 【優】 “早─安” 【沙羅】 “早--安” 兩個人的心情都很高亢。 【少年】 “早,早安……” 【優】 “怎麼了,少年,沒精神耶?還沒睡醒嗎?” 【少年】 “早就完全醒了” 【優】 “真的~?” 【沙羅】 “啊,我知道了,少年也是低血壓吧?我也是喔……” 【少年】 “這,這個?該怎麼說……” 至少,沙羅看起來已經不像昨天那樣。 沙羅的心情變好,我也鬆了一口氣。 【沙羅】 “我知道的,早上起牀很痛苦吧,該怎麼說呢……像是人間地獄嗎?到目前爲止,我不知道摔壞幾個鬧鐘了……” 【優】 “美乃真的有嚴重的起牀氣,今天早上我就差點以爲我要被她掐死了。” 【沙羅】 “可是學姐反擊的方法也很可怕啊……一瞬間就讓我趴下囉……” 【優】 “這樣不好嗎?反正你是小孩子。” ……開始頭痛。 這難道也是因爲低血壓的關係? ……………… 終於……武回來了,大家提到差不多該去吃飯了。 【武】 “月海跟空不在,這樣好嗎?” 【優】 “是喔……等一下一定會出現吧?” 【武】 “嗯……那兩個人是常常這樣沒錯。” 大家一起來到商店。 【武】 “大家吃熱狗好嗎?” 【沙羅】 “熱狗?” 【優】 “這裏有熱狗?” 【武】 “冰箱裏頭還有一些,是我偷藏一手的菜單。” 說着,武走進店裏。 今天也仍然由武擔任廚師。 可是…… 【武】 “啊,啊啊!?” 店裏傳來武的叫聲。 驚訝之餘,連忙進去一看,武瞪着打開的冰箱一動也不動。 【少年】 “怎麼了?” 【武】 “怎麼會這樣!不見了!” 【沙羅】 “不見?什麼東西?” 【武】 “材料啊……熱狗的材料,本來應該放在這裏的火腿腸不見了。” 【優】 “不是一開始就不見了?” 【武】 “不是,昨晚明明還在這裏的啊,我做晚餐的時候有看到。” 【少年】 “被偷了?” 【沙羅】 “被誰?” 【少年】 “這個……我不知道……” 【武】 “氣死人了,到底是誰啊!我好不容易纔……!” 武一邊喊着,一邊粗暴地關起冰箱的門。 【優】 “好啦好啦,反正本來就沒有預期要吃,我們還是吃老樣子吧?” 【武】 “嗚……” 【優】 “別管那個了,快上菜吧~我快餓扁了~” 【沙羅】 “我也是” 我也贊成優的意見。 反正熱狗本來就不是我們預定的菜單……而且我也餓了。 而且武生氣的原因,也許只是因爲肚子餓了。 先填飽肚子最重要。 結果我們只能放棄熱狗,還是決定吃慣例的早餐-塔滋塔三明治。 大家吃着武做的塔滋塔三明治,熱烈地笑鬧着,度過開心的早餐時間。 這個時候最吵鬧的,就是優跟沙羅。 武他說──古語常曰‘三女成行,喧囂嘈雜’,這句話生動了描述她們現在的情況── 這個我是不置可否…… 兩個人的話題接二連三,跟平常一樣開朗,甚至更誇張地一直霹哩啪啦說個不停。 【沙羅】 “喂,學姐記得嗎?我們學校有個叫小西的老師。” 【優】 “小西?啊……是說小C吧?穿着很紳士,愛好各種動物的音樂老師。” 【沙羅】 “對對……就是那個小C。” 【優】 “他還在啊,那個老師待得真久呢。” 【沙羅】 “小C不久之前買了電子寵物狗喔” 【優】 “嘿,真的嗎?他不是最討厭電子器材嗎?” 【沙羅】 “嗯嗯……自從他很疼愛的小狗死掉之後就退休了……我想,大概是累了吧。” 【優】 “我還在學校的時候,曾經利用複製技術讓它復活呢。” 【沙羅】 “結果……那隻複製狗還是生病死掉了,那個老師一定是被詛咒了。” 【優】 “是喔,那個小C……也許是因爲電子狗太像真正的狗,所以才把它當成是動物來飼養吧。” 【沙羅】 “對了,學姐家也有電子狗吧?” 【優】 “嗯……有啊,其實是我媽媽在養的。” 【優】 “雖然機型很舊了,但是都沒壞,還很有精神喔。” 【優】 “我忽然想到,美乃還沒來我家玩過吧?下次來玩,我讓你看看它。” 【沙羅】 “咦?好……是啊,如果有機會的話……” 【優】 “哎呀哎呀,別跟我客氣啦,我跟美乃是好朋友啊。” 【沙羅】 “嗯嗯……當然。” 【武】 “喂,可以插話一下吧?” 這個時候,武插入了兩個人的對話。 【優】 “嗯?什麼?” 【武】 “你們兩個人看起來這麼好,到底是什麼關係啊?” 【優】 “咦?我沒有說過嗎?” 邊喝着可樂,邊點頭的武。 【少年】 “優跟沙羅是學校的學姐學妹是吧?” 【少年】 “沒錯,今年3月以前,優在鳩鳴館女子高中唸書……” 我代替她們回答,優嗯地露出同意的樣子。 然後,她加上了‘在優三年級的時候,沙羅正好以特優生的身分入學’說明。 【少年】 “特優生?” 我第一次聽到她說這件事,而感到有些驚訝。 【武】 “難,難道是……走後門入學?” 【優】 “纔不是呢,別把她跟你相提並論。” 【武】 “嘖,嘖哼!我纔沒學她呢。” 【沙羅】 “原本因爲家庭因素,我並不打算讀高中的……” 【沙羅】 “可是跟爸爸有交情的鳩鳴館校長商談之後,我才決定用特優生的身分入學。” 【優】 “他可能覺得……如果埋沒了這個人才就太可惜了。” 沙羅是天才兒童的這件事,好像讓她變成了有名的人。 【武】 “喔嗯” 【少年】 “好,好厲害耶……沙羅。” 再加上昨天聽到她電腦方面的知識,也許沙羅真的是跟我們不太一樣的異次元人類吧。 【沙羅】 “沒有啦……” 【沙羅】 “那又沒什麼” 沙羅露出一副非常無奈沒趣的模樣說着。 對本人來說,也許就是這樣吧…… 【武】 “不過,雖然是同一所學校,學年應該不一樣吧?” 【武】 “那就是一起參加什麼社團活動囉?” 【優】 “是的” 【沙羅】 “我跟學姐是因爲社團招生才認識的。” 吃完三明治的沙羅,雙手拿着可樂罐,凝望遠處的眼神……正看着天花板。 【沙羅】 “那大概是發生在一年前吧。” 【沙羅】 “我纔剛進到鳩鳴館女子高中沒多久所發生的事情……” ……………… ……………… ……………… 春天的陽光晴朗和煦,某個星期五的放學後。 校園裏的櫻花瓣隨風飛揚,輕柔的呼吸中帶着一點塵土的味道。 穿着全新制服的新生們,表情充滿期待與緊張地走着。 高年級的社團招生委員熱心地招呼着她們。 不管在哪一個學校,一定都能看到這樣的景象。 我呆然地想着這些事情,在校園內走動着,希望能早點熟悉這個陌生的環境。 忽然,在嘈雜的人羣中聽到一個呼喚我的聲音。 【??】 “嘿,那個女孩!” 我停下腳步。 回頭往聲音的方向看去,是一個用力揮着手,滿臉笑容的女學生。 從制服的領結顏色看來,應該是三年級生。 隱約蓋住耳朵的短髮,讓人可以想像她活潑的個性。 我指着我自己,那個女學生笑笑地點頭。 【??】 “對對,就是你。” 滿臉笑意的她靠近我。 【??】 “嗯……現在有空?有空吧?” 【??】 “方便的話……可以陪我一下嗎?” 【??】 “嗚嗯,不好意思,我並沒有那麼多時間。” 什麼啊……這個人,搭訕嗎?還是說……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對着一臉驚訝的我,短發的她在臉前揮着手辯駁說着。 【??】 “啊,不是不是,絕對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我只是想──” 【??】 “你要不要加入我們的社團?我只是想問問你而已。” ……哈,果然沒錯,這已經是第幾個人了? 我已經覺得相當厭煩。 【沙羅】 “不必了,已經不用了。” 【??】 “咦?難道你已經決定好參加什麼社團了?” 【沙羅】 “不是” 【??】 “所以囉!” 【沙羅】 “不,我打算什麼社團都不參加。” 【??】 “別這麼說……至少也來看一下社辦再說啊?” 【沙羅】 “謝謝你的好意” 【??】 “哎呀哎呀,雖然你這麼想,可是你一定很想知道我們在做什麼吧?” 【沙羅】 “一點興趣都沒有” 【??】 “喂喂喂,又不會把你吃掉,叫你來一下而已啊。” 【沙羅】 “可是……” 【??】 “啊~~!別囉裏囉唆了,乖乖來就對了~!” 就這樣,我被這個執拗、糾纏不休的高年級生,半強迫地帶到社團辦公室。 【少年】 “那個是……優嗎?” 【沙羅】 “別懷疑” 【武】 “你現在跟以前一點都沒變耶,真是粗魯。” 【優】 “囉唆,那時候的我可是拼了命啊……沒辦法啦!” 【少年】 “爲什麼非得要讓沙羅加入啊?” 【優】 “那個……對我們社團來說,這可是攸關生死的問題。” 【少年】 “?” 【優】 “當時社團正瀕臨存亡的危機。” 【少年】 “???” 【沙羅】 “因爲當時社員不足,正快要步入廢社的命運。” 【武】 “啊啊……原來如此。” 【沙羅】 “而且,加上納秋學姐一共也才三個社員耶。” 【武】 “呀哈哈哈……那樣太誇張了吧。” 【優】 “我那一年就要畢業了,如果再不找到新社員,我們就要被廢掉了。” 【優】 “自己辛苦建立起來的社團,怎麼能讓它被廢掉呢?” 【武】 “嗯……這倒是能理解啦。” 【優】 “所以,爲了社團的存續,這可是刻不容緩的問題。” 【少年】 “嗯……不過……優的社團是在做什麼的?” 【優】 “我們當然是健康、有利於操守教育、學術性、對人生相當有幫助的社團啊。” 【武】 “啊喔……” 歪斜着可樂罐的武。 【武】 “那具體的活動內容呢?” 【優】 “Hacking駭客攻擊” 【武】 “噗!” 【優】 “嗚哇!髒死了……幹嘛突然噴出來!” 【武】 “笨蛋!駭客是健康的嗎!” 【優】 “不是嗎?” 【武】 “那是犯罪吧?” 【優】 “你纔是笨蛋啦!爲什麼Hacking就是犯罪!” 【武】 “啊?是嗎?” 武看着我。 他的眼神在問‘喂,你懂嗎?’。 沒辦法……替他說明吧。 【少年】 “武” 【少年】 “Hacking原本是指快速有節奏地操作鍵盤,後來這個名詞引申爲操作電腦的行爲。” 【少年】 “能夠Hacking的人則被稱爲Hacker,也就是用來尊稱電腦技術者或是研究專家。” 【少年】 “可是,武所說的‘Hacking’是指新聞上所說的電腦犯罪行爲……” 【少年】 “例如,不正當地竊取,或破壞系統的機密情報等行爲。” 【少年】 “不過,這是錯誤的觀念。” 【少年】 “這種行爲應該是‘Crack’或‘Cracking’,所以跟Hacking完全不一樣。” 【少年】 “因此,利用電腦犯罪的人應該叫‘Cracker(駭客)’,必須要有所區別才行。” 【武】 “…………” 【優】 “…………” 【沙羅】 “…………” 【少年】 “咦?怎麼了?” 【沙羅】 “喂,少年……” 【武】 “你真的喪失記憶了?” 【優】 “嗯,嗯嗚……總之,明白了吧?也就是說……Hacking跟犯罪,在意義上是完全不相關的。” 【優】 “那只是一個以提升電腦技術爲目的的學術性集會而已。” 【武】 “嘿嘿……我明白囉。” 【少年】 “不過,我倒是很意外,優竟然參加這種室內社團。” 【優】 “啊,我啊,兼任的啦,其他還有參加很多社團……全部,嗯嗚……七個吧?” 【少年】 “呼,呼嗯……原來如此。” 【武】 “結果,沙羅就這樣入社了。” 【沙羅】 “嗚嗚” 【少年】 “不是嗎?” 【優】 “沒有馬上就答應入社啦,因爲美乃就是美乃啊。” 呢喃着意義不明的話語,這次換優帶着迷濛的眼神說了。 【優】 “那一天,把美乃帶進社辦之前,一切都還很好。” 【優】 “可是……可是?” ……………… ……………… ……………… ──嘎啦嘎啦嘎啦。 【優】 “來,請進,這裏就是我們‘電腦操作Hacking同好會’的社團辦公室。” 【鬆永】 “…………” 【優】 “嗯?怎麼了?別客氣,進來啊,雖然有點小。” 【鬆永】 “真的……很小。” 【優】 “嗯嗚” 【鬆永】 “而且東西好多” 【優】 “是啊” 【鬆永】 “也就是說……進不去啊。” 【優】 “是呀,呀哈哈哈……” 其實以前就這樣了,六疊褟褟米大的房間中東西散落一地,幾乎沒有地方可以站。 幾臺的電腦和鐵櫃佔據了三面牆壁,地板上有無數條纜線,凌亂地遍佈四處。 最後僅存的一些空間堆積着被拔出的光碟、影印過的紙堆,還有堆積如山的雜誌。 還有蜂熊填充布偶、核子武器發射鍵之類,以及不知名的物體等等,凌亂散落着幾乎覆蓋住地板。 也許她─鬆永,喜歡打掃的潔癖者,會暈倒也說不定。 【??】 “咦咦?納秋學姐,她是新進社員喔?” 置於電腦前的(也可以說是掩埋)椅子上,有個女學生起身往這裏看。 帶着黑框眼鏡,有着引人注目的兩根長辮子,她就是這個社團的社長。 名字,呃嗯……忘了。 【優】 “是啊,有她入社,就不會被廢社囉。” 邊回答的我,邊踏着像是河中石塊那樣分佈的可行區域,跳躍着進入社辦。 【鬆永】 “那個,我,還沒有決定要入……” 鬆永還在迷惑着怎麼進入房間。 【優】 “對了,相方呢?” 【社長】 “今天感冒請假了” 【優】 “啊,是喔……好像正在流行喔,不小心不行。” 【鬆永】 “長時間待在這種地方,會生病也是正常的……” 搖搖晃晃,踩着不穩的步伐,鬆永終於進來了。 她一踏出步伐,腳下就發出嘎吱嘎吱壓壞物品的聲音, 可是,我們當然不在意。 【優】 “那就開始實地體驗吧,請坐!” 我從雜物堆中挖起一張椅子,叫鬆永坐下。 【鬆永】 “我……只是來看看社辦的。” 【優】 “哎呀,沒關係,就當被騙……摸摸看呀?其實很有趣喔。” 【鬆永】 “我可以先問一件事嗎?” 【優】 “請問吧” 【鬆永】 “這個社團叫做電腦操作愛好會?” 【優】 “電腦操作同好會” 【鬆永】 “可是,熒幕上的東西,好像只是單純的遊戲吧。” 【優】 “嗚嗯,是啊……” 我將雙手環抱在胸前,很嚴肅地點着頭。 【優】 “雖然名爲電腦操作,可是現任的社員中沒有人會程式設計。” 【社長】 “會的人都已經畢業了” 【鬆永】 “…………” 【優】 “嗯……雖然只是遊戲,可是站在學習電腦基本操作的意義上,習慣電腦也是很好的呀……” 【鬆永】 “那個……” 【優】 “咦?什麼?” 【鬆永】 “我想先說清楚,一旦跟我有關就不會有好事發生。” 【優】 “…………” 【鬆永】 “所以……” 【優】 “又來了,你在說些什麼啊,你這孩子。” 【優】 “因爲攸關社團存續的危機,只要有一點點的價值,當然都是無害的呀。” 【鬆永】 “這個……我可以摸一下嗎?” 說着,鬆永指着鍵盤。 【優】 “啊,請請,操作的方法啊,嗯嗚……” 【鬆永】 “不必了,我知道。” 鬆永坐了下來,握着滑鼠,瞪着熒幕。 然後,開啓了幾個資料夾,找到其中的目標檔案,開始使用編輯軟體編輯。 幾乎沒看鍵盤,持續快速打字的她。 超級高段的記憶式打字。 【優】 “嗚哇……!” 【社長】 “好厲害……” 終於結束打字的鬆永,開啓了別的軟體,然後輸入了什麼指令。 然後,電腦硬碟嘎啦嘎啦地開始啓動,終於…… 【優】 “──哇!!” 突然,社辦中的熒幕出現了蜂熊的臉。 那個臉對着我們,做着‘吐舌頭’的表情。 【優】 “什,什,什…………!” 【社長】 “這是什麼?這個電腦不受控制了……!?” 下個瞬間…… ──啪滋! 全部的電腦唐突地一起自動關閉。 【優】 “………………” 【社長】 “………………” 呆然的我們。 結束操作後的鬆永,從椅子上站起來,然後靜靜地說。 【鬆永】 “明白了吧?” 【鬆永】 “一旦跟我有關,就不會有好事發生。” 【鬆永】 “所以……別煩我了。” 她就這樣走出了房間。 【社長】 “啊,那個……” 【優】 “發生什麼事了?” 【社長】 “電腦打不開了” 【優】 “電源被拔掉了嗎?” 【社長】 “不是這樣的……電源開了,卻不能起動……” 【優】 “咦……?” 也就是說,軟體被破壞了。 而且,並不只是一臺電腦。 社辦內的所有區域網路連線電腦,全部都一樣。 【優】 “難道……那個女孩子……” 【優】 “在那麼短的時間裏侵入電腦系統了?” 下意識地落下視線,有些髒的蜂熊布偶正恨恨地看着我。 【武】 “真,真的啊……?” 【優】 “真的” 【少年】 “…………” 【武】 “真是不得了的女人。” 【沙羅】 “因爲當時學姐真的很煩人呀。” 【武】 “這,這也不能……” 【少年】 “結果沙羅沒有入社?” 【少年】 “咦?這樣的話……跟剛剛說的不一樣了……” 【優】 “相反,相反,我又沒說她沒入社?” 【沙羅】 “後來學姊每天都會來找我” 【少年】 “即使你做了那件事?” 【優】 “就是因爲她做了那件事呀” 原來,優因爲那件事情,完全折服於沙羅的才能。 敗倒在沙羅天才的程式設計技術下。 每天每天……優都熱心地來苦勸她。 屈服於優的熱情,沙羅最後還是加入了社團。 【優】 “就這樣,我跟沙羅的認識就開始囉。” 【沙羅】 “我的忍術還不夠精進,忍忍……” 結束了漫長的談話,我們伸着大大的懶腰。 【武】 “既然早餐也吃完了,就一起回會議室吧。” 【少年】 “是啊” 雖然月海還沒來吃早餐,但也不能一直在這裏等。 所以,我們就帶着月海的塔滋塔三明治回到會議室。 【優】 “啊,我失陪一下。” 【武】 “咦?要去哪裏?” 【優】 “嗯,一下下啦……” 【少年】 “???” 【優】 “咳咳,太干涉女孩子隱私的話,會被討厭喔。” 優叩叩地輕敲着我歪斜的頭。 【沙羅】 “學姐,我呢?” 【優】 “不好意思,也請美乃不要再問了。” 【沙羅】 “好……” 【優】 “抱歉,馬上就回來。” 優溫柔地對有些消沈的沙羅微笑着,快步地向出口方向走去。 【武】 “喔咿!去哪裏都無所謂,有事情發生一定要趕快回來喔!” 優對着大喊的武,用右手比了OK的手勢。 這是返回會議室途中的事情。 【少年】 “啊……!” 我忽然擡起頭看着天花板。 【少年】 “啊,那個……??” 一瞬間,我好像‘看到’什麼東西了。 可是,一眨眼又馬上什麼都看不到了。 【武】 “喔,喔咿,怎麼了?” 有人呼喚着,我的眼睛還是沒有離開天花板。 【少年】 “是什麼呢……” 【少年】 “雖然我不知道爲什麼,但是我看到了。” 【武】 “看到了?看到什麼?” 【少年】 “嗚嗚……不是的,與其說是看到了……” 【少年】 “倒不如說有種不好的預感,在二樓……的某個地方。” 【武】 “在說什麼啊……你。” 【少年】 “嗯……再重新檢查一次樓面──” 說到這裏的時候,武搖晃着我的肩膀。 突然回神的我。 【武】 “別太在意了,有事情的話,空會先警告我們的。” 【少年】 “嗯……的確是這樣沒錯,可是……” 【武】 “看來你也太累了。” 【少年】 “嗚……嗚嗯……” 真的只是這樣嗎。 我邊走,邊試着回想起我曾做過的夢。 可是,夢醒之後卻忘了那個夢……我再也想不起來。 一回到會議室,就看到月海。 月海竟然正在吃東西。 【少年】 “啊” 【沙羅】 “啊!” 【武】 “啊----!!!” 爲什麼我們這麼驚訝呢? 因爲…… 月海現在正在吃的東西-就是熱狗。 【月海】 “………………” 【少年】 “…………” 【沙羅】 “…………” 【武】 “…………” 【月海】 “什麼?” 【武】 “你,你,你…………” 【月海】 “………………” 【武】 “你啊------!!!” 【月海】 “生什麼氣?” 灑脫回答着的月海。 這樣的態度,讓武的憤怒更加速地膨脹。 【武】 “明明就已經吃膩塔滋塔三明治了,我的計劃都被你……被你……被你……!!!” 【少年】 “嗯嗯……冷靜點。” 我試着安撫他。 可是月海仍然自顧自地繼續那無所謂的態度。 【沙羅】 “可是,一個人霸佔也太狡猾了吧?” 【武】 “是啊,是啊,一心只想吃的傢伙!” 【武】 “讓你像鯨魚一樣胖,沉到馬裏亞納海溝!” 【月海】 “一個人霸佔?” 她吃完最後一口,輕拍着兩手面對武。 【月海】 “不清楚你說的意思,我只有吃這一個。” 【武】 “什麼?材料可是多到足夠大家吃的份量。” 【武】 “可是現在卻一個都不剩,那不就代表都在你胃裏了!?” 【月海】 “這個嘛……我沒數,不記得了。” 【月海】 “是不是被偷了?” 【武】 “別裝蒜!那個小偷就是你!” 面對氣呼呼的武,月海卻相當冷靜。 撥弄着前額的頭髮,從椅子上站起來。 【月海】 “再問一次,你到底在生什麼氣?” 【武】 “說過了!你吃了大家的食物!” 【月海】 “我也說了,我吃的只有這一個。” 【月海】 “而且……” 這個時候,月海目光銳利地瞪着武。 【月海】 “你生氣的‘真正理由’真的就是這個?” 【武】 “啊?什麼意思?” 【月海】 “難道不是因爲你的預定計劃被打亂了?” 【少年】 “?” 預定計劃……? 【武】 “喔喔,當然啊,原本要讓大家吃的熱狗不見了啊!” 武銳利地回瞪着月海。 兩人互相怒視。 我跟沙羅,無法收場,也無法介入兩人之間,只是靜靜看着事情的發展。 就在這個時候────! 突如其來,一個低沉的金屬聲音響起。 停滯凝重的鈍音。 【武】 “什,什麼!?” 【月海】 “有點……在搖晃!” 因爲突來的異常動態,兩個人忘了吵架,而注意起四周。 【武】 “喂,少年……現在這個是什麼?” 【少年】 “嗯……我也不知道……” 【武】 “難道跟剛剛你的‘不好預感’有什麼關係?” 我搖着頭。 【少年】 “不知道,問空就知道了吧……” 【空】 “叫我嗎?” 忽然……從空中出現的空,身影從我們眼前落下。 【沙羅】 “啊,空!” 【武】 “喔喔……空去哪裏了啊?” 【空】 “不好意思,睡過頭了。” 空有些不好意思地支吾着。 【武】 “睡過頭?可是你……” 【武】 “……算了,先不管這個。” 【少年】 “嗯……剛剛發生了什麼事?有個奇怪的聲音。” 【空】 “支撐樓層的部分轉軸發生了扭曲。” 【少年】 “可是昨天沒有任何預兆……” 【空】 “是的,事先沒有計算到這個,應該是海水亂流的關係。” 【武】 “有多嚴重?” 【空】 “我想應該在誤差範圍內……不,請等一下。” 【空】 “索非亞休德克的倉庫裏,壓力控制用的管線發生了異狀。” 【武】 “壓力控制的管線?” 【空】 “分佈在LeMU多重隔牆──進行內部壓力調整的管子。” 【空】 “萬一有破損的話,以我的力量是無法修復的。” 【空】 “因爲異狀輕微,應該不要緊……不過,還是去確認一下倉庫狀況會比較好,能夠麻煩你們嗎?” 【武】 “啊,交給我吧。” 武馬上點着頭。 【月海】 “……真是沒辦法。” 【少年】 “咦?” 我幾乎聽不到月海在嘀咕什麼,然後…… 【月海】 “我也一起去” 令人意外地,她竟然主動報名。 【武】 “月海……” 【月海】 “怎麼樣?你不服氣我去嗎?” 【武】 “不……不是這個意思……” 【月海】 “別誤會,正事歸正事,我們暫時休戰吧。” 【月海】 “要修理的話,會需要工具之類的吧?我知道很多技巧。” 【武】 “是嗎……我知道了,麻煩你。” 【沙羅】 “我也去幫忙” 【武】 “OK,那沙羅也一起來吧。” 【武】 “咦?那優怎麼辦?她還沒回來呀?” 【少年】 “不知道她有沒有發現剛剛的晃動?” 【空】 “嗯……應該不會不知道的……” 【少年】 “知道她在哪裏嗎?” 【空】 “抱歉,很不巧地,現在有一部份的偵測器發生故障,無法檢查館內全部區域。” (優……怎麼了呢?) 【沙羅】 “嗯……少年?能幫我去找學姐嗎?” 【少年】 “咦?我?” 【沙羅】 “嗯……我有點擔心。” 【少年】 “…………” 說到擔心,只有沙羅她們一行人可以嗎。 畢竟他們人手並不多…… 嗚~嗯……怎麼辦呢? 【少年】 “武,我也去修理吧。” 【沙羅】 “納秋學姐怎麼辦?” 【少年】 “優一定沒事的,因爲她是我們這一羣當中最堅強的。” 【少年】 “如果有事,她也會利用雷米跟我們聯絡的。” 【沙羅】 “可是剛剛的晃動,不知道學姐有沒有受傷……” 【空】 “那倒沒事” 【空】 “目前LeMU內部並沒有發生損害的樣子。” 【空】 “至于田中的所在位置,再過不久,偵測器應該就會恢復了,我們馬上就可以知道了。” 【武】 “好!先不管優的事情了,確認倉庫狀況之後,我們再做打算吧。” 【沙羅】 “嗯……” 【少年】 “沒事的,我向你保證。” 保證?爲什麼我能保證這件事? 不可思議地……我就是有自信。 【沙羅】 “我懂了” 聽到這一句話,沙羅似乎安心了。 【月海】 “還在磨蹭什麼?不等你們了喔。” 一回神,房間裏已經空無一人。 我跟沙羅跑出去追上大家。 快步爬上緊急階梯。 雖然空說不用太緊張,但還是不敢大意。 月海扛着沉重的工具箱,靜靜地往上爬。 我跟沙羅跟在後面,最後面的是武跟空。 【少年】 “嗯……月海?” 我叫着前頭的月海。 【月海】 “什麼事?” 持續前進,月海回答着。 【少年】 “我有點在意一件事情” 【月海】 “到底是什麼?” 【少年】 “爲什麼你會吃熱狗?” 當時月海的行爲……讓我覺得有些迷惑。 是的,當時的她……像是在向我們賣弄的樣子。 可是,她的回答是……… 【月海】 “因爲我想吃啊” 【少年】 “就這樣?” 【月海】 “不行嗎?” 【少年】 “是沒有不行……” 【沙羅】 “可是,你難道沒想過武會生氣?” 此時,沙羅也發問了。 【月海】 “我又不知道他的預定計劃。” 【沙羅】 “…………” 【少年】 “嗯……我們也是當時才知道。” 就這樣,又是一陣沉默無語。 後方,武與空正在交談着。 【月海】 “對了,不過……” 唐突地,月海開口說話。 【月海】 “也許是我想惡作劇一下吧” 【少年】 “?” 【沙羅】 “?” 一瞬間不明白是什麼事情。 不過,馬上明白那是指熱狗的事。 【月海】 “呵呵……比我想像的還強,那傢伙……” 稀奇地,月海笑了。 可是那個笑容卻像是從冰柱上落下的水滴那般,令人背脊發冷。 抵達了索非亞休德克。 樓層中看不出任何異狀,可是卻發現了不知從何傳來的細微咻咻聲。 我們往那個聲音的方向前進。 【武】 “不過,明明昨天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武】 “要是真的發生異狀,那該怎麼辦?” 【空】 “嗯……這樣就跟預測的不一樣了……” 【月海】 “是不是因爲大家突然跳起來?” 【少年】 “咦?” 【月海】 “嗯……就是大家玩得很瘋……” 【月海】 “所以LeMU纔會傾斜的?” 【全體】 “………………” 【月海】 “不是嗎?” 【全體】 “………………………………………………” 面對月海無意義的話語,四周的空氣彷彿凍結了。 【月海】 “怎麼了?要丟下你們囉……” 一個人自顧自地走着的月海。 【少年】 “嗯……嗯嗚……月海怎麼了嗎?” 【沙羅】 “你問我,我也不知道啊……” 【武】 “該不會是被打到腦袋了吧?” 【空】 “好驚訝……” 一時之間,我們瞪大着眼睛,全身僵硬着。 我們站在咻咻聲來源的房間前面。 【武】 “那個聲音,應該是從倉庫中傳來的。” 【空】 “先掃描倉庫內的狀態。” 空說着,消失蹤影。 【武】 “一打開,會不會就蒸氣大爆發啊?” 武問着月海,月海則是凝視着門。 【月海】 “這個啊……” 【月海】 “應該沒關係?” 【武】 “你知道?難道……” 【月海】 “只是說說看而已” 空從門口的地方忽地現出身影。 【空】 “確認過了” 【空】 “氣壓正常,有毒氣體沒有擴散,室內氣溫、溼度正在緩緩上升中。” 【空】 “部分管子破損、有些漏水,水深最深處約爲10公分左右。” 【月海】 “唉……早想到會是這樣了。” 【空】 “嗯?” 【月海】 “沒事,這樣的話……就不嚴重了。” 【空】 “嗯……是的……” 【武】 “進去吧,修理好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空】 “是的,麻煩了。” 打開門。 看到發出咻咻聲的牆壁。 壓力控制用的管線產生些許龜裂,水像霧珠一樣地飛舞着。 【沙羅】 “真的沒問題嗎?” 【武】 “應該……” 【月海】 “沒事的,這種程度而已……馬上就能修好。” 月海打開工具箱,開始拿出幾個器具。 【武】 “該怎麼做?” 【月海】 “管線稍微扭曲了……要用工具把它栓回來,可以幫我扶着管子嗎?” 【武】 “啊啊,瞭解!” 【沙羅】 “我呢?” 【月海】 “那頭的……有個連接這個管線的控制閥,知道嗎?請你幫我放鬆它。” 【沙羅】 “遵命!” 【少年】 “那個……我呢?” 【月海】 “我會指示你幫我拿需要的工具” 【少年】 “明白” 大家開始作業。 開開關關好幾個管線的控制閥、安裝管子、熔接填充缺口…… 【武】 “你很拿手啊” 【月海】 “什麼?” 【武】 “熔接啊……你在哪裏學的?” 【月海】 “想知道?” 【武】 “呀,這個……” 【月海】 “盡是問一些沒意義的話,這就是你的壞習慣。” 【武】 “…………” 【月海】 “這樣說……你滿意了嗎?” 【武】 “啊??這個?” 【月海】 “…………” 【武】 “我知道了,不問就是了……” 【少年】 “…………” 有時會感覺到月海話語中,一種莫名其妙的陌生落差。 邊拿扳手給月海,我偷偷看着月海的表情。 當然是觀察不出什麼…… 空靜靜地在一旁看着我們。 終於……房間角落的對講機響了。 【武】 “咦……什麼事?呼叫嗎?” 【空】 “是田中,她應該在警備室。” 【沙羅】 “啊啊……學姐平安沒事呢。” 【少年】 “這樣就安心了” 【空】 “抱歉了各位,田中正在呼叫我,我必須過去一趟。” 【武】 “啊啊……去吧,這裏應該沒事了。” 【空】 “好的,那麼就麻煩你們了。” 空靠近對講機,像是被吸進話筒一樣地消失蹤影。 雖然知道空會瞬間移動,但還是覺得那景象很特別。 【月海】 “少年,這裏已經好了,麻煩你去那頭操作控制閥。” 【少年】 “咦?嗯……明白。” 移動到她所指示的管線位置。 【月海】 “首先,是藍色的控制閥──” (──咦?) 剛剛是什麼。 一瞬間,我看到了什麼。 【月海】 “然後,再扭轉紅色的控制閥──” 依舊響個不停,咻咻的蒸氣聲傳到耳邊。 (剛剛的感覺……之前好像有過一次……) (沒錯!今天早上,從商店回到會議室的時候,是那個……) 【月海】 “然後,沙羅……你先等一下。” 【沙羅】 “嗯……準備好了。” 【月海】 “少年,按照我剛剛說的順序轉控制閥。” 【少年】 “…………” 【月海】 “喂,少年……有在聽嗎?” 【少年】 “咦?嗯……我知道了,抱歉抱歉,藍色、紅色的順序是吧?” 【月海】 “是的,鬆開,然後關閉……” 我握着眼前的藍色控制閥。 鬆開它……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那個又來了──! 腦袋中慢慢一片空白。 只有意識,不知道要被拉去哪裏的感覺。 (什,什麼啊……這個?) 腦袋裏,如閃光一樣、如被敲了一記一樣,映照出了什麼東西。 那個是……不連續的停格畫面。 喀噠喀噠地,崩潰傾倒的物體。 噗嚕噗嚕地,大量溢出的水。 然後…… 【少年】 “…………………………………………” 我感覺到劇烈的無力感,拖扯地陷入了那個地方。 (現在的……) (現在的………………) (難道…………!) 【武】 “喔咿!怎麼了?喔咿!” 肩膀被大力搖晃着,忽地回過神來。 【少年】 “武……?” 【武】 “喔……是我啊,你沒事吧?” 【少年】 “武……不好了……” 【武】 “嗯?” 【少年】 “再待在這裏就糟了……快點逃啊……” 像是夢囈一般,我繼續自言自語着。 【少年】 “物體崩塌掉落……水溢進來……然後有人受了嚴重的傷……” 【武】 “你,你在說什麼……?不懂……” 【少年】 “快點……逃啊……快點!” 恐怖與焦慮慢慢浮出,越來越多,膨脹欲裂。 【武】 “冷靜、冷靜點!” 【月海】 “閃開” 【少年】 “……………………” 左頰燒燙般的熱辣感。 【月海】 “冷靜下來” 【少年】 “…………………………………………” 壓着疼痛的臉頰,我站了起來。 心中的動搖,忽地緊緊收起。 【月海】 “你夠了” 說完,月海指着房間的角落。 【月海】 “在那裏安分一點吧” 【少年】 “?” 【月海】 “不懂嗎?我說你在阻礙工作的進行。” 【少年】 “…………” 【武】 “這,這樣說會不會太誇張啦?少年只是累了。” 【月海】 “你閉嘴” 【月海】 “可以嗎?這時候還像個小孩子似的,會帶來麻煩。” 【月海】 “等一下一定又會犯相同的錯誤” 【少年】 “…………” 【月海】 “你也不想在這裏發生事故吧?” 【武】 “嗯……嗚嗯……是沒錯……” 【月海】 “所以你就休息吧,這裏交給別人。” 【少年】 “知道了……” 我拖着沉重的腳步,走到房間的角落。 …………………… 之後,作業迅速的進行……終於安全地完成異常部分的維修。 結果,我所見到的景象……並沒有成真。 所幸……我的預知落空了。 結束修理,大家都離開房間後,我還在倉庫。 剛剛感覺的忐忑不安,到底是什麼? 也許是杞人憂天,但我實在很在意這件事情。 昨天在發電室,還有今天,我到底是怎麼了? 記憶依然喪失。 甚至連破碎的片段都沒有。 (不,可是……) 難道幾次突如其來的忐忑不安,跟我喪失的記憶有關。 (是否我已經慢慢地找回記憶了……?) 邊這麼想着,邊在倉庫裏徘徊。 不經意地,發現裏頭還有一扇門。 這面牆的另一頭,似乎還有一個房間。 我像是着了迷一樣,打開了那扇門。 那是一個相當狹小的房間。 室內昏暗、聞得到潮溼的黴味。 沒有任何照明,入口的門一關上,更加深一層幽暗,可是還能隱約看到內部設施。 冰冷堅固的牆壁,圍繞房間四周的纜線與配管。 這個房間裏,大致整齊地收納着各種在倉庫裏使用的器材。 盡頭的牆壁──那裏有個小小的四角窗。 ……腦袋一片空白。 就像武說的一樣,也許是我太累了。 這三天發生了好多事情,也聽了好多事情,思考了好多事情的關係吧。 (啊啊,怎麼了……身體好懶……) 我就這樣坐在房間的角落,抱着膝蓋。 擡頭一望,明亮的月光自窗口射進。 溫軟淳潤、隱約的光芒。 一回神,房間的四周被水泥牆包圍着。 我靠在冰冷的牆邊,擡頭望着窗外皎潔的滿月。 月亮好遠。 如此寬廣的夜空,現在卻被困在四角的框欄裏。 月光投射的藍影,緩緩地遊移在深灰色的牆上。 我交相看着月亮與月影,在幽闇中嘆息着。 什麼都不想去想。 即使令人發凍的寒冷,也當作沒感覺。 房間裏只有一張窄小的牀。 牀單鋪得整齊無一皺褶,只看見堆積着一層塵埃。 牀的旁邊,倒着一個沒有棱角的流線型椅子。 椅子的一腳曲折成不自然的角度。 門關閉着,沒有把手的鐵門。 從天花板的角落感受到那些傢伙的視線。 強烈、尖銳、直接的視線,籠罩着我的全身。 雖然看不見那些傢伙,卻聽清楚她們訕訕的笑聲。 監視孔的旁邊,亮着紅色的燈。 紅色的光,映照着天花板的一角。 忽地,從背後聽到有人哭泣的聲音。 牆壁的另一頭,嗚咽嗚咽地,有人放聲哭泣着。 痛啊……痛啊…… 少女纖細的聲音在黑暗中迴響。 然後,我聽到的是…… ──砰啊! 吵死了!忍耐! 像是從地底滾滾襲來男人的粗野聲音。 恐怕是正遭到毆打的少女,身體被潰擊在堅硬的水泥牆上, 開始更尖銳的哭泣。 好痛!好痛啊! 誰來……救我…… 我雙手掩耳,搖着頭。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可是少女的悽慘悲鳴仍然不絕於耳。 我像是逃命似地在地上爬滾,瑟縮在房間另一側的角落。 月光令人目眩。 躲藏似地蓋上毛毯,閉起眼睛。 嗚咽嗚咽地,少女繼續哭泣。 叩……!叩……! 叩……!叩……! 咚唰! ……這是什麼聲音? 已經不想思考。 即使閉上眼睛,即使捂住耳朵,她在地板上痛苦翻滾的模樣,還是緊追着浮現在我腦袋。 好痛……好痛啊…… 時間越來越久,聲音越來越微弱。 終於在那聲音消失後…… 孤寂中,只有低沉的嗚噎聲,空蕩地迴響着。 肌膚所感受的空氣有些不同,明顯地感受到一股淡薄的污穢。 救我…… 只聽到沙啞的聲音。 救我……救我啊…… 都是你的錯! 突如其來的男人叫罵聲,壓抑住少女的聲音。 這全都是你希望的啊。 是吧?你全都承認了。 明明一開始就知道會是這樣的…… 【少年】 “不對!我不知道!” 別說謊!爲什麼逃走? 【少年】 “我沒有逃” 不,你逃走了。 丟下那個孩子,你一個人逃走了。 【少年】 “不對……我……說好……” 你沒有履行那個承諾。 還是說,一開始就根本不打算履行? 【少年】 “不對……” 你買到了自己的幸福,用那個孩子的身體換來的…………哈哈哈哈哈…… 【少年】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 嗯……我們約好的。 在你來接我之前,我會乖乖等的…… 會乖乖……等的…… 一直……等……的…… 【少年】 “──不對!” 我大叫着,兩手抓着翻倒在地上的椅子。 像是要揮開幻影一般,把椅子拋向牆壁。 ──咚框! 胡亂地丟着,用渾身的力量,一次又一次…… ──咚框! ──咚框! ──咚框! 椅子扭曲變形,牆壁吱吱作響地歪斜着。 窗外……遠方的月光…… 【少年】 “別開玩笑了!” 對着月亮,我用力地甩出椅子。 ──啪滋啪滋啪滋啪滋! 月亮散出無數如芒刺般的火花,徹底地粉碎。 【少年】 “殺吧” 自言自語地,用身體去衝撞着鐵門。 砰……砰……砰……砰…… 門毫髮無傷。 可是我還不放棄。 即使是粉身碎骨,也要將這個門打開。 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 執拗地不斷衝撞着身體。 殺意沸騰了血液,身體抗奮激昂。 經由太陽穴……流出黏稠的溫熱物體。 每當撞在堅硬的門板上,劇烈的疼痛貫穿全身。 也許我的肩膀已經徹底撞碎了。 砰……砰……砰……砰…… 沉厚的鈍音,不間斷地在黑暗中迴盪。 【??】 “你,你在做什麼!?” 忽然打開的門…… 白色光線射進我的雙眼。 【少年】 “啊…啊……啊啊…嗚嗚……” 淚水滿盈,一滴一滴地落下。 模糊視界的那一端,看見了沙羅的身影。 沙羅揹着亮光,伸出了手到我面前。 我的意識像是被吸入光芒中。 我無力地崩潰,橫倒在地。 身體就像鉛塊一樣沉重,牢牢地將我釘在地上。 一回神,我已經躺在牀上。 刺眼的白色天花板…… 消毒藥水的味道…… 這裏是……醫療室? 【??】 “醒了?” 躺着的我,身體上方覆蓋了一個影。 是優。 似曾相識…… 不,這的確是我經歷過的場景。 前天,昏睡一天醒來的時候,優就跟現在一樣在我身邊…… 【少年】 “沙羅,啊……?” 【優】 “嗯?我想她應該在哪裏休息吧?” 【優】 “美乃一直照顧你直到剛剛,我現在纔跟她交班的。” 【少年】 “是……” 我從被窩中伸出雙手,出神地望着掌心。 刻畫着無數的紋路……如樹枝一樣錯綜複雜的模樣……略紅的膚色……裏頭深埋的血管帶了點青藍色……然後……五隻手指…… 左邊五隻、右邊五隻,手指頭一樣是十隻。 我失去的手指,現在還沒回來。 ──左手大拇指上遺留的深深傷痕。 我一如往常用小指撫摸那個傷痕。 一如往常? (是啊,這是我的習慣吧……) 不可思議,這個事實如此自然地在我心中被解開了。 可是…… 我是何時、何地、爲什麼會弄傷這隻拇指? 也許這個傷痕,可以成爲知道過去的一個線索。 小指撫摸着那個傷痕,忽然像電流通過一樣,感覺有些酥癢。 我已經完全清醒了。 【優】 “發生什麼事了?” 優倒了一杯剛煮好的咖啡拿到我面前,然後坐在牀邊。 我接過杯子,喝了一口後開始說明。 ……………… ………… …… 【優】 “原來如此……” 【優】 “那個小房間的構造,跟少年曾經待過的地方,可能有些共通點吧?” 【少年】 “也許……” 【優】 “聽你那樣說,總覺得那應該是什麼病房吧?” 【少年】 “病房?” 【優】 “你以前有住過院嗎?” 【少年】 “…………” 【優】 “這樣說也許有些失禮……” 【優】 “少年之前曾經也跟現在一樣……” 【優】 “也就是說,會不會已經發生過好幾次類似的記憶喪失,或是突然發狂呢?” 【優】 “所以才被監禁在只有一個小窗子的病房裏……” 雖然優謹慎地選擇詞彙,卻還是衝擊到殘酷的現實。 【優】 “啊,當然……那不一定是真的?只是有可能……” 【優】 “也許只是迷失在白日夢裏……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性。” 【少年】 “我……作夢了嗎?” 【優】 “所以纔會發生這種事吧” 優簡單地說明了夢與記憶的關連性。 根據優的說法,夢雖然跟記憶有深厚關係,但是夢到的事情,並不一定全然都是現實的經歷。 也就是說,我的確因爲某些契機而夢到這些幻影…… 但是只有這樣,並不足以代表我曾經被監禁在那樣的病房裏。 夢是以某些象徵出現。 所以,我所夢到的東西,或許是某種被壓抑事物的現形。 不管是哪個,都無法確認這件事。 我還是沒有恢復記憶。 類似病房的場所中所體驗的事情,跟在夢中出現了不可思議的小動物一樣,都不具備真實感。 (那個……只是夢) 不知何時,我開始這麼確信。 那個一定是失神的我……腦袋裏的一種惡作劇。 優從牀邊站了起來。 【優】 “那麼……還是再去確認一次吧?” 【少年】 “哪裏?什麼東西?” 【優】 “那個小房間,確認事實。” 伸出手的優。 【優】 “也許你能找到幫助恢復記憶的契機” 【少年】 “…………” 我不這麼想。 (那只是單純的幻覺) 那個小房間,跟我的記憶或回憶之間,絕對不可能有任何關聯。 雖然這麼想,我還是點了頭。 因爲我不想拒絕優的一番好意。 撫着優的手,我從牀上起來。 雖然這是理所當然地,她的手掌心和沙羅手掌心的觸感就是不同。 小房間裏凌亂不堪。 東西散落一地。 即使集合全世界的搗蛋鬼,也不會變成這樣。 面對着瞠目結舌的我,優說了…… 【優】 “你做的?” 爲了確認問題。 【優】 “嗯?嗯……那個?” 【少年】 “咦?” 【優】 “應該……一進來這個房間,少年是坐在地上的吧。” 【少年】 “嗚……嗚嗯……” 【優】 “哪裏?” 【少年】 “應該是這裏” 我指着優站着的腳邊附近。 【優】 “門呢?” 【少年】 “門?” 【優】 “我是問……門是關着的嗎?” 【少年】 “嗯嗚……我想是關着的。” 【少年】 “因爲門關着,所以我拼命撞門想出去……” 我邊回答,邊關起小房間的門。 現在小房間裏,跟之前一樣籠罩在黑暗中。 唯一的光線,就是從小窗子射進的月光…… (咦?月光?) 【優】 “這樣什麼都看不見啦” 優的手在黑暗中探索着。 我清楚地看見她的樣子。 【優】 “電燈呢?開關在哪裏?” 優沿着牆壁走着,有時被腳邊的塑膠盒絆住,尋找着目標開關。 優的身體,發出隱約的光芒。 每當她移動腳步,就有像霧狀般的影像殘留。 像是在濃霧中,凝視着路燈一樣的感覺。 天花板亮起了光線。 【優】 “哈~現在怎麼還使用這種石器時代的按鈕介面啊~” 看着牆上的開關按鈕,優喃喃自語着。 【優】 “難道是客人看不到的地方,就捨不得花錢了?” 【優】 “在這種地方省錢,總有一天會出事的……” 【少年】 “…………” 【優】 “嗯……這已經無所謂了。” 優回過頭來。 然後看了看房間的各個角落,說了。 【優】 “可是……” 【優】 “……窗子在哪裏?” 是的,這個小房間裏一個窗子也沒有。 想想……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設置在倉庫裏的置物間,怎麼可能會使用高價的耐壓玻璃,特地開個窗子。 我尋求着剛剛一直在那裏的月亮。 沒有月亮。 被我徹底粉碎了嗎? 不,不是這樣。 被我誤認爲窗子的……只是一個小小的四角形凹孔。 【優】 “這個是窗子?” 【優】 “你把這個看成窗子?” 優順着我的視線,走到那個四角形凹孔面前。 我也走到優旁邊,擡頭看着四角形凹孔。 凹孔是由鐵框圍起。 類似IC鎖櫃的大小。 尺寸是一邊爲50公分左右的正方形。 凹孔有門。 應該是我打壞的吧,它的門……歪斜地懸在凹孔旁邊的鏈合處。 凹孔只是一個空空的洞。 凹孔中,塞着許多類似線路板的東西,各色的配線、好幾個插頭、還有類似拉桿的東西。 【少年】 “這是什麼?”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 【優】 “大概是變頻器之類的吧” 【少年】 “變頻器?” 【優】 “就是把發電室送來的AC電子變換成DC……” 【優】 “這個裝置會將電流變換成這個庫房內電子器具規格適合的周波數。” 【優】 “也就是庫房的控制、保護部位。” 【少年】 “呼……呼~嗯……” 又是我聽不懂的語辭,只能拼命點頭。 【優】 “正確的說……它曾經是……” 【少年】 “咦?” 【優】 “它曾經是變頻器。” 【優】 “不過好像已經換掉了,這個……” 【優】 “雖然不知道是誰弄的~” 看着我,優這麼說着。 我輕輕碰了這個變頻器。 還帶了點熱氣。 不,順序顛倒了。 我在碰它之前,就知道它是熱的。 所以我纔想用手指去確認看看…… 結果,尋找記憶的收穫其實是零。 不……可是……雖然什麼都不知道,但是有種……什麼東西蠢蠢欲動的感覺。 就像…… 是的,就像是我的身體裏有個人正沉睡打鼾。 終於我們又回到會議室集合。 明明暴露了那樣的醜態,大家還是若無其事地跟我應對着。 我們消磨着時間…… 關於脫困方法,還是沒有任何着落。 可是,還是希望儘量能找到一些事情做。 大家再一次集合,一起巡邏LeMU內部。 邊繞着館內,武說了。 ‘從LeMU這一頭跑到另外一頭,最快的紀錄是多少啊?’ 或者‘應該要想點辦法,把塔滋塔三明治的味道變成別的口味!’之類無趣的提案。 我們(當然是除了月海)都在半發呆的狀態下,與他附和得很起勁。 就這樣…… 只要隨便找些事情做,就不會去想其他多餘的事了…… 即使是在這個無法脫困的場所。 今天晚餐的集合時間,我們決定爲八點。 在那之前,大家可以各自度過自由的時間。 我決定去幫優修理醫療室的掃描裝置。 當然……除了照顧生病的我2次之外,這也是爲了感謝她,替我喪失記憶費心的一個小小謝禮。 【優】 “嗯……那麼,開始吧!” 地上散落着工具、零件跟指導手冊,優直接蹲坐在地上。 順帶一提,實際上,修理的人是優,而我則是她的助手。 因爲已經習慣了遞工具,大概只要看一下就知道要送上什麼工具。 要是有所謂的螺絲檢定,或是實用扳手檢定之類的話,我有自信現在就能拿到三級。 可是……這次的修理工作,比想像中的還要難。 【優】 “嗚~~~~~~~~~哼” 看着圖面,優呢喃着。 【少年】 “還不懂?” 【優】 “吵死了。安靜一下好嗎?” 【優】 “嗚~嗯,也不是這裏……” 【少年】 “…………” 雖然檢查了很多地方,終究找不出故障的原因。 優說──‘都很正常’。 看起來也像是完全沒壞的樣子。 【優】 “啊啊……真是的!氣死人了?!根本不懂啦!!” 【優】 “嗚呀……!!!!” 忽然……優像失心瘋一樣的扔掉圖面,踢走工具箱。 ──喀鏘! 【優】 “喝呼,喝呼,喝呼……” 【少年】 “啊啊……一點風度都沒有。” 【優】 “…………” 【少年】 “等一下再問空不就好了。” 【優】 “……………………” 【少年】 “還是先整理一下吧?” 【優】 “嗚嗚……對不起……” 【武】 “咦?你們兩個在這裏啊!” 【少年】 “呀,武。” 【優】 “倉成你呢?在這裏做什麼?” 【武】 “我的目標很無聊……只是想來找些提神藥。” 【武】 “優你勒?跟少年在做什麼?” 【優】 “你看了不就知道了?” 【武】 “就是不知道才問啊!” 【少年】 “不好意思,武可以一起來幫忙嗎?” 【武】 “啊,啊啊……好啊,把東西撿一撿就好了吧?” 【少年】 “嗯” 我們分工合作,開始撿起散落一地的工具。 螺絲起子跟螺絲之類,甚至都滾到房間的牆角邊。 …………………… 【優】 “嗯嗚……這是全部了?” 【少年】 “不,還有一個,在那裏……” 房間的角落,某個東西掉在那裏。 【武】 “喲嗚………嗯?這是什麼?” 武摸到的,是一個形狀像變壓插頭的物體……不,應該就是變壓插頭。 電線的那一端連到地底,被埋在裏頭了。 【優】 “…………” 【少年】 “…………” 【武】 “這是什麼的電源?” 牆壁上有個跟家用形狀相同的插座。 武很自然地將插頭插入插座。 呣咿咿咿咿咿咿……喀喀喀喀…… 【少年】 “啊,啓動了!” 【武】 “什麼~啊……原來是那個機器的電源啊!” 【優】 “…………” 【少年】 “那就是說……” 【優】 “……就是那樣沒錯。” 【少年】 “………………” 【優】 “………………” 【武】 “喂……對了。” 看着說不出話的我跟優,武問着。 【武】 “你們到底在做什麼啊?” 【少年】 “………………………………” 【優】 “………………………………” 【武】 “???” 就在這個時候,室內出現了新的來訪者。 ……月海。 可是她一看到我們…… 【月海】 “嘖” 就這樣咋了一下舌頭,往後退準備離開房間。 接着,門開了。 ……這次是沙羅。 是我的錯覺嗎?她的表情有點嚴厲。 沙羅就這樣不讓月海離開似地,直直地站在入口。 【月海】 “讓開” 【沙羅】 “不要逃避,回答我。” 【月海】 “快讓開” 【沙羅】 “回答啊!” 看來兩個人似乎在吵架。 (可是,爲什麼……?) 月海跟沙羅會互相反目的原因……我實在想不出來。 【月海】 “那麼大聲說話,那三個人不就都聽見了?” 【沙羅】 “無所謂吧!” 【月海】 “…………” 【武】 “喂……你們兩個怎麼了?” 武靠近着,想問她們兩個人。 【月海】 “這纔是我想問的。” 混着嘆息,月海喃喃自語着。 然後立刻不避諱地瞪着武。 【月海】 “你們……到底在計劃什麼?” 【武】 “什,什麼,你在……說什麼啊?不懂你的意思……” 【月海】 “…………” 【優】 “怎麼了?美乃……” 【沙羅】 “…………” 優試着安撫沙羅。 看來還是很激動的沙羅。 她還是直直地瞪着月海。 【少年】 “月海……” 【月海】 “……………………” (……咦?) 一瞬間,月海好像悲傷地扭曲着臉,我忽然這麼覺得。 【月海】 “哼,讓開!” 月海拼命推開沙羅。 沙羅抵抗着。 【沙羅】 “你這樣做,就能逃離那個人嗎?” 與她扭在一起的沙羅忽然丟出這樣的話。 【月海】 “…………” 月海的動作……忽然靜止了。 【沙羅】 “果然沒錯……” 【月海】 “…………” 沙羅雙手抱在胸前,緊握着拳頭。 【沙羅】 “下流……” 【沙羅】 “下流!不是人!” 【月海】 “!” 對着沙羅,舉起右手的月海。 可是,武及時抓住月海的手腕制止她。 【武】 “喂!冷靜啊!” 沙羅沒有放過這個機會。 ──啪! 沙羅的手掌心劇烈地甩在月海的臉頰。 【月海】 “你!” 【沙羅】 “啊!” 月海用力揮開了武,爭奪沙羅另一隻手中緊握的什麼東西。 然後,準備將那個東西毫不猶豫地敲向牆壁…… 【月海】 “!” 可是……就在那一瞬間,她打消了那個念頭。 【武】 “住手!” 武再次上前抓住她的手腕。 月海的手失去了力量,某個東西就這樣滑了下來。 匡,匡匡匡匡匡…… 某個東西掉在地板上。 ……墜子嗎? 沙羅跪下來,像是捧起碎冰一樣地撿起那個墜子。 【沙羅】 “………………” 沙羅的嬌小背膀微弱地顫抖着。 低着頭的沙羅。 掌心用力地緊握着墜子。 【優】 “美乃?” 優輕柔地叫喚着,可是沙羅似乎沒聽見。 沙羅擡起頭。 緊咬着雙脣瞪着月海。 雙眼泛着滿滿的淚水。 【沙羅】 “……………………” 【月海】 “……………………” 從高處看着沙羅的,是月海冷冷的眼。 迎着那個視線,沙羅忍着淚水壓制着哭泣的嗚咽, 帶着憤怒的眼神持續着無言的抵抗。 這個景象……簡直就像是…… 簡直就像是……………… 簡直就像是………………………… 全部都是你的錯! 【少年】 “你,你……” 一股沸騰滾燙的憎惡,在我心裏飛跳了起來。 【少年】 “不可原諒!這傢伙!” 咆哮着,我抓起月海的胸口。 【優】 “你在做什麼!放開!!” 優糾纏地拉開了我。 【少年】 “放開我!放開!我說放開!” 我繼續粗暴着。 失去理性的我,像一只被追殺的猛獸。 齜牙列嘴,眼眶泛紅。 在那裏的……彷彿不是我。 ……………… ………… …… 我在LeMU裏踱步閒晃。 只因爲在那件事情之後,我不想和武、優在一起。 不知怎麼地,只要跟他們在同一個地方就會覺得不自在。 邊走邊想着,要找個優與武不會來的地方。 那個時候,心中的無名怒火到底是什麼…… 我爲什麼會這麼生氣…… 爲什麼…… 月海她那看着沙羅的冰冷視線。 拼命忍耐,堅持不肯退讓的沙羅…… 在那一瞬間,我心中全涌而起的感情是什麼…… 再一點點,我想……我就要知道那是什麼了。 以往我所喪失的記憶如同籠罩濃霧一般。 我現在卻感覺到它只隔着一層薄紗,就在那附近了。 可是,我卻撥不開那層紗。 越思考,記憶就越往迷霧的那一方遠去。 到底我的過去有什麼…… 還是什麼都不知道,我繼續在LeMU中漫步…… 忽地,好像聽到某個人的聲音,我走進那個房間。 一整面夜空開拓的空間,有幾個球形的巨大行星…… 然後在那中間,漂浮着一個大型鯨魚。 這裏是宇宙鯨魚之屋。 鯨魚、還有這個星空,當然都是人造的景物。 雖然是人造景緻,這個空間的遼闊感,卻讓一直被關在 密閉空間的我放鬆了些許的緊張。 處於長時間的緊張狀態,受困在密閉的空間裏。 而且……什麼記憶也沒有的狀態下…… 我忽然發現,這些事情已經不經意地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我出神地看着這個景色。 ………… 【少年】 “咦……” 鯨魚上面有什麼東西在動。 定眼一看。 【少年】 “沙羅……?” 我快速地找到鯨魚旁邊的行星,走向可以登上那顆行星的階梯。 我走到鯨魚的鼻端,跟沙羅並肩坐着。 不過,鯨魚或海豚的鼻腔是位於頭頂的位置,將這裏說成鼻端似乎有些不恰當…… 我們的頭上有着無數的星星閃爍着。 手一伸,彷彿就能觸碰的星空。 實際上,如果站起來再伸直手臂,我想應該就能碰到星星了吧。 因爲那是投影在天花板上的虛構夜空。 說到虛構,這隻鯨魚也是。 雖然不知道使用了什麼技術,這隻虛構鯨魚的皮膚質感,看來就像真的一樣。 不過……難道我有摸過真的鯨魚嗎? 要不然,爲什麼我會有一種‘鯨魚的皮膚就像這樣’自然而然的印象呢? 一想到這裏,這個無記憶的狀況又更神祕。 平常與反常,常識與非常識,我想全部應該都是由記憶去判斷的吧。 譬如── 現在眼前突然出現一個搖滾風格的男人, 即使他說‘我是你的父親’,我一定不會相信他的話。 這是因爲我到目前爲止,從來沒有跟類似搖滾風的人見過面…… 可是,到底有沒有見過搖滾風的人,我又沒辦法確認………… 一旦試着這麼想…… 只能說……我會自然而然地這樣思考事情是很神奇的。 我的記憶確實放在我腦袋的抽屜中。 而且現在也仍然儲存着。 可是,我能打開的抽屜數量卻有限。 5月1日以前的抽屜,我甚至找都找不到。 不過無所謂…… 只要有人隨意打開我的抽屜, 眼前的景象,不管是平常或反常,常識或非常識,我還是都能正確判斷。 不,應該說……會替我判斷。 我是沒有鑰匙的金庫看守者。 金庫中的財寶不是我的…… 不過,這個鯨魚製作的精巧,不只是在皮膚的質感。 鯨魚曾經活着。 至少我是這麼想的。 遊在星空中的鯨魚。 脊椎隨着波浪起伏,反覆着水面上的躍動。 柔軟的嘴巴,時張時閉,有時還會膨脹。 大約每3分鐘就會從鼻腔噴出溫熱的鼻息。 海水像霧一般飄邈。 坐在鯨魚鼻端的我跟沙羅,當然隨着它的行動浮載浮沉…… 不過,這是一個即使放手也不用害怕的慢動作。 就像是緩緩的搖晃一樣…… 我們隨着鯨魚航向宇宙。 現在是在往古古星的途中。 沙羅從口袋中拿出了什麼東西。 舊式的煤油打火機。 點起打火機。 搖曳的火焰照耀着沙羅的臉龐。 爲什麼會隨身攜帶打火機? 應該不是想抽菸吧。 要問她嗎? 剛這麼想的時候,沙羅攤開另一隻手掌。 剛剛的墜煉。 細細的鎖煉纏繞在食指上,墜子在手中搖晃。 沙羅將火靠近墜子,出神地看着它。 嘴角和緩。 沙羅靜靜地,像是恍惚一般。 墜子上鑲着鏡子。 鏡子反射着打火機的火焰,有些刺眼。 難道…… 沙羅對着鏡中反射的自己,看得恍惚了? 我不自覺笑了出來。 【沙羅】 “嗯?有什麼好笑的?” 【少年】 “因爲……” 【少年】 “因爲你看着自己的臉在開心的笑啊。” 【沙羅】 “才、纔不是!” 【少年】 “沙羅……沒想到你這麼自戀喔?” 【沙羅】 “就說不是了!” 邊說着,沙羅啪地關起打火機的蓋子。 那一剎那,我發現了奇妙的一件事。 一瞬間,鏡中所映照的火焰被分割成兩個。 難道鏡面上有着裂痕。 【少年】 “嗯?那個墜子可以借我看嗎?” 【沙羅】 “是可以……” 【沙羅】 “不會弄掉吧?” 鯨魚的身體仍然上下搖晃着。 沙羅是在擔心這個吧。 【少年】 “不會的” 我說着,接過沙羅的墜子。 將鎖煉一圈圈地纏在手指頭上,靠近臉看着。 沒錯,鏡子裂了。 不只是裂了,還有一小塊碎片不見了。 我用指尖輕輕撫着那個缺口。 恐怕是剛剛月海摔落的衝擊才裂開的。 遺失的碎片,也許還在那個房間裏吧。 鋒利切口的觸感,讓我的胸口隱隱作痛。 我的指尖離開了鏡子,攤在手掌上遞給沙羅。 沙羅什麼都沒說,在我掌心啪地點了打火機。 ──吱。 火花飛散,亮起光芒。 【少年】 “啊……” 不經意地,我叫出聲來。 鏡面上隱約浮現出3D立體影像。 【少年】 “這個是鐳射全影像墜子?” 【沙羅】 “咦?” 【沙羅】 “是、是啊……” 那個鐳射全影像是一個人影。 應該說是半身照吧? 肩膀以上的影像,表情鮮明地浮現着。 是用鐳射全影像機器製作的吧。 鐳射全影像機器,就是指在喜歡的墜子或鑰匙圈上,燒錄3D鐳射全影像的機械。 我記得在LeMU裏也放置了好幾臺稱爲‘3D影像拍貼’的機器。 ──忽然喚醒了這樣的記憶。 跟剛剛一樣,只要有個線索,就會呼喚出相關的記憶。 即使這種事情明明可以很容易就想起來…… 阻止自己再想下去,我再次看着墜子上的影像。 既然是鐳射全影像,當然可以看得更仔細。 變換鏡面角度,他的臉也會跟着改變。 他,我剛剛說的影像……是的,那是個男性。 我所不認識的男性。 也許,那是在我腦中的金庫或抽屜中,都沒有儲存的容貌。 那張臉一點印象都沒有。 【少年】 “這個是誰?” 【沙羅】 “…………” 【少年】 “嗯?” 【沙羅】 “…………” 【少年】 “難道是男朋友?” 【沙羅】 “…………” 沙羅沒有回答。 她的表情像是凍結一樣地僵硬。 【少年】 “男朋友吧?” 我再問一次。 是的,沙羅並不是看着自己的臉出神。 只要是看着喜歡的男朋友影像,不論是誰都會微笑的。 特別是在這樣的深海底…… 【少年】 “嘿……很帥啊。” 我有些許調侃的意味說着。 事實上,他是個令人忌妒的男人。 ‘呀,honey~沒精神喔~’我彷彿聽到溫柔的呼喚聲。 只是,有一點讓我感到在意…… 他的影像爲什麼是單色顯示。 嗯……最近是有在流行復古,也有人刻意做出單調或古舊的影像。 這樣說來,其實也沒有什麼好奇怪的。 【少年】 “嗯?什麼時候開始交往的?” 我關了打火機,疊在墜子上面,遞給沙羅。 沙羅卻沒有接過去。 仍舊一動也不動地,好像連呼吸都要忘了。 【少年】 “嗯……沙羅?沙羅?” 【少年】 “喔~咿……沙羅~!” 我握着沒有還的墜子,搖搖沙羅的肩膀。 沙羅還是沒有反應。 就在這個時候…… ──噗咻! 鯨魚吐氣了。 【沙羅】 “呀啊!” 沙羅一彈起來,我的身體感受到猛烈的擁抱。 對沙羅來說,也許那只是因爲太過驚嚇的抓抱。 但這個姿勢怎麼看,就是身體貼在一起。 就因爲這樣,一個重心不穩,我再加上沙羅……從光滑的鯨魚皮膚上滑了下來。 星星越來越遠。 宇宙空間是無重力的說法,難道是假的? 還沒想到的時候,我的身體已經落在堅硬的地板上。 我仰躺着,臉上飄降來細細的霧氣。 沙羅就在我身上一動也不動。 只在耳邊聽到細微的氣息。 【沙羅】 “着陸成功?” 沙羅擡起頭,保持這樣的姿勢靠近地窺視着我的臉。 【沙羅】 “歡迎來到古古星” ●5月4日● 結果……我還是沒把墜子交還給她。 我爲了尋找缺口的那一部分,來到了這個場所。 昨天月海跟沙羅爭吵的地方。 碎片應該掉在這個房間的某處。 找到缺角的碎片,儘可能鑲墜子恢復原狀。 要是這樣還回去,沙羅一定會很開心。 邊想着沙羅開心的表情,我跪在地上,連角落都不放過地仔細尋找着。 【少年】 “嗚~嗯……好奇怪~” 【??】 “有什麼好奇怪的?” 驚訝地擡起頭來,發現武就站在那裏。 【武】 “在找什麼?” 【少年】 “嗚……嗚嗯……” 【少年】 “其實……” 我如此這般地說明着,將缺角的墜子給武看。 【武】 “原來如此,的確是缺了一塊。” 【少年】 “嗯……” 【少年】 “可以的話,幫忙一起找嗎?” 【武】 “啊啊……找東西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武】 “不過在這之前,先問你一件事情?” 【少年】 “什麼事?” 【武】 “你說的那個男人影像到底在哪裏啊?” 【少年】 “哪裏……” 【少年】 “就在這裏啊” 我看着鏡中。 【少年】 “啊……咦!?” 【少年】 “消失了……” 武一副納悶的樣子看着我。 【少年】 “真的有啊!昨天都還在這裏的……” 【少年】 “咦~?爲什麼啊?” 【武】 “嗯……算了。” 【武】 “沙羅的男朋友是怎樣,我一點興趣都沒有……” 【武】 “不,訂正。” 【武】 “可能有一點,或者沒有吧,不過……” 【武】 “不管是哪個,總之墜子上有缺角是不變的事實。” 【武】 “而且這個墜子也是沙羅很寶貝的東西” 【武】 “所以……我就幫忙找碎片吧。” 【少年】 “啊,謝謝……” 【武】 “別輸囉~少年!” 【少年】 “啊???” 武拍拍我的肩膀,開始在地板上找起碎片。 【武】 “嗯……謝禮不知道能拿到多少喔?” 【少年】 “謝禮?” 【武】 “我找到碎片的謝禮啊” 【少年】 “什麼……你打算勒索沙羅喔?” 【武】 “怎麼會!” 【武】 “付錢的人又不是沙羅!” 【少年】 “爲、爲什麼?” 【武】 “嗚~嗚~喔嗯喔嗯~不可以拖太久才付喔~” 【少年】 “……啊,什麼啊?” 【武】 “你打算居功吧?” 武像蛇一樣扭動身體,來到了我的面前。 【武】 “即使是我找到了,你也打算當作是自己找到的吧?” 【少年】 “才,纔沒有……” 【武】 “‘呀咿……沙羅?’” 【武】 “‘有何指教呢?少年……’” 【武】 “‘拿走這個,磕頭吧……’” 【武】 “‘啊,這個是我昨天借給你的墜子,哎呀?缺口的地方修好了!’” 【武】 “‘喔嗯……感謝我吧!爲了你,我可是拼了命在找!’” 【武】 “‘少年,你一個人找到的嗎?’” 【武】 “‘廢話!你在說什麼!當然是我自己一個人找到的啊!’” 【武】 “‘啊……好棒喔,少年……太感謝你了。’” 【武】 “……嗯……大概就是這樣的發展。” 【武】 “是吧,你這個滑頭!” 【少年】 “隨便你怎麼說,不過你根本搞錯角色了吧?我跟沙羅都是……” 【武】 “別管那些細節” 【武】 “我會支持你的” 【少年】 “就說沒必要了……” 【武】 “說好,說好啦~!” 【武】 “我啊……最喜歡這種任務了。” 【少年】 “這種,是哪種啊?” 【武】 “怎麼說呢……就是愛的丘比特呀?” 【少年】 “丘比特纔不會要錢” 【武】 “嗯……的確是。” 【武】 “那麼,再來就幫我忙怎麼樣?” 【少年】 “幫忙?” 【武】 “發電機的狀況有點奇怪” 【武】 “嗯……沒什麼大不了的,不過還是要去檢查一下。” 【武】 “而且這是空的命令” 【少年】 “這樣的話,不用給你謝禮我就去幫忙。” 【武】 “喔……thankyou。” 結果……並沒有找到碎片…… 武跟我全身沾滿灰塵地站在原地。 這個時候門開了,是沙羅進來了。 【沙羅】 “啊,你們在這裏啊。” 【沙羅】 “墜子……我應該是借放在少年那裏吧?” 【少年】 “啊……嗯……” 我不得已,只有把墜子直接交還給沙羅。 沙羅此時才發現,驚訝地看着滿身塵埃的我跟武。 【沙羅】 “對了,你們在這裏做什麼?” 我沒有說話,與武互望着。 【武】 “其實……是在找碎片。” 【沙羅】 “碎片?那是什麼?” 【武】 “就是那個墜子的缺角部分” 【武】 “本來想要幫你修好” 【沙羅】 “那個……沒關係啦。” 有些不好意思的沙羅。 咦? 咦咦???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不過……武什麼時候變成了提案人啊,拜託。 他不是要幫我嗎? 【沙羅】 “而且……這裏絕對找不到那個碎片的。” 【少年】 “爲什麼?” 【沙羅】 “因爲這個缺角……一開始就有了。” 【武】 “一開始?” 【沙羅】 “嗯……” 【沙羅】 “從有記憶以來,我就有了這個墜子。” 【沙羅】 “這個缺角的部分,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少年】 “是喔……這樣啊……” 【武】 “難怪找不到” 【武】 “唉~~” 武的嘆息聲迴響整個醫療室。 午飯過後……重新問了武有關發電機的狀況。 原來是之前修理的地方有些不穩,電源產生不穩定。 武敲定了修理的時間,說還有事情就走掉了。 我在這段等待的時間裏,也不知道要做什麼,隨意走在一條通道上。 忽然,隱約聽到有人的聲音。 這個是……唱歌? 是誰? 我朝那個歌聲的方向走去。 沒有人…… 聲音也聽不到了。 可是……我的確聽到了聲音啊。 難道…… 一探頭看了增減壓室中的陰影處,發現了沙羅。 沙羅坐在厚實的玻璃窗前,看着相同的墜子。 要跟她打招呼嗎?正這麼想着的時候。 沙羅毫不猶豫地…… 開始唱起像是歌詞的東西。 【沙羅】 “長弓背中扛……明月之妖精……” 【沙羅】 “夢中徙步來……長夜無可待……” 【沙羅】 “今宵伴君行……月夜觀囃子……” 【沙羅】 “待君早日還……長夜無可待……” 【沙羅】 “我欲長睡之……爲我闔上眼……” 【沙羅】 “我欲長睡之……母親懷抱中……” 歌聲結束。沙羅掉下了眼淚。 現在不是跟她打招呼的時候。 就這樣……我準備離開。 忽然,眼前重疊了別的光景。 少女坐在同一個位置哭泣着。 太過擔心,禁不出叫出聲來……誰?是誰? 到底這是什麼! 到底我怎麼了! 【沙羅】 “誰……?” 隨着這個聲音,這個光景消失了。 一邊隱瞞剛剛瞬間發生的事情,我一邊回答着。 【少年】 “是我,沙羅……” 【少年】 “抱歉……因爲我覺得不應該打擾你。” 沙羅偷偷地擦掉眼淚…… 【沙羅】 “咦?什麼事啊?” 一如往常的開朗語調。 沙羅和我面對面坐着。 【少年】 “這首歌……以前也唱過吧?” 【少年】 “應該是二天前,在發電室前面吧?” 【沙羅】 “記憶力真好喔?” 【沙羅】 “要是連這種小事都記得,怎麼會突然喪失記憶呢。” 沙羅邊說邊笑。 【少年】 “這首歌叫子守歌吧?” 【沙羅】 “嗯……聽過嗎?” 我搖頭。 這是一首根本沒聽過的歌。 【沙羅】 “真的?不知道嗎?” 我裝出思考的樣子。 我知道……即使我想了,也想不出來。 【沙羅】 “是嗎……這樣啊……” 沙羅寂寞地喃喃自語,視線落在左手中指上的墜子。 【少年】 “啊……” 【少年】 “對了,我有一件事想問你。” 【沙羅】 “?” 我將剛剛發生,墜子中的男人影像消失的事情,告訴了沙羅。 【少年】 “昨天明明纔看見的……” 【沙羅】 “啊啊……這是因爲這裏是室內。” 【少年】 “咦?什麼意思?” 【少年】 “昨天看到的地方,不是也在LeMU?” 【沙羅】 “不對,那裏不是室內。” 【少年】 “?” 【沙羅】 “那裏是宇宙空間對吧?” 【少年】 “…………” 【沙羅】 “那是開玩笑的……” 【沙羅】 “祕密揭曉囉……其實是這樣的。” 說着,沙羅從口袋拿出打火機。 將打火機的照明靠近墜子。 【少年】 “啊” 昨天看到的男人模樣又隱約地浮現出來了。 比起昨天的影像,略爲不鮮明。 恐怕是因爲這裏的照明吧。 那個鯨魚房間幾乎全黑,所以才能看到比現在更清晰的影像,一定是這樣。 【少年】 “也就是說……沒靠近火就看不到了?” 我問着。 【沙羅】 “嗯……” 【沙羅】 “打火機的火焰、太陽的光芒……” 【少年】 “太陽?” 【沙羅】 “是的,雖然不知道是怎樣的構造,不過在螢光燈下就看不到了,不可思議吧?” 原來如此,所以沙羅才隨身攜帶打火機。 只是爲了看到這個影像…… 沙羅關上打火機。 關了又點。 點了又關、點了又關…… 沙羅出神地望着男友的影像。 【沙羅】 “我……沒有爸媽。” 唐突地,沙羅說了這件事。 【沙羅】 “在我很小的時候去世了” 【沙羅】 “從有記憶以來,就是沒有爸媽的……” 【沙羅】 “原本一直都這麼理所當然地認爲,所以我……” 【少年】 “是嗎……”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想不出恰當的字眼。 【沙羅】 “就把這個墜子當成唯一的信物” 【少年】 “那麼……那個男人……” 【沙羅】 “應該是爸爸吧” 【沙羅】 “雖然我不清楚,但我是這麼認爲的。” 長長的沉默之後,我說了。 【少年】 “我也是啊” 【沙羅】 “咦?” 【少年】 “我沒有記憶” 【少年】 “想不起父親或母親的事情” 【少年】 “就算在路上遇到了,也不見得認得出來。” 【少年】 “就算能平安逃出去……” 【少年】 “我也無家可歸” 【少年】 “所以……我也一樣。” 【少年】 “跟沒有爸媽的意思是一樣的。” 【沙羅】 “…………” 【少年】 “對了,該走了。” 【沙羅】 “?” 【少年】 “等一下要去幫武” 【少年】 “發電機好像有點問題……” 我站了起來。 正準備踏出房間,我想到一件事情。 【少年】 “不好意思,能再跟你借一次那個墜子跟打火機嗎?” 【少年】 “痛痛痛,好痛啊……武。” 【武】 “這麼一點痛要忍耐啊,這纔是男人。” 露出故意捉弄的笑容,咚咚地敲打我裹着石膏的右手。 壓縮模型與特殊成形塑膠所做成的石膏,比想像中的還要輕巧方便。 在空的指示下,武替我裝上的。 空似乎還有別的事情要做,跟武留下指示後就離開了。 【武】 “哎呀……真厲害,你當時那個動作還真是戲劇性十足。” 【少年】 “吵死了,就是腳滑了啊,誰叫武要丟工具給我。” 【武】 “不可以說別人的壞話啊,我可沒有叫你拿工具。” 【少年】 “什麼都沒拿就跳下去的是武吧” 【武】 “反正,如果下次還要修理就會用到了啊,我本來就是要把它放在那裏的。” 狡辯…… 【少年】 “啊啊……知道了啦,反正是我很笨……” 我看着被壓縮石膏包裹着的右腕。 修理發電機的時候,我因爲拿着太重的工具,一個重心不穩,就從發電機上面摔了下來。 【武】 “哎呀……別這麼沮喪,空說骨折得很漂亮,所以很快就會好了。” 【少年】 “說得好像跟你無關……” 【武】 “嗯……這個……” 武將裝了數種抗生劑、解熱鎮痛劑、營養劑的安瓶,裝在乍看之下像手槍的浸透注射器。 【武】 “來……手腕給我。” 武拿着注射器壓在我的左腕。 ──噗咻! 【武】 “好……這樣就好了。” 【少年】 “謝謝……武。” 【武】 “因爲骨折的關係,可能會發燒,嗯……不過已經打針了。” 【武】 “不管怎樣,藥效也會讓你想睡覺……嗯……就先安分點吧。” 【少年】 “嗯……” 【武】 “那我也要走囉” 【少年】 “啊……等等……武……” 【武】 “嗯?什麼?” 【少年】 “那個……想要給你看個東西。” 【武】 “什麼?” 【少年】 “這個” 我對着武,伸手拿出沙羅的墜子。 【武】 “什麼啊……又是這個。” 【少年】 “嗯……我想要你再看一次。” 【武】 “真麻煩” 雖然這麼說着,武還是接過墜子。 這次武應該能看到了。 然後,我準備要騙他說‘這就是沙羅的男朋友!’。 【武】 “呼嗯……” 武看了墜子好一會。 反過來看、弄斜着看。 然後…… 【武】 “什麼啊,還是看不到啊……” 【少年】 “咦……不可能……啊!” 【少年】 “對了” 我拿出打火機,靠近墜子點起火。 讓墜子映照着亮光。 【少年】 “這樣呢?” 【武】 “你在玩我喔?” 【少年】 “咦?” 【武】 “爲什麼用打火機就看得到” 【少年】 “因爲……就是看得到啊……” 【武】 “啊?” 【少年】 “看得很清楚!這裏有個男人的臉啊?” 【武】 “…………” 【少年】 “…………” 【武】 “啊……真的真的。” 【武】 “看到了,這是個好帥的男生!” 【少年】 “嗯……那就是沙羅的男朋友喔?” 【武】 “呵呵~這傢伙真不錯!” 【武】 “我說……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跟沙羅交往的?” 【武】 “還是說……這是個映照未來的不可思議鏡子?” 【少年】 “啊?你在說什麼?” 【武】 “這個鏡子裏,除了我沒有別人啊……” 【武】 “有的話,我就是沙羅的男朋友了。” 【少年】 “笨蛋!武怎麼會是沙羅的男朋友!” 【武】 “是你說的啊” 【武】 “映照在這裏的是沙羅的男朋友啊?” 【少年】 “可是!不是那個自己反射在鏡面上的臉!是說那個浮出來的立體影像!” 【武】 “可是什麼3D影像,這裏都沒有浮出來啊!笨蛋!” 【少年】 “我就看到啦!” 【武】 “看到了?哪隻眼睛看到啦!你看,光光的~光光的啊~” 我越過武的肩膀,窺視墜子裏面。 【少年】 “你看!就在這裏啊!” 我指着那個浮出的男人影像。 【武】 “那是我吧?” 【少年】 “你在這裏面!鏡面中的纔是武!” 【少年】 “可是不是那個!是浮在這個手邊的影像啊!” 【武】 “就跟你說沒有啊……” 【武】 “──到底要說幾次啊,蠢蛋!!!” 就在一來一往的爭執中,優來了。 【優】 “在吵什麼?檢查完了嗎?” 【少年】 “優,來管管這個笨蛋。” 【武】 “那是我的臺詞吧!” 【優】 “發生什麼事了?” 我讓優看看那個墜子。 當然……點着打火機。 【武】 “映在那裏的,是沙羅未來的老公喔……” 【少年】 “別那樣說,不要隨便亂傳。” 【優】 “喲嘿~是喔?” 【優】 “那麼美乃可能要去做變性手術了,呵喔……” 【優】 “或者,是我去……” 【優】 “不要~嗚……我纔不要~嗯……” 【少年】 “啊?” 【優】 “這個不過是鏡子啊” 【優】 “不是影像吧?” 【少年】 “就是影像!有個男人的臉浮着啊!?” 啊啊……我該怎麼說纔好啊…… 【少年】 “你看,就在這裏啊!這裏!這裏!” 這次我越過優的肩膀,指着墜子。 【優】 “…………” 【少年】 “…………” 【武】 “…………” 【優】 “沒事吧,少年?老毛病發作了?” 【少年】 “真的?真的……沒看到?” 【優】 “嗯……” 【武】 “啊啊……” 【少年】 “看不到這個男人?” 優與武互望。 看不見…… 優與武看不見…… 可是,到底爲什麼呢……? 射進月光的病房。 不知從哪裏聽到了這個聲音。 嘶吼着,不斷不斷地越哭越大聲。 誰、是誰…… 到底是誰…… 我……到底……逃過了什麼…… 又在等待……什麼? 我在等我嗎? 到底,這裏是哪裏? 這裏、這裏是…… 就在這個時候,景色癱軟地溶化了。 你逃走了! 丟下那個孩子,你一個人逃走了! 那個聲音在腦袋中迴盪。 等等……告訴我! 我是爲了什麼,又從哪裏逃走! 到底我…… 周圍的景色慢慢流轉,染上一種令人不舒服的色彩…… 從牀上彈跳起來似地,我驚醒了。 醫療室的牀鋪。 全身溼透。 ──嘶啊! 右腕上傳來尖銳的疼痛。 我看着右腕,出神地望着手臂上的石膏。 爲什麼會有這個…… 對了,昨天我治療完骨折之後,就在這裏睡着了…… 因爲藥效,遲鈍的腦袋恢復了記憶。 也記起了不愉快的夢。 是因爲發燒跟藥效的影響吧。 一定是這樣。 所以纔會作那個夢…… 我甩甩頭,想揮開混濁的意識。 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大概是午夜二點左右。 一般說來,應該是半夜了…… 可是,卻一點也沒有實際的感覺。 被困在這裏已經多久了呢…… 在不必區分黑夜白晝的空間中度過了這麼久,時間的感覺也越來越生疏了。 護着骨折的手腕,我起身。 ──喀哩。 左手邊,放着沙羅的墜子。 我好像緊握着這個墜子睡着的吧。 【少年】 “墜子該還回去了” 我下了牀。 雖然右腕還有些發熱,武所注射的藥效應該還作用着,我的手已經不那麼痛了。 只是無法如預期的用力。 枕頭旁邊,放置着固定手臂的三角巾。 武替我放的嗎?還是優? 不管是誰放的,我總不能晃着疼痛的手腕走路,還是心存感激拿來用吧。 嗯……沙羅在哪裏呢…… 會不會已經睡了? 對了,沙羅總是睡在哪裏? 頭腦裏,浮現出沙羅在宇宙鯨魚的畫面。 還是先去那裏看看吧…… 不在那裏的話,再去別的地方找也可以。 抱着尚未完全清醒的腦袋,我離開了醫療室。 坐電梯到下一層,前往宇宙鯨魚。 可是……不知從哪裏傳來啪唰啪唰的水花聲音。 發電室……也不是。 看來聲音是從配管室的方向傳來的樣子。 【少年】 “是什麼?” 一進到配管室…… -----! 【少年】 “沙、沙羅!” 看到那副光景的一瞬間,我什麼都沒想地就衝進水裏。 一衝進去,才忽然想起手腕骨折的事情。 總之,我護着右腕遊向沙羅。 【少年】 “沙羅,抓住我!” 【沙羅】 “咦……什、什麼啊,少年……” 【少年】 “別說了,快抓住我。” 想伸手抓緊沙羅身體,沙羅卻相反地逃離我。 【沙羅】 “拜託……別管我。” 【少年】 “咦?什、什麼,沙羅?” 【沙羅】 “就叫你別靠近我了,色狼!” 【少年】 “色郎……咦?” 這時候,我終於發現哪裏不對勁了。 只要伸直了腿,就可以穩穩地站着。 【少年】 “沙、沙羅?” 【沙羅】 “什麼啊……” 【少年】 “那、那個~你在做什麼?” 【沙羅】 “看了就知道啦……” 【少年】 “……就是不懂才問你。” 【沙羅】 “就是練習游泳啊” 【少年】 “練習……游泳?” 【沙羅】 “是的,所以我才說看了就知道。” 誰、誰知道啊! 那副拼命喘息,在水中啪答啪答地打水的模樣。任誰都會以爲是溺水吧! 雖然心中有着反駁,不過嘴巴上還是說…… 【少年】 “是、是喔……真辛苦……” 只能虛僞敷衍一番。 【沙羅】 “嗯,既然被少年看到了,我就告訴你吧。” 【沙羅】 “其實我不會游泳” 沙羅繼續着那副好像快溺水的模樣,邊說着。 【沙羅】 “反正也沒別的方法可以打發時間……而且我在更衣室裏發現了泳裝。” 念頭一轉,才發現她說的事情…… 沒錯,沙羅正穿着LeMU職員用的連身泳裝。 怎麼會沒注意到呢…… 我實在太丟臉,臉不由自主的紅了。 不── 只要看到沙羅的模樣,絕不會覺得她是在游泳! 而且藥效可能還在影響我…… 我拼命爲自己找藉口。 沒有發現我的窘狀,沙羅自顧地說着。 【沙羅】 “我纔想趁現在在這裏多練習” 【沙羅】 “而且這裏的水一點也不冷” 這麼一說才發現,這裏的水,比起淹在通道上的水還要溫暖。 大概是配管的熱氣傳達到水中。 【沙羅】 “所以我才一個人練習啊” 【少年】 “沙羅不是忍者嗎?忍者不是都會遊……” 【沙羅】 “嗚嗯……在下只有游泳不擅長……” 【少年】 “是喔……” 【沙羅】 “嗚嗯……我只告訴少年你一個人喔……” 【沙羅】 “很遺憾,因爲在下不擅長游泳,所以沒辦法得到忍者執照。” 【少年】 “啊,是喔……” 【沙羅】 “噗,啊哈哈哈……” 【少年】 “什麼?” 【沙羅】 “噗噗噗……少年還真的把這笑話當真,呀呀……” 【少年】 “咦……啊,笑話!” 【沙羅】 “當然啊……什麼忍者啊。” 【少年】 “可、可是……” 【沙羅】 “啊哈哈,不過……不會游泳是真的。” 【沙羅】 “不知道怎麼了,總覺得在這種環境下不會游泳,有一點不安。” 【沙羅】 “也許是因爲……我想,只有我一個人不會游泳吧。” 【沙羅】 “少年也會游泳吧” 【少年】 “我……” 雖然不是很清楚,不過……我剛剛應該是在游泳吧。 這樣應該就叫會游泳。 【少年】 “嗯……是啊……” 【沙羅】 “那剛好,少年可以教我嗎?” 【少年】 “真拿你沒辦法……” 【沙羅】 “咦?” 【少年】 “反正都溼透了,就當誤上賊船,我就幫你看看吧。” 【沙羅】 “真的!太好啦~” 【沙羅】 “不過,少年你還真是體貼耶?” 【少年】 “咦……沒有吧?” 【沙羅】 “啊~!我知道了。” 【少年】 “什、什麼?” 【沙羅】 “少年迷上了我穿泳裝的樣子~不~行的喔,不能看!” 【少年】 “才、纔不是這樣……別亂說!” 【沙羅】 “啊~做賊心虛喔!” 【少年】 “好!算了,不教你了!” 【沙羅】 “啊……哇,別走啊,拜託啦~” 【少年】 “…………” 【沙羅】 “不開玩笑就是了~” 【少年】 “絕對不會了?” 【沙羅】 “嗯……絕對不會。” 【少年】 “嗚~嗯……” 【沙羅】 “真的啦!我對神明、菩薩,還有祖先發誓。” 【少年】 “呼……知道啦。” 【沙羅】 “真的?你應該懂我的意思吧……” 【少年】 “…………” 【沙羅】 “…………” 【少年】 “那樣的話……” 【沙羅】 “哇~騙我的,開玩笑的~!少年~過分~!” 沙羅啪答啪答地移動身體,泛起劇烈的水花。 【少年】 “嗚哇……知道啦,教你,會教你啦。” 【沙羅】 “哇……太好囉!” 【沙羅】 “你一定會幫我的,我就知道……” 【少年】 “那就快饒了我吧……” 【少年】 “沙羅……身體不要用力!” 【少年】 “再自然一點” 【少年】 “沙羅!” 爲了壓過沙羅拍出來的水聲,我大聲吶喊。 我已經離開水裏。 懸吊着右腕的狀態下,實在沒辦法教什麼實際動作。 只能看着沙羅的動作,出聲指導她。 可是……不管我怎麼說,沙羅的動作還是一樣不對。 【少年】 “沙羅,那種動作是不可能學會的。” 【沙羅】 “沒辦法啊!喝啊……喝啊……” 【沙羅】 “而且,我儘量,照你說的,在做了……” 【少年】 “唉……” 【少年】 “可是你那麼拼命踢水是沒用的” 【少年】 “應該要和緩一點……” 【沙羅】 “這、這樣?” ──啪唰啪唰啪唰啪唰啪唰! 比起剛剛,激起了更劇烈的水花。 【少年】 “嗚哇……沙、沙羅,再慢一點!” 邊躲着飛濺過來的水滴,我邊說着。 【少年】 “沙羅,你不是故意的吧?” 【沙羅】 “怎麼可能” 【沙羅】 “那該怎麼辦啊” 【少年】 “就說你要放輕動作啊……” 【沙羅】 “你說要放輕,可是要怎麼做,我不知道啊……就是沒辦法嘛!” 【沙羅】 “哼,少年的教法真爛!”怒。 【少年】 “啊啊……知道啦。” 【沙羅】 “什麼?” 【少年】 “其實沙羅不會遊也沒關係吧?” 【沙羅】 “纔不是這樣!” 【少年】 “呼嗯……是嗎?” 【沙羅】 “什麼?” 【少年】 “嗯……沙羅。” 【少年】 “真的~很想學會游泳的話。” 【沙羅】 “…………” 【少年】 “就應該認真聽我說” 【沙羅】 “嗚……” 【少年】 “如果聽不下去我說的話……” 【少年】 “我就要走了” 【沙羅】 “嗚~……” 【少年】 “你想要我教你?” 【沙羅】 “……嗯” 【少年】 “那你有話要跟我說嗎?” 【沙羅】 “嗚……” 沙羅痛恨地瞪着我。 【少年】 “是嗎?那好……” 我作勢準備離開。 【沙羅】 “啊嗚……對、對不起……” 【少年】 “什~麼?沒聽到……” 【沙羅】 “就說對不起了嘛!” 【沙羅】 “我不玩了,教我啦。” 【沙羅】 “拜、託、你、啦” 【少年】 “你的話語中帶着不快~!” 【沙羅】 “什麼啊……我覺得剛好啊。” 【沙羅】 “而且我穿泳裝的樣子,我覺得很有魅力呀~” 【沙羅】 “跟這樣的泳裝美少女在一起,好幸福喔……” 【少年】 “……一點也不” 老實說,沙羅穿泳裝的模樣,真的讓我的心砰砰跳。 可是我絕不能承認,不想承認了……讓沙羅心情太好。 【少年】 “爲什麼沙羅穿泳裝,我非得要開心呢?” 【沙羅】 “啊~生氣~” 沙羅激烈地踢着腳,向我潑水。 【少年】 “嗚哇……不要這樣!” 【沙羅】 “嗯……老實說!其實你既興奮又緊張吧~” 【少年】 “纔沒有!爲什麼我就要對沙羅……” 自己的心情像是被看穿了一樣,臉十分地紅。 【沙羅】 “啊……你看,臉紅了~” 【沙羅】 “其實很高興~喔~” 【少年】 “才、纔沒有!” 【沙羅】 “唉~男生嘛……” 【少年】 “又怎樣” 【沙羅】 “嗯……跟這~樣的泳裝美少女在一起,只要是健康的男生都會很開心吧。” 【少年】 “就~說了,沒有……” 【沙羅】 “其實是想再多看一眼吧~” 【少年】 “怎、怎麼可能。” 【少年】 “好吧……我要走囉!” 像是被看透心思般地羞愧,我真的決定要離開房間。 【沙羅】 “呀啊!” 背後傳來沙羅的叫聲。 【少年】 “沙羅!?” 慌張地回過頭。 【少年】 “沙羅、沙羅?” 【少年】 “怎麼了,沙羅!” 腳抽筋了嗎!? 慌張地靠近水邊。 ──忽然。 ──啪唰! 突如其來的水花模糊了視線。 啊……正這麼想着的時候,我的身體漂浮着。 ──噗! 下一瞬間,我已經在水裏了。 【少年】 “咳咕!” 突如其來的事件,讓我喝下大量的水,水也嗆進了鼻子。 鼻子裏有着刺刺的疼痛。 我拼了命往上浮。 【少年】 “噗喝!沙羅!!” 【沙羅】 “嗯~什~麼,少年……” 沙羅一副不知情的模樣,繼續練習游泳。 【少年】 “嗯……咳嘔、咳嘔,沙羅太過分了吧!” 我逼近沙羅。 【沙羅】 “噗……嗚啊……哈哈,哈哈哈哈……” 【少年】 “什麼啊?” 【沙羅】 “因爲……噗噗噗……這麼容易就被拉下來了,呵呵呵呵……” 【少年】 “沙、沙羅!” 【沙羅】 “此乃修行,少年君。” 【沙羅】 “噗……啊哈哈哈哈哈!” 看着開懷大笑的沙羅,我如果再生氣就顯得很蠢。 而且……不知爲何我也笑了出來。 【少年】 “……噗哧,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沙羅】 “哈哈哈哈哈哈!” 【少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沙羅跟我不停地笑着。 【少年】 “那麼……” 不知怎麼了,收起突發的狂笑,我爬出水來。 【沙羅】 “啊,少年……” 沙羅有些擔心地叫着我。 【少年】 “那就來吧,沙羅……” 【沙羅】 “啊……嗯……” 【沙羅】 “那麼,請多多指教……師父!” 【少年】 “嗚嗯……本山人的修行是很嚴格的,願意跟隨嗎?” 【沙羅】 “是的,師父!” 【少年】 “嗯……開始吧。” 【沙羅】 “嗯……” 【少年】 “好,沙羅……你可能是因爲覺得自己不會游泳,所以身體不自覺地僵硬了。” 【少年】 “所以先從放鬆身體開始” 【沙羅】 “不過……我也想照你說的那樣做……” 【少年】 “嗚~嗯……還是很僵硬啊,好像在揮棒一樣……” 【少年】 “嗚─嗯……對了,腳再放慢一點……就像是魚的動作一樣。” 【沙羅】 “魚……嗯……好,變身成魚~” 【少年】 “沙羅!沒衝勁啊!” 【沙羅】 “嗚~因爲我抓不到什麼印象~” 【少年】 “魚不行的話,海豚或者鯨魚……總之,儘量柔軟緩慢的動作。” 【沙羅】 “嗯~~” 【少年】 “不行……還太硬!再柔軟一點。” 【少年】 “沒有感覺腳在動一樣!” 我開始覺得這個狀況很快樂。 因爲我和總是表現強勢的沙羅,現在的立場完全顛倒了。 【少年】 “沙羅!” 【沙羅】 “嗚嗚~~~” 我等着沙羅從更衣室出來。 無事可做的手中,把玩着沙羅的墜子。 看着墜子,沒有了打火機的照明,只是單純的鏡子。 指尖沿着鏡緣滑行。 想起昨天在增減壓室裏的沙羅。 【沙羅】 “我沒有爸媽” 那時,沙羅寂寞的側臉…… 【沙羅】 “久等了~” 【沙羅】 “嗯……怎麼了?表情怪怪的?” 【少年】 “嗯……啊啊,沒事。” 【少年】 “對了,這個……” 【沙羅】 “啊,嗯……你一直幫我帶着啊。” 【沙羅】 “不過真抱歉~還要你陪我到最後。” 【少年】 “明明就是你自己拉着我的……” 我脫口而出。 【沙羅】 “嗯~你說什麼~?少年……” 【少年】 “沒~有,沒說什麼……” 【沙羅】 “呼~嗯……不過,真的謝謝你……” 【沙羅】 “陪着我到最後……” 【少年】 “咦?” 沒想到她會再說一次,我驚訝着。 沙羅,那個沙羅竟然老實地跟我道謝。 【少年】 “你、你很坦白……” 【沙羅】 “嗯……真的很感謝你。” 【沙羅】 “因爲,至少在最後,我終於可以遊得比較像樣了。” 【沙羅】 “雖然還不太穩……” 【沙羅】 “不過我還是很高興,你這麼認真的教我……” 【少年】 “沙羅……” 我有些難爲情。 因爲我看着老是很強悍的沙羅表現出那樣爲難的樣子,卻感到很快樂。 雖然真的在指導游泳,可是之中夾雜捉弄的心態,卻也是事實…… 可是……沙羅卻這麼坦白地跟我說‘謝謝’…… 【沙羅】 “真的謝謝你,少年……” 【少年】 “嗯嗯……可是,不可以驕傲喔,那樣還不能算是會遊喔。” 我感到有些丟臉,轉而用一種嘲諷的口氣說話。 【沙羅】 “嗯……我知道,有機會的話……再教我喔,少年。” 【少年】 “嗚……嗚嗯。” 【沙羅】 “下一次,我一定要會遊。” 【少年】 “是啊,就差一點了。” 【沙羅】 “麻煩你了” 【少年】 “啊哈哈哈,嗯……” 【沙羅】 “好像有點累了……” 沙羅邊說着,將手中的墜子掛到身上。 然後拿起墜子看着。 【沙羅】 “哥哥如果在的話,一定也是這樣……” 沙羅忽然寂寞地呢喃着。 【少年】 “哥哥?” 【沙羅】 “嗯……我……” 【沙羅】 “有個哥哥……” 【沙羅】 “很帥氣、很厲害,我很喜歡他……” 【沙羅】 “只是在非常小的時候就分開了……” 【少年】 “是喔……” 【沙羅】 “不過我們約好了……” 【少年】 “約好了?” 【沙羅】 “嗯……約好了。” 【沙羅】 “一定會來接我的……” 【少年】 “這樣啊” 【沙羅】 “嗯……” 【沙羅】 “所以……我在等他。” 【沙羅】 “等着他來救我……一直都是……” 沙羅的話語,讓我想起以前曾有過的幻想。 嗯……我們約好的。 在你來接我之前,我會乖乖等的…… 會乖乖……等的…… 一直……等……的…… 我拼命想揮開這個幻想…… ●5月5日● 翌晨,我睡過頭了。 原本以爲糟糕了…… 沒想到大家似乎也一樣。 睡過頭的影響下,早餐時間比平常更晚開始。 因爲想要改變一下用餐氣氛,決定在休憩空間的池子那裏(原本曾經是),鋪上餐墊。 附帶一提,這個餐墊因爲是紀念品賣場的商品,所以印有LeMU標誌與妙妙(LeMU吉祥物)。 空雖然不必用餐,還是跟我們坐在一起,開心地笑着。 也許是聞到了味道吧,月海悄然現身。 她一副無辜的表情,一屁股就坐在妙妙的臉上,直接拿起三明治。 武當然唸了幾句話,月海卻不理會。 沙羅跟月海的視線沒有交集過,像是無視彼此存在的感覺。 看來……還是沒合好。 可是也沒有發生任何不愉快,大家還是開心地邊吃邊聊。 【沙羅】 “一二,剪刀石頭布!” 【沙羅】 “看那邊……喲咿!” 【少年】 “哇……又輸了!” 【優】 “少年真弱耶~這已經是16連敗了吧?” 【少年】 “咦……好奇怪啊。” 【優】 “太單純了吧,人家說‘看那邊’,你就真的轉頭看啊?” 【沙羅】 “個性太容易被騙囉” 【少年】 “纔沒有,那是我自己意志決定的啦。” 【優】 “看那邊……喲咿!” 【少年】 “──啊!” 我朝向‘那邊’。 【優】 “因爲你喪失記憶,所以判斷事物的能力也比一般人低嗎?” 【優】 “你未免也太容易被眼前的事實給困住了吧” 【優】 “要是不堅持己見一點,不知不覺,就會朝錯誤方向前進了喔?” 【少年】 “我知道了……” 【優】 “嗯……算了……” 【沙羅】 “失敗者的懲罰,來囉……” 【優】 “來,交出三明治吧?” 【少年】 “…………” 沉默地交出自己的三明治。 【沙羅】 “嗚嗯嗚嗯~~~” 在三明治上面,使力擠上黃芥末。 我的塔滋塔已經變成巨大的黃芥末固體。 打從吃之前,嘴巴就開始痛了。 ……該說多虧了這個愚蠢的遊戲,我根本沒空去想別的事情。 忽然……有人從我眼前經過。 是月海。 月海走到武的旁邊,伸出右手。 【武】 “啊嗯?手怎麼了嗎?” 【月海】 “…………” 【武】 “難道要我看你的手?” 【武】 “別開玩笑了!” 【月海】 “真是笨蛋” 【空】 “那個……是不是再來一個的意思啊?” 呼應空的補充說明,月海點點頭。 她已經吃完第一個塔滋塔的樣子。 【武】 “喔喔……真是有膽識……每次都只有這個時候才見到你的人影,竟然還敢要求再來一個……” 【武】 “嗯……算了。” 【月海】 “沒有?有?哪一個?” 【武】 “有啊,我可是有一個專爲月海調味的‘特製塔滋塔’。” 【少年】 “調味??” 有種不好的預感。 【武】 “敢吃嗎……要吃光喔?” 【月海】 “…………” 無言地接過三明治的月海。 【武】 “……………………” 武大剌剌地看着月海拆開包裝紙。 【月海】 “……看什麼?” 【武】 “沒啊,實在是個美女,連拆開包裝的模樣都好美啊…………只是這樣……” 【月海】 “無藥可救的笨蛋” 【月海】 “嗯……你再死個50次左右,也許就會變聰明瞭。” 【武】 “……………………” 哎呀呀?沒生氣吧? 可是他還是笑笑地看着月海吃東西的樣子。 有一種即將開戰的氣氛,我們吞着口水,看着她的樣子。 月海咬了那個三明治一口。 ‘啊~嗯……’ ‘……嗯嗚……’ 【月海】 “嗯?” 【武】 “呵呵……” 【武】 “噗哇~~~哈哈哈,呀哈哈呀哈哈~~~” 【月海】 “…………” 【武】 “很棒的味道吧,這個三明治……呀哈哈哈哈……” 武笑得眼淚都流出來。 【武】 “這可是混合了黃芥末、辣椒醬、七味粉、胡椒、鼠尾草、肉豆蔻、肉桂、薄荷、咖哩粉……” 【武】 “加入了美乃滋、番茄醬、砂糖、鹽、醬油、豬排醬、醋、香草精華……” 【武】 “還有……還有什麼啊?忘了……” 【武】 “總之這個味道,混合了所有我找到的調味料跟香料,一共34種的特製醬汁!” 【月海】 “…………” 【優】 “等、等等!這也太過分了吧!?” 【沙羅】 “是、是啊……!” 【少年】 “太超過了,武!” 【武】 “囉唆!我對食物的恨意,可是比馬裏亞納海溝還深的!” 【空】 “小、小町……快、快點吐出來吧……!” 【空】 “現在快點拿水啊!不、不不,還是先拿藥……!” 【武】 “沒事的,只是吃壞肚子,不會死的。” 【少年】 “怎麼能對女孩子這樣!” 我的左手準備揪起武。 【月海】 “等等……我無所謂。” 制止着我們,月海說着。 【武】 “哼,裝不在乎啊!” 【月海】 “根本沒關係” 【武】 “雖然這麼說,其實根本就難吃死了吧?無所謂嗎?老實說吧……” 【月海】 “真的沒關係,因爲……” 【月海】 “有一種披薩的味道” 【少年】 “…………” 【武】 “…………” 【優】 “………………” 【沙羅】 “……………………” 【空】 “…………………………” ──咦?? 【武】 “那個,你剛剛說什麼?什麼味道?” 【月海】 “披薩” 【武】 “真的、真的?” 月海點頭。 【武】 “…………” 【月海】 “咬咬……” 【武】 “等、等等,給我----!這怎麼可能!!” 月海輕巧地閃過準備抓她的武……冷不妨地絆倒他。 趁隙,她一口氣全部吃光光。 【月海】 “吃飽了” 【月海】 “的確是個‘特製塔滋塔’呢?” 【武】 “…………………………” 武的突襲行動,最後結局卻是‘被復仇’的下場。 隨後,我整理着休憩空間。 將空罐跟三明治包裝紙分別裝入垃圾袋。 優跟沙羅一起幫忙。 武說要準備午飯,所以回到商店。 空說要確認雷米,而回到控制室。 月海又不知道消失去哪裏了。 ………… 正當在撿垃圾的途中。 呀喔! 【少年】 “咦?” 【優】 “嗯?怎麼了?” 【少年】 “不是……” 【少年】 “嗯……誰在叫我嗎?” 【優】 “嗯?” 【沙羅】 “沒有人啊” 【少年】 “是嗎?錯覺吧……” 【沙羅】 “我看你這樣說只是想偷懶吧?” 【少年】 “纔沒有,不是這樣的……” 【優】 “又是老毛病的幻聽?” 【少年】 “這、這個嗎……” 【優】 “拜託……撐着點吧?” 【優】 “我知道你是累了……” 【少年】 “…………” 又開始收拾垃圾。 終於收拾好垃圾,疊好餐墊,整理結束了。 【優】 “剩下的……大概掃一下了。” 【優】 “美乃?可以麻煩你拿掃把跟畚箕嗎?商店那裏應該有。” 【沙羅】 “遵命~!” 沙羅跑向商店。 【少年】 “我現在纔想到,打掃這裏的人其實很辛苦呢?” 【優】 “讓‘人’做的話,當然辛苦……” 【優】 “不過,平常都是由雷米控制的清掃機器人全自動地打掃館內。” 【少年】 “嘿” 【優】 “嗯……因爲這個事故,我想……那個機器人現在應該在海里變成廢鐵了。” 【少年】 “呼嗯……” 嗯咻,嘿咻…… (……咦?) 又來了……又聽到聲音了。 【優】 “想想,這個LeMU好像也變成巨大的破銅爛鐵了。” 【優】 “之後會怎麼處理這裏呢……” 【優】 “嗯……什麼?怎麼了?” 【少年】 “嗚嗯……” 【優】 “難道……又來了?” 【少年】 “…………” 【優】 “唉~已經夠了,你去醫療室還是哪裏睡覺吧。” 【優】 “這樣很嚴重了……” 不,我是真的聽到了…… 這次絕對不是錯覺。 劃了。 刻了…… (看,又聽見了……) 這個石像刻着傷痕了。 (……石像?) 我看着廣場那一端的四個石像。 那裏…… 某一座石像的座臺上,站着一個女孩子。 像是緊貼着石像,像是緊抱着一樣,她就站在那裏。 (啊!她……?) 那個人,就是一天之中被我看到又消失的女孩。 【少年】 “你看……優!那裏!” 【優】 “嗯?” 【少年】 “看啊!那個石像的地方!” 【優】 “石像……怎麼了?” 【少年】 “看啊!在那裏,那個石像那裏!有個女孩!?” 【優】 “咦~??沒有人啊?” 【少年】 “就在那裏啊!那裏!” 【少年】 “啊啊……算了!我去叫她!” 【優】 “啊,少年!” 我衝向石像。 (可是……爲什麼她會在這裏?) 【??】 “那是因爲……” 【??】 “我很寂寞” 寂寞? 【??】 “而且,那個……” 【??】 “後悔……” 後悔? (你?在說什麼?) 【??】 “好,下一個……” 【??】 “啊!?” 就在這個時候,站在座臺上不太穩的女孩,突然重心不穩。 【少年】 “啊……危險!!” 我飛衝出去。 全力衝到她的身邊。 (──來得及嗎!?) 我閉上眼睛,用盡渾身的力量踢踏着地板。 將唯一自由的左手用力伸展出去,準備接住要掉下來的她。 ──啪唰! ………… ………… ………… 手上沒有知覺。 來不及了嗎?還沒掉下來嗎? 我惶恐地睜開眼睛。 (……咦?) 我的手臂中沒有人。 而且,我的四周也沒有。 遼闊的周圍只有盪漾的水面。 【優】 “你沒事吧~?好像摔得不輕啊……” 【少年】 “…………” 擡頭向上看。 石像的座臺上,當然沒有人。 我一言不發地站起來,繞到石像的背後。 石像的背後有個傷痕。 像是被堅硬突起物之類的東西刻了溝一樣的傷痕。 傷痕是個人的樣子。 簡單的人形,像是鐵絲人一樣的人偶。 直線的鐵絲,加上一個圓圓的臉…… 全部一共6個。 仔細一看,在人形的痕跡旁邊,還刻着從沒看過的兩隻野獸之類的物體。 再次擡頭看着石像。 那個石像向上斜去的姿態……指着東方。 【沙羅】 “咦?在做什麼?你們兩個?” 【優】 “嗚~~嗯……這個……” 無視她們兩人,我輕撫着石像的傷痕。 忽然,這句話從我嘴巴冒出來。 【少年】 “小心腳邊” 嗯………… 這一次,也許纔是我的幻聽吧……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在這期間,我們多次解散隊伍,各自自由行動。 有人搜索館內、有人試着跟外界聯繫、有人確認脫困方法的可行度…… 大家都不放棄希望,一直用着各種方式想突破這個現況。 可是……努力都是白費的,根本沒有任何進展…… 一轉眼,第5天也將要到傍晚時刻了。 我…… 我一個人在LeMU逛着。 我的腦袋中還留着昨天,正確說來……是今天早上沙羅說過的話。 不知怎麼地,腦袋就是不清楚。 可是,早餐時的沙羅已經恢復到如同往常一樣…… 我想……只要散個步,心情就會開朗一些吧…… 一回神,腳步自然地走往宇宙鯨魚的方向。 搭乘EI(蛋型浮力式電梯)。 下降到浸水的三樓。 這裏,沙羅就不一定會在了…… 我四處張望、思考着。 ……就在這個時候。 又再一次目擊到‘她’! 【少年】 “啊!” 站在通道上,那個嬌小的身體。 沒有看錯。 是她! 我追着那個少女。 搖曳着裙襬,一直向着那頭前進的少女。 簡直就像是在逃離我。 【少年】 “喔咿!等等----!” 可是,像是沒聽到我的叫聲一樣,她根本沒有要停下來的樣子。 到底怎麼了? 翩然出現,又忽然消失的她。 雷米的生物反應無法偵測到她。 不,只有一次…… ──‘生物反應:7’ 可是越想越奇怪。 只會在我面前出現就算了,幾乎無法溝通也就算了…… 算了……想也沒用。 直接問她才能解決問題。 少女進入宇宙鯨魚。 我也趕緊跟着進去。 卻不見少女的蹤影。 相反地,跟之前一樣,在鯨魚的鼻端看到了沙羅。 沙羅靜靜地唱着。 【沙羅】 “長弓背中扛……明月之妖精……” 【沙羅】 “夢中徙步來……長夜無可待……” 【沙羅】 “今宵伴君行……月夜觀囃子……” 【沙羅】 “待君早日還……長夜無可待……” 【沙羅】 “我欲長睡之……爲我闔上眼……” 【沙羅】 “我欲長睡之……母親懷抱中……” 這個聲音,像是融入星空一樣地靜靜迴響着。 沒來由的悲傷,寂寞的歌聲。 我卻無法跟沙羅說話…… 金屬吱嘰的不愉快聲音使我驚醒。 是因爲骨折嗎?還是因爲陪沙羅練習游泳的疲憊……我剛剛因爲發燒與倦懶,所以吃下藥睡了一陣子。 LeMU整體震動着。 【少年】 “發生什麼事了?” 走出醫療室的時候,震動還沒停止。 警備室應該可以瞭解情況吧? 【少年】 “月海,怎麼了?” 【月海】 “嗯……我也纔剛到。” 月海冷冷地回答。 就在這個時候,空出現在房間裏。 【空】 “小町、少年都在這裏嗎?” 【少年】 “空,發生什麼事了?” 【空】 “嗯……在宇宙鯨魚發生浸水情形了。” 【月海】 “浸水?” 【空】 “是的,那個房間的隔牆似乎被水壓擠破,可能進水了。” 【少年】 “沒、沒事吧?” 【空】 “通往宇宙鯨魚的門被封閉了,應該不會影響到其他房間。” 【少年】 “大家呢?” 【空】 “田中跟倉成在控制室” 【少年】 “優跟武……那麼沙羅呢?” 【空】 “鬆永……最後一次確認,她的位置在宇宙鯨魚附近的通道上。” 【少年】 “通道上?” 【空】 “其實那個房間的偵測系統有點問題……所以無法確認。” 【空】 “現在已經完全切斷訊號” 【少年】 “那、那麼……沙羅她!” 【空】 “目前LeMU的其他區域都沒有發現她的蹤影。” 【少年】 “什麼!那沙羅……她果然是在那個房間!” 實在無法繼續待在原地,我衝出了房間。 月海隨即跟在後面。 我跟月海來到宇宙鯨魚位在的區域。 【少年】 “空,通往房間的門能開啓嗎?” 【空】 “不可能的” 【少年】 “可是……” 【空】 “很抱歉……現在打開這扇門的話,這個區域就會完全浸水了。” 【空】 “發電室一旦浸水,電力就會完全斷絕,很抱歉……我不能這麼做。” 【少年】 “什麼啊……可是沙羅她、沙羅她!” 【月海】 “冷靜點” 【少年】 “月海……” 【月海】 “空,這附近的避難通道還能通行吧?從那裏可以通往房間嗎?” 【空】 “我正在查……是的,宇宙鯨魚正上方的通道還可以通行。” 【空】 “可是……從那裏無法直接進入宇宙鯨魚的,因爲那裏已經完全浸水了。” 【月海】 “潛水進去的話,應該可以通行的。” 【空】 “可是……” 【少年】 “我去,我一定要救沙羅!” 【月海】 “你的右手臂那樣,想要怎麼做?” 【少年】 “可、可是……” 【月海】 “要是連你也溺水了,大家還是不得不去救你。” 【少年】 “…………” 【月海】 “我去吧” 【少年】 “可是月海……” 【月海】 “受傷的人還是閉嘴吧” 【月海】 “空,最近的通道入口呢?” 【空】 “這裏出去向右轉,前頭就有階梯。” 還沒把話聽完,月海已經衝出去了。 我追着月海。 【少年】 “月海,爲什麼……” 【月海】 “……沒辦法。” 【月海】 “因爲是……‘同伴’。” 【少年】 “月海……” 月海一口氣跑到緊急階梯,爬上避難通道。 我也馬上跟在後面。 當我爬上避難通道時,月海已經往宇宙鯨魚的方向跑去。我急忙追上。 一彎過轉角,月海已經打開通往宇宙鯨魚的緊急艙口,穿進裏面。 【少年】 “月海!等等……” 月海瞄了我一眼。 【月海】 “在這裏等” 只留下這句話,月海跳進緊急艙口。 【少年】 “月海!” 【少年】 “空,月海沒事吧!?” 【空】 “不知道,現在只能相信小町了。” 空的聲音迴盪着。 用跟平常不一樣的緊急廣播器,所以傳出來的聲音有些 分割,混合着雜音。 【空】 “田中跟倉成,正在醫療室待命了。” 【少年】 “嗚嗯……” 我轉而探頭看着緊急艙口裏面。 艙口中,積滿了冰冷的水。 我邊懊悔着自己只能等待的無力感,卻也只能在那裏等待。 【少年】 “月海拜託了,帶回沙羅……” 【少年】 “帶回沙羅……” 就這樣,時間流逝。 也許實際上並沒有經過這麼長的時間。 可是,對當時的我而言……卻像永遠一樣漫長。 月海從水中奮力順勢跳出。 背上揹着沙羅…… 【少年】 “沙、沙羅!!” 【月海】 “喝,喝……總算先把她救出水中了。” 【少年】 “嗚,嗯……” 我幾乎忘了手腕的疼痛,擡起沙羅。 沙羅的身體,像冰一樣的冰冷、僵硬。 緊握的拳頭中,有着那個墜子。 月海摸了摸沙羅的脖子動脈。 【月海】 “沒有……脈搏……” 【少年】 “什麼!那沙羅她……” 【少年】 “少胡說!” 【少年】 “沙羅!沙羅!醒醒啊……沙羅!” 搖晃着沙羅冰冷的身體。 慌張的我,被月海冷靜地制止着。 【月海】 “總之……先送到醫療室。” 我們將沙羅運往醫療室,搬上診療臺。 月海迅速地開始做心臟按摩。 優與武利用診療臺的機械,檢查沙羅的狀態。 武拿出電擊器。 充電完畢的聲音響了,武將機器壓在沙羅的胸口部位。 ──啪噗。 沙羅的身體跳了起來。 月海將手壓在沙羅的脖子上,搖搖頭。 然後又回到心臟按摩。 【武】 “嗚……再一次。” 充電完畢。 然後又再一次通電。 沙羅的臉沒有血色,嘴脣發青。 身體僵硬,沒有任何反應。 我卻只能看着他們三人忙碌着。 我的記憶抽屜中,沒有收藏這時候能做的事情。 頭中只是不斷地浮現一幕幕沙羅的事情,他們三個人的聲音聽來好模糊。 終於……月海放下原本在按摩心髒的手。 悲痛的表情,離開了沙羅身邊。 武也將電擊器放回診察臺。 【優】 “怎麼會……” 【武】 “真氣人……爲什麼……” 【少年】 “怎……麼了?” 【少年】 “喂……爲什麼大家停下來了?” 【少年】 “嗯……爲什麼是那副表情……” 【優】 “……少年。” 【少年】 “什麼……太蠢了!” 【少年】 “沙羅、沙羅!” 【少年】 “沙羅!起來啊!起來……沙羅!” 我開始按壓她的心臟。 他們三個人悲痛地看着我的行動。 【少年】 “爲什麼……爲什麼大家要放棄!” 【少年】 “沙羅,別死!不能這樣就死了!” 我拼命按壓着沙羅的胸口。 【少年】 “沙羅!” 【少年】 “沙羅!醒醒沙羅!” 【少年】 “清醒啊!” 【優】 “少年……” 優搭着我的肩膀。 我揮開她的手,繼續做着心臟按摩。 【少年】 “別死!沙羅,我們還要一起看星星!” 【少年】 “醒來啊!” 【少年】 “沙羅!” 爲什麼我到現在才發現。 你……其實一個人逃了…… 我聽到這個聲音。 【少年】 “不對,我不會逃!” 【少年】 “我一定會幫助沙羅!” 壓着沙羅胸口的手更加用力。 肋骨都壓得扭曲了。 可是我還是不肯鬆手。 【少年】 “說過了……沙羅!” 【少年】 “沙羅!我會去救你……我說過我會去救你!!” 【少年】 “我會去救你的……我說過了啊!” 拜託……沙羅的心臟,動吧! 【少年】 “沙羅!” 【少年】 “你說……你會乖乖等我的……” 【少年】 “你說過……你會等我的啊!” 使勁地,更用力的一壓。 ──撲通。 沙羅的嘴邊蠕動着,流出水來。 【沙羅】 “咳咳……” 恢復微弱的呼吸,嘴邊流出了更多水來。 【沙羅】 “咳咳,咳咳……” 【少年】 “沙羅!沙羅!” 我拼命搖着沙羅的身體。 【沙羅】 “嗚……嗚嗚,啊……” 沙羅的眼睛隱約張開。 【少年】 “啊啊……沙羅!” 這一瞬間,醫療室內緊繃的氣氛終於和緩下來。 【沙羅】 “啊……嗚嗚……我……” 【少年】 “沙羅、沙羅,太好了……太好了……” 不知從何處傳來歌聲…… 溫柔,卻帶着寂寞的歌聲。 長弓背中扛……明月之妖精…… 夢中徙步來……長夜無可待…… 今宵伴君行……月夜觀囃子…… 待君早日還……長夜無可待…… 我欲長睡之……爲我闔上眼…… 我欲長睡之……母親懷抱中…… 手將真棹揭……徹水之妖精…… 夢中徙步來……長夜無可待…… 今宵伴君行……子夜戲迷藏…… 待君早日還……長夜無可待…… 我欲長睡之……漣漪輕搖曳…… 我欲長睡之……海之懷抱中…… ●5月6日● 莫名的熟悉感涌上,我醒了過來。 醫療室的狹小病牀。 看着白色天花板,出神地呆望着。 記憶慢慢復原。 宇宙鯨魚的浸水、沙羅的拯救。 以及沙羅的甦醒…… 之後,原本就在發燒的我……隨即不支倒地。 我看着隔壁的病牀。 【少年】 “沙羅……” 隔壁的牀上躺着沙羅。 呼吸規律,臉頰也恢復了血氣。 些許安心,感到內心一股平靜。 我聽到遠方一個細微的聲音。 實在太遠,幾乎只能聽到吱喳的聲音,不過……應該是月海與武。 兩人的聲音細細的。 實在太細了,幾乎聽不到內容。 只聽到什麼HIMMEL,還是HAMELN的陌生單字,隨後……又傳來一些聲響。 不久之後,連那個聲音都聽不到了。 習慣動作地,我的左手小指觸碰着大拇指。 奇妙的異我感。 我舉起左手,看着大拇指。 哪裏有些奇怪,哪裏有些不同。 出神呆滯的視界,一下子變得鮮明。 傷痕不見了! 爲什麼?怎麼了? 我急忙起身。 再看一次左手。 傷痕還是不見了。 原本這裏的確有傷痕。 在打開困住沙羅的密閉電梯時,我就發現這個傷痕的存在。 還是,那其實是幻想? 不……不可能,這裏的確有傷痕。 可是爲什麼……爲什麼傷痕會消失? 我的心裏,有種被挖了一個大洞的失落感。 好像失去了非常重要的東西,可是……卻不知道那是什麼。 就是這種感覺。 【少年】 “空!空!” 我忘了沙羅還在睡,大聲呼叫着空。 【空】 “是的,少年……什麼事?” 只有空的聲音迴響着。 【少年】 “空,你……對我做了什麼?” 【空】 “什麼……你指什麼?” 【少年】 “別裝蒜!我的左手……這裏原本有傷痕的!” 【少年】 “但是現在,傷痕……卻不見了!” 【空】 “啊啊,這件事啊……” 空,在房間入口處現身。 【少年】 “就是這件事!” 【空】 “在你睡着的時候摘除了” 【少年】 “摘除?什麼東西?” 【空】 “請來這裏” 隨着空的說法,我接近診察臺。 【空】 “就是這個” 空指着診察臺的機械臂所夾取的某個碎片。 【空】 “因爲埋着這個,所以將它摘除了。” 【少年】 “爲什麼……爲什麼這麼擅自主張!” 【少年】 “也許那是解開我過去的一個重要線索!” 我不經意對空憤怒着。 【空】 “是的,你說的對……” 【空】 “可是身體中存着異物,並不是一件好事。” 【空】 “而且少年……” 【空】 “你記得這個碎片嗎?” 【少年】 “不記得!怎麼可能記得!” 可是,空爲什麼這樣問? 【空】 “這個碎片裏紀錄了某個影像。” 空冷靜地說着。 【少年】 “影像?” 【空】 “要看嗎?” 我用指尖捏着原本埋在指頭中的碎片。 【少年】 “這、這個是……!?” 那是和沙羅的3D影像墜子裏一模一樣的影像。 也就是……某個男人的影像。 【空】 “看得到嗎?” 【少年】 “看得到……” 【空】 “其實這個3D影像,必須在特定波長的光線照射下才能夠看見。” 【空】 “現在我使用雷米的系統在這個碎片上照射光線。” 【空】 “這個3D影像,雖然不能得知其製造年代,不過……可以確定是一箇舊型的設計。” 【空】 “跟目前在LeMU商店中販賣的商品,基本原理並不同。” 【空】 “以往的3D影像,是用物體光與參照光……也就是利用這兩種光源紀錄影像。” 【空】 “簡單來說,物體光-就是照射物品的反射光線。” 【空】 “參照光-就是干涉物體光的光線,你明白嗎?” 連我思考的餘地都沒有,空繼續說着。 【空】 “所以,這裏有一件重要的事……” 【空】 “爲了重現這種設計的3D影像……” 【空】 “必須讓記錄當時的參照光,用相同波長的光線來照射在上面。” 【空】 “也就是說……歸納出一個結論。” 【空】 “這個3D影像碎片中的影像,是使用某種特定波長的光源所拍攝下來的。” 【空】 “爲了看這個影像,就必須用相同波長的光源照射。” 【空】 “在一般螢光燈的光線下,是無法看見的。” 【空】 “它所需要的光源,是類似日光或打火機的火焰之類…………高溫發熱的光源。” 【空】 “而且……” 空繼續說明。 此一特定波長爲850mm左右的紅外線。 紅外線,普通人是看不見的。 可以看到紅外線,就可以在幾乎沒有光源的黑暗中看到東西。 只是……有個條件,也就是物體必須散發出某種程度的熱源。 相反的說,發熱的東西就會釋放紅外線。 而且……只要看到紅外線,就能根據其顏色的濃淡,不必接觸物體也能知道溫度…… 【空】 “如果看不見紅外線,就無法看到這個映像。” 【空】 “看得見這個映像,也就表示少年看得見紅外線……就是這個道理。” 【少年】 “可是……沙羅她?這就表示沙羅也是?” 【空】 “是的,也就是說……你們兩個都是能看見紅外線的特殊視力者。” 這麼說來,原來……武跟優看不到墜子的影像。 【少年】 “可是……爲什麼這個碎片會在我的指頭裏……?” 我顫抖地說着。 【少年】 “跟沙羅墜子相同的影像……” 【少年】 “所以那個墜子的缺角部份,就是在我的大拇指裏?” 【空】 “推論出來的確是這樣” 【空】 “鏡面的斷面,跟這個碎片的形狀的確一致。” 【少年】 “可是……爲什麼……” 【空】 “那是因爲……少年……” 【空】 “你跟鬆永是兄妹” 【少年】 “這怎麼可能……” 【空】 “你們兩個人都擁有紅外線視力,這也是原因。” 【空】 “恐怕是因爲遺傳吧……” 【少年】 “不對” 【少年】 “不對……不對……不對……” 【空】 “少年,爲什麼你不覺得高興呢?” 【空】 “你找到了你的至親啊?” 【空】 “爲了找回記憶,這是一個寶貴的線索。” 【少年】 “不對……不對……” 我抱着頭,呢喃着。 【空】 “不管怎麼樣,這是事實……請接受吧。” 【空】 “在你們熟睡時,我做了DNA鑑定。” 【空】 “資料顯示……” 【空】 “你們兩人是兄妹的機率……幾乎是100%。” 【少年】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 突然之間,一直想知道卻無法得知的記憶被揭開了。 一直被某個東西壓抑,無法解開的回憶,奔流般地在腦中流竄。 【少年】 “嗚哇~~~~~” 我一直以來的記憶,無關時間的排序,切割的畫面一幕幕重現。 接連不斷、毫無順序地浮現又消失。 我的腦袋,耐不住這記憶的奔馳。 然後黑暗中…… 不知從哪裏,又聽到了子守歌…… 我忽然清醒。 機構裏硬梆梆的牀鋪。 聽到了哭泣聲。 廣場的正中央,一個哭泣少女被欺負她的孩子們圍繞着。 是沙羅。 撒野的孩子們,用小孩特有的殘酷方式欺負、嘲笑着沙羅。 我走向沙羅。 孩子們像一羣小蜘蛛一樣,一鬨而散逃開。 寶貝的墜子破裂了,沙羅說着。 沙羅的手中緊握着墜子。 我蹲着想要尋找鏡子的碎片。 突然的撞擊。 我往前撲倒。 碎片隨着一股刺痛,刺入了指頭裏。 那些總是欺負沙羅的孩子們,圍繞着我跟沙羅。 孩子們的嘲笑聲響徹天邊。 【少年】 “你們!還敢欺負沙羅!” 忘我地,我衝進那些孩子裏。 我悽慘無比地仰躺在廣場上。 那些撒野的孩子們,也許是欺負我欺負的夠了吧,所以都走掉了。 沙羅走近我,伸出了手。 【沙羅】 “哥哥好強喔” 說着微笑了。 即使我輸了。 指頭不斷流出血來。 我也不想讓沙羅擔心,我逞強地說着‘這沒什麼大不了’。 我什麼都沒跟老師說。 也沒去醫院,我只是沉默地忍耐着傷口的痛楚。 跟誰說了,就代表輸了,我是這麼認爲…… 就這樣,那個傷口自行癒合了…… 有一天,一個穿着套裝,看似溫柔的女人來了。 ‘只要來這裏,就再也不必覺得丟臉,再也不會被人欺負了。’ 這麼說着,女人伸出手來。 她發現到我們不爲人知的特質。 一開始,我們並不覺得這是異常,卻被大家覺得噁心。 那個女的說想要研究這個不可思議的力量。 我接受了這個建議。 老師們沉默地送走在機構裏不受歡迎的我們。 我徹底被欺騙了。 我們根本就是被關在病房裏。 每天每天,往返於那個房間跟研究所。 唯一的窗子只有月光射進。 我記得的,只有每天來往的通道上,門口印着的拉比利標誌。 研究所職員的白衣。 還有隔壁房間傳來的沙羅哭聲…… 那一天,某些氣氛跟以往不同。 我們走出了病房,被帶往不同於平常的研究室場所。 陌生的人們,拉着我的手向外走。 只有沙羅被留在原地。 【沙羅】 “哥哥!” 沙羅的叫喚聲。 我揮開大人們的手,想要跑回沙羅身邊。 研究員阻擋着我的去路。 【少年】 “沙羅!” 【沙羅】 “哥哥~” 【少年】 “沙羅等着!” 【少年】 “我一定,一定會來接你!” 【少年】 “乖乖等着!” 【沙羅】 “嗯……我會乖乖等的……” 【沙羅】 “一定、一定會來吧?會來接我嗎?” 【沙羅】 “我會一直……一直等着!” 約好了。 是的。 那個時候我們約好了。 一定會去接她。 可是……我沒有去。 不能去。 一開始,我被收容在另一個機構中,不久後被一個家庭收養了。 叔叔和阿姨都是很好的人。 只要我不搗蛋的話,就會對我好。 只是……那兩個人也是拉比利的人。 我在軟禁般的監視下,過着根本無法探視沙羅的生活。 雖然總是好幾次想要知道一些線索。 可是連研究所在哪裏都不知道的我,被某些刻意的介入阻擋着,根本無法得知更多事情。 單憑我的力量,根本救不出沙羅。 可是……不管怎麼說……結果都是一樣。 我丟下了沙羅。 在那個只有冰冷月光的病房裏。 我沒辦法……遵守那個承諾…… 現在,沙羅就在門的那一頭…… 一定在那個令人窒息的病房裏等着我。 一直相信着我。 就像當時約好的那樣。 壓倒性的罪惡感。 徹底的絕望。 還有失落。 什麼都做不到! 我什麼都做不到! 我到底做了什麼! 我在醫療室的牀鋪上醒過來。 我不知道是誰送我過來的,還是我無意識地睡着了。 下意識地,看了看時間。 其實……並沒有經過多久的時間。 我睡在這個牀上,直盯着天花板,思考着之前的事情。 之前,我會在發電室前發現裏面的高溫,也是因爲紅外線視力的關係。 將小暗房裏的發電設備看成是月光,也是因爲這個關係。 發電設備的熱,在那樣的黑暗中被誤認爲是光源了。 跟沙羅相逢的時候,像是自家人的熟悉感,現在想來…………也是理所當然。 因爲我們是兄妹啊。 在那失去記憶的心靈深處,一定是發現了。 所以……我看到沙羅的時候纔會那樣…… 沙羅在黑暗中握緊我的拇指,又是爲了什麼? 那個時候……呢喃着子守歌歌詞又是爲了什麼? 【沙羅】 “真的?不知道嗎?” 【沙羅】 “是喔……是嗎……” 沙羅發現了嗎? 我們其實是兄妹的事情…… 所以…… 我起身。 隔壁病牀上,沙羅還在睡。 站在沙羅的枕邊,看着她的臉。 雖然記憶多少還是混亂的,但是卻不會看錯那張臉。是沙羅。 小小的沙羅,成長到16歲的模樣。 不會認錯的。 她是沙羅。 當時說要去接她,卻沒有履行那個承諾,我的妹妹…… 罪惡感涌上,我再也看不下去沙羅的臉。 站在那裏的感覺很痛苦。 該對沙羅說些什麼纔好。 對沙羅能說些什麼藉口? 不管說什麼……都只是虛無。 在沙羅恢複意識前出去吧。 我走向出口。 【沙羅】 “哥……哥?” 這個聲音讓我霎時停下腳步。 沒有回頭的勇氣。 【沙羅】 “哥……哥哥,怎麼了?” 沙羅重複這句話。 這一字一句,像是刺進我的心臟。 【沙羅】 “哥哥?” 【少年】 “不是!” 我不經思考地說出口。 【沙羅】 “咦……?” 【少年】 “我……不是。” 【沙羅】 “不、不會的……” 【沙羅】 “是哥哥吧?” 【少年】 “不是!” 感覺到背後的沙羅正從牀上起來,我準備離開。 【沙羅】 “等等!” 【沙羅】 “等等……哥哥!” 那個聲音,就像是小時候的沙羅,我根本無法移動。 【沙羅】 “哥哥……是吧……嗯……是吧?” 【少年】 “…………” 沙羅抓着我的肩膀。 【沙羅】 “嗯……爲什麼沉默?看着我!” 沙羅抓着我的肩膀,走到我面前。 可是我無法直視沙羅的臉,所以別過了眼神。 【沙羅】 “嗯……哥哥,爲什麼不看着我?” 【沙羅】 “嗯……看着我啊。” 【沙羅】 “是我啊!” 【少年】 “不是不是不是!” 揮開沙羅的手。 【沙羅】 “呀!” 【少年】 “沙羅!” 我下意識地抱住摔倒的沙羅。 直視了沙羅的眼睛。 【沙羅】 “爲什麼?爲什麼否認?” 【沙羅】 “是哥哥吧?哥哥吧?” 【少年】 “不是、不是,我……” 【沙羅】 “爲什麼?沒有錯!” 【沙羅】 “哥哥……就是哥哥!” 【沙羅】 “我在等?一直、一直都在等。” 【沙羅】 “沙羅……一直都在等哥哥!” 【沙羅】 “哥哥……” 哭出來的沙羅,我沒有話能對她說。 我離開那裏。 是的,我逃了。 逃離沙羅,逃離過去,逃走了…… 我瑟縮在倉庫盡頭的房間。 逃離沙羅,逃離過去,除了逃……我什麼都不能做。 我是膽小鬼。 甦醒的記憶打擊着我,卻從好不容易再見的妹妹身邊逃開…… 無法接受自己的軟弱。 承認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是如此可怕,我否定了我自己。 我……我是一個無藥可救的膽小鬼…… 早知結果是這樣,要是沒有恢復記憶,那就好了…… 什麼都不記得比較好…… 我就瑟縮在那裏,什麼都不能做,不知道過了多久。 沙羅……無法面對她,只能什麼都不做,任憑時間流逝。 ………………… 記憶,除了最近的事情……幾乎都恢復了。 我的年紀、住所、還有電話號碼…… 也想起了養父養母。 只是……就只有一個,只有一個重大的事情,我想不起來。 那就是…… 我的名字…… 我叫做什麼? 被叫做什麼? 我不知道。 爲什麼只有這個想不起來。 如果想不起來,我就是不完全的存在。 我的存在……全部都在名字上。 只要想不出名字,我就不能變成完全的我。 總覺得………… 不管怎麼回想,就是這一點怎麼想也想不出來。 而且,我失去記憶的原因……是爲什麼。 對沙羅的罪惡感…… 是因爲這樣,才決定了隱蔽自己的記憶嗎? 不過,這樣一來……前後不符的事情就太多了。 照理說,我失去記憶是在遇到沙羅之前……也就是LeMU發生事故以前。 而且,我根本想不起來,在那之前我正在做什麼,爲什麼會來LeMU。 或者說……發生事故前曾在LeMU的某處見到了沙羅……所以才失憶的……可是……還是覺得很奇怪。 爲什麼我不記得的,只有最近的事情,還有名字? 沙羅的事情已經想起來了…… 全部都想起來,應該很正常纔對。 到底這個記憶喪失……是爲什麼…… 喀咭喀喀喀咭喀喀 被這個聲音與晃動驚擾,我擡起頭來。 下一瞬間,警報響起。 像是鐵被割裂的聲響。 斷斷續續的持續搖晃。 怎、怎麼了…… 我衝出房間。 水? 一走到通道的時候,我發現了異常。 水竟然已經浸到這裏。 難道已經開始進水了? 【優】 “少年!” 【少年】 “優,到底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優】 “等一下再跟你說明,快點往這裏。” 【少年】 “什、什麼事?” 【優】 “發現出口了!” 【少年】 “在哪裏?” 【優】 “等一下再跟你說,總之……快逃吧!” 優說着,催促我開始奔跑。 轉彎朝向避難通道的階梯。 【少年】 “其他人呢?” 【優】 “美乃去接倉成,月海已經在緊急通道了。” 我們一口氣衝出通往緊急通道的樓梯。 爬上避難用通道。 武跟月海,還有沙羅已經在那裏集合了。 【武】 “快點,沒時間了。” 【少年】 “到底怎麼了?” 【武】 “好啦,快點啊。” 說着,一馬當先開始跑了。 月海也跟在後頭。 【優】 “聽清楚了,LeMU已經開始崩潰了。” 優施壓我的背。 我也開始跟着跑。 【優】 “剛剛終於跟地面連絡上了,所以才能使用緊急階梯。” 【優】 “不過……如果不趕快的話,恐怕那裏也會開始進水。” 【優】 “所以,一定要趕快。” 優從後方告訴我目前的狀況。 我跟着武與月海,總之……穿過了通往緊急階梯的一大段距離。 馬上就要抵達緊急階梯。 武跟月海已經開始向上爬。 【武】 “快點!這裏……” 武的聲音從上面傳來。 追着兩人的腳步,我也開始跑了。 這段期間裏,LeMU不斷發出如金屬般割裂的聲響,激烈晃動着。 我們不斷向上爬着樓梯。 大家的喘息聲、踏在鐵製樓梯的腳步聲,響遍緊急階梯內。 …………………… 【武】 “只差一點,差一點了!” 在前頭的武叫着。 武的聲音充滿了希望。 就在這個時候。 【優】 “美乃……美乃……美乃不見了!” 優叫着。 【少年】 “咦?” 【武】 “什麼?” 我們停了下來,回頭看。 那裏只有呆然地向下望着階梯的優。 【優】 “怎麼會!應該在我後面的啊,我的後面!” 【武】 “什麼?到底怎麼了?” 武他們也停下來了。 【優】 “倉成……美乃……美乃不見了!” 【武】 “怎麼會這樣……你沒有確認她是不是跟上了嗎?” 【優】 “一開始都在後頭啊!” 【優】 “中途之後,我只想到要拼命往上爬……” 隨着聲音,緊急階梯開始大幅晃動。 同時,照亮樓梯間的昏暗照明切斷了。 【武】 “糟了!停電啊……現在根本沒辦法回頭了。” 【武】 “現在回頭的話,大家就有危險了!” 【優】 “可是!” 【少年】 “我去……” 【優】 “咦?” 【少年】 “我回去,大家還是繼續往上。” 不等大家的反應,我已經衝下剛剛我爬上來的樓梯。 【武】 “喔咿……少年!” 【優】 “不可以!開始浸水了吧?你要怎麼去!?” 兩人的聲音逼着我。 【少年】 “游泳!” 【優】 “下面很黑啊!” 【少年】 “沒關係!” 【少年】 “我看得到的!” 事實上,在這個樓梯間裏,我能看出每個物體的溫度差。 長這麼大以來,這是我第一次感謝自己的特殊視力。 下了樓梯,走到索非亞休德克的避難用通道。 緊急用電源也全都關閉了。 沙羅會在哪裏呢。 我拼命想着。 若是中途回來的話,應該不會到德里克休德克吧。 可是……萬一是這樣呢? 萬一她真的下去德里克休德克…… 再加上要勘查索非亞休德克的話,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該怎麼辦呢…… 該從索非亞休德克開始搜尋,還是從德里克休德克開始呢…… 不,沙羅應該是在索非亞休德克的某處。 不知爲何,我確信着。 一定是在索非亞休德克的哪裏…… 也許那是毫無意義的自信。 不過,這是我與沙羅兄妹間的牽絆。 留着相同血液的我和沙羅。 我是這麼想的。 也許……是愚蠢的幻想,可是現在只能賭這個直覺了。 打開緊急艙口,水已經淹沒到通道的7、8成高度了。 我毫不猶豫地縱身跳入水中。 水在好幾個地方轉成漩渦,不規則地變換流向。 忍着右腕的疼痛,我拼命遊着。 我首先去看看警備室。 沒有沙羅所散發的熱源。 直接進入倉庫,沙羅並不在那裏。 看了看旋轉海豚那裏,似乎也沒有。 前面是電梯間,應該也不在這裏。 我游回通道。 醫療室的入口已經完全淹水。 我立即深吸一口氣潛入水裏。 打開門,探入裏頭。 ──就在那裏…… 沙羅。 因爲體溫,沙羅的身體在四周的黑暗中格外發着光芒。 我直接潛進醫療室裏,再浮出水面。 我從水中一躍而出時,沙羅那驚訝的表情。 【沙羅】 “少年……嗚嗚……哥哥……” 【少年】 “沙羅……沒事嗎?” 【沙羅】 “哥哥,爲什麼……” 【少年】 “約好的” 【少年】 “一定會來接你的” ●5月7日● 終於……叩嘍叩嘍的聲響停止,水的流動也漸趨和緩。 吱嘰吱嘰,如同悲鳴般的金屬摩擦聲也變小了。 水好像停了。 醫療室的天花板還殘留些許空氣。 可以想像將注滿水的杯子顛倒後,倒立的杯底和水面間的那一層空間。 我和沙羅就浮在那空間中。 【少年】 “好像狀況緩和些了……” 我看着沙羅。 黑暗中,只有沙羅釋放出溫暖的光。 【少年】 “沙羅沒事吧?” 【沙羅】 “嗯……沒事。只是有點……冷吧……” 沙羅勉強地裝出笑容。 【少年】 “沙羅……爲什麼要回來?” 【少年】 “差一點,只差一點就得救了……” 【沙羅】 “嗚嗯……那個……” 【沙羅】 “哥哥不生氣嗎?” 【少年】 “生氣?爲什麼?” 【沙羅】 “因爲……” 【少年】 “沒關係……你說吧。” 有一些奇怪。 一開始,我跟沙羅之間,一直都是沙羅處於上風。 結果,現在卻逆轉爲兄妹關係。 就像小時候一樣,沙羅總是依賴着我。 【沙羅】 “那個……哥哥。” 【沙羅】 “這個……” 沙羅說着,舉起右手。 手指尖握着的……是鏡子的碎片。 【少年】 “這個………是碎片啊。” 【沙羅】 “嗯……中途我忽然想起我忘記帶這個了。” 【少年】 “爲了這種東西” 【沙羅】 “纔不是這種東西!” 【沙羅】 “是哥哥拼了命保護的重要……很重要的東西啊!” 【少年】 “沙羅……” 【少年】 “可是也不必賠上性命回來拿啊!” 【少年】 “你不是有了墜子嗎!” 【沙羅】 “嗯……抱歉。” 【沙羅】 “連累了哥哥……” 【少年】 “是我自己要回來的,別放在心上。” 【沙羅】 “嗚嗚……對不起……” 就這樣,沙羅暫時沉默了。 【少年】 “沙羅?” 【沙羅】 “其實……不只是因爲這樣的……” 【少年】 “咦?” 【沙羅】 “我害怕……出去外面……” 【少年】 “害怕?爲什麼……” 【沙羅】 “一想到出去就會回到以前那樣的日子……” 【沙羅】 “我就再也無法移動步伐……” 【少年】 “回到以前那樣,你是指……” 【沙羅】 “回到拉比利那種被監視、毫無自由的世界……” 【沙羅】 “只要一想到再也無法享受自由,我就動彈不得。” 【少年】 “動彈不得……” 【沙羅】 “被關在LeMU後……雖然跟大家一樣都很想脫困。” 【沙羅】 “可是我……很高興。” 【沙羅】 “到處都沒有人監視我,我可以用我的意志決定任何事情……” 【沙羅】 “一想到這裏,就覺得好高興。” 【沙羅】 “進入拉比利的研究所之後,我就再也沒有感受過這種自由……” 我對沙羅的這番話感到訝異。 是的,爲什麼我沒有這樣想呢。 我早已經被拉比利看透了。 或許,是因爲我沒有獨特的能力,只有紅外線視力這樣的能力罷了。 可是……沙羅就不同了。 她能操控電腦……擁有優稱爲駭客程度的技術。 這就是原因嗎。 即使我離開了那個研究所,沙羅卻還是永遠活在無止境的實驗、和嚴格的監視下…… 一想到這裏的我……啞然了。 【沙羅】 “一開始,我以爲這個意外事故也是一個測驗我的實驗……” 【沙羅】 “知道空是RSD之後,我也曾經懷疑過她是監視我的人。” 【沙羅】 “可是……連納秋學姐都在,在我知道這是真的意外,而不是虛構的實驗之後……” 【沙羅】 “我很高興……” 【沙羅】 “以往總是有人隨時隨地監視着我……” 【沙羅】 “念高中的時候也是,到街上的時候也是……” 【沙羅】 “想逃也沒有用……我只能回到研究所。” 【沙羅】 “回到了研究所,又是開始重複一遍又一遍的實驗……” 【沙羅】 “我沒有任何自由” 【沙羅】 “所以我……真的很高興有這個意外………” 【沙羅】 “也許這樣說很不對……畢竟大家是這麼拼命努力……” 【沙羅】 “可是我從來……就沒有過這樣的自由……” 【少年】 “沙羅……” 我無法再多說些什麼了。 沙羅一字一句刺痛着我的心。 沙羅不是刻意要這麼說。 可是這一字一句,卻像是對我的舉發。 雖然我也被監視了,卻沒有這麼嚴格。 只要我不輕舉妄動,幾乎等於沒有監視一樣。 逍遙自在地活着的我。 可是沙羅她卻一直……一直被拉比利控制,像是白老鼠一樣當成研究材料…… 爲什麼我不能早一點去救沙羅…… 明明就說好……一定會去,一定會去接她的…… 當然我不是什麼都不能做。 只是不管做什麼,都會被那個強大的力量給輕易捏碎。 可是,這不是理由。 爲什麼我沒有拼命呢。 爲什麼…… 【沙羅】 “哥哥……?” 沙羅的聲音使我回神過來。 我不知從何時開始,就陷入了自己的沉思。 【沙羅】 “哥哥……謝謝。” 【少年】 “爲什麼……” 【沙羅】 “因爲……你來了……” 【少年】 “不對!我根本沒辦法去……” 【少年】 “根本沒有辦法……去救你!” 【沙羅】 “嗚嗚……你來了。” 【沙羅】 “謝謝你真的來了……” 沙羅微笑着說。 那個笑容,看得出放棄。 【沙羅】 “已經沒關係了……” 【沙羅】 “我死在這裏也沒關係……” 【少年】 “沙羅……別這樣說!” 【沙羅】 “因爲我已經嘗到了最後的自由……” 【沙羅】 “也能跟哥哥見面了” 【沙羅】 “要回到那樣的生活……” 【沙羅】 “還不如這樣死了……比較好……” 【沙羅】 “我在這之前……連死的自由都沒有……” 這句話帶給我劇烈的衝擊。 沙羅……在這之前竟然是這麼痛苦。 可是…… 【少年】 “沙羅,不行……” 【沙羅】 “哥哥?” 【少年】 “不可以這樣說!” 【少年】 “不管怎麼樣一定要活下去!” 沙羅怎麼能這樣就死了! 絕對不能讓沙羅死。 【少年】 “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怎麼能輸給那些人!” 【少年】 “重新活下去,活着!一定要!” 一種強列的使命感讓我重新振作。 【少年】 “沙羅走吧” 我說。 【沙羅】 “去哪裏?” 【少年】 “海上” 【沙羅】 “怎麼去?” 【少年】 “游泳” 【沙羅】 “不可能的,氣壓……” 【少年】 “沒關係,現在這裏的空氣被水壓壓縮了。” 【少年】 “應該是4.5氣壓” 【少年】 “即使去海里也不會壓縮肺部” 【沙羅】 “可是……” 【少年】 “這樣一直等待救援,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來、什麼時候來……” 【少年】 “而且一直這樣待在這裏,太危險了。” 【少年】 “好嗎沙羅?我們現在呼吸的是4.5倍的壓縮空氣。” 【少年】 “一直待在這裏的話,恐怕會氧氣中毒或氮氣昏迷。” 【少年】 “而且,也不知道LeMU還能不能支撐下去。” 【少年】 “一旦LeMU崩塌,我們就有可能會被捲進深海。” 【少年】 “這樣下去太危險了” 【沙羅】 “…………” 【少年】 “…………” 【沙羅】 “喂……” 【少年】 “嗯?” 【沙羅】 “你知道我不會游泳嗎?” 【少年】 “沒關係……你現在不也像在游泳。” 【少年】 “想起那時的特訓吧” 【沙羅】 “可是……不一樣……” 【沙羅】 “現在只是浮着” 【沙羅】 “跟出去外面游泳,是不一樣的!” 【少年】 “沙羅沒關係……別緊張!” 【少年】 “我會拉着你” 【少年】 “哥哥會拉着你” 【沙羅】 “那樣……行不通的。” 【少年】 “不會的” 【少年】 “相信哥哥” 【少年】 “我是來……幫助沙羅的!” 【沙羅】 “哥哥……” 【少年】 “沙羅相信我” 沙羅緊緊握住掛在脖子的墜子。 【少年】 “走吧沙羅!” 【沙羅】 “嗯……哥哥!” 我拉着沙羅離開醫療室。 隨着各處傳來的空氣流動,尋找着牆壁的崩壞地方。 爲了能夠游到外面,當我們一找到縫隙大的龜裂處,就馬上游回旁邊最近的空氣隙間。 在充滿空氣的縫隙裏,我們短暫地反覆呼吸,讓血液充滿氧氣。 最後再一次深呼吸,我拉着沙羅的手從龜裂處遊向外頭。 沒有了牆壁、地板之類的高差物體,一瞬間,完全不知道哪裏是上哪裏是下。 隨即看到了遙遠的頭上有着曙光。 我環抱着沙羅,朝着那個光線游去。 拼命地拍動着腳,用骨折的手臂划水。 水壓慢慢將空氣從肺裏擠壓出來。 沙羅的表情因爲痛苦而扭曲。 我也感到越來越痛苦。 可是我還是用力拉着沙羅,朝着光、向着光拼命游去。 只要游到光的源頭,一切就結束了,一切都會好轉,我這麼相信的……努力拍打着水。 即使肺裏的氧氣全部用盡,我也絕對不讓沙羅死在這裏。 只有這個念頭促使着我。 慢慢地……慢慢地……光圈越來越大。 沙羅的手,用力緊抓着我的身體。 我像是給沙羅勇氣一般,左腕用力抱着沙羅。 沙羅像是呼應着我,在那一瞬間對我笑着,決心地開始向上划水。 我也附和着她拼命遊着。 來……沙羅……走吧…… 去那裏……那個光的源頭…… 我不會再放開沙羅了。 不會再次失去這個心愛的妹妹。 再也不會有第二次…… 讓沙羅離開…… 遠方傳來低沉的機械聲。 沙沙地,一陣風吹過樹葉呼嘯着。 相同的這陣風,輕撫我的臉頰。 …………………… 風? 樹葉的聲音? 我慢慢睜開眼睛。 一瞬間,不知道這是哪裏了。 LeMU裏有這樣的地方嗎? 擡頭往上看。 那裏沒有天花板。 一整面的星空。 不同於宇宙鯨魚房間那樣的人造天空,這裏竟是讓人感受到無線廣闊的無邊浩空。 這裏是……地上。 正確地說,是浮島-因塞爾.奴爾島。 是的,我……不,我們遊過來了。 從索非亞休德克到海平面的34公尺…… 我抱着失去意識的沙羅,登上因塞爾.奴爾島的緊急用艙門…… 還記得,我確認了沙羅沒事。 之後就因爲疲勞與缺氧而昏厥。 起身尋找着,一看見躺在身旁的沙羅,我輕輕撫着她的胸口。 確認她的胸口有輕微地上下浮動,和規律的呼吸聲音。 我轉而環顧四周。 這裏好像是因塞爾.奴爾島的一端,剛好是種滿植物的公園。 樹木的那一邊,可以看到像是管理中心、旅館、或燈塔的照明。 看到天空是如此昏暗,也許昏厥的時間並不算長。 約一個小時左右吧…… 可是……我還真的遊過來了。 又想到。 腦中唐突地浮現出那一天在控制室裏,與空的對話。 【空】 “請想像是15層樓高的建築物” 【空】 “或者是把3層樓高的校舍重疊5個,這樣也可以。” 【少年】 “3層樓高的校舍重疊了5個……” 【少年】 “不行,根本不可能一口氣游到。” 【空】 “那麼……10層樓高的建築物呢?” 【空】 “水深34公尺……索非亞休德克就在這個位置。” 【少年】 “34公尺啊……” 那個時候,我是怎麼回答空的…… 我說,也許還可以。 空舉出氣壓的例子,說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 即使是空也會搞錯啊。 我們能游過去的……空。 ……對了,空怎樣了呢。 會因爲停電而死去嗎…… 不,空是RSD。 不是人類。 絕對不會死的…… 雖然明白這一點,但畢竟一起度過那麼長的一段時間。 而且空……怎麼說呢……實在太像人類了…… 有一種失去重要夥伴的沉重沮喪感。 【沙羅】 “嗚……嗯嗯……” 隨着聲音拉回了意識。 沒錯,現在不是想那個的時候。 【少年】 “沙羅……沙羅?” 邊說着,邊輕輕搖晃沙羅的肩膀。 【沙羅】 “嗚……嗯……啊……” 沙羅微微張開眼睛。 【沙羅】 “哥哥?” 忽然,一下子瞪大了雙眼。 沙羅慌張坐了起來。 【沙羅】 “哥哥,這裏……” 沙羅還沒有把握狀況的樣子。 【少年】 “因塞爾.奴爾島,沙羅……” 【沙羅】 “那,那麼……” 【少年】 “得救了,我們遊過來了。” 【少年】 “從索非亞休德克到這裏的34公尺……” 【沙羅】 “我們……還活着……?” 【少年】 “是的,還活着啊,沙羅是,我也是……” 【沙羅】 “太好了,太好了,哥哥!” 【少年】 “啊啊,沙羅……我們辦到了,活下來了。” 【沙羅】 “嗯……謝謝哥哥。” 【少年】 “我說過了啊……相信我。” 【沙羅】 “嗯……是啊。” 沙羅開心地笑着。 啪地,沙羅摸着胸口。 用手確認着衣服下的墜煉。 露出了放心的樣子,然後將墜子拉出來緊握着。 【沙羅】 “謝謝……” 沙羅輕輕地呢喃着。 對沙羅而言,那個墜子是無可替代的護身符。 然後她隨即又緊張的說着。 【沙羅】 “對了,哥哥……納秋學姐、武他們呢?” 【少年】 “我想……應該沒事的。” 【少年】 “我回頭找你的時候,他們已經到很上頭了。” 【少年】 “只要繼續下去,應該會平安抵達的。” 【沙羅】 “嗯……太好了。” 沙羅安心地拍着胸口。 【沙羅】 “我們也不能一直待在這裏……” 雖然已經平安來到陸地上,沙羅的表情還是一樣緊繃。 難道還在害怕被帶回拉比利? 【少年】 “嗯……沙羅……” 【沙羅】 “什麼?” 【少年】 “就這樣逃吧” 【沙羅】 “逃?” 【少年】 “嗯嗯……從那些傢伙……從拉比利……” 【沙羅】 “那是……不可能的……” 【少年】 “沒有不可能” 【沙羅】 “爲什麼你能這樣斷言?” 【沙羅】 “那些傢伙的事,哥哥也知道啊!” 【少年】 “好……沙羅,你仔細想想。” 【少年】 “現在這座島應該正處於大混亂” 【少年】 “因爲LeMU整體浸水,全體構造都有危險……” 【少年】 “優她們被救出來的事情,應該已經造成大騷動了。” 【沙羅】 “啊……嗯……是的……” 【少年】 “優她們應該會說我們還留在LeMU裏面。” 【少年】 “對優她們而言,這可不是說謊,而是確切的事實。” 【少年】 “即使那些傢伙再怎麼懷疑,也找不出更多的真相。” 【沙羅】 “是啊……” 【少年】 “所以現在大家的目光……包括拉比利的那些傢伙,全部的人都在注意LeMU。” 【少年】 “即使他們認爲我們死了也不奇怪……” 【沙羅】 “是嗎?對啊!” 【少年】 “所以” 【少年】 “所以就是現在……” 【沙羅】 “好機會!” 【少年】 “沒錯,現在就是好機會。” 【沙羅】 “哥哥好棒……好~棒……” 【少年】 “因爲我們在這裏了,LeMU里根本什麼也找不到。” 【少年】 “如果在LeMU裏找不到我們的話……” 【少年】 “搜索就會擴及到這一帶的海域” 【沙羅】 “嗯” 【少年】 “也許他們會認爲我們死了,不知道漂到哪裏了……” 【沙羅】 “這段期間,只要我們躲起來,他們就追不到我們了。” 【少年】 “嗯……就不知道能不能進行這麼順利……” 【少年】 “不過,在那些傢伙知道真相之前,起碼會花不少時間。” 【沙羅】 “是啊……嗯!” 【沙羅】 “啊……可是……” 沙羅忽然落下視線。 【沙羅】 “可是……要怎麼逃離這個島?” 【少年】 “咦?” 【沙羅】 “要是沒有離開這裏的方法,我們還是逃不了的啊?” 【少年】 “啊~那個嗎……” 【沙羅】 “那個?” 沙羅看着我,用一種殷切深信的眼神。 【少年】 “嗚……啊~是啊……” 糟了,沒想到這點。 總之,先出海應該就能再想辦法…… 【沙羅】 “…………” 拼命想着。 【少年】 “嗯……對了!” 【少年】 “現在應該有很多跟平常不太一樣的工程相關人員,或是技術人員會進進出出吧。” 【少年】 “所以,船或直升機的出入應該也很頻繁。” 【少年】 “首先應該先找衣服、改變裝扮。” 【少年】 “尤其是沙羅的這身制服……太顯眼了。” 【沙羅】 “啊……是啊……” 沙羅重新看了看自己的打扮。 【少年】 “然後……就算不能搭直升機,也要隨便搭上一艘船,只要到達港口就可以了……” 【少年】 “只要能這樣……後面就好辦了!” 【沙羅】 “是啊,哥哥真的好厲害!居然能想到這辦法……” 【少年】 “啊……沒有……嗯……是啊……” 沙羅天真地開懷笑着。 我要用一生守護着這個笑容。 我知道,這是我的使命。 【少年】 “來,沙羅……” 我對沙羅伸出左手。 沙羅有些猶豫地朝我伸出手。 我將沙羅的手,緊緊地握住。 沙羅柔軟掌心的溫暖,也傳遞給我。 一瞬間,我想起沙羅曾經緊握我的大拇指。 埋在這隻手指的碎片……揪起了我的記憶,也讓我發現跟沙羅之間的牽絆。 【少年】 “來……走吧,沙羅。” 【沙羅】 “嗯……哥哥。” 【少年】 “我們會自由的!” 【沙羅】 “自由……” 【少年】 “是,自由!” 【沙羅】 “嗯!” 我絕對不會再離開沙羅! 一定,要好好守護沙羅,一定! 我們朝着自由…… 向前奔跑 ---------------------------- 精彩熱門輕小說、動漫小說,盡在360℃小說(www.360d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