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0℃小說(www.360dxs.com) ---------------------------- EVER17 ---------------------------- ---------------------------- EVER17 EVER17 ---------------------------- 他,站在藍色世界的正中央。 觸目所及,是一片一望無際的海洋。 五月的太陽,散發出耀眼的光芒。 擡頭仰望,是一片萬里無雲的晴空。 初生的天空,像是將要滿溢出來似地,美麗得快要令人窒息。 四周的景色,佔據了他的視線。 延伸至遠方的地平線,將大海與天空分隔開來。 【武】 “真是悠閒啊……” 他喃喃地道。 一隻海鷗隨着風的流動飛去,畫出了一道漂亮的圓弧。 帶着海洋味道的微風,輕輕地吹拂着。 身後是喧鬧的人羣。 孩子們的嬉鬧聲與響徹雲霄的歡笑聲,簡直比熱力四射的陽光還要充滿活力。 【武】 “真是個和平的世界呀……” 彷彿置身於夢境之中。 ●5月1日● 東京都駒原諸島M島海面16公里。 漂浮在海上的人工島嶼‘因塞爾.奴爾島’,簡直就像是一座與世隔絕的天堂。 看着島上的風景,腦海裏不禁浮現“烏托邦”(理想國)這個詞彙。 事實上,在本島嶼的碼頭有一塊石碑,上面就刻着這個名詞。 ‘天國在何方?’ ‘就在那片天空中,就在你的身旁……’ 他從島嶼的欄杆探出頭來,仔細地凝望着海洋。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巨大的金屬製品,在湛藍的遠方搖晃着。 【武】 “那就是樂園……嗎?” 說着,他不經意地回頭看了一眼。 他看見了狸…… 並且和狸四目交接。 他和狸就這樣沉默地相望了好一會兒。 【武】 “你……你好……” 爲了打破這尷尬的氣氛,他客氣地打了一聲招呼。 但是狸沒有回答,並轉向了別的地方。 仔細一看,在狸的尾巴上,好像附着什麼東西。 【??】 “嗚……嗚……嗚……” 原來是一名少女。 爲了避免不必要的誤會,她露出‘人類’的外型。 再更仔細地看,少女的尾巴上,好像也附着什麼東西。 【??】 “嗚……嗚……嗚……” 小狸……在少女的尾巴上,附着一隻小狸。 ‘附在大狸尾巴上的少女尾巴上的小狸’ 眼前的景象,足夠讓他搞不清楚何謂現實了。 把眼睛閉上、然後再張開…… 不管眨了多少次眼,那奇妙的景象依然沒有消失。 【狸】 “喂!” 【狸】 “你能不能幫我想想辦法呢?這兩個小鬼實在是……” 大狸輕輕地說。 但是驚魂未定的他,卻完全沒有聽進去。 【??】 “嗚……嗚……嗚……” 【??】 “嗚……嗚……嗚……” (難道我是在做夢?) 他非常篤定地這麼認爲。 >> 呼……原來是夢。 但是卻怎樣都無法從夢境中清醒。 而且,四周是一片純白。 眼前所看到的,淨是一片純白,冷冷地延伸至視線所及的每個角落。 肌膚感受到體溫與外界溫度的差距…… 在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包圍之下,終於,他睜開了雙眼。 【少年】 “…………” 從我一開始坐在這裏,究竟過了多久呢? 應該沒有很久吧? 從入場開始,只過了一個小時。 在這段時間內,我一直都坐在椅子上…… 舔着相同的冰淇淋。 【少年】 “好冰!” 那是當然的。 冰已經融化了。 融化的香草冰淇淋,從手裏滴到膝蓋上。 【少年】 “好冰……” 褲子的膝蓋部分,被融化的白色冰淇淋滲透。 然而,冰的溫度卻被自己的體溫給同化了。 時間已經過了這麼久。 他,就這樣一直坐在椅子上。 等待的人還是沒有出現。 完全沒有出現的跡象。 (爲什麼不來呢?) 沒有答案。 (爲什麼我會在這裏呢?) 好像變得連自己都搞不清楚了。 【少年】 “唉~” 他嘆了一口氣,搖搖頭。 被冰淇淋滴溼的長褲,似乎暫時還不會幹。 【職員-優】 “請問怎麼了嗎?” 她用一種溫柔的語調,輕輕地問道。 她穿着這個主題樂園的制服。 綁着水藍色緞帶的白色制服。 看起來像是服務檯的工作人員。 【職員-優】 “該不會是迷路了吧?” 她說着,同時展現出一抹毫不做作的微笑。 【職員-優】 “是和朋友走散了嗎?” 【少年】 “不是。” 【少年】 “我是在等。” 【職員-優】 “還在等嗎?” 【少年】 “啊……不……” 【少年】 “現在已經沒有在等了。” 【職員-優】 “現在已經沒有在等了啊……” 【職員-優】 “你是在等我嗎?” 【少年】 “不、不是啦……” 她微笑注視着他,讓他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少年】 “是因爲有人叫我在這裏等,所以……” 【職員-優】 “嗯嗯……” 【職員-優】 “可是,你等的人沒有來是嗎?” 她把頭低了下來。 【職員-優】 “看起來你好像等了很久呢,小男孩……” 【職員-優】 “對了!” 彷彿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她突然拍了一下手,眼睛閃過一絲光芒。 【職員-優】 “你,只有一個人對吧?” 【少年】 “什麼?” 【職員-優】 “你一定很無聊吧?要不要我帶你去四處參觀一下?” 她拉起他的手。 他還來不及回答,就從椅子上被拉了起來。 【少年】 “可、可是,我和人有約……” 【職員-優】 “和人有約?和誰呢?” 【少年】 “……那個……” 到底是和誰有約呢? 一下子想不起來。 【職員-優】 “嗯,雖然我不知道你和誰有約……” 【職員-優】 “但是,過了這麼久都沒有人來,應該不用再等下去了吧?” 她以相當興奮、愉快的口氣說道。 【職員-優】 “怎麼樣?要不要一起去走走啊?” 【少年】 “嗯……” 他輕輕地點了點頭。 他注意到她白色制服的胸前,彆着一個名牌。 【少年】 “Y.O.U……?” 名牌上如此寫着。 【優】 “IamYOU!” 【少年】 “???” 我是你……? 【優】 “嗯。” 她點頭。 【優】 “我姓田中……” 【優】 “名字是優……” 【少年】 “優?” 【優】 “其實全名更長喔!” 【少年】 “更長?” 【優】 “對啊,是個很長的名字,不過呢……” 【優】 “因爲太麻煩了,所以叫我‘優’就可以了!” 【優】 “多多指教!” 她一邊說着,一邊伸出手來。 【少年】 “請、請多指教……” 很自然地,他也伸出了手,和她握了握。 好像在不知不覺中,就跟着她的腳步走了起來。 【優】 “那我們走吧!” 握着的手就這麼放開了,總覺得有點可惜。 他看着自己剛剛還和她握着的手。 滴落在手上的香草冰淇淋,早就已經融化,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 (嗯?) 一回過神來,就看見狸排成一列往前走着。 他們的前方,是一個巨大的密閉式出入口。 忽然,大門靜悄悄地打開,而大狸.小狸.少女就這樣一個接一個地走進去了。 (終於輪到我了……) 他趕緊過去,接在隊伍的後面。 專門讓旅客前往LeMU的入口只有這一個。 在出入口的地方,有數名工作人員正在發放像是耳機般的東西給遊客。 看來……通過這裏以後,似乎一定要帶上耳機才行。 爲什麼非要這樣做不可呢? 雖然心中仍然抱有一絲絲疑惑,但還是遵照了工作人員的指示,走進了建築物。 觀察一下天花板。 沒有窗戶。從那磨得光滑無比的圓形壁面看來,就不難判斷這個建築物應該是一座半圓形的“巨蛋”。 再觀察一下四周。 排着隊伍的遊客們,有秩序地進入這個房間。 有朋友、戀人、還有全家大小一起來的。 但是,剛纔看到的狸已經分散了。 大狸穿梭在遊客中,在房裏的另一個門進進出出的。 而少女和小狸,則站在這一邊。 (不知道那狸最後到底是怎麼樣了,不過……) (他們好像不在這裏的樣子……) 周圍全是陌生的面孔。 大概早就坐着裏面的電梯,到樓下去了吧? 大約20分鐘前,因爲建築物可容納的人數已經滿了,所以…… 和他一同前來的朋友們就先進去,只剩下他一個人,在外面等待下一梯次的進場。 (嗯,好吧,到樓下去看看,應該就能跟他們會合了。) 出入口的大門終於安靜地關了起來。 大狸操作着牆上的控制面板,使房間變得暗了一點。 【職員-空】 “各位來賓,大家好!” 工作人員從一片黑暗中出現。 什麼時候出現的啊!她身上穿着非常華麗的禮服。 她身上散發着微弱的光芒,看起來就像是夢中的場景一般。 【遊客】 “…………” 【職員-空】 “咦?沒反應耶!” 【職員-空】 “我再說一次唷!” 【職員-空】 “大家好~!” 【少女】 “你~~好~~~~” 剛纔那個附在大狸尾巴上的少女大叫着。 【職員-空】 “哎呀~真是一個有精神的小女生啊!” 【職員-空】 “你叫什麼名字呢?” 【少女】 “我~叫~八~神~可~兒~~~” 【可兒】 “這是我的狗狗,叫做PIPI。” 【PIPI】 “汪!” (原來那不是狸,而是狗啊!) (可是,一般遊樂園不是都禁止攜帶寵物進入嗎?) 他把頭低下。 【職員-空】 “可兒今天是第幾次來LeMU玩呀?” 【可兒】 “嗯……嗯………1、2、3、4、5……” 【可兒】 “今天是第一次!” 【職員-空】 “呵呵,真是個有趣的孩子。” 【可兒】 “大家都這麼說耶~” 【可兒】 “既然如此,那我告訴你一件更有趣的事情好嗎?” 【職員-空】 “什麼?” 【可兒】 “最近啊,朋友告訴我一個超~爆笑的‘阿美笑’喔!” 【職員-空】 “呃……這個……還是下次再說好了。” 【可兒】 “爲~什麼?” 【職員-空】 “因爲現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向大家宣佈!” 【可兒】 “這樣啊……那就沒辦法囉……” 【可兒】 “可是真的很有趣耶……” 【可兒】 “真是太可惜了,對不對,PIPI?” 【PIPI】 “汪!” 【職員-空】 “咳咳……那麼……請容我重新介紹……” 【職員-空】 “非常感謝各位蒞臨‘LeMU’海洋主題樂園。” 【職員-空】 “現在,請容我爲各位介紹一下‘LeMU’主題樂園,以及一些注意事項。” 【可兒】 “哎唷~那不聽也沒關係啦,趕快讓我們進去嘛~!” 【職員-空】 “我也很想儘快帶領各位進場……” 【職員-空】 “但是,非常抱歉。” 【職員-空】 “無論如何,目前各位必須留在這個加壓室裏面。” 【職員-空】 “只需要17分鐘的時間。” 【職員-空】 “在這段時間裏,還請各位多多配合。” 【職員-空】 “首先,我先爲各位介紹一下,這裏叫做加壓室。” 【職員-空】 “從現在開始,我們將把這裏的空氣加壓至6atm。” 【職員-空】 “至於爲什麼要加壓呢?稍後將爲各位說明………” 【職員-空】 “在此之前,有一點注意事項請各位務必配合。” 【職員-空】 “由於氣壓將會逐漸升高,因此各位的耳朵或許會感到有些不舒服。” 【職員-空】 “這是因爲氣壓對耳朵的鼓膜造成壓力所致,就像從高山降到平地時一樣。” 【職員-空】 “因此,當您感到耳朵有點不舒服的時候……” 【職員-空】 “請用手捏住鼻子,並將嘴巴緊閉,做出鼓氣的動作。” 【職員-空】 “如果這樣做了之後,耳朵或身體還是感到不舒服的話,請舉手通知我們。” 【職員-空】 “屆時我們將會立刻停止加壓。” 【職員-空】 “不知道有沒有哪位來賓不知道鼓氣要怎麼做呢?” 【職員-空】 “…………” 【職員-空】 “沒有問題嗎?” 【職員-空】 “…………” 【職員-空】 “那麼,我們現在就要開始加壓了。” 【職員-空】 “加壓的時間,就是剛纔跟各位報告過的,只有17分鐘。” 【職員-空】 “在這段時間內,就由我來爲各位介紹一下LeMU的構造。” 【職員-空】 “如各位所知,‘LeMU’漂浮于海洋中。” 【職員-空】 “在水深17m~51m的海洋中……” 【職員-空】 “接下來,只要參考這張圖,相信各位就能夠瞭解它的構造,它分爲四層。” 【職員-空】 “由上至下的名稱,依序是‘因塞爾.奴爾島’、‘艾魯斯德里克’、‘索非亞休德克’與‘德里克休德克’……” 【職員-空】 “不過,請將它們當作是陸地上人們所稱的一樓~地下三樓就可以了。” 【職員-空】 “所謂的因塞爾.奴爾島……” 【職員-空】 “就是漂流在海上的巨大人工島嶼……” 【職員-空】 “因塞爾是德語中‘島嶼’之意,而奴爾則代表‘零’的意思。” 【職員-空】 “換句話說,也就是‘第0’的意思。” 【職員-空】 “接下來要爲各位介紹的,是‘艾魯斯德里克’……” 就在這個時候。 【可兒】 “喂、喂~” 【可兒】 “喂~~” 正全神貫注聽着說明的他,突然發現有人從後面扯他的衣服。 轉過身一看…… 站在那裏的,就是剛剛和工作人員對話的少女。 她的名字好像是叫…… 【可兒】 “喂,你也不想聽可兒剛纔說的‘阿美笑’嗎?” 啊啊,想起來了。 她的名字叫可兒。 懷裏抱着的是叫佩佩?還是波波? 【可兒】 “很想聽對不對?” 【武】 “啊?想聽什麼?” 【可兒】 “人家剛剛本來要說的‘阿美笑’啊!” 【武】 “阿……阿美笑?” 【可兒】 “你不知道嗎?最近很流行啊!” 【武】 “我沒聽過耶……那是什麼?” 【可兒】 “就是AmericanJoke啊!……阿美笑、阿美笑。” 【武】 “喔……” 【可兒】 “很想知道吧?很想聽吧?” 【武】 “嗯…也不是說不想聽啦……不過可以等一下嗎?” 【可兒】 “啊~~” 他摸摸小狗的頭,轉身繼續聽工作人員的說明。 【職員-空】 “經過了以上的說明,相信各位一定對各樓層的構造有 一些概唸了吧!” 【職員-空】 “另外,LeMU的構造是符合飽和潛水規格的。” 【職員-空】 “也就是說,內部的氣壓與外部的水壓是達到平衡狀態,或是比外部稍微高一點點的。” 【職員-空】 “就像我一開始向各位所報告的……” 【職員-空】 “各位稍後即將進入的館內,已經充滿了6atm的混合瓦斯。” 【職員-空】 “因此,我們纔要請各位在這裏稍作停留,好讓各位的身體習慣6atm的大氣壓力。” 【職員-空】 “而所謂的混合瓦斯,是由氧氣、氮氣以及氦氣所組成的,對人體完全無害。” 【職員-空】 “爲什麼要讓內部的氣壓比外面稍微高一些呢?” 【職員-空】 “那是爲了確保LeMU安全所不可或缺的一項措施。” 【職員-空】 “各位稍後即將要潛入海底………” 【職員-空】 “相信一定有些來賓多少會感到不安吧?” 【職員-空】 “可能有的來賓會擔心:‘如果海水滲漏進來怎麼辦?’或是‘如果被水壓壓垮,沉沒了怎麼辦?’” 【職員-空】 “請各位來賓放心,您可以完全不必擔心類似的情況。” 【職員-空】 “因爲內部氣壓比較高,所以LeMU是絕對不可能會被水壓壓垮而沉沒的。” 【職員-空】 “另外,在進入加壓室前,我們已經發給各位一個像是耳機的東西對嗎?” 【職員-空】 “是的,沒錯,就是各位現在所戴着的耳機。” 【職員-空】 “這可不是普通的耳機唷!它叫做‘聲音轉換器’。” 【職員-空】 “因爲館內充滿了氦氣,如果沒有戴上這個耳機的話,您聽到的聲音會變成像是鴨子叫一樣。” 他把耳機拿下來看看。 (哈哈,真的耶!還真像是鴨子的聲音!) (喔,與其說是鴨子,還不如說像是外星人的聲音!) 周圍的聲音,都變成了奇怪的音調。 【武】 “喂,跟我說說話嘛!” 【可兒】 “要說什麼?” 【武】 “哈哈哈,那是什麼聲音啊?超好笑的!” 【可兒】 “啊?什麼聲音?” 【可兒】 “聲音怎麼了嗎?” 【武】 “哈哈哈,你沒聽到剛纔的說明嗎?” 【可兒】 “你到底在笑什麼啦~你的笑容很詭異耶~” 【可兒】 “你這樣很像怪叔叔喔!” 【武】 “那你聽聽看自己的聲音啊!” 【可兒】 “什麼?” 【武】 “很好笑喔!就像是八腳的外星人!” 【可兒】 “外星人?外星人是會嘎嘎嘎嘎叫的那種嗎?” 【可兒】 “像是古古星人?或是太陽星人之類的?” 【可兒】 “伊卡星人啊,剛剛在這裏使出必殺光線,嗶~~~” 【武】 “…………” 【可兒】 “哎呀,比起那個,還是‘阿美笑’比較有趣啦!” 【武】 “噗…噗噗………” 【武】 “哈哈哈哈哈哈哈!” 【武】 “夠了,我已經笑飽了,3Q……” 他戴上耳機,再度轉向工作人員。 【職員-空】 “那麼,我的說明就到此結束。” 【職員-空】 “再過一分鐘左右,旁邊的門就會打開。” 【職員-空】 “門的後方就是電梯,下樓之後,將有充滿驚奇與歡笑的樂園在等着各位!” 【職員-空】 “那麼,就請各位盡情暢遊海洋主題樂園‘LeMU’吧!” 【武】 “嗯,差不多可以走了吧。” 他正準備走向電梯。 【可兒】 “對了,你是一個人來的嗎?” 【武】 “嗯?我嗎?不是啦,我只是跟朋友走散了。” 【可兒】 “原來是迷路了啊~” 【武】 “嗯……也不是啦……不過也差不多啦。” 【武】 “等坐電梯下去之後,我會在那邊找一找的。” 【可兒】 “爲什麼不跟工作人員說呢?” 【武】 “喔!也對呀!那個,不好意思……” 一轉眼,工作人員就不見了。 >> 【優】 “那,你是一個人來LeMU的囉?” 【少年】 “嗯,對啊。” 【優】 “這麼說來的話~” 原本蹲着幫他擦拭膝蓋上水漬的優,站了起來。 【優】 “一個男生自己跑到遊樂園來玩,這情況還真少見呢!” 對了…… 原來……這裏是遊樂園啊………… 在一瞬間,他似乎連這件事都差點忘記了。 【優】 “但是,爲什麼帶你來的人不和你一起進場呢?” 【優】 “爲什麼要特意約在LeMU裏碰面呢?” 【少年】 “啊?那、那是因爲……” 這麼說來的話…… 叫我在那張椅子上坐着等他的…… 究竟是誰呢? 【優】 “嗯,沒關係啦,我不再追問你了。” 【少年】 “…………” 到底是誰呢…… 【優】 “不過呢,那個,你啊……” 【優】 “看起來真像是被甩了似的……” 【少年】 “什麼?” 【少年】 “被………被甩了?” 被甩了。 他花了一點時間,才領悟這個詞彙的意義。 【少年】 “…………” 【優】 “哇!難、難道真的被我猜到了嗎?對不起……” 她聳了聳肩,氣氛有些尷尬。 【優】 “好啦~好啦~~別這麼消沈嘛!” 接着,她突然大笑了起來。 “砰!砰!”地拍着他的背。 【優】 “那就換我來照顧你,好不好?” 【少年】 “嗯………嗯。” 彷彿是被她的氣勢給壓倒似的,他只好點點頭。 (是這樣嗎……?) (是被甩了嗎……?) (我一定是被甩了沒錯……) (咦?) 真的是這樣嗎? 【少年】 “不過……” 【優】 “嗯?什麼事?” 【少年】 “優,你現在不是應該在工作嗎?” 【優】 “別說那麼嚴肅的話題嘛!” 她身上所穿的,不論怎麼看,都像是LeMU的制服。 【優】 “因爲我現在剛好沒事呀!沒關係啦!” 他和優一起,坐上了外型像蛋一樣的電梯。 於是,蛋慢慢地開始移動。 有點飄飄然的感覺,往上攀升。 【優】 “電梯向上~~” 優帶着開玩笑的語氣,小聲地說。 【少年】 “…………” 裏面非常地擁擠。 用摩肩擦踵來形容一點兒都不爲過。 【優】 “啊……有點熱耶……” 【少年】 “嗯。” 她的臉龐,和他靠近得快要貼在一起了。 身體更是緊密地靠在一起,甚至能感覺到她的柔軟身軀與溫暖的體溫。 心裏突然小鹿亂撞。 他突然間覺得很不好意思,開始感到渾身不對勁。 【優】 “喂………喂……” 【優】 “不要亂摸奇怪的地方啦………” 優用帶着不滿的語氣,在他耳邊小聲地說道。 電梯實在太擁擠了,身體根本無法移動。 【優】 “好癢喔……別動來動去的啦~” 【少年】 “我也沒辦法啊……” 【少年】 “……我快不能呼吸了……” 這情況實在令人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可是又無法動彈。 他用嘴巴大口大口地呼吸,空氣中飄着她身上的香味。 電梯終於到達了要去的樓層,門一開,就覺得呼吸輕鬆了許多。 【少年】 “啊啊………!!” 他大喊了一聲,像是被彈出來似地,衝出了電梯門。 【優】 “怎、怎麼了?突然……” 【優】 “等、等一下啦!喂……!!” 把優遠遠地拋在後頭,他拔腿就跑。 他並不是故意要逃離她。 而是突然發現了什麼。 在視線的餘光,他的的確確看到。 在通道的前面……還看得見。 在夢境中也曾經追過。 (好像在哪裏看過……) (沒錯!我一定有見過那張臉……) 直覺這樣告訴他。 但是,到底是在什麼地方見過呢? 努力搜尋那模糊的記憶。 一邊回想,一邊向前奔跑。 【少年】 “等一下……!” 總覺得一定非得見到那個人不可。 快點………一定要追上…… 【少年】 “呼……呼……” 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手按着胸口,把頭擡起來。 【少年】 “啊!” (在那裏!) 在紛擾的人羣中,有一個女孩佇立在那兒。 雖然旁邊的人潮熙來熙往,但他要找的人就是她。 今天明明就是連續假期,但不知爲何,她還是穿着學校的制服…… 爲什麼一個人在裏呢…… (對了,要去和她說話才行……) 趁她現在單獨一人的時候。 孤單一人,和他一樣。 (該說什麼呢……) (到底該說些什麼呢……嗯……) 看來必須先冷靜下來,好好地想一想才行。 (咦?) (爲什麼呢……?) (爲什麼我會覺得‘一定要去和她說話才行’呢?) 她是誰? 她是……誰? 她…… 總之,她…… 【少年】 “哇!!!” 被人羣給衝散了。 【少年】 “…………” 恍恍惚惚地坐上電梯,結果越來越接近海面了。 海面下17m,電梯到達了地下一樓。 像是被催吐一般,他也走出了電梯。 這一層,叫做艾魯斯德里克…… 很快地環顧一下四周。 她並不在這裏。 原以爲他們應該是搭上同一部電梯的…… 八成是在出電梯的時候跟丟了吧? 跟丟了…… 根本沒有見到面…… 不知道爲什麼,心裏涌起一陣哀傷。 (該不會……) (是她在呼喚我吧?) 腦中突然浮現這種想法。 【少年】 “這種感覺……到底是什麼呢……?” 他的心臟,仍然激烈地跳動着。 【職員-空】 “請問發生了什麼事嗎?” 開口詢問他的,不是優,而是其他的工作人員。 【職員-空】 “請問您是在找人嗎?” 帶着微笑的工作人員親切地問着。 【少年】 “咦?啊!是………是的。” 彷彿被看穿似地,他吞吞吐吐地回答。 【少年】 “我是在找人!” 【少年】 “我跟人有約,可是卻沒碰到面……” 【職員-空】 “請問是什麼樣的人呢?他的大名是……?” 【少年】 “這個嘛……呃……” 【??】 “喂!在那裏的傢伙!!” 噠噠噠噠…… 急促朝向這裏跑來的腳步聲。 【少年】 “什麼?是、是在說我嗎……?” 【男人】 “啊、啊啊……沒錯……” 腳步聲的主人突然停了下來。 這位男性,同樣也是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男人】 “我有一點事情想要問你。” 【少年】 “啊?” 看見他露出驚訝的神色,男人便慢慢地說明。 << 【武】 “這個嘛,嗯………你知道嗎?” 都已經這樣了,就隨便你吧。 【武】 “不好意思,突然叫住你,你知不知道………” 【武】 “不曉得他剛剛有沒有在這裏?其實我在找朋友啦………” 【武】 “一個是高5。1尺,體重大約63公斤,戴着不太合適的太陽眼鏡,手不太靈活但腳程還頗快的醜男……” 【武】 “另一個是穿着西裝但沒打領帶,理平頭,穿了三個耳洞、一個鼻洞,喜歡編織的男生……” 【武】 “最後是唯一的女生,穿着一大堆華麗荷葉邊裝飾的碎花洋裝……” 【武】 “……好像在任何地方都可能看過的三人組……” 【武】 “你有看到嗎?” 【少年】 “沒有。” 少年搖搖頭。 【武】 “這樣啊………不好意思喔,突然把你叫住。” 然後,輕輕地揮了揮手,就離開了。 少年順着路一直往前走。 就在那時,少女走上前來,熱心地跟他說了些什麼。 那外型看起來好眼熟。 (那是………大概原本就和那少年認識吧?) 但是,少年的臉上卻浮現出困惑的表情。 【可兒】 “喂~喂~~你想不想聽可兒的‘阿美笑’嘛~?” 【少年】 “啊?什麼?你………你是誰呀?” (哎呀呀~) 這個女孩子,大概不管是誰都能馬上跟對方混熟的那種類型吧! 他心想,也差不多該去樓下看看了。 電梯無聲無息地開門,把遊客給吸了進去。 他也跟着進入了電梯,朝着LeMU的更深一層前去。 漫無目的地走着。 每個表演節目都可以說是盛況空前。 從遍佈四周的喧鬧聲與人們發自內心的笑容,就能夠看出LeMU的人氣度實在無人能及。 但是,獨自一人在這樣熱鬧的主題樂園中漫無目的地走着,其實是一件相當痛苦的事情。 腳步越來越慢,肩膀也不自覺地垂了下來。 他一直想辦法忍耐着,儘量剋制自己不要露出不悅的神色。 【武】 “唉,我放棄了。” 像這樣胡亂地走着,或許沒辦法找到失散的朋友們吧………… 這層樓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大。 【武】 “啊啊!對了!手機……” 他從口袋裏拿出了PDA。 按了按鈕。 沒有未接來電,也沒有訊息,而且…… ‘收不到訊號’ 熒幕上這樣寫着。 【武】 “不會吧……” 【武】 “在這個節骨眼,竟然給我‘收不到訊號’……?” 不過,這裏是海中央,也可以說是一個巨大的隧道。 在這裏是無法接收陸地上的訊號的。 此外,LeMU所使用的電子設備,又剛好會影響手機的收訊狀況…… 總之,爲了營造出與世隔絕的感覺,在館內是無法使用電子通訊設備的。 ……這些注意事項其實在進場的時候,就應該有工作人員說明過了,但是他根本沒有聽進去。 (乾脆我去服務檯請他們幫我廣播算了……) 果然還是拜託工作人員比較好吧? 決定要去尋找LeMU的工作人員了。 但是,卻始終找不到有穿制服的人。 走這條通道的人太少了。 經過前面的轉角,到另外一條通道。 沒想到,狸竟然就在前方。 在進入大門時所看到的狸…… 那時操作牆壁上面板的狸…… (對了!他一定也是LeMU的工作人員吧……!)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他走向狸,對他說…… 【武】 “那個……不好意思喔,我想要找人……” 【武】 “我想要請你幫我廣播一下,他們的名字是,呃……” 狸緩緩地轉過頭來,看着他。 【狸】 “…………” 無言。 【武】 “呃……哈囉?” 狸別過頭去。 也就是說,他根本沒有被當作一回事。 (是沒聽見嗎?) 狸……其實是穿着厚重“變身裝”的人,這個人比他還要高出一個頭。 這個穿着厚重衣服的人,的確有可能沒聽到他說的話。 【武】 “哈~囉~~你聽得見嗎?” 他一邊輕輕地戳着狸的肚子,一邊問道。 【武】 “你的贅肉好像有點多喔~” 他一邊捏捏狸的肚子,一邊繼續說道。 但是,狸用銳利的眼神瞪了他一眼……是的,看起來的確像是在瞪人的樣子……轉過身去,正準備要離開了。 他開始有點不高興,一把抓住了狸的肩膀。 【武】 “喂!客人有事情要你幫忙,你這是什麼態度啊……” 砰! 【武】 “啊?” 【武】 “~~~~~~~~~~~~~~?” 被揍了。 被狸揍了。 連老師都沒有這樣打過我耶! 這是成功的奇襲!狸的勾拳結結實實地落在他身上。 【武】 “喂!!你這隻臭狸~~!!!你~~你竟敢~~!!” 【狸】 “…………” 他蹲了下來。 周圍的遊客開始吵雜了起來。 【職員】 “先生,請問發生了什麼事嗎?” 一位工作人員,從門的另一邊跑了過來。 【職員-優】 “請問您是肚子不舒服嗎?” 【武】 “那隻狸……揍了我一拳……” 【職員-優】 “啊?” 工作人員露出一副完全不懂的表情。 【武】 “我被打了啦!莫名其妙地被那隻狸揍了一拳!” 他指着大狸說。 【狸】 “…………” 狸的表情毫無改變。 然後,突然間,它拔腿就跑。 狸的輪廓,隨着他輕快的腳步,漸漸離他們遠去。 不久,就消失在通道的另一端了。 【武】 “…………” 【職員-優】 “…………” 【職員-優】 “那……那是……” 工作人員一邊看着遠去的狸,一邊說道。 【職員-優】 “那不是狸,而是狐猴。” 【武】 “狐………狐猴?” 他重複道,一邊揉着仍然疼痛的腹部。 【職員-優】 “是的,那是狐猴,狐狸加猴子。” 【職員-優】 “它的名字叫‘妙妙’。” LeMU名稱的由來-LEMURIA雷姆利亞大陸。 傳說中的大陸。 LEMURIA原本是由一位英國動物學家-司果雷塔所提出,據稱,它是位在印度洋的大陸之島。 狐猴(Lemur)則是棲息在非洲、馬達加斯加島、亞洲、印尼等地區。 調查狐猴分佈情形的司果雷塔,爲了說明其棲息地分佈的原因,採用了地質學者布蘭德佛德之學說-印度洋上曾經有過大陸連接。這個大陸就名爲雷姆利亞。 此外,德國的動物學家赫格魯更主張這個大陸是全人類的發祥地。 【職員-優】 “那隻大娃娃,是LeMU的吉祥物之一,叫做妙妙。” 【職員-優】 “呃,那麼,請問有什麼事呢?肚子不舒服嗎?還是…………?” 【武】 “算了,沒關係,算了……” 【武】 “反正已經過去了。” 【職員-優】 “啊,這樣……” 工作人員離開了。 (是這樣啊……) (原來那不是狸,而是什麼‘妙妙’……) 結果他根本搞不清楚爲什麼被妙妙揍了一拳。 怎麼想也想不透。 所以,他決定乾脆把這件事忘了。 況且,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武】 “我看還是自己再找一下好了……” 他吸了一口氣,喃喃地道。 這條通道的另一邊,應該會有一些表演節目吧? 朋友或許在那裏排隊,順便一邊等他也說不定。 【武】 “應該要往哪邊走纔好呢?” 他還不能馬上決定。 (話雖如此……) (這裏真是最爛的遊樂園啊……) 這句話是毫不虛僞的真心話。 >> 【少年】 “呼……” 突然覺得頭有點昏,於是靠在牆壁上休息一下。 【少年】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嘆了一口氣。 事實上,他已經很累了。 剛剛和他說話的工作人員,不知道什麼時候突然不見了。 優也不在這裏。 又跟丟了那個女生。 他又變成孤零零的一個人了。 【少年】 “我到底爲什麼來這裏呢……” 還是……真的要在那裏等? 失去了目標的他,從水族館再度坐上電梯,回到了地下二樓。 地下二樓—索非亞休德克 (二樓?) (糟了……) (一不留神,就多下了一層樓。) 總覺得好像已經離那個有電梯的房間很遠了。 要離開這裏的話,應該要走哪條路纔對呢? 該往哪兒走呢…… 【??】 “你可不可以過來一下?” 不知道從哪裏傳來了聲音。 從哪裏傳來的…… 【少年】 “!?” 在通道的陰暗處,那個聲音的主人正在對他招手。 而且那隻手,並不是人類的手…… 【??】 “喂!快點過來一下啦!” 聽起來像是年輕女性的聲音。 她那又黑又粗的手,規律地擺動着。 因爲聲音和眼前所看到的東西,感覺實在是差太多了, 他就像被誘惑似地向前走去。 那隻手,以及手腕,很明顯地,根本就是一隻……狸。 全身……沒錯,的確是一隻大狸。 【狸】 “你知道這裏是哪裏嗎?” 大狸帶着他,走進了通道盡頭的房間。 與其說是自己走進去……還不如說是被押進去的。 【少年】 “這裏是……” (這不是女子更衣室嗎?) 在打開着的置物櫃裏,放着許多和優相同的制服。 (而且,還看到了一些女性內衣……) 四周瀰漫着香水的芬芳。 刺鼻的香味,飄散在這附近的空氣中。 只要聞到了這個味道,就好像會喪失意識似的。 他壓抑着自己,用理性戰勝一切。 【狸】 “喂,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呀?” 狸又重複了一次剛纔的問題。 這麼說來……她爲什麼要扮成狸呢? 真是搞不懂。 【少年】 “這裏是……” 【狸】 “祕密室” 在少年回答之前,她就先說出來了。 【狸】 “所謂的祕密室……” 【狸】 “就是採取祕密行動的地方……” 狸小小聲地說。 【少年】 “祕密行動?” 啪! 突然間,什麼都看不見了。 四周是一片漆黑。 【少年】 “咦?” 【狸】 “你可不可以暫時幫我保管一下這個?” 【少年】 “咦?什麼?” 保管? 他不懂這話的意思。 【狸】 “好啦,我會負責幫你穿好的。” 【少年】 “這、這個……” 幫我穿好? 完全搞不清楚她在說什麼。 【少年】 “哇……哇啊啊啊……” 不知道爲什麼,身體無法動彈。 只能照着她的意思,進行那所謂的“祕密行動”。 過沒多久,他就感到身上好像被什麼東西覆蓋住了。 【少年】 “…………” 【狸】 “呵呵……這樣就沒問題了……” 【狸】 “那麼,接下來就拜託你囉!” 然後,是一陣逐漸遠離的輕快腳步聲。 最後,是“砰!”地一聲,門被關上的聲音。 【少年】 “…………” 只聽到聲音。 結果,少年根本就沒有看到她的樣子。 【少年】 “…………?” (她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頭好重…… 身體好重…… 怎麼連視線也不太清楚…… 全身上下好像全長滿了毛…… (該不會……) (這……不是變身娃娃裝嗎……) 輕輕地搖了搖頭,還聽見沙沙的聲音。 還有……香味。 變身裝裏,洋溢着跟之前不同的香味。 甜甜的香味,彷彿會使人頭暈目眩。 好像要貫穿頭頂似的感覺…… 完全搞不懂是怎麼一回事的他,踉蹌地走出了更衣室。 << 【武】 “啊!!” 他不由自主地叫了一聲。 終於找到了。 (就是那隻狸……) 雖然剛纔已經有人告訴過他,那不是狸,而是一隻叫做妙妙的狐猴,但他早已把這件事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雖然不記得他叫什麼名字了……) (不過……那就是剛纔揍我一拳的傢伙沒錯!) 雖然沒有想要回敬他一拳…… 但是至少要問問他剛纔到底爲什麼要動手。 他悄悄地、一步一步地走近那隻狸……妙妙。 然後偷偷繞到他背後,一口氣將他的頭套給拿了下來。 啪! 【少年】 “誰!?” 【武】 “我纔要問你是誰咧!” 【武】 “爲什麼突然做出那種事!” 【少年】 “啊?那種事?是指什麼?” 【武】 “還裝得真像啊!” 【少年】 “你到底在說什麼,我真的不知道啊……” 【武】 “剛剛打我的人就是你吧!?” 【少年】 “不是、不是啦!我真的不知道……” 【武】 “騙人!難道你忘記了嗎?” 【少年】 “我沒有說謊,剛纔有一個女生……” 【少年】 “突然把這個變身裝硬穿在我身上……” 【武】 “咦?你不是剛剛的那個……你什麼時候換衣服的?” 【少年】 “我就是剛剛纔穿到的啊……” 【武】 “剛剛纔穿的?喂、喂……你在說什麼啊?” 【少年】 “可是,爲什麼會這麼……” 【少年】 “這麼……” 說到這裏,狸就突然倒下了。 他身穿着妙妙的變身裝,就這樣昏倒了。 【武】 “你、你怎麼了?喂、喂!” 搖一搖他的肩膀,但是沒反應。 【武】 “誰能來幫忙一下啊!他好像不太對勁耶!” 他大聲地喊道。 但是周圍的遊客,卻都只是站在遠處觀望而已。 【職員-優】 “請問發生了什麼事?” 聽到了騷動,一名工作人員上前詢問。 【武】 “啊,你是剛剛那位……那個,這傢伙剛剛突然昏倒了……” 【職員-優】 “讓我看一下!” 工作人員開始測量他的脈搏。 她有學過急救方法嗎? 【職員】 “嗯,應該是沒什麼大礙,但是也不能讓他一直躺在這裏。” 【武】 “那我來幫忙好了。” 【職員-優】 “好的,那就麻煩您了。” >> 我爲什麼會在這裏? 不知道。 不知道…… 這裏是哪裏呢? 我到底走到哪裏去了? 在搖晃。 有人在搖我。 好難過。 不知道被誰從腋下架着。 好刺、好刺…… 對了,真想趕快把變身裝脫掉。 衣服上的毛好刺人,非常不舒服。 好熱。 非常熱。 熱到受不了了。 因爲太熱了,所以意識變得很朦朧。 意識開始不聽使喚,不知飄向何方去了。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奇怪。 奇怪…… 不是他,也不是她。 彷彿聽見了另一個人的聲音。 << 兩人合力將他擡到醫療室去。 【職員-優】 “爲什麼會暈倒呢?是貧血嗎?” 【武】 “會不會是因爲太熱了?因爲他好像不習慣穿這個變身裝。” 【職員-優】 “有道理,會不會是中暑呢……” 【武】 “會不會有什麼危險啊?” 【職員-優】 “嗯,應該不是很嚴重,我想只要讓他休息一下,應該就會沒事了。” 【武】 “這樣啊。” 【職員-優】 “真是謝謝您的幫忙!接下來交給我就可以了。” 【武】 “嗯,那就拜託你了。” 打開拉門,他走出了醫療室。 【武】 “呼……救人啊……” 【武】 “我到底是爲了什麼而來……” 【少年】 “……” 通道上,吹着涼爽的微風。 >> 風…… 風是從哪裏吹來的……? 他…… 他又是從哪裏來的……? 隱約好像可以看見什麼。 天花板。 牀單。 牀…… 原來剛剛一直都躺在這兒。 醫療室的牀上…… 好像又看見了什麼。 醫療室……下面的……牀上…… 下面的牀上,好像有人。 (這是誰啊?) (這是……) (這不是我嗎……) (……這理所當然啊……) << 決定再到下一層去看看。 地下三樓,好像是叫德里克休德克的樣子……(那三個傢伙,一定是爲了看某個表演而正在排隊吧!) 【武】 “啊啊!不好意思!我也要搭!” 跑進了電梯裏。 快要關上的電梯門再度打開,然後又安靜地關了起來。 (咦?) 原來電梯裏還有另一個人。 是一名女性。 應該說,是一名少女……(不,應該說‘女孩’吧!) 嗯,電梯裏還有一個女孩。 看起來像是高中生的女孩。 好像突然浮了起來似地,電梯開始往下降。 只感覺到極其輕微的振動與電梯運作的聲音。 忽然間,他和女孩四目交接。 爲什麼呢? 女孩用很訝異的眼光看着他。 【女孩】 “……什麼?” 【女孩】 “你……你是怎樣啊!?” 【女孩】 “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女孩】 “爲什麼要跟着我……?” 【武】 “你怎麼了。” 【武】 “我做了什麼事嗎?” 【女孩】 “有阿,剛纔” 【武】 “剛纔?” 他越來越弄不清楚了。 【女孩】 “…………” 【女孩】 “……總之……” 【女孩】 “我不希望……你來妨礙我……” 【武】 “妨礙?妨礙你什麼?” 碰! 伴隨着突如其來的強烈衝擊,電梯突然停止了。 擡頭看看天花板。 燈光彷彿也相當不安,不斷地忽明忽滅。 【武】 “怎、怎麼了!?” 【女孩】 “難不成……” 【武】 “難不成?難不成怎麼樣啊?” >> 不會吧。 真的怎麼樣了嗎? 奇怪。 非常地奇怪…… (誰?) (啊啊,原來是她。) (終於見面了……) (我從剛剛就一直在找你呢……) 但是,她似乎聽不見我的聲音。 ‘…………………………’ ‘…………’ ‘……………………’ 我也聽不見她的聲音。 不管再怎麼聚精會神地聽…… 現在的他,聽不見任何聲音。 (可惡……!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終於,他看見了她的身影。 終於可以確認了。 從這裏可以看見她和他在講話的樣子。 可以從這裏看見…… (我……?) (我可以看見我自己……?) 他看着他。 他也看着他。 (奇怪……) (不……應該說……很詭異……) (如果是這樣的話,看着我的‘我’,究竟是誰?) 非常不自然的感覺。 知道了真相後,嘴脣不自覺地顫抖着。 (那是誰……?) (在那裏的‘我’,究竟是誰!?) 那種不自然的感覺揮之不去。 就像是在做夢一般。 就像是夢境的延伸一般。 << 但這不是夢,可以很清楚地聽到…… 此起彼落的哀嚎聲。 奔跑的腳步聲。 以及震耳欲聾的警報聲。 那絕對不是夢,更不是幻覺。 【武】 “你說‘該不會……’,是因爲你知道什麼嗎?” 【女孩】 “我什麼都不知道……” 【女孩】 “那你呢?你知道什麼嗎?” 【武】 “我怎麼可能會知道!” 燈光越來越微弱,最後終於熄滅了。 >> 爲什麼? 我不明白。 我不知道…… 不可能會知道那種事情吧? 但是我依然躺在牀上。 這裏是…… 上面的,牀的,上面。 這裏是…… 上面的,牀的,下面的,牀的,下面…… 你是…… (誰……?) 誰……? (停止……) 拜託你停止。 (不要出來……) 求你不要出來。 (拜託你留在那裏……) 請不要從那裏出來。 (請你……停止……) 請……你……停……止…… 不…… 根本不必擔心。 沒關係的。 已經沒有別人在了。 這裏已經沒有別人了…… << 【武】 “喂~有沒有人啊~~!” 【武】 “我還在這裏啊~!” 【武】 “誰來救我出去~!” 【武】 “回答……我……” >> 【少年】 “有人在嗎?” 沒有人迴應。 四周是一片寂靜。 【少年】 “什麼嘛……沒有人在嗎?” 【少年】 “原來我是單獨一個人在這兒啊……呵呵呵……” 突然涌起了一陣笑意。 從來沒有體驗過像這樣的解放感。 已經沒有任何事物能夠束縛自己了。 【少年】 “哈哈哈哈哈哈哈!” 開始狂奔。 但是,沒有人來阻止。 到達那裏,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接下來,目標就是要到‘那個地方’的中心點。 只要踏出一步。 很簡單的。 身體沉入了水中。 越來越深。 沉入……越來越深的水底…… << 吵雜聲停止了。 令人難以置信的寂靜迎面襲來。 伸手不見五指,連一絲光線也沒有。 只聽見反覆的喘息聲。 >> 意識已經陷入了迷茫。 觸目所及,淨是一片深藍。 很深很深的藍色。 藍色…… 有點懷疑。 那……真的是藍色嗎? << 雖然我動也沒動,但心跳卻是那樣地激烈。 汗如雨下。 呼吸急促,甚至感到有點喘不過氣。 >> 意識一點一滴地融化在黑暗中。 黑。 到處都是一片漆黑。 這次應該不會錯了…… 所有的景物都被染成了黑色。 在這個顏色之中,是沒有所謂的界線。 << 耳朵很痛,一直不斷地耳鳴。 感覺到肺部承受着某種壓力。 胃像是在翻騰,非常不舒服。 【女孩】 “氣壓……正在減低……” (對了……要做出“鼓氣”的動作……) 發出“砰”地一聲,把耳朵裏的空氣給排除了。 【武】 “嘖……” 【武】 “出口……在哪一邊呢……?” >>>><<<< 漆黑。 什麼都不動。 連自己也不能動。 完全感受不到風的氣息。 什麼也聽不見。 只有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發出來的聲音,還殘留在耳際。 時間,就像是凍結似的。 如果一直待在這裏,或許有一天,就連自己是活着的這件事情也會忘記吧…… 浮現這樣的預感。 再這樣下去的話,就更…… 不……不行!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一定要想辦法逃出去! 但是,連該往那個方向走都不知道。 一定……要逃離這片……黑暗……但是,要怎麼辦纔好呢? 要怎麼辦……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 就在這時,瞬間感受到了一絲光線的溫暖。 光……? 有如利刃一般的光,將黑暗世界劃破一道痕跡。 對了…… 在對面…… 說不定有機會逃出去…… 只要去那裏的話…… 我……… 我自己……… 我…… 靜靜地…… 將門打開了。 轉動門把,電梯的門緩緩打開。 【廣播】 “SystemResume” 機械化的廣播聲音響起,對我而言沒多大意義。 【武】 “可是……難道已經沒電了?” 按了按鈕,PDA並沒有反應。 多虧了這個PDA的顯示熒幕光源,我才發現了緊急用的手動開門裝置…… 【武】 “喔咿……還活着嗎?” 我對着那個女孩說。 【女孩】 “……嗯嗯……” 她看起來有點疲憊的樣子。 樓層一片寂靜。 不知從哪傳來水聲。 某種低沉的聲音…… 可是,並不是人的感覺。 【武】 “怎麼了?” 【女孩】 “……嗯……嗯?” 【武】 “總之,先看看有沒有其他人。” 走出通道。 大部分的門都緊閉着,像是在阻止我們侵入似地。 看到了路標指示版,決定依據它巡邏各個房間。 來到一個遼闊的空間。 名爲‘休憩空間’。 滿地散落着包包、單腳的鞋子、紀念品的購物袋等等。 還是沒有其他人影。 廣場中央的圓形空間裏,拉下了相當厚重的鐵卷門。 【武】 “……唉呀……哈哈哈。” 無趣的乾笑,連我自己都這麼覺得。 【武】 “該不會這裏還在施工吧?” 【武】 “所以纔會都沒人……嗯……沒錯。” 【女孩】 “…………” 【武】 “去下一個地方看看。” 往原來道路的前端走去。 拉垂在通道上的門,緊緊封閉着。 【武】 “這個門打不開嗎?” 【女孩】 “不行吧?好像也沒有開關……” 選擇僅有少許開放的通路,慢慢地閒晃着。 這段期間完全沒遇到任何人。 總有一種……好像走在被設計過的路線上的感覺……因爲通道旁邊的門開啓着,我們進去了裏頭。 熱門名產-鮪魚塔滋塔三明治的商店。 商店裏頭還飄散着剛烤出爐的三明治味道。 【武】 “大叔,平常半價的三明治來二個!” 【武】 “……嗯……沒人在嗎?大叔?” 【武】 “竟然丟下店鋪不管,真是會摸魚啊……呵呵……” 【武】 “咦?怎麼沒其他的客人啊!” 【武】 “景氣不太好的樣子喔……唉呀……” 【女孩】 “…………” 【武】 “可是我肚子餓了啊……” 【武】 “一直來來回回走路……” 【武】 “朋友竟然丟下我不管……” 【武】 “喂,你也覺得很過分對吧?” 【女孩】 “……沒感覺。” 【女孩】 “你的事情,怎樣都無所謂……” 【武】 “是是,是喔……” 回到通道上,在十字路口拐彎處尋找別的房間。 不管哪裏……都是相同的景象。 【武】 “大家都躲到哪裏去啦?” 【武】 “也許是想要嚇唬我們。” 【女孩】 “爲什麼?爲什麼會這樣想?” 【武】 “這個嘛……總覺得嘛……” 不開口說些什麼話,總覺得無法靜下來。 如果一直沉默不語,會不會又回到剛剛那片黑闇中呢。 接下來進入的房間裏……構築着遺蹟的模樣。 ‘LemurianischeRuine(雷姆利亞遺蹟)’…… 氣氛充滿寂靜。 要不是腳邊散落着紙片,幾乎就要讓人覺得這裏從來沒有人來過。 【武】 “在哪裏啊……” 【武】 “喔咿……” 【武】 “別太過分啦……” 【武】 “大家都在哪裏啊!!” 【武】 “……好無情喔……” 【女孩】 “…………” 【武】 “…………” 【武】 “唉……” 【武】 “爲什麼都沒有人出來……?” 我當場蹲坐了下來。 沒有任何意義,就是覺得呼吸困難。 冒着冷汗。 【武】 “你覺得呢?發生什麼事了?爲什麼都沒有人?” 【女孩】 “嗯……我只確定一件事……” 她正經着臉色告訴我。 【女孩】 “此事非同小可。” 【女孩】 “這樣下去……” 【女孩】 “非常危險……” 【女孩】 “是吧?” 【武】 “…………” 寧靜的瞳孔,她看着我。 不知從哪裏聽到低沉的吼聲。 我不由自主嚥了口水…… 毫不猶豫、上下晃着腦袋點頭……下一瞬間,女孩飛也似地向通道那頭衝去!! 我也馬上站起來跟在後頭。 雖然已經體力透支,還是盡力擠出力量不斷地向前衝。 通道邊有個小小的入口,我跟她順勢跳了進去。 往上。 盡全力用最快的速度向上爬。 不管是多喘地……一路奔跑。 頭也不回地奔跑。 奔跑…… 到達了最高一層階梯,拍敲着通往浮島的緊急艙口。 門打不開。 【武】 “可惡,快開啊!” 喀當!! 建築物在搖晃。 艙口發出令人討厭的聲音,門把不自然地彎曲着。 【武】 “!?” 【女孩】 “這裏!!” 女孩叫着。 馬上又返回剛剛爬上來的階梯。 已經沒有時間一階階慢慢下了。 朝眼前通道的方向奮力一跳。 強烈的衝擊震在膝蓋上,已經顧不了這麼多了。 【武】 “喝喝……” 【武】 “呼呼……” 喘氣着……深呼吸。 【武】 “吸喝……呼……” 【武】 “吸喝……呼……” 【武】 “吸吸呼……吸吸呼……” 【武】 “安產祈願、砰砰叩砰……” 【女孩】 “……?” 女孩的表情一點也沒改變。 (這傢伙跑了這麼大段路,竟然不會喘……) 【武】 “嗯……你不休息嗎?” 【武】 “我想休息了……” 【女孩】 “請便……” 【武】 “……是喔。” 我坐在地板上。 女孩順着通路的那一端慢慢走去。 窗外幾百條色彩鮮明的魚羣,悠然自在地遊着。 這個房間好安靜。 只有二個人……我跟她。 對了,我還不知道她是誰。 雖然對我說‘隨便我’……可是……剛剛的確想跟我一起逃走的吧。 到底她怎麼打算呢。 我……完全不知道…… 【女孩】 “……誰?” 忽地,我聽到這個聲音擡起頭。 她不是在對我說話。 【武】 “嗯……有誰在嗎?” 站起來,我問着。 【女孩】 “…………” 女孩站在那個地方,她的眼睛順着通路的那一頭,瞪着前方。 我也順勢看過去。 剛剛完全沒感覺到有人的空間裏,站着一位像是職員的女性。 根本沒聽到腳步聲。 (咦?) (這個人是什麼時候在那裏的?) 【職員-空】 “……請……” 【職員-空】 “不行,請快點離開……” 【職員-空】 “請離開……麻煩……” 【職員-空】 “危險,發生危險……” 她看起來有些精神錯亂的樣子。 【武】 “喔咿喔咿……怎麼了?有什麼危險?不要慌張,請跟我們說明……” 【職員-空】 “遊客儘快……迅速避難……意外的……事故。” 【職員-空】 “Level……Data……Tief……Blau” 她喃喃自語地重複着。 【職員-空】 “請快逃……快逃……” 【職員-空】 “拜託……請快逃!!” 喀唰啊啊啊啊!! 咚鏗!! 【武】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 玻璃破了。 大量的水……海水── 還有數以千計的魚羣── 眼看就要朝着我襲來! 【女孩】 “你在做什麼,快點!” 【武】 “喔……喔嗚!!” 驚人的壓力與破壞力。 一波波襲來的浪濤淹沒了所有東西。 散落在地上的館內簡介小冊子、某人的提包、路線簡介的看板,全部的全部……都被吞沒了。 (那個海水……到底是時速幾公里啊……?) 我還在思考愚蠢的問題。 (而且,我又是以時速幾公里的速度在跑?) 可不能保證不會被追上。 【武】 “嗚哇!嗚哇!嗚哇啊!” 我拼命踢踏着地板。 踢踏在空中。 腳邊已經有水流過來了。 【武】 “哇啊喀……” ……滑了一跤。 糟了! 跌倒的下一瞬間,我就會跟那些魚羣一起快樂的海水浴了! 【女孩】 “真是麻煩的傢伙……!” 就這樣浮在半空。 女孩用力拉扯着跌倒的我的手腕,毫不猶疑向前衝。 柔軟優美的身段不斷跑着…… 以一種……我差點以爲正在坐車的速度。 我在想……我的手腕會不會脫臼了。 令人訝異的驚人力量。 【職員-空】 “這裏!快點,快點!” 【女孩】 “我知道!” 【武】 “!?” 更可怕的事情是,剛剛的那個女職員竟然跑在我們前面,替我們指引方向。 儘管如此…… 在前頭依然看到滾滾而來的濁流…… 【女孩】 “嘖……” 【職員-空】 “不行,這裏不能通行!快回去!” 【女孩】 “沒時間了!” 從斜坡衝進別條通路。 【武】 “可惡,到底哪裏才能出去!?” 大家絲毫不敢停下腳步,繼續尋找出口。 【武】 “盡頭……!” 【女孩】 “這裏能進去嗎?能進去吧?” 【職員-空】 “是的!” 【女孩】 “走吧!!” 【武】 “啊,這裏有通路……嗚啊!?” 踢破鐵絲網一衝進去,那裏是類似大型排氣通風管的地方。 斜坡狀的管線路徑,斜面的真空管。 幾乎是滾在陡峭的斜坡上向下衝。 背後就是狂亂怒吼的浪濤。 不,根本已經被捲入水流中。 我……還有那個誰,全都漂流在其中。 四面八方旋轉着,已經分不清楚上下了。 然後我們被丟在下一樓層的通道上。 千鈞一髮,伴隨着沉重聲音,背後的通風管關上了鐵卷門。 終於止住了水流…… ………… 啊啊………… 地面。 有地板。 得救了。 不是在水裏。 生還了。 太好了……………… (太好了?) 地上雖然還有魚在跳,不過水已經大概退了。 【職員-空】 “確認此區塊的排水完畢……” 【職員-空】 “可是約30%的施設已經……” 【職員-空】 “浸水了……” 【武】 “等等……” 【武】 “不能往上逃!?” 【武】 “又不能往下……!” 【武】 “喂!怎麼辦啊!!” 【女孩】 “這也沒辦法啊。” 【職員-空】 “真是對不起……” 那位工作人員似乎相當抱歉,深深低下頭。 【職員-空】 “這是我的責任。” 【武】 “這也不是你的錯。” 【武】 “我不是想要責怪什麼人……” 【武】 “只是想知道怎麼了?爲什麼會這樣?” 【武】 “我的問題……只是這個。” 【武】 “不好意思,有點太激動了,遷怒到你身上,真是抱歉……” 【職員-空】 “不會……” 地板上的魚,還在啪噠啪噠地跳動。 【職員-空】 “真的真的、很對不起……” 那個工作人員又再一次深深地鞠躬道歉。 不知道爲什麼,她的衣服已經幹了。 【女孩】 “一直站在這裏也不是辦法,可以帶我們離開嗎?” 【職員-空】 “明白……這附近有比較安全的場所,我來帶路……” (比較安全的……) 其實這個說法也就等於……除了那裏,其他地方都很危險。 我們回頭,開始返回剛剛流過來的通道。 看到儀表板,終於明白這裏是地下2樓──索非亞休德克。 走進最近的一個設施。 【武】 “結果只剩我們在這裏了?” 【職員-空】 “不清楚……現在正在調查中。” 一邊走路怎麼一邊‘調查中’呢…… 【職員-空】 “啊!” 【武】 “怎麼了?” 【職員-空】 “有人從那裏走過來了,3名……” 【武】 “……什麼?” 【職員-空】 “啊~~~~~~” 【職員-優】 “我還在想該怎麼辦呢……” 那個年輕女職員,之前遇過一次。 【職員-優】 “真是福大命大啊……” 【職員-優】 “嗯……咦?” 她終於注意到我們。 【武】 “喔……沒想到還有其他人在。” 【職員-優】 “你好啊,還好嗎?” 【武】 “託你的福……就這樣囉。” 【職員-優】 “看來……你也歷經了一番辛苦……” 【武】 “啊啊,觀察力真好……” 差不多要虛脫了,我還是笑着回答。 那個工作人員的背後跟着兩個人。 其中一個叫可兒。 一看到我,可兒就笑了。 【可兒】 “啊,又見面了……” 【武】 “喔,好久不見。” 【武】 “可兒……等一下可以讓我聽聽你的說笑笑嗎?(指說笑話)忽然覺得好想聽啊……” 【可兒】 “嗯,好啊,我想想……” 她開朗地點着頭。 【少年】 “…………” 另一個人,是我將他送到醫療室的少年。 不知爲何……表情比之前還陰鬱。 如果他忽然變得開朗,或許我還會覺得訝異──可是,我還是有點在意。 【武】 “那傢伙怎麼了?之前看起來就不太好的樣子……” 【職員-優】 “啊啊,他……有點……” 那位女工作人員有點難以啓齒。 【職員-優】 “對了……” 【職員-優】 “嗯……空,瞭解狀況了嗎?” 年輕的女工作人員,問着穿套裝的工作人員。 【空】 “嚴重斷線了……慢慢恢復連線中,還需要時間調查。” 叫做空的職員回答着。 【職員-優】 “那麼……去中央控制室吧,那裏可以顯示詳細資料。” 【空】 “是的,很抱歉……我有許多缺點……讓大家不方便了……” 【職員-優】 “別在意……空。” 然後,那個年輕女職員面對着我。 【職員-優】 “那麼,我們接下來要前往德里克休德克──下降到三樓。” 【職員-優】 “一起來吧?” 【武】 “啊啊……去啊。” 從設施裏頭走進緊急用的通路。 那在一般通道的上下、或大型房間的下方,所以是較爲狹小的緊急通道。 或許也是一般職員的來往通路。 【職員-優】 “我是田中──” 【優】 “田中優,其實名字很長,不過叫我優就可以了,你呢?” 【武】 “我是倉成武。” 【優】 “倉成……嗯……你好,倉成。” 【武】 “啊啊,好啊……優。” 【女孩】 “…………” 在這段途中,黑衣服的女孩一直沉默地看着我們交談。 大家一起下樓梯。 我、可兒、優、空、少年、黑衣女孩,一共六個人……抵達德里克休德克──地下3樓。 從緊急通道使用鋁拉梯下到正下方的一般通路,在轉角處轉彎。 ‘ControlRoom’ 看來這裏就是控制室了。 【優】 “怎麼樣?知道了嗎?” 【空】 “是的,可能還無法詳細瞭解……” 空面對熒幕,放着兩手。 就在那一瞬間,畫面忽然開始快速跳動,許多的視窗開開關關……資料正被檢查建檔中。 【武】 “喔……喔咿喔咿……最近的電腦不必動手就能操作了?” 【武】 “我帶的最新型攜帶式電腦,都還是觸控儀表板呀?” 【武】 “嗯……雖然是靜電充電……” 【可兒】 “靜電充電是什麼?” 【武】 “嗯?啊,就是即使電力不夠,也可以利用邊走邊震動的原理自行充電,雖然有點花時間。” 我從口袋拿出PDA借給可兒。 【可兒】 “像這樣子?” 可兒拿着PDA輕輕搖晃着。 【武】 “對對” 原本熄滅的充電燈又亮了。 【可兒】 “啊,真的……” 【武】 “晃的越厲害,燈會越亮。” 燈光閃爍着。 也許是很有趣吧,可兒持續搖晃了好一會。 看來PDA並沒有故障,只要等一下就能啓動了。 也許是它的專業防水設計,完全發揮了防水功能吧。 【空】 “…………” 空沉默地敲着操作儀上的鍵盤。 (咦?) 敲鍵盤…… 怎麼覺得她的手根本沒碰到鍵盤呢?是我的錯覺嗎? 【空】 “我明白了” 空公式化地說出了這句話,看來已經調查完畢。 全部的人都看着她。 【空】 “大家請冷靜聽我說……拜託……” 這麼說着的她,表情有些發青。 大家一同安靜地注視着。 【空】 “首先一樓──艾魯斯德里克……” 【空】 “除了一樓的階梯,已經完全進水。” 【優】 “浸水?一樓全部?” 【空】 “是的,阻閉的隔牆已經放下,通道也無法通行了。” 【女孩】 “也就是說……沒辦法到上面去了。” 【空】 “是的” 【武】 “…………” 【空】 “然後有關索非亞休德克、德里克休德克……” 【空】 “第3區塊,因爲防水閘門來不及封鎖,所以已經完全浸水了。” 【空】 “其他區塊的各區域,現在還保存良好。” 【空】 “但是有幾個房間,還是滯留着先前流入的海水。” 【空】 “現在排水幫浦已經啓動,完全排水需要一段時間。” 【優】 “排水幫浦?” 【可兒】 “普通的電力還能使用?” 【空】 “是的……” 【空】 “包括電梯,有一部分的電子系統已經無法控制,雖然原因不明,但也許是受到各區塊配線被斷線的影響。” 【空】 “剛剛我無法瞭解狀況也是因爲這個原因。” (‘我’無法瞭解狀況……?) 感覺有點奇怪,不過……還是繼續聽下去。 【空】 “可是發電機一切正常,電力供給中。” 【空】 “所以發電、循環系統不會有問題,只要花些時間就能完成排水。” 【空】 “此外,現在內部壓力爲一大氣壓。” 【空】 “氧氣濃度:22%、碳氣濃度:75%、氦濃度:3%、氣溫:24度……” 【女孩】 “也就是說……我們留在這裏,暫時應該是沒問題的。” 【空】 “是的,沒錯……” 【空】 “所以大家現在只能先暫時留在館內。” 【武】 “暫時?要等到什麼時候?” 【空】 “等到救援來之前。” 【空】 “目前都在持續發送救援訊號,可是……” 【空】 “可是以目前的情況,實在不能保證是否傳送得到。” 【空】 “連到因塞爾.奴爾的通訊線路,包括緊急回線在內,會因爲物理性的阻斷而無法使用。” 【空】 “而且海底電纜的網路接駁、以及音波式水中通話,全都已經試過了……” 【空】 “通訊系統的恢復,還不見一點頭緒。” 【武】 “也就是說,我們是在水中迷路的小孩,SOS訊號誰也聽不到……” 【空】 “是的” 這個事實,簡單淡然地衝擊而來。 所有的人不可能不絕望。 我嘆息着…… 【優】 “好好!各位,積極一點!!” 不知爲何,總有些人是例外的情緒高亢。 優很有架勢地說着。 【優】 “鳩鳴館女子大學一年級、短期工讀、田中優美清春香菜,在救援隊來之前替大家服務……” 【優】 “咚咚咚咚咚啊……啪噗……啪噗。” 【武】 “……喔咿……等等,你剛剛說什麼?” 【優】 “鳩鳴館女子大學一年級,如花似玉的女子大學生~” 【優】 “短期工讀,連假時的臨時僱員。” 【優】 “所以囉,或許會有您不習慣的觀光路線設計、或不熟練的館內簡介,還請多多指教……” 【武】 “不對不對,在那句話的後面。” 【優】 “啊?我的名字?” 【優】 “田中優美清春香菜” 【武】 “優美清……什麼?” 【優】 “田中優美清春香菜” 【武】 “好像要咬到舌頭了。” 【優】 “啊啊,所以我才說……叫我‘優’就可以了,名字太長了很麻煩吧?” 【可兒】 “我我!有問題!” 情緒高亢的例外,又出現了一個…… 【優】 “什麼事?” 【可兒】 “叫你‘優秋’可以嗎?” 【優】 “嗯嗯……請啊,嗯呃……你的名字呢?” 【可兒】 “八神可兒!!” 【可兒】 “還有這是PIPI!” 【PIPI】 “汪汪!” 不知從何處,她的愛犬也出現了。 真是精神抖擻,不愧是小學生…… 【優】 “幾歲了?” 【可兒】 “中學三年級!” 【武】 “什、什麼!?” 【可兒】 “喔嘿?怎麼了?” 【武】 “不……沒事……” 世界真是無奇不有,我想着。 【優】 “可兒跟PIPI,多多指教。” 【可兒】 “好” 【PIPI】 “汪!” 【優】 “一加一是多少?” 【PIPI】 “汪汪!” 【優】 “啊,好聰明……” 【可兒】 “對吧?你也這麼想?” 啊啊,我的氧氣不夠了…… 有點頭痛啦…… 【女孩】 “…………” 黑衣女孩也是清醒着,輕眺着興致高昂的大家。 優發現了那個視線。 【優】 “嗯嗚……那個女孩呢?” 【武】 “咦?爲什麼問我?” 【優】 “……不是你的同伴啊?” 【武】 “笨蛋,不是啊……” 【優】 “呼嗯……” 【武】 “什麼啊?那個‘呼嗯’……” 【月海】 “月海” 忽然,女孩開口了。 【月海】 “小町月海” 好不容易纔聽清楚的呢喃聲音。 【月海】 “那是名字……” 【優】 “你叫月海呀?多多指教囉!” 【月海】 “…………” 她背對着我們,優輕輕聳了肩膀。 也許月海在害羞吧。 有點可愛啊。 (月海TSUGUMI……TSUGUMI。) (鳥的名字呢……) 我想起在水族館裏,她飛也似地抓着我的手跑着。 【武】 “爲什麼從剛剛就一直悶悶不樂?” 我向她走近說着。 【月海】 “這很平常啊。” 【武】 “雖然沒有要你裝出多開心的樣子……” 【武】 “至少也放鬆一下吧?在脫困之前,你這樣會很辛苦的。” 【月海】 “爲什麼?” 【月海】 “跟你沒關係吧……我們只是偶爾在一起。” 【月海】 “是啊,跟大家又沒關係……” 【月海】 “也就是說,不必聚集太多不幸……” 說着的月海,挑起眉毛。 (嗚哇!這、這傢伙……!!) 我收回前言,這女孩一點都不可愛。 一時之間,我跟月海互瞪着。 【優】 “好了好了,大家要和平相處啊……嗯?” 優介入我們之間。 把我跟月海分開,月海別開眼光。 【優】 “空,你也介紹一下自己吧。” 好不容易解決問題的優,又呼叫着正在打電腦的空。 【空】 “啊,我嗎?” 空放下手邊工作,如滑行般地來到大家面前。 【空】 “不好意思,我叫茜崎空,是LeMU開發部的系統工程師。” 【空】 “現在算是……代理主任的職務。” 【武】 “代理主任……很了不起吧?” 【空】 “代理,只是名稱上而已,沒什麼了不起的。” 【武】 “不過,爲什麼空會在地面的入口?” 【武】 “入場的時候,好像有爲大家說明吧?我大概只聽了一半而已……” 【可兒】 “啊,對了……你是當時的姐姐?” 【空】 “是的,沒錯……你發現了啊……” 【空】 “因爲這裏有時候會人手不足,我偶爾也會那樣做。” 空微笑着。 【武】 “啊啊……這個,我是倉成武。” 【武】 “20歲,大學3年級生,希望大家重新多多指教。” 【可兒】 “多多指教!” 【空】 “是的,麻煩請多多指教。” 【優】 “嗯嗚……太好了。” 大家爽朗地笑着。 【月海】 “呼嗯” 除了月海…… 雖然有些勉強,當場的氣氛還是有些尷尬。 優又鼓舞大家。 【優】 “來來!” 【優】 “雖然沒辦法開什麼派對,不過大家還是一起來開個…………” 【可兒】 “啊,優秋!等等!” 【可兒】 “還沒問名字耶?” 可兒指着房間的角落。 【少年】 “咦?我嗎……?” 【PIPI】 “汪” ……幾乎忘了。 從剛剛就一直沒有說話,靜靜站在房間角落的他,忽然在大家面前現形。 【優】 “…………” 優看着少年,表情不知爲何有些僵硬。 【可兒】 “那個啊……” 【可兒】 “你的名字叫什麼?” 歪斜着頭,可兒問着少年。 【少年】 “…………” 【少年】 “我……” 【少年】 “我…………” 【少年】 “…………” 他低下頭。 就在這個時候…… 【少年】 “我是……” 【少年】 “誰……?” 【月海】 “咦!?” 【武】 “咦咦?” 【可兒】 “喔啊?” 【空】 “…………?” 【少年】 “不記得了……” 【少年】 “自己的……名字……” 【武】 “那、那麼你該不會──” 回想障礙…… 健忘(Amnesia)…… 喪失某一段期間的記憶狀態下,新的記憶比舊的記憶更容易忘記。 忘記所有事物爲完全健忘,只能想起部分的記憶稱爲部分健忘。 一般而言,健忘是指頭部外傷、羊巔瘋發作、官能精神病、歇斯底里等意識障礙期間,無法記起其中發生的事情。 當一個人意識清楚時,若在還沒產生意識障礙前,無法回溯思考記憶的話,稱爲逆行健忘。若是意識恢復後的健忘,有明顯的記憶障礙,會忘了周遭的一些事件等等,稱爲前向健忘。 器官病變所導致的健忘,稱爲器官健忘。相對地,因爲心理因素所導致的,則稱爲心因健忘,其中全盤健忘(全生活史健忘)爲其代表性症狀。 此症狀,會保有對社會現實的知識,但是卻無法想起名字、生日、家人朋友等等,有關自己的全部生活史……遇到難以忍耐的體驗或事件之後,會產生想逃、不想去面對、壓抑等下意識的感覺。 身體並不會有特別症狀,腦波也正常。 內心猶疑時,會訴諸警察要求保護。 心理因素有很多,大多是家庭問題、考試失敗、結婚問題、經濟因素等等導致的狀況,特別以20年代的年輕人居多。有時後會跟犯罪行爲結合,要鑑識僞裝病狀有相當的困難。 性格上來說,大多有顯性的性格傾向,或是習慣說謊的傾向。 數天~1、2個月的期間可以自然恢復,或是以催眠療法跟電擊療法來使其恢復。 全盤健忘,可以說是逆向健忘擴及到了生活史,恢複方式也應該從舊記憶慢慢恢復到新記憶,以精神療法、催眠、麻醉分析等來治療。 【武】 “喪失記憶?” 【優】 “是啊……他想不起來。” 【空】 “是不是腦震盪了?” 【空】 “曾經在哪裏被打到頭部嗎?” 【武】 “是啊,譬如在逃的時候……跌倒之類的。” 【月海】 “呵哼……” ‘跌倒’,一從我口中說出,月海用鼻子哼笑着。 【少年】 “不知道……什麼都不記得。” 【少年】 “嗯?這裏是哪裏?” 【優】 “叫做LeMU的海洋主題樂園。” 【少年】 “勒木?那是什麼?” 少年瞄了可兒一眼。 歪着頭。 可兒跟狗PIPI正在猜拳…… 我們移動到附近的商店去。 幸好飲料自動販賣機還能動。 將喜歡的飲料倒進了紙杯。 【優】 “首先,希望今後大家都能平安無事,乾杯……” 【可兒】 “乾杯!” 【武】 “嗯……先乾杯吧。” 【少年】 “喝了” 【月海】 “…………” 爲什麼會突然變成全體一起幹杯的狀況啊── ‘嗯……少年,不管是什麼事情,有沒有記得任何東西?’ ‘跟你自己有關的事情,有沒有知道的事?’ ‘知道的事情……我知道的事情……!’ ‘我……想喝東西,口好渴。’ ──就是這樣而已。 不管理由是什麼,先喘息一下也好。 【武】 “咦……空不喝嗎?” 空一個人,空手站着。 【空】 “啊,是呀……因爲我不渴。” 【武】 “不休息一下?剛剛很忙吧?” 【空】 “沒事的……謝謝你的關心。” 嗚嗯…… 空看來年紀比我大,讓人覺得客氣又真誠。 大和撫子(日本人嚮往中的傳統女性)。 或許就像她這樣吧。 我環顧四周。 優在少年旁邊,說了一些話。 少年有時笑,有時輕輕搖頭。 聽到了一些對話,應該是跟記憶有關的內容吧。 【優】 “這並不奇怪。” 【優】 “放輕鬆,時間慢慢久了,一定會治好。” 兩個人正在喝柳橙汁。 月海遠離着大家,在遠方觀察着。 不知道她正在喝什麼。 也不知道她正在想什麼。 可兒正在煩惱要喝可可亞還是蘋果汁,兩手捧着,猶疑着。 可兒放下飲料,拉着PIPI的前腳一起跳着舞。 微笑着…… 告一段落之後,優將大家集合在商店前。 【優】 “接下來,暫時要在這個LeMU中度過一段時間……所以先確認一些事情。” 【優】 “首先,發生了什麼事情……” 【優】 “還有,接下來該怎麼辦……” 【空】 “田中,關於前者,可以讓我說明嗎?” 【優】 “嗯……空,麻煩你了。” 空站在大家的正前方,舉着手。 突然,空中出現虛擬影像。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理,應該跟入場說明時所使用的虛擬系統是一樣的。 【空】 “那麼,請讓我說明……” 接下來,她提出以下的說明…… 12點45分── LeMU內部突然停電。 隨即緊急避難警報發佈,這也是原因不明。 12點54分── 因塞爾.奴爾島升降用電梯的緊急電源啓動,對全館宣佈退館通知,職員、遊客必須儘快避難。 此時,恐怕是某個恐慌的遊客,躲避在混亂的增減壓室,不小心開啓了通往外界的緊急通路逃出去。 這個緊急通路會持續開放,長達數分鐘。 13點03分── 由於緊急通路開放,館內的氣壓平衡異常,氣壓調整機器發生異狀,館內的強制換氣開始啓動。 因此,約6氣壓的內部混合氣體就急速釋放到外面。 由於氦氣比氧氣、氮氣還輕,會更早釋放出來。 所以內部壓力跟外部相比,還要低於1氣壓。 14點39分── 主電源恢復,LeMU主管理系統-雷米再次啓動,氣壓調整機器重開,強制換氣閘門關閉。 可是,LeMU本來就是飽和潛水裝置的設計,會將內部氣壓調整成與外部水壓相同,或提高壓力比其更高,而讓建築物本身不被海水壓擠崩壞。 也就是…… 15點55分── 由於內部壓力減至1氣壓以下,外壁耐不住海水壓迫,讓原本就脆弱的玻璃面板開始產生龜裂,因而造成大量海水涌入的狀況。 隨後,爲了將傷害減到最小,緊急防水閘門自動封鎖。 直到現在。 ………… 【空】 “雖然無法正確把握目前館內的狀況……部分監視器或偵測裝置可能有異常。” 【空】 “因爲沒辦法得知正確資料……只能大略說明如上。” 【武】 “嗯……可以發問嗎?” 【武】 “上面……一樓已經淹沒在水裏了?” 【空】 “是的,重新確認過執行館內管制的雷米系統,的確是這樣。” 【武】 “那就是出不去了?” 【空】 “目前爲了請求救援,系統正在全力修復通訊裝置,請暫時忍耐……” 空低下頭。 氣氛再次凝重。 實在不想這樣說,這實在是大慘事。 【優】 “首先,就先等待救援了。” 【武】 “別說得那麼安心……” 【優】 “哎呀,難道陰沉絕望就比較好?” 【武】 “我沒這麼說……” 【優】 “嗯嗯……怎麼樣,再喝一杯吧?” 優從自動販賣機抱着被拔出的商業用超大型瓶子。 【武】 “都這種時候了,你的情緒還真高亢啊。” 我又開始碎碎唸了。 【優】 “不對,就因爲這種時候纔要高亢啊。” 優有些自豪地小聲回答。 【武】 “啊啊,是喔……抱歉。” 【優】 “不必道歉啦,來……請請。” 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我喝光的空杯子裏不斷地被灌入果汁。 【武】 “喔喔咯咯咯……” 滋滋滋滋滋。 一大半都是氣泡。 【武】 “好喝” 【優】 “是呀?” 滋滋滋滋滋。 【武】 “呼……謝謝你的招待。” 【優】 “謝啦,不用錢的……” 優揹着巨大的瓶子回到商店裏。 跟她的樣子真是不配,像企鵝一樣搖搖晃晃。 (真是開朗到無可救藥的傢伙……) 不經意地笑出來。 【月海】 “…………” 月海靠着商店的牆壁,看着優的背影。 沒有表情。 不知道在想什麼…… 也無法一探究竟。 【武】 “可是,就算說要等待救援……” 【武】 “總不能在救援來之前一直癡癡的等吧……嗯?” 我不自覺地跟月海說話了。 【月海】 “你呀……” 【月海】 “看起來好像很有深度,但根本都沒在想吧。” 【武】 “什麼!纔不是!” 【武】 “啊啊……在想了,我在想啊……” 【武】 “沒錯,我就要開始想一些有用的方法了……” 適當地迴應她。 【月海】 “……唉。” 月海垂下了肩膀。 發着呆的樣子…… 雖然我不是希望她有所期待,可是那種態度讓我懊悔。 【武】 “嗚嗚……” 【武】 “喔喔!對了,大家聽着!!” 靈光一現。 我大叫着。 【月海】 “啊?” 【可兒】 “呼嘿?” 【空】 “怎麼了,倉成突然大叫?” 【優】 “嗯……什麼什麼?發生什麼事情?” 【少年】 “……?” 大家集合過來。 【武】 “嗯,一直這樣浪費時間也不是辦法。” 【武】 “大家先分頭在館內稍微繞一下,應該可以吧……” 【空】 “爲什麼?靜靜待在這裏不是比較安全嗎?” 【武】 “不是,就是爲了要確認‘靜靜待在這裏應該比較安全吧?’這件事。” 【武】 “逛一逛、親眼看一看、掌握一下危險的場所……” 【武】 “然後告訴大家不要接近哪些地方,這就是避開危險的對策呀。” 【武】 “而且,確認真正安全的場所在哪裏之後……大家就在哪裏集合吧。” 【空】 “可是倉成……” 【武】 “這時候,救援應該已經在路上了吧。” 【武】 “也許還要半天、一天、甚至更長的時間,所以我們要在這個LeMU度過──” 【武】 “我只是想瞭解這裏,就像瞭解自己的家一樣。” 【空】 “那麼,我可以提供幾個情報……” 【武】 “不不,空必須監控通訊。” 【武】 “館內的偵測裝置跟監視器,目前還無法掌握正確狀況,你不是說了嗎?” 【優】 “啊,原來如此……” 優擊掌着手。 【優】 “空在發佈SOS的期間,我們就親自去看看現況,是吧?” 【優】 “怎麼樣?這樣一來……空也會比較輕鬆吧?” 【空】 “嗯嗯……是啊,的確是……啊啊,可是萬一大家遇到危險……” 空猶豫着。 【月海】 “是嗎?那我走了。” 月海忽然笑了。 彎曲嘴角,看得出來正在笑…… 【武】 “喔喔……你去哪裏啊!” 【月海】 “你不是說分頭去看看狀況?” 月海馬上恢復平常的表情。 一轉身,朝着緊急通道的入口跑去。 【武】 “喂,真是任性啊!” 【武】 “回來啊,回來!笨蛋!” 她的身影一下子就不見了。 只聽到喀喀的上樓聲音。 【可兒】 “月海走掉了,怎麼辦?” 【空】 “擔心……” 空眯着眼睛,眉毛變成八字型。 【少年】 “不過……這樣也好。” 少年出其不意地開口說話,我嚇了一跳。 【少年】 “武說的對,一直在這裏等下去也沒有意義……” 少年接着說。 【少年】 “月海已經先去二樓看了,我想……她應該只會在那裏。” 【少年】 “所以我們就在三樓繞繞吧。” 【優】 “嗯……” 【優】 “好,瞭解……贊成。” 【可兒】 “是呀……就這麼辦吧。” 【武】 “啊啊,是啊……” 我也大力點頭。 【空】 “沒辦法,大家請儘量避開危險的地方。” 空也終於點頭了。 要是早點決定不就好了。 空說要回到控制室拿資料,暫時與我們分開。 我、優、可兒、少年,一共四個人,一起去探險。 決定將三樓的一般通道,以及位於其正上下方的緊急通道,一條一條慢慢繞。 遇到通道叉口就分批前進,走到盡頭,回頭再集合……就這樣反覆好幾遍。 能夠走的通道都走遍了。 沒有漏水的地方吧? 難道連細微的龜裂都不放過,水壓一定會襲來嗎。 另外,也許還有其他人跟我們一樣受困了。 雖然空說系統偵測出館內的剩餘人數爲‘6’,可是目前這不見得就是最正確的吧。 如果真的遇到誰,或許可以改變目前的受困狀況。 又或者,因爲偵測裝置的故障,會有一條系統沒有找到的通道也說不定。 也許在哪裏,會有我們不知道的海上出口……我還不想捨棄這一點點希望。 這段期間,空則繼續接觸LeMU的管制電腦系統-雷米,努力收集資料。 儘可能使用各種方法取得與外界的聯繫,空是這麼說的。 回到商店前,空已經先到等着我們。 可是沒看到月海。 【優】 “月海沒回來耶。” 【武】 “不能一直丟下她不管……那傢伙現在在哪裏?” 【空】 “去確認看看好了。” 大家都進入控制室。 【空】 “再一次調查全館的生物反應,即使小町移動也可以找得到。” 【空】 “當然,如果小町在館內的話……” (而且還活着的話……) 這個想法,我當然沒說出口。 不久,監視器上的LeMU地圖顯示了調查結果。 在二樓有一個模糊的光點。 【空】 “那個就是小町……” 三樓的房間(應該是這個控制室)中,也有好幾個點閃爍着。 【少年】 “啊!!” 【優】 “怎麼了?” 【少年】 “這個數字不奇怪嗎?” 【少年】 “你們看……” 少年指着熒幕的一個角落。 那裏顯示一個數字。 ‘生物反應:6’ 【少年】 “仔細看……” ‘生物反應:5’ ‘生物反應:7’ ‘生物反應:6’ 5?7?6?5?7?6…… 【空】 “啊,真的耶……爲什麼呢……” 空弄着操作儀,可是監視器上的顯示仍然不穩定。 數值每隔數秒就會變動一次。 可是生物反應的數值即使改變,光點卻沒有重新出現或消失。 【少年】 “難道……” 【少年】 “除了我們……還有其他人也在LeMU裏?” 【少年】 “如果那個顯示真的是‘7’的話……” 【優】 “有可能” 【少年】 “嗯……還是去找那個人吧?” 【少年】 “是啊……也許正受困着,一定要幫助他!” 【武】 “等等……少年,冷靜點。” 暫時,我們都專注在變動的數字上。 越看越覺得不安的數字…… 終於── ‘生物反應:6’ 最後完全停下來了。 地圖二樓的光點慢慢移動着。 三樓的五個光點,還在房間沒動。 【空】 “剛剛……應該是偵測的錯誤動作,原因不明……我要檢查一下。” 【武】 “不過月海在二樓,我們五個人在這裏……” 【武】 “還是不符合這個‘6’啊。” 【少年】 “可是……” 【武】 “再去繞繞調查,就會知道了。” 【少年】 “…………” 【優】 “……是啊。” 【武】 “那麼……” 【武】 “大家前進二樓吧……” 無法清楚捕捉真實。 我們一起爬上通往樓上的漫長緊急階梯。 結果三樓完全沒有人。 即使是小路上,也沒有看到誰。 通訊聯繫還沒有連結上線,空告知着。 遊樂設施以及通道上的雷米終端機,只能看到畫面上的情報,可是無法操作。 原因還是不明。 只得知樓層上連一個漏水的地方都沒有。 抵達二樓──索非亞休德克。 空給了限時30分鐘的自由活動。 可是,還是沒辦法到處逛逛。 只能簡單繞一繞房間,繼續搜尋。 只要空一舉起手,她的眼前就浮現出虛擬影像。 【空】 “這個樓層跟下一層不同,各種偵測裝置的機能正常運作,比較能確保樓層本身的安全性。” 【空】 “啊……小町的確在這一層……應該是在電梯附近。” 【武】 “你知道?” 【空】 “是的,我會在警備室持續進行作業,各位的狀況都會顯示在熒幕上,若是有任何問題,就會廣播通知大家…………” 【空】 “若是大家有任何問題,也可以隨時呼叫我。” 【優】 “知道了,那就解散吧,30分鐘後在警備室集合。” 【少年】 “瞭解” 【可兒】 “了~解囉” 【PIPI】 “汪汪” 【武】 “嘿呵呵……瞭解。” 空關閉虛擬影像視窗,走進通道前頭的房間裏,那裏應該就是警備室了。 其他人各自在十字路向各個方向散開。 我從口袋拿出PDA,按下按紐。 充電完畢,液晶熒幕的燈光好好地閃着。 首先,確定現在的時間。 在那之後雖然試了好幾次,但還是無法進行通訊與上網。 (還是放棄用這個跟外界連絡吧……) 再次將PDA塞進口袋。 還有30分── 嗯……該從哪個房間開始着手呢? 空說她在警備室執行工作…… 可是她到底在做什麼,我有些在意。 而且,她從剛剛就一個人獨自執行這麼複雜繁瑣的工作。 跟來回巡邏的消耗體力比起來,這又是另外一種的疲憊,算是消耗精神。 邊這麼想着,我敲了警備室的門。 叩叩。 【武】 “喂,空在嗎?” 【武】 “敲這麼厚的門,不知道里頭能不能聽見……” 在門旁的儀表板,我按下通話鍵。 可是空沒有迴應。 【武】 “不在嗎?” 因爲門沒有上鎖,一按下開啓鍵,門隨即打開。 警備室很狹窄。 而且髒亂。 正面的牆壁上排滿了監視熒幕,每個熒幕都因爲香菸的煙薰,沾滿污垢變得灰黑。 菸灰缸上堆滿瞭如山的菸蒂。 有些諷刺地,貼了一張大大的‘禁菸’標誌。 我想起大學裏那個悶滯的房間(建築史爲25年),有些想笑。 可是,邊忍着笑意邊環顧四周,沒有空的身影。 【武】 “空?” 【武】 “喔咿……空去哪裏啦?” 【武】 “我以爲你應該不會到處亂跑的啊……” 我又往室內踏進一步。 【空】 “啊呀!!” 【武】 “哇!!” 牆壁上的熒幕同時打開、關閉。 【空】 “倉、倉成……什麼時候來的?” 不知爲何,聲音從桌子的陰影那裏傳來。 已經是死角了,並沒有看到空的樣子。 【武】 “我想說空在這裏……可能一直很忙,也許很疲憊了,所以來看看。” 【武】 “你在那裏做什麼啊?” 邊說,我邊走進桌子陰影處。 【空】 “啊啊,不行……倉成!別過來……” 【武】 “咦?” 【空】 “現在我不太方便……” 沒有看到她的臉跟身體,可是聲音聽來很不好意思。 【空】 “可以的話……那個,先暫時在門外等我一下好嗎?” 有些難以啓齒地說着。 【武】 “嗚啊!難道你正在換衣服?” 【武】 “抱歉、抱歉……” 【空】 “啊,不是、不是那樣的,嗯……不過算是類似……倉成需要換衣服嗎?” 【空】 “如果你願意穿工作人員的制服……更衣室在這個房間的最裏頭,彎過通道的轉角就可以了。” 【武】 “不,我不用了,反正我已經習慣這樣了。” 【空】 “是嗎……” 【空】 “不好意思,我還在執行作業中,想要專心……因爲必須在預定時間之前完成。” 【武】 “啊,不好意思打擾你了,我再去外面繞繞,等會再來。” 【武】 “加油吧……麻煩你了。” 【空】 “好的,謝謝……” 即使這樣一來一往的對話間,我還是沒看到空的樣子。 我對空的方向輕輕揮手,不知道她有沒有看到,走向出口。 【武】 “嗯……別太勉強自己,對身體不好喔,有時候也該休息一下。” 我沒有轉過頭說着。 【空】 “嗯嗯……別擔心。” 【空】 “工作很有趣,我只要心血來潮,一直……不睡覺都沒關係。” (一直不睡覺都沒關係,唉呀唉呀……) 空話裏的意思我不懂。 不過,應該是說那個吧…… 就是很熱衷的意思吧。 系統工程師這種人,像這樣奇怪的人也許很多吧,我擅自這樣解讀着。 <警備室無異狀> 通道緊鄰的休憩空間裏,有個販賣紀念品的商店。 掛着一個象徵LeMU的招牌看板。 這裏就是我揭穿少年玩偶裝的地方。 那個……叫什麼妙妙的狸猴玩偶裝…… 商店裏的鑰匙圈、3D影像墜子、海產品等等,都印有狸猴的玩偶模樣。 那隻狸猴後來怎麼樣了,我也不太清楚。 ……少年就坐在旁邊的長椅上。 什麼也沒在看,但視線卻集中在單一方向。 只是徵徵地看着地面。 本來我想說那裏是不是有洞,但其實根本沒有。 而且把手壓在太陽穴。 【武】 “頭痛啊……少年?” 【少年】 “啊……” 【武】 “怎麼了?怎麼坐在這裏……發現什麼了嗎?” 【武】 “難道想起了什麼事情?” 【少年】 “咦?嗯……” 【少年】 “你……是誰?” 【武】 “剛剛不是說過了嗎,自我介紹過啦?武,倉成武。” 【少年】 “啊啊,嗯嗚……武、武啊?” 【少年】 “這裏……嗯……這裏是……” 【少年】 “爲什麼我會在這裏?” 【武】 “唉……唉呀唉呀……” 記憶障礙的傢伙。 少年甚至連剛剛說過的事情都不記得。 一個又一個、零零碎碎的片段也忘了。 【武】 “這裏是海洋主題公園LeMU。” 【武】 “還有一件事,那就是我們被困在這裏了。” 【少年】 “LeMU?” 【少年】 “被困在這裏,是指什麼?” 【武】 “這個嘛……這連我都不想知道。” 【少年】 “嗯……” 【少年】 “那個……你是?” 【武】 “倉成武” 【少年】 “倉成武?” 【武】 “武,是武士道的那個武字,不是式喔……” 【少年】 “嗯嗯……” 【武】 “把它記下來可能會比較好,我的名字、大家的名字、還有這個地方的名字。” 【少年】 “記下來,啊,是啊……這樣做可能比較好……” 【武】 “你應該知道‘記下來’的意思吧,是指用紙筆寫下來喔……吃飯的時候也是,還有──” 【武】 “如果真的想起來了,你自己的名字也要寫下來。” 我將從商店裏偷拿到的筆記跟筆遞給少年。 【少年】 “謝謝” 【少年】 “嗯?對了,今年是幾年?” 【武】 “你連這個都忘了?” 【少年】 “嗯……” 【武】 “今年是西元20……” 【武】 “……嗯呃……幾年啊。” 我在口袋裏翻着。 PDA的裏側塞着已經皺掉的半張入場卷。 【武】 “啊啊,對對……2017年啊!你看,記下記下! 寫下來!” 【少年】 “知道了,2017年……嗯……” 他很老實地寫下來。 看來還沒忘記寫字。 【武】 “這個……爲什麼要知道幾年?” 【少年】 “嗚嗯……有點事情。” 【武】 “有點事情?” 【少年】 “我想……如果知道年份,也許會記起出生年月日。” 【武】 “是啊,這麼說來……你連自己的年紀都不記得?” 【少年】 “嗯……” 【武】 “看起來呢……應該是虛歲42歲吧?” 【少年】 “──咦!?” 少年吃驚地按着自己的臉。 【武】 “哈哈哈……開玩笑的、開玩笑!怎麼可能啊……” 【武】 “大概是14、5歲左右吧。” 【武】 “如果是18歲,就真的是娃娃臉了。” 【武】 “啊!難道你連自己的長相怎麼樣,都不記得了?” 【少年】 “……臉?” 【武】 “擔心的話,就看着鏡子畫一張自己的自畫像吧……” 【少年】 “啊,啊啊,嗯……就這麼做……” (真是的……唉呀唉呀……) 可是,少年的彷徨表情已經慢慢消退,這比什麼都重要。 【武】 “嗯……我也該走了,時間到了的話,你也要來警備室喔。” 【少年】 “啊,警備室?在哪裏?嗯嗚……這裏是哪裏?” 【少年】 “抱歉……我真的不知道。” 【武】 “啊,我明白我明白,別太勉強,如果你沒有來,我會來找你的。” 【少年】 “嗯……拜託你了……武。” 【武】 “喔?你記住啦。” 【少年】 “武是吧?你的名字……” 少年將剛剛纔寫下來的我的名字,拿給我看。 那裏端正地寫着‘式’這個字。 <吉祥物紀念品商店無異狀> 來到了遊樂設施空間。 有模擬海豚座騎的旋轉木馬。 不能叫旋轉木馬,應該叫旋轉海豚…… 正式名稱應該是‘KarussellDelph-ine旋轉海豚’。 完全沒有人的旋轉海豚上,令人感到些許不舒服的孤寂。 一隻只的海豚看起來好悲傷。 【武】 “喔喔喔啊!?” 旋轉海豚忽然響起節奏輕快的旋律,開始迴轉着。 當然,沒有任何人在坐…… 孤寂的感覺忽然消失,轉爲劇烈的恐怖感。 【武】 “怎怎怎怎……怎麼會這樣!” 【武】 “小心!這個遊樂園被下詛咒了!” 【武】 “我不要這樣的故事啊……” 不知從哪裏傳來了哼着鼻音的歌聲。 【優】 “嗯呵呵……嗯呵呵……呼呼呼啊嗯……” 優邊跳邊走過來。 【優】 “咦?倉成什麼時候來的啊?” 【武】 “你看起來真開心啊……” 【優】 “你看……因爲很好玩呀,好興奮喔……” 【優】 “呼呼嗯……一直都好想坐一次繞繞看呢~” 優指着旋轉海豚。 【武】 “你啊!就是你突然按啓動的喔!” 【武】 “真是嚇死我了!” 【武】 “差點被你騙了!” 我揮舞着拳頭讓她看看。 雖然這樣似乎有些誇張…… 【優】 “倉成爲什麼會怕旋轉海豚呀……” 優斜眼輕佻地瞪着我。 【武】 “空無一人的主題樂園,就像恐怖片呀……恐怖片。” 【優】 “真是膽小。” 【武】 “對了,你竟然浪費貴重的電力!” 【武】 “若是停電了怎麼辦?” 【武】 “我們又不知道LeMU的蓄電量有多少。” 【武】 “‘節約省電!’呀……小心你老闆罵你。” 【優】 “除了膽小,還愛擔心。” 【武】 “什麼啊……本來就要考慮這個啊……” 【優】 “倉成,你不知道嗎?” 這次我故意裝傻給她看。 【優】 “LeMU並非由外部供給電力。” 【優】 “而是在館內裝置私人發電裝置。” 【優】 “從位於水深119公尺位置的海底熱水噴出孔,嗯…………也就是溫泉,從那裏抽取熱水使其氣化。” 【優】 “藉由這個蒸氣壓力,還有施設內產生的廢熱氣來啓動發電,以提供館內必要的電力。” 【優】 “LeMU除了是主題樂園,也是封閉型移動星球的測試示範設施。” 【優】 “以上……就是新進人員的現學現賣。” 【武】 “啊,是喔……” 【優】 “呀,什麼‘是喔’……我可是解說得很詳細耶。” 【武】 “好好……你做的很好,新來的。” 【優】 “哼嗯……” 【優】 “我可是看到倉成被海豚旋轉嚇一跳,還發出‘喔哇喔!!’的性感叫聲呀。” 【優】 “嗯……該不該跟大家說呢……” 【武】 “請隨便。” 【優】 “…………” 【武】 “…………” 【武】 “不要啦……還是饒了我吧。” 海豚不知不覺停下來了。 一次的旋轉時間約爲3分鐘左右,結束之後,裝置設定就會自動停止,優這麼說。 我們靠着圍着旋轉海豚的柵欄。 【武】 “優是假期纔來上班的短期工讀生嗎?” 【優】 “嗯嗯……從4月底開始,在這裏住宿工作,今天是第四天吧……” 【武】 “嗯……突然發生這種事,你還真辛苦。” 【優】 “倉成是第幾次來LeMU?” 【武】 “第一次” 【優】 “啊哈哈……我還多你三天喲。” 優大笑着。 可是,她還真能笑,這種開朗跟樂觀值得尊敬。 【武】 “你真是厲害……明明現在的情況就很沮喪。” 【優】 “纔不是這樣,如果照你的說的,難不成沉悶一點會比較好?” 【武】 “還是笑笑的比較好。” 【優】 “對了對了,就是這樣啊……” 又笑了。 我也努力笑着。 【優】 “呼啊……” 優伸着大大的懶腰。 然後,抱着膝蓋原地蹲下。 我也模仿她彎下腰來。 【優】 “其實……” 【優】 “是因爲我覺得爸爸也許在這裏,所以我纔來的。” 【武】 “爸爸?” 【優】 “其實……我爸爸曾經在LeMU的開發部門工作過。” 【武】 “開發?” 【優】 “啊啊,嗯嗚……電腦程式吧,就是空所使用的虛擬影像、雷米的終端機、管理系統……” 【優】 “我知道得不是很詳細,好像就是做這些東西吧,在這裏蓋好之前──是跟建設LeMU的工程有關。” 【優】 “當然,不是只有他一個人。” 【優】 “他是身爲開發計劃的成員之一而加入開發行列。” 【武】 “嘿……是喔……” 【優】 “可是爸爸──” 【優】 “爸爸……有一天突然不見了……” 【武】 “……咦!?” 【優】 “行蹤不明……” 【武】 “什、什麼時候!?” 【優】 “這個……” 【優】 “自從我懂事之後,他就不見了……” 【優】 “在我一歲的時候……也就是距今17年前的事情了。” 【武】 “17年前……” 【武】 “那優還記得……你父親的事情嗎?” 【優】 “嗚嗯……” 【優】 “只在照片或影片裏看過……” 【優】 “我自己完全沒有任何記憶……” 【優】 “現在我說的這些事,也都是媽媽跟我說的……” 【武】 “可是爲什麼?爲什麼會行蹤不明?” 【優】 “要是我知道的話,就不會來這裏了。” 【優】 “我僅有的線索就在這裏了……” 【優】 “有人最後目擊到爸爸身影的,就在這個LeMU裏。” 【優】 “只要來這裏,或許能夠找到一些有關爸爸的線索……我…是這麼想的………” 優雙手加重力氣抱緊膝蓋。 【優】 “媽媽好像已經認爲爸爸死了……” ‘死’…… 這個字,重重打在我的胸口上。 【優】 “可是、可是?” 【優】 “我……相信爸爸他……” 【優】 “爸爸一定還活着!” 【優】 “一定是的!?” 【優】 “爸爸只是不知去向……又沒有發現他的遺體……” 【優】 “最近做好的遊樂設施,好像就是採用爸爸的新程式。” 【優】 “這個館內的某處,一定有爸爸在這裏工作過的線索。” 【優】 “唉……算了──” 【優】 “這個樂園已經沉在海底了。” 【武】 “…………” 【優】 “…………” 然後……一片沉默。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想找些話來說,卻什麼也找不到。 【優】 “……嗯” 優忽然站起來。 【優】 “嗚嗯……這時候應該來點背景音樂囉~” 【優】 “來點愉快輕鬆的音樂吧……鼕鼕咚啦。” 【優】 “啊……海豚轉啊……” 【優】 “倉成,應該要繼續去巡邏了吧?” 說完走掉了。 【武】 “啊,優……?” 海豚又開始迴轉。 優沒有回來。 看來……她從旋轉海豚裏側的通道走掉了。 (……我也該走了……) 海豚目送着我,離開了房間。 <無異狀> 從口袋拿出PDA確認時間。 距離空說的集合時間還有17分鐘。 接下來去哪裏呢。 從通道走到下一個轉彎,向左轉。 走進最裏面的門,那個門還是打不開。 (咦呀?) 這裏是哪裏。 明明是要去電梯間的啊,搞錯了吧。 看板上寫着‘Qualle’。 Qualle是什麼? 因爲剛剛讀過導覽手冊,所以我知道這裏是模仿水母的真空管式遊覽船的搭乘處。 反正現在沒事…… 確定地板與牆壁上沒有大裂縫損傷之後,我走出房間。 電梯就在水母遊覽船的隔壁。 【武】 “啊……” 月海不出聲地站在那裏。 就站在電梯門的正前方,嚴肅的表情看着。 【武】 “在這裏啊……” 【月海】 “…………” 月海雖然發現我的存在,卻沒有說話。 視線還是在電梯門上。 【武】 “此處電梯無法通往地面。” 我念着旁邊的看板說明。 【武】 “通往浮島──因塞爾.奴爾島,請利用樓層中央廣場的電梯。” 【月海】 “…………” 【武】 “喂,月海,你一直站在這裏,電梯也不會來吧?” 【月海】 “這我當然知道。” 月海終於回答了。 【月海】 “剛剛我就看到了。” 【武】 “看到了?看到什麼?” 【月海】 “電梯” 話還沒說完,月海將手放上緊閉着的電梯門上,用力拉開。 門壞掉了吧,半開着停住了。 月海探進頭,看看電梯裏面。 【月海】 “你看,電梯箱還在那裏。” 我有些惶恐地小心翼翼探視。 【武】 “啊啊……我們搭乘的那個呀。” 【月海】 “還是停在我們當時脫困的地方。” 在深底的箱子。 電梯箱停在下一個樓層──約20公尺以下的地方。 雖然我知道各個樓層的距離間隔很大,可是沒想到有這麼遠。 【武】 “嗚哇!!” 月海突然從後面輕推我的肩膀。 【武】 “別推啊……掉下去怎麼辦?” 【月海】 “掉下去的話……會死掉吧,應該……” 月海冷淡的說。 【武】 “真是的……爲什麼要這樣嚇我啦?” 【月海】 “因爲你膽小。” 月海用力拉着門,關閉在原本的位置。 我試着呼叫電梯,喀喳喀喳地壓着按鍵。 沒有反應,指示燈也沒亮。 【武】 “電力沒通的樣子。” 【月海】 “嗯……而且這個電梯的鋼線也歪了,即使通電,也可能不會動吧。” 【月海】 “是的,這個電梯不能動了……” 【月海】 “…………” 月海隨後不再說話。 一片沉默。 月海真的什麼都不想說。 除了必要的事情…… 她在防備着我嗎? 爲什麼呢…… 想知道。 【武】 “喂,發生什麼事了嗎?跟我說吧?” 【月海】 “跟你沒關係。” 雖然是這樣沒錯。 沒關係…… 關係…… 【武】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月海】 “你在說什麼……什麼?” 【武】 “有關這個意外。” 【武】 “這個意外,譬如……跟那個──” 【武】 “這跟你一直保沉默,到底有什麼關係?” 【月海】 “意外?這可不是什麼意外事故……” 【月海】 “是事件” 【武】 “爲什麼這樣想?” 【月海】 “呀……你不驚訝啊……” 月海的表情有些意外。 【月海】 “你也感覺到什麼奇怪的事情嗎?” 【武】 “嗯……算吧。” 【武】 “總覺得狀況有點太誇張了……” 【月海】 “…………” 【武】 “目前的對外聯絡、脫困途徑,都是被中斷的狀態。” 【武】 “可是除了這個,你看……像電燈還是亮着、還有空氣呼吸。” 【武】 “簡直就像……是有人刻意把我們關在這裏一樣……” 【月海】 “呼……真是看不出來,沒想到你還真想到這些事情了。” 月海只有嘴角抽動着。 那是個挑撥的笑意。 【武】 “看不出來是什麼意思?” 【月海】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月海】 “你呀……腦筋真是差。” (哼呀啊啊啊!?) (竟、竟然……!!) 現在就要發作嗎!?給她一拳好啦? 這麼想着。 可是,如果這樣做的話,我就真的是笨蛋了…… 【月海】 “這是迷宮” 月海的表情恢復了。 【月海】 “你一定走不出去。” 【月海】 “不,不只是你……其他的四個人也是,全部都是。” 【月海】 “大家都一樣。” 【武】 “咦?” 【武】 “那月海呢?” 【月海】 “我……” 【月海】 “是啊,死在這裏也無所謂。” 【月海】 “那樣也不錯呢。” 月海擡頭看着天。 無機材質的建築材料覆蓋了整個天。 總覺得要崩壓下來一樣…… 她還呼地笑着。 然後丟下了我,消失在通道的那一端。 <水母遊覽船‘Qualle’無異狀> <一般用電梯無法使用> 一個沒有掛上看板的門。 總覺得想要進去看看。 看來這裏是倉庫。 FRP(強化塑膠)制的箱子,堆積如山。 還有許多必須用手推車才能搬運的大箱子,或是勉強可以抱起的細長箱子等等。 上頭寫了很多記號跟文字,可是我不懂它的意思。 還有好幾個周圍爲活性碳制的圓形膠囊,以及類似鐵桶的東西。 裏頭是什麼呢…… 嗯……不用調查這麼仔細吧。 從哪裏傳來咻咻的聲音。 沿着聲音過去,原來是一個懸掛式的空調,雖然狀況不 算好,不過機能還算是完整。 房間的天花板上裝置着有軌道的吊車。 還吊着一個箱子,看來是作業途中忽然停下來。 一定是連整理都來不及。 大家就直接一鬨而散的樣子…… 【武】 “喔咿……有人在嗎?” 還是呼叫看看,或許會人有在。 【武】 “…………” 【武】 “嗯……這種地方應該沒有人吧……” 即使沒有人迴應,我也不會覺得訝異。 <倉庫無異狀> ‘Rettungsstation’醫療室。 來到醫療室門前。 這裏雖然是主題樂園,卻是位於深海中的特殊施設。 LeMU有着與外界不同氣壓的混合氣體,隨個人體質的不同,可能會有人感到不舒服…… 所以這個房間纔會設計得比其他來得更顯眼,我猜想着。 打開大型的滑軌門,讓人驚呼讚歎的設備佈滿環境,隨即映入眼簾。 據說LeMU的贊助公司好像是大型的製藥公司,也許是因爲這樣的關係吧。 潔淨明亮的房間,幾乎令人感到刺眼。 普通病牀二張,還有一張像是手術檯。 在那裏,裝置了一臺大型的機器。 寫着‘L-MRI’(振幅光波磁氣共鳴影像診斷裝置)。 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麼,應該算是一種掃描裝置吧。 鑲嵌在牆壁的廚櫃裏,放着很多藥品與醫療器具。 若是館內突然有病痛或受傷者無法立即送到外頭的話, 就可以在此先做緊急處理。 【??】 “嗚嗯……是啊,一定出不去了。” (!?) 雖然我應該要嚇壞了纔對,可是……我只是輕輕震了一下身體。 誰的身體? 是誰在說話。 【??】 “大家?” 【??】 “會來……救援吧?” 可兒的聲音呀…… 可是我不知道跟她說話的對象是誰。 在哪裏? 【可兒】 “可是……一定沒辦法的……” 【可兒】 “已經……出不去了……” 她在說什麼……? 難道可兒發生什麼事了…… 我慎重地走進房間裏頭。 我發現地板上有個挖空的四角形空間。 探頭窺視。 底下有個小型的電梯艙箱停着。 醫療室的正下方似乎還有一個房間,聲音就從那裏傳出來。 我按下按鍵呼叫電梯,跳了進去。 電梯悄悄無聲地下降。 到了下一樓層。 我看到房間的艙口開啓了些許縫隙。 【可兒】 “騙人……” 【可兒】 “因爲……因爲……” 我慢慢走近,拉開門。 【武】 “你在跟誰說話?” 跳起來似地,可兒轉過頭來。 她坐在牀邊,沒有什麼特別的異狀…… 【可兒】 “啊,武咚……” 【武】 “武咚?” 【可兒】 “是,武咚!” 【武】 “什麼?” 【可兒】 “咚咚武咚、咚咚武咚……” 【武】 “……安產祈願,砰砰叩砰……” 【可兒】 “啊,你也懂耶……” 【武】 “我當然也知道‘喵貓音頭17’呀。” 【武】 “可是……不是咚咚武咚,應該是砰叩砰吧?” 【可兒】 “嗯……是啊。” 【可兒】 “可是不對啊~” 【武】 “……啊?” 【可兒】 “可兒……” 可兒指着自己說着。 【可兒】 “武咚” 指着我。 【可兒】 “還有PIPI!” 【PIPI】 “汪!” 她讓我看看牀底下的小狗。 【可兒】 “多多指教” 【武】 “喔……多多指教!” 【武】 “……可是,不是自我介紹過了……” 跟可兒一起回到上層的房間。 【武】 “那個‘武咚’是在叫我嗎?” 【可兒】 “嗯” 【PIPI】 “汪” 【武】 “好,我知道了……OK?” 【武】 “那麼可兒在跟誰說話?” 【可兒】 “嗚嗯……?” 【武】 “剛剛還有誰在那個房間?” 【可兒】 “嗚嗚……沒有啊。” 【可兒】 “我跟PIPI在玩呀~” 【可兒】 “咚咚武咚咚武咚……武咚咚。” 唉……算了…… 不覺得可兒在說謊。 這裏應該沒有其他人。 <醫療室無異狀> 【武】 “這個嘛……” 從口袋拿出PDA確認時間。 【武】 “哇,糟了!” 雖然只有2分鐘,可是還是遲到了。 小跑步地朝向警備室。 可兒與PIPI緊跟在後。 跟我一起滑進了門。 【優】 “倉成,真慢啊!” 狹窄的入口處,優大剌剌地站在那裏。 少年也站在旁邊。 【少年】 “呀,原來我還比較早……” 【武】 “抱歉……不好意思,遲到了。” 【優】 “倉成,團體行動……遵守時間是基本規定,知道嗎?” 【武】 “別這麼生氣,才2分鐘啊……” 【優】 “嗯,也許就因爲你那個2分鐘,而導致不幸的事情啊。” 【可兒】 “可兒也遲到了。” 【優】 “啊,可兒……你是不是迷路啦?有沒有遇到危險?沒事吧?” 【可兒】 “嗯,沒事的,我直接走過來的。” 【優】 “喔喔……太好了太好了。” 【武】 “……爲什麼我的待遇就差這麼多啊……?” 【空】 “嗯嗯……大家都平安集合了,這樣就好了。” 空從雷米那裏探出頭來微笑着,向這裏走過來。 【武】 “是呀,大家都在呢……” 【武】 “咦?月海呢?” 【月海】 “也在啊……” 月海背靠在置物櫃裏頭的牆壁。 【月海】 “我想知道調查到什麼了,怎麼樣?” 【空】 “啊,是的,那個……請容我跟大家說明。” 【空】 “首先從已確認事項……” 我們耐心聽着有關LeMU構造的解說。 【空】 “LeMU在水面下擁有三層樓。” 【空】 “艾魯斯德里克、索非亞休德克、德里克休德克……” 【空】 “各區域的間隔爲17公尺,只要下降一個樓層,就深入海底17公尺。” 【空】 “一連三層──到了德里克休德克,則是沉在水深51公尺的位置了。” 【空】 “德里克休德克的外部,充滿約5氣壓的水壓加上1大氣壓,合計約有6氣壓的海水。” 【空】 “假設突然從德里克休德克衝出海中的話──” 【空】 “肺會被壓縮爲原本的六分之一,肺容積的六分之五則會被海水侵入肺部,只要在數分鐘之內就會沒命。” 【武】 “啊,有問題。” 【空】 “請說………” 【武】 “據說有人能直接潛到30公尺左右?那這麼一點的水壓,就不能忍耐嗎?” 【空】 “目前自由潛水的世界記錄保持爲150公尺。” 【空】 “帶着氧氣筒,按照安全程序一步一步執行的話,不管是誰都能潛到35公尺左右吧。” 【空】 “不過這個時候,必須運用高壓的氣體將空氣送入肺部。” 【空】 “直接潛水的方式,是利用閉氣不靠任何輔助工具,一般人約20公尺就是極限了。” 【武】 “呼嗯……是喔。” 【空】 “不過,這樣的狀況下,還有一件重要的事。” 【空】 “假設能夠忍耐5氣壓的水壓……” 【空】 “倉成,你能夠一口氣往上游到51公尺的海平面嗎?” 【武】 “嗚哇……你小看我啦?” 【武】 “別看我這樣,高中的時候,我可是遊過1公里的長距離游泳呢。” 【空】 “那個可是在水面上吧?” 【空】 “水平的51m,跟垂直的51m,是完全不一樣的。” 【空】 “高度的51m。” 【空】 “就等於一口氣游到15層樓高的屋頂。” 游到15層樓高……? 這沒辦法了吧。 索非亞休德克就在水面下34公尺,相當於10層樓高的建築物。 還是一樣難以游到。 而且,又該如何從LeMU出去呢…… 【武】 “原來如此……的確只有毅力是不夠的。” 我點頭。 【月海】 “在黑暗的海中前進,可以說是自殺行爲囉?” 【空】 “是的” 【空】 “各位,我還要跟大家說明一件事……” 【空】 “有關LeMU與外界聯繫的通訊系統,從剛剛就進行測試試着恢復。” 【空】 “全部的纜線通訊、電波通訊、網路連結的機能,都因爲物理性的斷線或施設浸水,而故障不能使用。” 【空】 “進一步的恢復……看來已經不可能了。” 【空】 “音波通訊機也因爲館外的發信機破損,已經不可能使用。” 【空】 “也就是無法發射SOS訊號。” 【空】 “報告完畢……” 後來又經過了2個小時。 還是沒有救援。 如果浮島上有人能來這裏隨便看一眼就好了…… 也許我實在太天真了,1樓已經完全浸水,防水隔牆也已經降下,誰都沒有辦法走過來了。 那麼從水中……這又更不可能了。 因爲受到LeMU浸水的影響,周圍的海流已經混亂。 潛水員或潛水艇,根本沒有這麼容易接近水艇…… 走出充滿煙臭味的警備室,我們集合在紀念品商店前面。 【可兒】 “啊噗噗” 【PIPI】 “呼啊呼啊” 【PIPI】 “摩呀摩呀” 【武】 “……噗噗。” 【武】 “什、什麼啊……哈哈哈哈哈哈。” 【可兒】 “哇哈,又是PIPI贏了。” 【PIPI】 “汪” 一共算來是第34回合,我VSPIPI的大戰結束了。 我34敗。 根本就是一面倒的比賽。 【武】 “什麼嘛……PIPI根本就不可能會輸啊。” 【可兒】 “啊,找藉口。” 【武】 “因爲PIPI的鬼臉都是可兒在捏的,那麼可怕的捏法,我怎麼可能會……” 【可兒】 “沒辦法啊……PIPI自己又不會做鬼臉。” 【PIPI】 “汪” 【武】 “而且,我又不知道狗會笑出來的弱點在哪裏,實在太不公平了。” 【可兒】 “那個啊……只能習慣囉。” 是習慣問題嗎。 【可兒】 “真的有啊……PIPI在高興的時候真的會笑呢。” 【PIPI】 “汪汪” 【武】 “唉……我投降了,少年換你吧。” 【少年】 “咦?我?” 【武】 “啊啊,拜託了……我要當裁判。” 少年正在跟優說話的樣子,懶洋洋地走了過來。 【可兒】 “好,一決勝負吧!!” 【少年】 “請手下留情。” 【空】 “啊,在玩什麼呀?很有趣喔……” 空充滿興致地走過來。 【武】 “人狗的鬼臉大對決。” 【空】 “唉呀,這可真不得了啊……” 空用手掩着嘴巴微笑着。 【武】 “是真的很不得了,PIPI……簡直出神入化了。” 我發抖着。 【武】 “嗯,那麼第1回合,冠軍PIPIVS挑戰者少年的臉部大決鬥……” 【武】 “呃……預計準備開始的前……” 【可兒】 “咦?快點啦……” 【武】 “不是啦,接下來要怎麼稱呼少年呢……要一直稱呼少年爲‘少年’嗎?嗯……少年?” 【少年】 “可是我……” 【可兒】 “叫‘小少’如何?” 【少年】 “啊,啊啊,嗯……好啊。” 【可兒】 “小少、小少、小少呀……” 【武】 “小少,嗯……我們也這樣叫嗎?比起這個,沒有更平常一點的名字嗎……譬如……” 【武】 “權兵衛(日文意指無名小卒)如何?” 【武】 “方便的名字就好了,沒有名字的權兵衛不錯啊。” 【空】 “‘因爲方便稱呼所以叫權兵衛’這句話,不會對不起全國上下叫權兵衛的人嗎?” 【武】 “只是假名,方便就好了啊……” 【空】 “倉成,你不是說要找一個比‘小少’更平常一點的名字嗎?” 【可兒】 “那個……可兒也想要再取一個!” 【可兒】 “小少的別名──” 【可兒】 “巴布羅。鐵托。荷西。法蘭西斯可之巴烏拉。夫亞。聶包布舍羅。馬莉亞之。羅司。勒梅特羅斯──” 【可兒】 “西伯利亞。可里斯賓。克力沙賓亞羅之。洛山地斯脈。託利尼塔多。路易斯。依。畢卡索!” 【武】 “太~~~長了吧!!比田中優美清春香菜還要長啊!” 【優】 “拜託……倉成武!別突然叫我的本名啦……” 優在另一頭的商店聽到後,氣沖沖地走過來。 【武】 “啊啊!真是的!麻煩死啦!” 【武】 “根據他之前穿布偶裝的樣子,將汝命名爲‘狸吉浦太郎’!” 【少年】 “…………” 【空】 “真是亂來呀,倉成……” 【PIPI】 “汪” 【空】 “這樣的話……我也來想一個,那個……忘憶人怎麼樣?” 【武】 “爲什麼要叫忘憶人?” 【優】 “‘忘記記憶的人’的省略吧?” 【武】 “真是不吉利呀。” 【空】 “不好意思,太直接了……” 【月海】 “你們到底在做什麼?” 月海插入話題。 【月海】 “如果真的選了一個適當的好名字,要是他想起本名的話,不是會造成很多困擾嗎?” 【月海】 “既然是少年……” 【月海】 “就叫‘少年’吧。” 話題結束。 室內的照明忽然消失,又忽然點亮。 沉重的金屬迴響聲音…… 同時,感受到些許震動。 【武】 “怎麼了?” 【月海】 “剛剛的晃動是從底下傳上來的……” 【優】 “底下?……下面的樓層發生什麼事了?” 【空】 “我調查一下。” 說着,空在空中揮起手。 【空】 “啊……!” 就在這個時候,強烈的左右搖晃震動着樓層。 原本出現的虛擬影像消失了。 【優】 “空!” 【空】 “沒問題……監視器恢復,樓層掃描開始……” 【空】 “德里克休德克第6區塊,材料放置場附近開始進水了。” 【武】 “開始進水!?剛剛巡邏的時候,那個徵兆是──” 叩隆隆隆…… 隨着劇烈的搖晃,傳來鐵片的扭曲聲音。 腦中浮現就像在舊電影裏看到的,豪華客船沉沒的景象。 【空】 “區塊連結部破損。” 【空】 “進水場所擴散至複數個區塊。” 【月海】 “喂……” 【月海】 “要不要先抓緊什麼東西會比較好?” 【優】 “嗯嗯……是啊,大家快抓住什麼東西固定住身體!” 【武】 “知、知道了……” 伸手抓住附近的支柱。 可兒抱着PIPI原地蹲下。 大家摒氣凝神。 叩隆隆隆…… 叩叩叩。 咚!! 一個巨大的波浪震動擾亂了全部。 樓層整體──不,LeMU整體都在晃動。 身體好像會突然被彈到天花板一樣,又或者是被壓在地板上。 眼前的紀念品商店也在搖晃。 咚喀嘎當! 陳列的器皿碎裂一地…… 喀拉喀拉、叩隆叩隆,堆排的罐子散落四處…… 嗶啵嗶啵地傳來一陣奇妙的響聲,原來是壓了肚子就會鳴叫的布偶滾落着。 我們只能死命苦撐着。 只能忍耐。 大家什麼都沒說。 只聽到唧咿唧咿的鐵片扭曲聲。 叩叩叩隆。 叩叩叩隆…… 終於……聲音越來越遠。 振動慢慢收縮着。 空告知大家第2次浸水結束了。 我們還是保持着警戒走向樓下。 慎重地走在溼滑的樓梯間。 每向下走一步,海水的滋味就越來越強烈。 抵達了三樓──德里克休德克。 通道上,水淹至我的小腿腳踝邊緣……水深約爲15公分。 【優】 “不能完全排水嗎?” 【空】 “應該是不行。” 【空】 “大的浸水場所已經被隔牆阻斷,可是這個區塊還是有些細小的裂縫,現在正在漏水。” 【空】 “排水幫浦雖然已經開啓,可是這種情況下想要降下水位,恐怕──” 【武】 “把原本的大洞塞住也不行嗎?” 【優】 “可是浸水源頭的區塊已經被隔牆封閉了,想要去修理也不行……” 【空】 “嗯嗯……是的……” 進入中央控制室。 空操作着雷米的系統,確認損害狀況。 【空】 “實在是……真的……很抱歉。” 【空】 “明明就有2次浸水的危險,我卻沒有事先告訴大家。” 空邊操作着按鍵,邊愧疚地低下頭來。 【武】 “誰都會犯錯的啊。” 【武】 “嗯……也許我們在剛剛的巡邏中,也沒有好好注意出事的徵兆……很難說這到底要誰來負責任。” 【武】 “可是現在大家都沒事就好了。” 【空】 “抱歉……” 目不轉睛地盯着電腦,空回答着。 【空】 “抱歉,倉成……謝謝你這麼諒解。” 【武】 “沒有啦……” 我搔搔鼻頭。 終於……打鍵盤的手停下了。 空回頭,站了起來。 【空】 “明白狀況了,接下來要告訴大家。” 【空】 “大家請不要驚慌,也不要沮喪……” 【優】 “空,聽到你這樣說,我反而更擔心了啦……” 【空】 “啊啊,抱歉……” 【優】 “嗯……我想我有自信不會吃驚了。” 【空】 “是嗎?那麼──” 也許大家早已感覺麻木了也說不定。 【空】 “針對剛剛的第二次進水,我簡單地說明原因……” 【空】 “第一次進水時沒有受到損害的幾個區塊,由於強制換氣造成急劇的減壓狀態,而因此可以與浸水區塊相互隔離。” 【空】 “可是,進水區塊無法承受內部積水的重量,所以產生傾斜,造成與之相連的區塊介面發生龜裂。” 【空】 “因爲館內外的壓力差,造成細小的龜裂就像是幫浦一樣吸收着周圍的海水──” 【空】 “因此才使得原本多處安全的區塊,在短時間內一口氣浸水……” 【空】 “這就是現在德里克休德克的現狀。” 【空】 “亮着燈光的是這箇中央控制室,然後──” 【空】 “這裏是索非亞休德克的現況。” 【少年】 “…………” 【月海】 “…………” 【武】 “真的嗎?” 【優】 “大約一半的LeMU都泡在水裏了。” 【空】 “德里克休德克沒有浸水的區塊只剩下三個場所。” 【空】 “這個地圖中心顯示的,就是我們現在所在的第8區塊。” 【少年】 “咦?地圖好像被分成兩個地方……另一個區塊呢?” 【空】 “老實說,因爲系統的不完備,無法顯示詳細的地圖。” 【空】 “這個第八區塊對角線上的第4區塊,還是完好的,可是……” 【少年】 “不能去那裏?” 【空】 “是的,不可能。” 【少年】 “爲什麼?” 【空】 “因爲連結兩個區塊的通路,全都被水淹沒了。” 【空】 “相隔距離大約是100公尺。” 【空】 “我們之中,應該沒有人能在閉氣狀態下,持續遊一百公尺吧??” 【空】 “所以說……這是不可能的。” 【空】 “而且……就算能夠到達第四區塊,眼前的狀況也不見得會好轉。” 【少年】 “?” 【空】 “第四區塊跟這裏一樣。” 【空】 “通往浮島的緊急階梯,全都浸水了。” 【月海】 “也就是說……去了也沒用?” 【空】 “說的對” 【少年】 “那就是沒辦法了……” 【月海】 “這時候只能忘了還有第4區塊的事情。” 【武】 “總之,只能沉默等待救援了。” 【武】 “嗯嗯……大家喘一口氣吧。” 我剛剛走出了房間,從塔滋塔商店中拿了一些罐裝可樂。 【武】 “發給大家喔……要丟了,小心。” 【武】 “啊呀?我到底拿了幾個啊,1、2、3、4……” 【武】 “5啊……還少一個呀!!” 【空】 “啊,我不必了。” 【武】 “沒關係,我再去拿一個,先喝我的沒關係。” 【空】 “不了,謝謝……我不口渴,而且不太愛喝可樂……” 空微笑着。 【武】 “這樣的話,就算了……” 我從頭依序丟過飲料。 優、月海、少年都接到了。 結果,少年竟然開始唰唰地搖着罐子! 【武】 “笨、笨蛋!你在做什麼啊?” 【少年】 “咦?” 【武】 “這樣做可是會爆開的!!” 【少年】 “是、是喔?危險嗎?” 【武】 “可樂是碳酸,你忘啦?” 【少年】 “抱歉” 【武】 “沒辦法,我跟你換吧,來……” 交換可樂。 少年這次沒有搖晃,輕輕地拉開拉環。 噗咻----!! 可樂順勢噴了出來,我們慌慌張張地閃躲。 可樂直衝上少年的臉。 【少年】 “…………” 【武】 “喔喔……你沒事吧?說真的,不是我弄的喔……” 【少年】 “可樂……好甜……” 【優】 “啊啊,真是的……要小心啦。” 優無奈地說着。 【優】 “那個罐子是配合LeMU特殊的氣體氣壓,所以是用6氣壓封住的。” 【優】 “‘嚴禁罐裝飲料之攜帶及買回’,入場時沒有聽到嗎?” 【武】 “嗚嘿!真的不知道耶~!聽過就忘了~” 是的,原本LeMU館內充滿了6氣壓的氣體。 現在樓層已經變爲1氣壓,但是罐中仍爲高壓填充狀態……就是這個氣壓差,才讓可樂噴出來。 【少年】 “我也不知道。” 少年拿起手邊的毛巾擦着。 【武】 “……少年,你不知道也是當然的。” 【武】 “優,這種事情應該要先說明吧,這傢伙可是喪失記憶了……” 【優】 “嘿嘿……我以後會注意啦。” 【可兒】 “…………” 【武】 “咦?可兒怎麼了?” 可兒仍舊抱着PIPI輕輕低頭。 對了,從剛剛開始,可兒就連一句話都沒說。 有點不太像她呀。 【武】 “嗯……不喝可樂嗎?” 我將可樂拿到可兒面前。 【武】 “嗯……有點溫,忍耐着點。” 【可兒】 “不要……” 可兒虛弱地說了。 【可兒】 “可兒有點不舒服……” 【可兒】 “剛剛一直在想……” 【可兒】 “可是一直……都想不出……好的說笑笑……” 【武】 “說笑笑?” 我窺探低着頭的可兒表情。 臉色不太好。 出着汗,痛苦地喘息。 【武】 “喔咿……身體不舒服嗎……?” 【優】 “倉成,走開!!” 優衝上前推開我,抱着可兒的肩膀。 【優】 “可兒……頭痛嗎?” 【可兒】 “有點痛,刺刺的……” 【優】 “手晃一晃的話,會痛嗎?” 【可兒】 “只有一點……” 看起來不像是‘只有一點’。 【空】 “可能是由於樓層的急劇減壓,造成了疑似的減壓症。” 【優】 “嗯嗯……是啊。” PIPI也擔心地看着可兒。 【優】 “去索非亞休德克的醫療室吧,倉成你來背。” 【武】 “啊?” 【優】 “揹她!快點背!” 【武】 “啊!知道了知道了!” 【優】 “背可兒。” 【武】 “我說我知道了!別在我耳邊叫!” 朝着17公尺上方的索非亞休德克向上爬。 我揹着可兒,優跟月海在兩旁支撐着。 空做前導,少年跟在後面。 走出2樓的避難用通道。 【武】 “喔咿……不用走一般通道嗎?” 【空】 “就繼續這樣走下去,這裏是捷徑。” 避難通道直接連接到醫療室正下方的電梯艙箱。 【武】 “喝、喝……到了吧………好,向上了……” 【空】 “不,倉成……請直接走進那個房間。” 【武】 “咦?” 【空】 “醫療用的增減壓室在加壓中,所以在這裏進行減壓症的治療吧。” 【優】 “就讓可兒睡在這裏吧。” 【武】 “啊啊,我知道了……” 將可兒的身體放置在病牀上。 少年跟月海站在我旁邊看着。 【武】 “對了,優……在這個房間要做什麼?要診察也不太方便吧?” 我們全部一進去,這裏幾乎狹小得無法轉身。 【優】 “我什麼也不做。” 【武】 “……什麼意思?” 【優】 “先暫時讓可兒在這個房間待一會。” 【武】 “??” 我歪着頭。 【空】 “這是高壓氧氣療法,我來說明一下。” 【空】 “減壓症,是由於周遭發生劇烈的氣壓變化,導致體內無法排出氣體而滯留在人體內。” 【空】 “氣體變成了氣泡,堆積在肌肉組織或靜脈中,氣體在體內殘留過多的話,氧氣吸收效率就會顯著下降。” 【武】 “呼嗯……就像不管怎麼深呼吸,都會覺得像窒息一樣的痛苦。” 【空】 “是的,而且融於血液中的氮一旦形成氣泡,就會造成血栓,阻塞血流就會有危險……” 【空】 “所以在這個密閉房間裏,注入高濃度的氧氣,然後再加壓到3氣壓──” 【空】 “然後再慢慢減壓回到1氣壓。” 【空】 “利用這個壓力差,使體內的氣泡再次融於血液中,藉由呼吸能夠自然排出滯留的氣體。” 【武】 “也就是說……讓可樂罐不要噴出來一樣……” 【空】 “嗯嗯……沒錯。” 【武】 “OK,懂了。” 我舉起了手。 【武】 “不是,只是一口氣爬上樓梯有點累,喝唉……” 輕輕吐氣。 【空】 “啊,倉成……難過嗎?” 【武】 “咦?我?覺得肌肉有點痠痛,身體懶洋洋的。” 【優】 “嗯……倉成也進去減壓室會比較好吧?” 【優】 “輕微的減壓症是不會馬上出現症狀的,經過一兩個晚上之後,就會出現疼痛了。” 【武】 “如果發現不對勁就太晚了嗎……?” 【優】 “沒錯,那樣會拉長症狀期間。” 【空】 “小心起見……爲了大家的健康着想,還是要在這個房間進行再加壓。” 就這樣,開始了必須花費數小時的增減壓過程。 唯一的牀讓可兒躺着。 旁邊坐着我、少年、優、還有PIPI。 實在是好擠…… 我們緊靠着,簡直無法動彈。 現在幾點了…… 拿出PDA確認看看。 23點54分…… 有點想睡了。 可兒開始打起鼾來,看來身體恢復得很快。 優跟少年像是沒睡着,靜靜地閉上眼睛坐着。 PIPI鑽進了牀底下。 空在房間外頭封閉艙門,操作着加減壓的必要裝置。 【武】 “空不用接受治療嗎?” 我在開始加壓之前問着。 【空】 “嗯嗯……因爲我已經習慣了……” 【空】 “啊,對了……各位在加壓的時候,請拿下耳朵上的聲音變換機。” 【空】 “雖然這是爲了保護耳膜避免受氣壓差的影響……但在加過程壓中,會顯得有點多餘。” 拿下早已習慣的耳機放在手上。 空還站在窗外。 月海……月海不在室內,也不在室外,因爲在進行加壓前,她就走掉了。 空打算什麼時候睡覺? 腦中浮現一個無聊的問題。 一直做這些工作,幾乎都是站着吧。 不累嗎…… 剛剛用室內的對講機說話的時候,空也笑着回答‘沒關係’。 可是,現在又在外面一直站着觀察狀況。 腰挺得筆直,一點也看不出疲憊的模樣。 空說她幾天不睡覺都沒關係,莫非是真的? (還是很在意……) 我想觀察到最後。 可是,眼皮越來越重。 (而且……說真的……) (今天……真是戲劇化的一天……啊……) 就這樣,我落入了深深的睡眠。 ●5月2日● 【武】 “呼~~~~~~~~~~~~啊嗚” 【武】 “好睏……” 睡眠不足的腦袋裏迴響着腳步聲。 伸着大大的懶腰,走在緊急避難用通道上。 旁邊是優。 走得比較慢一點,少年跟可兒跟在我們後頭。 【優】 “明明睡得那麼熟……” 【武】 “說什麼啊,你以爲現在幾點啊?” 【優】 “5點半” 【武】 “對啊,也就是說……實際上才睡4個半小時呀。” 【優】 “不是‘才’……是‘也’吧?” 【優】 “這種狀況下,你還睡得着啊……” 【武】 “就是這種狀況纔要好好睡覺啊。” 【武】 “要是發生萬一,腦袋轉不過來怎麼辦?” 【優】 “那你的腦袋現在有在轉嗎?” 【武】 “唉……因爲睡眠不足,所以沒有轉得很順啦……” 【武】 “不過,當然比起一般人還是很……” 【武】 “嗯……咦咦?” 忽然發現優不在我旁邊。 停下腳步,回過頭。 剛好看到少年與可兒走進了右邊的通道。 我慌張地追上他們三個人。 【優】 “嗯?怎麼樣?睡眠的成果……” 對追上來的我,優諷刺地說着。 【武】 “剛剛你不是才說嘛……轉得很順呀……” 【優】 “哎~~~……” 伴隨大口的嘆息,優聳聳肩膀。 不知爲何挑起眉毛。 【優】 “倉成~~~……” 【優】 “你還是去照照鏡子吧?” 【武】 “啊?鏡子?” 【優】 “你啊……總之,快去洗臉吧。” 從緊急避難用通道進入緊急階梯。 剛剛被空叫醒的我們四個人,正前往三樓──德里克休德克的控制室。 在那個狹窄的房間裏,平安地結束了增減壓的治療,並沒有人出現異狀。 昨晚那樣痛苦的可兒,現在…… 【可兒】 “暖和暖暖暖星期天~” 【可兒】 “快樂快樂樂星期三~” 【可兒】 “皮卡皮卡卡星期PIPI~” 【PIPI】 “汪!” 看來心情很好。 幾乎比昨天還要興奮。 啪唰啪唰地,在積水的地上踩踏着,前進在這條通道上。 身旁的優從剛剛就噘起了嘴,不打算開口說話。 (這傢伙到底在生氣什麼……?) 我放慢速度,跟後頭的少年一起並排走着。 【武】 “喂,優那傢伙爲什麼那麼兇啊?” 【少年】 “這個啊?” 哧哧笑着,少年什麼都不說。 【武】 “喂,你在笑什麼啊……你知道什麼事情喔?” 【少年】 “不知道嗎?” 【武】 “知道的話,我幹嘛還要問……” 【武】 “優只說叫我去照照鏡子什麼的。” 【少年】 “哈哈,什~麼啊……她已經跟你說啦。” 【武】 “咦?” 【少年】 “真不好玩……” 少年瞄着我的臉訕笑着。 (臉……?) 我用手掌擦拭着臉。 攤開的手掌心上,印着黑色的簽字筆跡。 【武】 “什麼?這個……” 我把它抹在襯衫的衣角。 可是還是有些痕跡。 【少年】 “呵呵……” 【少年】 “啊,廁所在那裏啊……” 【武】 “…………” 水龍頭壞掉的洗面臺上,不斷溢出水來。 快速地啪唰啪唰洗手、洗臉。 眼前的鏡子模糊,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臉怎麼了。 可是手上的污漬已經掉了差不多,應該沒問題了吧。 【武】 “嘖,那個女人……” 一說完這句話,我衝出廁所。 我又再次走回優的旁邊。 【武】 “喂,你啊!在我臉上寫什麼?” 【優】 “啊?” 【武】 “趁我睡覺的時候,在我臉上畫畫是吧?” 【優】 “畫畫~?” 優邊走邊無辜地看着我的臉。 【優】 “你在說什~麼啊~這個人真是的……” 【優】 “難道你還沒睡醒?” 【武】 “別裝蒜了,笨蛋……” 【武】 “剛剛你不是說過要我去照鏡子。” 【優】 “說過?有嘛?” 【武】 “說了,你說過了。” 【優】 “你是不是搞錯啦~?一定還沒睡醒吧……沒錯。” 【武】 “那這是什麼!” 我給她看我剛剛衣角上擦過手的印漬。 【優】 “嗚~嗯……哪裏啊……” 優呢喃着靠近我…… 【優】 “呼嗯……呼嗯呼嗯……” 隨意地抓起我的手掌,像是要把手吞進去似地看得入迷。 【優】 “喔喔!這個~真是稀有的手相呀~” 【武】 “手相~?這次又換手相啦……” 【優】 “可說是乾坤一擲之相,命運相當兩極化啊。” 【優】 “可以說‘有或無’呀……” 【優】 “不是得到全部,就是失去全部……” 【武】 “…………” 【優】 “如果走上這一條命運的話,財運、事業運都會相當順利,能夠遇到美嬌娘、子運興旺,擁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 【優】 “而且健康運也會非常好……” 【優】 “可以擁有人人忌妒的高齡長壽。” 【優】 “──可是!──可是啊!” 【優】 “如果命運走到了另一條路……這可就相當慘了。” 【武】 “慘、慘啊……嗯?” 【優】 “嗚~嗯……我不能再泄漏天機。” 【優】 “這個生命線正中央的地方,請仔~細,仔~細看看。” 【優】 “那裏就有答案了。” 【優】 “呵呵呵呵呵呵……” 我看着我的手掌心。 生命線從上蜿蜒下來。 瞪大眼睛,一條一條確認刻劃其中的皺摺。 可是……還是找不到什麼答案。 在掌紋皺折的縫隙間,還留着一點黑色的筆跡。 黑色筆跡…… 黑色筆跡…… ──黑色筆跡!? 對啊,我爲什麼要看手相! 【武】 “你、你啊!別想撇開話題……” 【武】 “……嗯……咦咦!?” 忽然發現優又不在我旁邊。 停下腳步,回頭。 剛好看到少年與可兒走進了左邊延伸的通道。 【武】 “嗚哇!嗚哇!又來了,可惡!” 我慌張地追上他們三個人。 月海站在控制室前面。 背靠着牆壁,盤手環抱胸口低着頭。 我看着月海的臉。 這傢伙昨天去哪裏了…… 要是她能跟我說就好了。 【武】 “…………” 【月海】 “…………” 【武】 “…………” 【月海】 “…………” 月海沒有動靜。 半張着嘴巴,只是不斷眨眼。 【武】 “…………” 【月海】 “…………” 【月海】 “什麼?” 月海終於開口了。 【月海】 “有什麼不滿是吧?” 然後皺起眉頭。 【武】 “咦?啊,啊啊……早安……” 【武】 “昨天睡得好嗎?我們也還好,在那個小房間裏,只能一直坐在地上……” 我打哈欠,雙手搓着臉頰說。 【武】 “對了,昨天後來你怎麼樣了?” 不知爲何,月海眯起眼睛,用一種輕蔑的眼神瞪着我。 像是帶着護目鏡的UFO土偶,細長的眼神。 【月海】 “臉好醜……” 【月海】 “……真差勁。” 【武】 “啊?” 月海無奈地搖着頭,走進控制室。 (……真差勁?) 【武】 “喔咿……等我啊!” 【空】 “倉成……” 背後傳來空的聲音。 【空】 “你在這裏做什麼?” 【空】 “快點進去吧。” 【武】 “可是……” 【空】 “好了,快進去吧……拜託了……” 空的表情,比起昨天看起來更緊繃。 那個表情似乎說着……發生了什麼嚴重的事情。 【空】 “這麼早把大家集合起來,不爲別的……” 【空】 “其實,是有一件事情必須要儘快讓各位知道。” 空的話,就說到這裏。 空依序地確認着優、月海、可兒、少年、還有我……五個人的表情。 寂靜中,只有調節空氣的機器聲響開始運作。 有時會有種尖銳的金屬切割聲音在室內迴響。 我們五個人一動也不動地,等待空接下來的發言。 【空】 “昨天晚上,除了小町的其他四個人進入增減壓室之後……” 【空】 “我在這個控制室裏,一直思考逃離的方法,還有跟外界聯絡的通訊方式。” 【空】 “然後……” 【空】 “詳查LeMU內部狀況的期間,我發現了一個事實。” 【優】 “找到離開的路徑了!?” 【空】 “不是” 【少年】 “那就是……找到跟外界聯繫的方法!?” 【空】 “那個還沒找到……” 【武】 “那你到底發現了什麼?” 【空】 “是的……” 【空】 “壓力隔牆的耐久度……它的極限,我發現了。” 說着,空的視線移到儀表板的旁邊。 黑暗中浮現出LeMU的立體影像。 【可兒】 “‘壓力隔牆’是什麼呀?” 可兒緊抱着懷中的PIPI問着。 【空】 “就是指LeMU的牆壁,阻隔外側海水與內側空間的部分。” 【少年】 “發現了極限……是什麼意思?” 【空】 “昨天我也已經大略說明過,LeMU的設計基本上是一個飽和潛水裝置的建築物。” 【空】 “也就是說,建築物內部的氣壓與外部的水壓必須相同,或是更高。” 【空】 “可是……現在館內的氣壓爲1氣壓……” 【空】 “所以……” 【優】 “LeMU的外殼就會受到水壓的力量推擠。” 【空】 “是的” 【優】 “是的” 【優】 “所以,總有到達極限的時候……” 【空】 “你說的沒錯。” 【武】 “那……那個極限的時間到底是……?” 【空】 “經過雷米的計算,大約是在119小時之後……” 【月海】 “119小時……” 【月海】 “5天后吧。” 【空】 “預計完全崩壞的時間爲‘5月7日上午4點30分左右’。” 【空】 “當然,這只是大概的推算,可能會有誤差。” 【月海】 “誤差是多少?” 【空】 “約是前後加減12個小時。” 【武】 “嗚~嗯……” 大家陷入了一片沉默。 從空的語氣,可以明白這一個非同小可的嚴重問題。 可是我一點也不吃驚。 5天的時間,到底算長……還是短? 雖然現在還沒有什麼可行辦法……可是如果有脫困方法,第5天早就不在這裏了。 或者……從這裏發出求救訊號,救援隊發現了我們,把我們救出去…… 【可兒】 “嗯嗯……空,空?” 【可兒】 “可兒很笨,不太懂……那是什麼意思啊?” 【空】 “?” 【可兒】 “5月7日上午4點30分的時候,LeMU就會砰崩,壞掉了喔?” 【可兒】 “可是也有可能是在6日的下午4點半、或是7日的下午4點半左右會變成那樣。” 【可兒】 “說到這裏都對嗎?” 【空】 “嗯嗯……” 【可兒】 “這樣的話……反過來說,也有可能不會這樣囉?” 【可兒】 “最慢的話,至少在6日的下午4點半之前,LeMU不會壞掉的。” 【可兒】 “那麼,在那之前根本沒問題呀~不必擔心囉~嗯?” 【可兒】 “嗯?對吧?” 【空】 “沒辦法判定絕對安全……” 【空】 “不過,根據雷米的計算結果判斷,的確是這樣沒錯。” 【可兒】 “是喔~是喔,這樣的話……就沒關係啊。” 【可兒】 “空的眉頭都皺在一起了,可兒緊張的心臟蹦蹦跳呢。” 【PIPI】 “汪汪、汪汪、汪!” 【可兒】 “‘真是大驚小怪呢’,PIPI也這麼說呢。” 【PIPI】 “汪!” 【優】 “是啊……如果說‘只剩1天’的話,大概會直接哭出來吧。” 【優】 “既然時間還算充裕……在那之前,應該會有人來救我們的,是吧?” 優徵求身旁少年的認同。 少年像是回答‘嗯嗯’地頻頻點頭。 不知不覺,停滯的空氣緩緩地流散開來,大家的臉上又恢復了笑容。 雖然月海還是板着一張臉,不過也明顯露出安心的樣子。 時間是5點50分── 我不客氣地打着大哈欠。 【武】 “好,做好了!” 【武】 “1、2、3、4、5、6……這樣就齊全了。” 塔滋塔商店──放置着簡單廚具的狹窄空間中,我就站在那裏。 將剛剛做好的早餐,一個個裹在專用包裝紙裏,排放在托盤上。 【武】 “不過,爲什麼是我要做大家的早餐啊?” 邊喃喃自語,我兩手捧着托盤打開商店的小門。 【優】 “沒辦法啊?因爲根據民主主義的原則,就決定是你了。” 已經在店前面等待的優,拿起托盤上的一個塔滋塔三明治。 拉開包裝紙,大口地咬着。 【武】 “什麼民主主義,哪有那麼誇張啊……” 【武】 “那只是單純的多數決定吧。” 【優】 “嗯……是啊。” 優邊嚼邊平淡地說着。 【優】 “也就是大多數民意的結果。” 實際上,那只是壓倒性的多數決定。 被任命爲早餐的責任委員,不過是幾分鐘前的事情……我明明就不是候選人。 【武】 “根本就是你們私下的暗盤操作吧?” 【優】 “嗚哇……真失禮耶!纔沒有這樣做啊!” 【優】 “大家一定是單純覺得‘所有人裏面,就是倉成看起來最會做菜了~’,所以纔會舉手的吧?” 【武】 “……你還真會說話啊。” 【優】 “嘿嘿嘿……” 【優】 “吃飽囉~” 【武】 “啊,吃完啦!真快啊,可是………” 【優】 “所以還要再來一……” ──啪嘶! 我不客氣地打了優準備伸出來的手。 【武】 “我只有按人數做。” 【武】 “還想要的話,自己做……” 【優】 “呀哼……” 【優】 “武哥~哥,再做一個~啦……啾。” 哎……先不理她。 我走向隔壁的‘休憩空間’,分配剩下的這四個。 【武】 “喔咿……早餐做好囉。” 邊叫喊着,邊將托盤放在附近的椅子上。 【可兒】 “哇咿哇咿……吃飯吃飯……餓餓囉~” 可兒啪唰啪唰地踩着水跑過來,PIPI在後面跟着追過來。 【少年】 “開~動!” 不知何時,少年已經來到了我旁邊。 【武】 “咦?月海跟空呢?” 【少年】 “空回去控制室了。” 【少年】 “她說她‘還有事情要調查’……” 【武】 “又是那個啊……” 【可兒】 “月海呢……嗚嗯嗚嗯……不知道去哪裏了。” 【武】 “又是、又是那個啊……” 我看着椅子上的托盤,還剩下三個塔滋塔三明治。 (怎麼辦呢……) 先去找空。 隨後再去找月海。 我雙手拿着兩份三明治離開房間。 【武】 “咦?是往哪裏啊?” 來到了轉角,忽然發現自己忘記路線了。 【武】 “這裏吧……” 終於…… 通道的盡頭,發現一個房間。 門上寫着‘HIMMEL’ 【武】 “不、不是這裏……” 我走回原來的路。 【武】 “嗯嗚……就是這裏了……” 【武】 “喔咿……空!!吃飯囉!” 我按下門旁的開啓按鍵。 可是門沒有打開。 【武】 “喔咿空……打開門吧,我把早餐拿來囉!吃飯吧!” 按壓着室內通話按鈕,我喊着。 【空】 “用餐嗎?” 擴音器傳來聲音。 【空】 “謝謝你特地拿來,可是我不需要……” 【武】 “不需要?不要這樣說啊……” 【武】 “空應該都定時吃飯的吧?” 【武】 “不行,不行……不好好吃飯不會有力氣的喔?” 【空】 “…………” 【空】 “不好意思,我現在走不開。” 我想起昨天也是這種情形。 【武】 “快點啦,東西要冷掉囉……” 【武】 “而且,這是我做的喔~~~” 【武】 “好吧……我只是要拿這個給你,難道不能出來一下?” 【空】 “真的沒辦法……” 【武】 “拜託你別這麼說啦,空……” 【武】 “……清潔劑二罐還有啤酒禮卷,也給你好嗎?” 【空】 “抱歉……” 隔着一道門的問答,來往持續着。 【武】 “…………” 【武】 “好吧,我知道了!只要一分鐘就好!!” 【空】 “1分鐘?真的很抱歉……” 【空】 “現在真的一定要過去那裏……” 【武】 “咦?那裏?” 【空】 “…………” 【武】 “喂,空……你要去哪裏?喂喂?喂喂!?” 喀啦喀啦地,邊拼命按鈕邊叫喊着。 可是空沒有回答。 就在這個時候,照亮通道上的燈光忽然開始閃爍。 反射動作地看着天花板。 振耳一聽,從遙遠的某處傳來了類似地底震響的聲音。 【武】 “怎、怎麼了……?” 【武】 “什麼……啊,難道……” 地板上停滯的積水蕩起波紋。 牆壁、天花板也小幅震動着,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像在控訴着什麼…… 黑暗籠罩了整個視界。 震動的聲音也消失無蹤,充滿着一種可怕的寂靜。 只有一點點微弱的緊急照明燈讓人稍稍安穩。 【武】 “……停電?……停電嗎?” 對了,空怎麼了!? 【武】 “喔咿……空,回答啊!!” 叩叩! 拍打着門。 裏頭也許聽不到吧…… 叩叩! 然後……繼續喀啦地按着通話鍵。 可是沒有迴應。 (啊……因爲沒有電,可能無法使用室內通話吧?) 隔着厚厚一道門的房間那頭,完全無法窺探裏面。 (只能打開門了……) 就在這個時候,在黑暗的通道那端傳來腳步聲。 【武】 “是誰?” 黑闇的那一頭隱約可以看到熟悉的4個人影。 【優】 “啊,倉成!” 【可兒】 “武咚!” 啪唰地踏着水,大家跑了過來。 【月海】 “…………” 【少年】 “嗯?有看到空嗎?” 【武】 “嗯……剛剛她還在裏面,可是怎麼叫她都不肯出來,好像上鎖了……” 【優】 “發生什麼事了?” 【武】 “不知道,總之……進去看看吧,怎麼進去?” 【優】 “啊啊,門的下方有緊急用的開關裝置……” 拉下拉桿,向旁邊拉開門。 門好不容易開啓到人可以通過的寬度。 探頭進到房間。 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見。 【少年】 “手電筒要嗎?” 【武】 “喔……好的。” 我將三明治交給少年,拿手電筒過來。 按下開關,走進房間裏面。 白色的圓形光圈映在牆上。 左右移動着手電筒,照着室內的各個角落。 電力系統完全沉默了。 像是被遺棄的廢墟一般,這裏感受不到一絲溫暖。 很明白的,這房間空無一人。 【武】 “那麼……該怎麼辦?” 回到大家的隊伍中,我冷靜地說着。 從昨天開始就接連發生的緊急事件……也許是已經習慣了吧,我們之中沒有任何人慌張。 【優】 “事前什麼都沒說,空就突然走了……” 歪着頭,優喃喃自語。 【武】 “嗯?” 看到她歪着頭,我才忽然發現。 【武】 “優,你什麼時候換衣服啦?” 【優】 “咦?啊,這個……?” 優忽然穿着我從未見過的衣服出現。 【優】 “剛剛制服弄到醬汁了……” 【優】 “因爲更衣室只放了一件制服,所以就先穿便服了。” 【武】 “呼嗯……是喔……優有帶換洗的衣服啊。” 【武】 “都幾歲的人了,還會弄到醬汁。” 【優】 “呵呵呀……” 優搔搔頭想要敷衍過去。 【武】 “嗯……現在先處理空吧。” 【可兒】 “嗚嗯……首先……” 【可兒】 “大家分頭去找空吧?” 【可兒】 “如果沒有空,也不知道爲什麼會停電……” 【少年】 “是啊,最瞭解LeMU的就是空了。” 【武】 “嗚嗯……好,那就這麼辦吧。” 【武】 “優跟少年找這個樓層,我跟月海還有可兒找二樓。” 【武】 “OK?” 【優】 “咦?啊……嗯……” 【少年】 “瞭解” 【可兒】 “這個那個……PIPI呢?” 【武】 “當然跟可兒一起啊。” 我摸摸PIPI的頭。 【武】 “那麼,搜索開始!” 【PIPI】 “汪!” 【武】 “空!空!” 上到索非亞休德克的我、月海、可兒、PIPI,三人一狗的組合分散尋找空。 ──蛋型浮力電梯的搭乘處。 ──醫療室裏面。 ──更衣室。 ──警備室。 ──旋轉海豚。 我甚至還來了位於這一樓層最角落的水母遊覽船。 隨後沿着通道回到醫療室前面。 結果…… 【可兒】 “武咚!武咚……!” 【PIPI】 “汪汪!汪!” 可兒揮着手電筒打暗號。 那是剛剛搜索前我交給她的。 【武】 “怎麼樣?找到了嗎?” 可兒揮着手電筒,用燈光畫出一個大型的X印。 【可兒】 “你那裏呢?” 【武】 “不行,這個樓層也許沒有吧?” 【武】 “月海呢?” 【可兒】 “月海喔……剛剛從可兒面前通過了……” 【武】 “通過?” 【可兒】 “往那裏的……‘EI搭乘處’方向走去了。” 【武】 “蛋型浮力式電梯吧。” 【可兒】 “嗯……” 【可兒】 “好像啊,帶着一個好~大的行李過去了。” 行李? 月海那傢伙又單獨行動了…… 【武】 “去看看” 我跟可兒向隔壁房間移動。 馬上就感覺到有人的存在。 黑鴉鴉的視界前端,可以看到一個人影晃動。 【可兒】 “月海?” 邊問着,可兒將手電筒的燈光移過去。 【月海】 “……嗯,好刺眼。” 舉起手遮着光線的,果然就是月海。 可兒慌張的切掉開關,跑去月海身旁。 我跟PIPI也緊跟在後。 【可兒】 “你在這裏做什麼?” 【月海】 “咦?嗯……” 【可兒】 “我又不懂‘嗯’~” 【月海】 “…………” 【可兒】 “喂?你在做什麼?” 【月海】 “調查” 【可兒】 “什麼?” 【月海】 “這個電梯” 【可兒】 “EI嗎?” 【月海】 “是……” 【可兒】 “要調查電梯,需要那麼多東西嗎?” 可兒指着月海的腳邊。 那裏有個塑膠製的巨大行李箱。 這個行李箱……跟昨天在倉庫看到的,是同一個。 看起來像是工具箱的模樣…… 【月海】 “嗚嗚……這個東西是等一下會需要。” 【月海】 “現在只是在觀察電梯的狀況。” 【月海】 “到底能不能動、門可不可以手動開啓……” 月海的話忽然變多了。 對可兒的態度,跟對我的,就有明顯的差別。 也許是月海她無法招架可兒特有的天真單純吧。 【可兒】 “呼~嗯……” 【可兒】 “那麼怎樣了?電梯能動嗎?” 【月海】 “應該” 說着,月海瞄了我一眼。 【可兒】 “太好了太好了……那搭電梯要做什麼?” 【月海】 “我想下去三樓……” 【可兒】 “三樓?那就跟平常一樣走緊急階梯不就好了?” 【月海】 “走那個樓梯是到不了的。” 【可兒】 “喔嗯?” 【月海】 “走樓梯不能去發電室。” 【可兒】 “發電室~!?” 對了,昨天優說過了。 LeMU並非由外部供給電力,而是在館內裝置私人發電裝置。 從海底的熱水噴出孔抽取數百度極高溫的海水,利用熱度來驅動發電機…… 【可兒】 “是喔~爲什麼~要去那裏啊?” 【月海】 “因爲……很不方便吧?像這樣都沒有燈光……” 【可兒】 “嗯?” 【月海】 “我要去修理” 【月海】 “我想停電的原因……應該是發電室。” 【可兒】 “啊~原~來如此!” 【可兒】 “所以才需要這個大行李?” 【月海】 “是” 【可兒】 “呼~嗯……是喔是喔……懂了。” 月海終於從可兒的一大堆質問中解脫了。 【月海】 “那麼,該走了……” 【月海】 “武……你要不要跟我來?” 【武】 “咦?我?” 不自覺地這樣回答她。 因爲實在太突然了,我有些驚訝。 而且……這是月海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武】 “我想先問你一個問題……” 【月海】 “什麼?” 【武】 “剛剛你說‘緊急階梯到不了發電室’?” 【武】 “那是……爲什麼?” 【月海】 “還記得昨天看到的LeMU地圖嗎?” 【武】 “地圖?地圖、地圖啊……” 我輕壓着太陽穴,想從腦袋中抽出一絲記憶的線索。 【月海】 “三樓的地圖上被分成兩個區塊了……” 【月海】 “想起來了嗎?” 【武】 “雖然不太確定……算某個程度上吧……” 【月海】 “在兩個區塊之間有什麼東西?” 【武】 “什麼東西?誰知道是什麼東西……” 【武】 “嗯……我記得沒有啊。” 【月海】 “是” 【月海】 “也就是說?” 【武】 “兩個區塊是被浸水的區域隔開的……?” 【月海】 “所以呢?” 【武】 “從控制室的這一個區塊,無法直接移動到發電室的另一個區塊。” 【月海】 “那麼怎麼辦?” 【武】 “啊啊……這樣的話……” 【武】 “只能利用可以下到發電室的2樓區塊──” 【武】 “蛋型浮力式電梯,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方法了。” 【月海】 “要來……幫忙嗎?” 【武】 “可是這樣好嗎?應該要先問空的意見……” 【武】 “而且,我們並不知道這個停電的原因是不是因爲發電室……” 【月海】 “一定沒用的。” 【武】 “咦?” 【月海】 “想要找到空,根本是沒用的……” 【月海】 “因爲停電了……” 【武】 “?” 【月海】 “控制室的電腦也完全不能用。” 【月海】 “就算空在,也無法跟雷米取得聯繫。” 【月海】 “現在我們能做的,就是先去發電室看發電機……對吧?” 【武】 “嗯……的確是這樣沒錯……” 【月海】 “嗯……怎麼樣?” 【月海】 “要跟我一起去嗎?” 【武】 “…………” 【月海】 “武……” 【月海】 “我……真的……很需要你……” 那一剎那,我的心跳停止了。 ‘我……真的……很需要你……’ 根本沒想到會有這句話出現。 月海直直地看着我。 帶着些許溫度的眼神,讓我有些怯懦。 【月海】 “拜託……” 【武】 “不、不要……” 【武】 “我不想去。” 我別過臉,逃避月海的眼神。 不想被那雙眼睛困惑。 【武】 “嗯……應該要先找到空,不應該擅自行動。” 【月海】 “……是嗎?” 月海緊皺着眉。 又做出像UFO土偶一樣的表情。 【可兒】 “嗯嗯?可兒可以去嗎?” 可兒天真無邪地問着。 【月海】 “這個……是啊……” 月海迅速恢復表情。 【月海】 “可是一個人去,實在不行……” 【月海】 “我要先拜託可兒別的任務。” 【可兒】 “別的任務?是什麼呀?” 【月海】 “我希望你把我要去發電室的事情告訴優跟少年。” 【月海】 “還有……武因爲害怕不願意一起去,所以我正在傷腦筋……” 【武】 “喔,等等!!我什麼時候害怕了?” 我打斷可兒跟月海的對話。 【月海】 “‘不要,我不想去’,你不是像個膽小鬼一樣這樣說嗎?” 【武】 “你啊!誰是膽小鬼啊……纔沒有,不要斷章取義啊──” 【月海】 “你看,我纔剛說你又在辯解了,還真是健忘啊……” 【月海】 “沒有出息的男人……” 【月海】 “啊啊,應該不是‘男人’吧……?” 【月海】 “可兒,快去叫優跟少年過來,因爲武沒有用。” 【武】 “月海!哪有這樣說話的啊!?” 實在很生氣。 【月海】 “那應該怎麼說?” 月海毫不猶豫地反駁。 【武】 “…………” 我真想衝上去抓起她的胸膛。 可是,我放下手…… 【武】 “好好,知道了……我知道了,陪你去吧。” 【武】 “陪你一起去,你就不會害怕了吧!” 【月海】 “哼” 月海用鼻子呼笑。 【可兒】 “嗯嗯嗯~結果到底可兒該做什麼呢?” 【月海】 “……跟優她們說我要去檢查發電室。” 【月海】 “武跟我一起去。” 【可兒】 “Roger!瞭解!” 【PIPI】 “汪!” 可兒鏗地踏着地板,做出敬禮的動作。 ──蛋型浮力電梯‘EI’。 ‘EI’在德文中是指‘蛋’的意思。 物如其名,外觀形狀是個蛋形,沿着LeMU裏側的軌道設置,可以在海中上下移動。 地板下裝置着壓載艙水櫃。 藉由排出(或注入)海水來調節浮力,這個裝置執行浮出、下潛的動作。 我跟月海一進入電梯,LeMU與電梯主體,將各自的閉水閘門緊密地關閉。 然後,只要打開與LeMU連接的鎖,‘蛋’就會自然地下沉了。 月海拉下門旁的操作杆。 【武】 “…………” 【月海】 “…………” 【武】 “…………” 【月海】 “…………” 什麼動作都沒發生。 【武】 “怎麼了?都沒下降。” 【月海】 “好像是這樣” 月海說得淡然,打開攜帶的工具箱。 裏頭有電動式的螺絲起子、油壓式的切斷器、雷射類的焊接器、以及小型的瓦斯焊槍等等…… 一應俱全的工具塞得滿滿的。 【武】 “咦?要拿工具……修什麼?” 【月海】 “既然它沉不下去……” 【月海】 “我們就只能讓它沉下去了。” 【武】 “……啊???” 【武】 “喂哇!月、月、月、月海!真的還假的啊!” 月海拿着點燃的瓦斯焊槍,慢慢起身。 藍色的火炎猛烈地噴出。 【武】 “難、難、難、難道……” 【武】 “開玩笑的吧?月海……” 月海沒有回答。 只是靜靜微笑着…… 焊槍的火炎靠近蛋殼。 【武】 “!!!” 根本來不及阻止。 蛋殼上開了一個好大的洞,隨即開始猛烈地涌出海水。 【武】 “笨蛋!笨蛋!笨蛋啊!” 【武】 “到到到到底要做什麼啊,你!” 【武】 “洞、洞、洞、開了一個洞啦!” 【月海】 “嗯嗯……開了呀。” 月海毫不在意地說。 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似地,關掉焊槍的火,收進工具箱,蓋上蓋子。 海水飄落下,變成細細水霧。 月海舔了舔嘴脣上的水滴。 【武】 “你的腦袋一定有問題!” 【武】 “不,是慢慢變得有問題吧……因爲被關在這種地方啊!” 【月海】 “呵呵呵……” 月海只是咯咯的笑。 就在這一來一往之間,水持續流進來。 海水累積在蛋的底部──浸到腳掌、小腿跟部、淹沒了膝蓋、慢慢逼近大腿。 我想還是趕快逃命吧。 我不能再跟這個腦袋有問題的女人在一起了。 毫不遲疑,我伸手向閉水閘門的操作杆…… 【月海】 “你在做什麼……” 【月海】 “剛剛……是你自己說要陪我的啊……” 月海抓着我的手。 月海溼透的手掌…… 柔軟觸感。 月海看着我。 認真、直接的眼神。 【武】 “好、好,算了!” 【武】 “我就陪你到最後的最後,就算是地底的水中!陪你到底!!” 我鐵了心腸。 然後…… 喀嘎!──隨着大力的晃動,蛋開始動了。 慢慢地慢慢地,開始下潛的‘EI’…… 看着窗外,藍色視界的那一頭,可以看到LeMU的外觀。 藍色的濃度越來越重,厚重的鐵製隔牆則是一層一層向上遠離。 伴隨水壓的上升,水流開始猛烈增加。 潛行速度也越來越快。 已經下潛幾公尺了? 看着海底,卻還沒看到德里克休德克的外觀輪廓。 可是水位已經到胸口邊緣。 浮着……腳尖撐着…… 用力踢着地板,抓住天花板的邊緣。 【武】 “喂、喂……” 【武】 “這樣好像有點慘吧?” 月海勉強地笑了。 看起來也有些焦急了。 【武】 “這樣下去會死掉嗎……我們……” 【月海】 “也…也許……” 【武】 “根本不是‘也許呀’!” 【武】 “都是因爲你想出這麼有勇無謀的咕嚕咕嚕……” 水面淹過了喉嚨,冰冷的海水竄進口中。 擡着下巴,拼命緊靠着天花板…… 【武】 “月海!月海!” 我大喊着。 視線向旁邊移動,看到月海也相當痛苦。 就在這個時候…… 鏗!──強烈衝擊晃動整個蛋殼。 ‘到了!三樓了!’ 想要喊出來,卻沒辦法。 已經沒有足夠喊出來的空氣了。 陷入恐懼慌張,月海胡亂地伸手拍腳。 水中……模糊的視界中,我用力抓緊月海的肩膀。 ‘沒關係,我會想辦法’ 我知道月海的氣力,正一點一點從身上消失。 我踏着牆壁,緊抓着閉水閘門的操作杆。 用盡全身的力量想要轉操作杆…… 因爲浮力,腳無法用力站穩。 單腳勾在扶手上,繼續轉……繼續轉……水壓壓迫着耳朵。 身體中極度渴望氧氣。 ‘打開!’ ‘打開!!’ ‘打開啊!!!’ 雙重門打開了。 隨着水塊,我與月海被拋在地板上。 可是現在不是調整呼吸的時候。 蛋殼的小洞,依然猛烈地噴出海水。 我隨即起身,衝到蛋的閉水閘門。 關起那扇門、上鎖,更將LeMU裏側的門也給封鎖。 【武】 “…………” 【月海】 “…………” 【武】 “…………” 【月海】 “…………” 暫時,我無法動彈。 月海也癱軟在地上。 實在沒辦法對月海生氣。 ‘總之得救了’的安全感,當然是原因之一。 (你真是亂來……) (要是真死了……怎麼辦……) 月海低着頭,咳了幾聲。 沒有看我這裏。 也許也在懊悔自己的衝動。 (沒錯,或許……) (這傢伙根本就忘了要跟別人協調……) 孤立無援的脆弱存在…… 需要某個人的幫助…… 我發覺,這是我第一次碰觸到她的脆弱。 呆坐在遼闊樓層正中央的月海,就像剛出生的小雛雞一般,那麼渺小。 通道一片漆黑。 眼前籠罩一片暗闇,感覺到呼吸困難壓迫着我。 我一步一步,確認着腳邊慢慢地走着。 右手拿着大工具箱……肩膀感到無比的沉重。 【武】 “這個樓層也因爲昨天進水而積水了?” 我問着走在前方的月海。 【月海】 “然後呢?” 只有一句話……冷淡的回答…… 【武】 “你到底爲什麼會這樣?” 【月海】 “…………” 【武】 “剛剛不是還一副‘小武救我呀~小武救我呀~要溺水囉~’的樣子啊。” 【月海】 “我沒有這樣說。” 【武】 “可是你的眼神說了。” 【月海】 “沒有” 【武】 “又來了又來了~還在逞強。” 【月海】 “我沒有逞強” 【月海】 “而且……” 喀。 【武】 “痛死了,別忽然停下來啊。” 【武】 “這麼暗看不出清楚啊。” 【月海】 “重複一次,我沒有對你說過‘幫我’之類的任何一句話。” 月海回過頭來。 黑暗中,不是看得很清楚。 【武】 “雖然你這麼說,可是如果我不打開門,搞不好現在…………我們已經溺死在蛋裏面了。” 【月海】 “如果要接受你的幫忙,我還情願死了。” 【武】 “啊,是喔……” (真是口是心非的傢伙……) 我繞過擋在我面前的月海,再次走在浸水的道路上。 【武】 “那我們來討論看看,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月海】 “哪句話?” 邊反問我,月海追到我的面前。 【武】 “在二樓搭乘‘蛋’之前你說的話。” 【武】 “‘我……真的……很需~要你!’” 【武】 “你眼眶溼潤地懇求我呀……” 【月海】 “嗯,是啊……” 嗚,意料之外的回答…… 【月海】 “那又怎麼樣?” 【武】 “什、什麼啊,所以說……你還是需要我的啊。” 【武】 “你終於承認啦。” 【月海】 “…………” 月海沉默地走着…… 【武】 “也就是說,萬一發生什麼事情,你也想要一個可以依賴的人在你身邊呀。” 【武】 “一個人會很害怕,所以你纔要我來。” 【月海】 “你……” 【月海】 “……是笨蛋吧?” 【武】 “啊?” 【月海】 “還沒有發現嗎?” 【武】 “……?” 【月海】 “那個電梯‘EI’是利用中性浮力,基本上是不需要動力的。” 【月海】 “可是壓載艙水櫃在注水、排水的時候……會需要電力。” 【月海】 “因爲現在停電了──” 【武】 “就不能控制壓載艙的水閘了……這麼簡單的事,我懂……” 【月海】 “那麼……阿基米德原理,知道吧?” 【武】 “不、不知道……” 【武】 “我記得以前在學校學過……不過忘光了。” 【月海】 “‘浮力,就是物體在液體中所減輕的重量,等於該物體所排開的液體重量’。” 【武】 “啊啊,是喔……就是這個啊,原來這就叫做阿基米德原理?” 【武】 “嗯?這個跟剛剛說的事情有關係嗎……” 【月海】 “剩下來的……自己不會想嗎?” 出來吧、快出來吧…… 一直拉一直拉,答案就是…… 【武】 “唉……” 我嘆了一口氣,轉過頭。 交換另外一隻手拿着沉重的工具箱,繼續走着。 走沒有多久,前方的月海向右轉。 我也跟在後面。 【武】 “啊!” 一轉彎的時候,我終於發現了。 【武】 “原來如此……就是這麼一回事……” 【武】 “我就覺得你會找我來,很奇怪。” 【月海】 “…………” 【武】 “要將那顆蛋下沉到三樓,總重量必須高於浮力。” 【武】 “月海身體很嬌小,只有一個人,重量是不夠的。” 【月海】 “是的” 【月海】 “所以……請不要誤會了。” 【月海】 “受困的5個人當中,你是最重的吧?體重……” 【武】 “你、你……我又不是醃醬菜的石頭!” 【月海】 “是啊,與其說你是醃菜的石頭,還不如說是……” 【月海】 “笨頭笨腦” ‘笨頭笨腦~!?’──還沒來得及反駁她,就到了目的地。 隱約看到黃色與黑色的條紋標誌。 【武】 “這裏嗎?就是發電室啊……” 門前雖然有着標示,可是太暗了實在看不清楚字。 【武】 “不管了,還是先看看吧。” 我正想伸手拉門把的時候…… 【月海】 “等等!” 月海抓住我的手腕。 【武】 “咦?怎麼了?” 【月海】 “…………” 【武】 “怎麼了啊?” 【月海】 “…………” 【武】 “你不說話,我怎麼知道啊?” 月海緊緊握着我的手。 沁溼的手掌很冰冷。 到底想說什麼?觀察了她的表情,仍然一派的幽暗沉鬱。 【月海】 “我想……不要開會比較好……” 【武】 “爲什麼啊?” 【月海】 “因爲危險吧……” 【武】 “危險?這個房間裏面?” 月海點着頭,放開抓我的手。 然後靜靜走到門前。 她把手指尖上的水滴彈向鐵製的門。 滋地,水滴發出了蒸發的聲音。 【武】 “裏面發生火災了!?” 月海搖頭。 【月海】 “利用熱水的發電機,應該不會失火吧。” 【武】 “那……” 【月海】 “一定是蒸氣……” 【月海】 “我想裏頭應該充滿了非常高溫的水蒸氣。” 【武】 “…………” 【月海】 “這裏的發電機,原本是設計成在6氣壓下可以正常運作。” 【月海】 “可是,LeMU現在的大氣爲……1氣壓。” 【月海】 “也許充滿高壓蒸氣的蓄槽、管線之類的東西,可能已經發生龜裂了。” 【月海】 “或是感知發生異常情況,安全控制閥就被打開了……” 【武】 “是喔……懂了。” 【武】 “不管是哪一個,由於蒸氣外泄,迴轉馬達的出力就不夠了……” 【武】 “所以發電機纔會停止運轉。” 【武】 “如果真是這樣……” 【武】 “……還真是危險啊……” 要是我一開門,全身就會被數百度的水蒸氣涌上…… 我學月海,對着門彈着水滴。 ──茲! 然後…… 我跟月海,前往發電室的隔壁房間。 月海提議‘先停止熱水繼續輸送到發電機’。 因爲很暗無法十分確定,不過,這個房間裏好像綿延了數十條的管線。 管線延伸到隔壁的發電室,藉由開關控制閥,可以調節水壓或油壓。 ‘通常是由雷米主機確保發電室的正常運作,不過……如果是發電機本身發生故障,即使是雷米,也沒辦法。’ ‘因爲無法供給電力了’ ‘如果發生了停電,爲了讓發電室的操縱能以手動進行,所以才設計了這個房間。’ ……我聽月海這麼說着。 (不過,爲什麼月海那麼瞭解LeMU?) (發電室的事情、這個‘管線房間’的事情,都那麼清楚……) 覺得疑惑。 不在乎我的疑問,月海繼續進行她的工作。 她從無數個控制閥中,選出目標的一支,將它關閉。 我的話,甚至連哪個控制閥是做什麼的都不知道。 可是月海卻清楚。 (到底……這傢伙是什麼人?) 剛剛在發電室前,爲什麼會說‘裏頭危險’的理由,還是沒有說清楚。 (月海跟LeMU是不是有什麼關係呢……是嗎……?) 【月海】 “呼……” 【月海】 “這樣應該就沒問題了。” 結束作業,月海隨即離開了房間。 房間只剩下我一個人…… 胸口中還有許多疑問。 就這樣,流通到發電室的熱水已經被截斷了。 不過,門的那一頭依然還充滿着火烤般的滾熱蒸氣。 我跟月海在發電室門前,等待裏頭的溫度充分冷卻。 坐在積水的地板上,背部靠着牆壁。 月海也坐在我旁邊。 既然我們的身體都已經溼透了,坐在水裏也無所謂了。 而且,水溫比想像中的溫暖……一定是發電室的熱氣,溫熱了地板的積水。 【武】 “嗯……要等多久?” 我問月海。 【武】 “1個小時嗎?” 【月海】 “…………” 月海不打算回答。 黑暗中,我連她點頭或搖頭都分不出來。 黑暗中,只聽到喀洽喀洽地,斷斷續續的聲音。 就像是敲着寶特瓶的瓶蓋部位,發出一種清脆的聲響。 這個聲音,是從月海旁邊發出來。 【武】 “那是什麼啊?” 【月海】 “……咦?” 【武】 “喀洽喀洽,你在弄什麼聲音?” 聲音停止了。 月海悄悄地將‘它’收進口袋。 這是表示‘不打算告訴你’。 【武】 “你只有在心情好的時候,才回答問題嗎?” 【月海】 “…………” 【武】 “真像貓” 【月海】 “討厭貓” 【武】 “啊?” 【月海】 “因爲它會吃老鼠……” 【武】 “誰知道你在說什麼?” 【月海】 “我……” 【月海】 “……不是貓” 【武】 “那不是廢話!” 【月海】 “我要不要回答,跟心情一點關係都沒有。” 【月海】 “只回答有意義的問題,相反的則不回答……只是這樣。” 【武】 “真的?” 【月海】 “…………” 【武】 “是真的嗎?” 【月海】 “像這樣的問題,我就不會回答。” 【月海】 “只是爲了確認的問題……” 【月海】 “你沒必要知道的問題……” 【月海】 “明知我不知道卻還問的問題……” 【月海】 “這世界上有太多無意義的對話了……你不覺得嗎?” 【武】 “我知道了” 【武】 “那我問些有意義的問題吧。” 剛剛一直在思考的問題,就趁機問吧。 【武】 “月海爲什麼這麼瞭解LeMU的事情?” 【武】 “這個發電室、還有隔壁的管線房間,我覺得你這些小地方都知道。” 【月海】 “…………” 雖然無法清楚窺視她的表情,看來月海是在思考着。 【武】 “怎麼樣?這是有意義的問題了吧?” 【月海】 “…………” 【月海】 “根本不是……” 【月海】 “……根本沒意義。” 月海呢喃着。 【月海】 “問這種問題,你可以獲得什麼?” 【月海】 “即使知道我的事情,一點意義也沒有吧?” 【月海】 “你根本沒有知道的必要……” 【武】 “喔……是喔。” 【武】 “嗯……既然不想說,就算了。” 雖然嘴上這麼說,可是其實一點都不好。 ‘瞭解LeMU的理由?’──連這樣的問題都會生氣的月海,我就覺得更有興趣了。 可是,現在不打算追根究底。 我感到有些坐立難安,只能隨便搖晃着掩飾那個心情。 然後…… 【月海】 “喂?”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月海突然將臉湊到我的鼻尖。 【武】 “什、什麼啊?” 【月海】 “這次換我了吧?” 【武】 “……啊、啊?” 【月海】 “可以問問題吧?” 【武】 “啊,嗯嗚……請說……” 【月海】 “眼睛……可以閉上嗎?” 【武】 “……這是……問題?” 【月海】 “正確來說是‘請求’。” 暗闇之中…… 狹窄通道…… 鼻尖幾公分的距離…… 只有兩個人…… 我的靈魂蒸發,變成了氣體。 【月海】 “閉上吧?” 簡直就像被施以催眠術一樣,我自動閉上了眼睛。 然後…… ──喀乓喀乓喀乓! ──啪唰! ──嚇嘎嚇嘎嚇嘎嚇嘎嚇嘎! ──噗喀! 聽到一陣無法理解的聲音。 不自覺睜開眼睛…… 笑得~燦爛的月海,就在我眼前。 【月海】 “閉上!!” 單手掩着我的眼睛。 然後…… 噗咻-------!! 【武】 “嗚哇,嗚哇……那是什麼啊!” 【月海】 “混蛋蟑螂!混蛋蟑螂!!” 大叫着。 【武】 “怎、怎麼啦!” 像是空氣噴罐的東西,不經意地掃過我的臉。 【武】 “喔嚕……喔嚕……弄到嘴巴了……喔嚕……” 【月海】 “吃我這個吧!可惡!” 【武】 “住手!住手!怎麼了啊,你……” 雖然抵死不從,可是身體無法隨意移動。 月海的手抓住我的脖子。 【月海】 “怎麼樣,認輸了吧……蚤螻!” 【月海】 “別名廁所蟑螂!” 隨着這句話,終於停止噴射。 【武】 “呃,呃,好嘔心啊啊……咳咳啊啊……” 【月海】 “呵呵呵呵……” 邊笑着,月海這次換成拿布在我臉上搓揉着。 搓揉搓揉,粗魯的手法…… 【武】 “嗚、嗚嗚……啊啊……” 我放棄沒用的抵抗。 像是蟲子一樣。 【月海】 “…………” 【月海】 “這樣……就好了……” 月海的手離開我的脖子。 我還沒睜開眼睛,趕緊用手撈了地上的海水喝下去。 好鹹啊~!……可是對於現在的我而言,已經相當滿足了。 【武】 “咕漱咕漱咕漱咕漱咕漱……” 【武】 “呸” 【月海】 “等、等!” 【月海】 “這麼髒,別吐在這裏啦!” 【武】 “你啊!你啊!你啊!” 雖然想要抱怨,不過還是先洗臉吧。 我再撈起水,啪唰地撲上臉,反覆搓揉着……睜開眼睛。 【武】 “你到底想做什麼啊,月海!” 【武】 “你弄什麼東西在我的臉上!?” 【月海】 “丙酮” 【武】 “什麼啊,是丙酮啊,不是殺蟲劑?太好囉……” 【武】 “──你以爲我會這樣說嗎,笨蛋!” 【武】 “爲什麼突然這樣做!” 【月海】 “因爲我看不下去了。” 【武】 “啊~?什麼?” 【月海】 “臉” 【武】 “誰的?” 【月海】 “你的” 【武】 “你、你、你這傢伙……” 說着,我才發現。 想起來了。 黏印在手掌上的……‘黑色墨水’…… 【武】 “是喔……” 【武】 “被畫的……” 【武】 “難道臉上還有嗎……” 【武】 “原來是要幫我弄掉……” 我根本都忘記了。 做塔滋塔三明治的時候、尋找空的時候、來這裏的期間,我的臉上一直都留着早上的墨水痕跡。 【武】 “那個丙酮……” 【武】 “丙酮應該是加在去光水的成分吧?” 【月海】 “我在工具箱裏面……發現的……” 周圍飄着刺激的氣味。 有點像熟爛的水果味道…… 宿醉的味道。 【武】 “謝、謝謝……” 還是要道謝…… 【武】 “不過,到底寫了什麼?” 我問着。 【月海】 “…………” 【武】 “…………” 【月海】 “…………” 【武】 “…………” 【月海】 “不管你等多久,我也不會回答。” 【月海】 “因爲這是沒意義的問題。” 結果,我還是不知道爲什麼她要大喊‘混蛋蟑螂’,話題就此結束。 等着發電室的大門散溫之後,我們就進入了。 室內是無法置信的悶熱。 充滿水蒸氣的房間空氣很沉重,悶密地貼着肌膚。 一呼吸,明顯地感覺到了黏膩的水氣通過咽喉。 我像是缺氧的魚一樣,啪咕啪咕地張着嘴巴吸氣。 【武】 “什麼啊?不覺得呼吸困難嗎?” 這個問題,月海還是覺得沒意義吧。 月海完全無視我的存在,開始發電機的修復工作。 大家分工合作。 月海說出指示,我則照做。 鎖螺絲、放鬆控制閥、抓緊管線……要出勞力的工作,都是由我負責。 就這樣,鎖緊了最後一個螺絲…… 【武】 “呼~這樣就OK了。” 我用袖子擦汗。 如同月海說的,停電的主要原因,是因爲氣壓減少而自動開啓安全控制閥。 ‘水蒸氣的壓力若過剩的話,控制閥就會自動開啓進行排氣,以防止破裂損害。’ ‘通常在排出多餘的蒸氣之後,控制閥會自動關閉……不過,現在外面是1氣壓。’ ‘安全控制閥無法關閉,就會持續外泄蒸氣。’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我跟月海先離開發電室,再進入控制閥房間…… 打開修理前所關閉的控制閥…… 然後再回到發電室。 【武】 “那就開開看了?” 【月海】 “…………” 【武】 “開關打開了?” 【月海】 “…………” 【武】 “心理準備好了?” 【月海】 “…………” 【武】 “那就開始倒數計時。” 【月海】 “…………” 【武】 “倒數30秒……” 【月海】 “…………” 【武】 “倒數25秒……” 【月海】 “…………” 【武】 “20……19……18……17……” ──啪唧。 月海按下了按鈕。 【武】 “喂!怎麼擅自打開開關啊!才數到17秒!!” 【月海】 “…………” 【武】 “你連10秒都等不了喔!” 【月海】 “…………” 【武】 “這個……該說是某種儀式或形式,總之是非常重要的過程……” 【月海】 “0……” 照明齊亮。 燈光一圈一圈地點起來,連房間的角落都照亮了。 視界一瞬間明亮了。 【月海】 “你看……電力來了,剛好花了17秒……” 月海面對着我的視線向下望,隨即離開了房間。 【武】 “嘖” 扛起沉重的工具箱,我追在月海後面。 ──蛋型浮力式電梯前。 月海環抱雙手在等我。 【月海】 “真慢” 【武】 “哪有辦法?這個工具箱很重啊!” 【月海】 “我知道” (啊,是喔……) (從倉庫拿出工具箱的人是月海啊……) 邊這麼想着,下意識地看着蛋。 右邊的門,是我們搭乘下來的蛋。 被打開一個洞的蛋──那個已經不能用了。 左邊…… 標示樓層的燈光亮在‘3’的地方。 【武】 “你早就知道………這層樓還停了一臺電梯?” 【月海】 “不知道的話就不會來了。” 【武】 “嗯……說的也對……” 【武】 “啊,喂咻嘿咻……” 搭上蛋型電梯的我,把工具箱放在地上。 【月海】 “真像老頭子……” 【武】 “吵死了,跟你比……我當然是老頭啊。” 說着,我按下門旁的‘△’按鈕。 裏側和外側的閉水閘門已經自動關閉。 噗啵噗啵噗啵噗啵地,地板下的壓載艙水櫃在排壓空氣。 終於,蛋慢慢地開始上浮…… ……沒有。 【武】 “咦?真的還假的?” 地板下傳來的聲響,不知何時消失了,四週一片寂靜。 【武】 “又來了嗎……” 【武】 “爲什麼一而再地,連續發生這些不幸的事情……” 明知道沒用,還是連續敲打着‘△’的按鈕。 月海還是一如往常的沒表情…… 只是繞呀繞地,纏卷着她還沒乾的長髮。 【武】 “現在該怎麼辦……” 正當我呢喃的瞬間…… 圓窗正右邊的監視器,浮出了畫面。 【空】 “倉成、小町” 【武】 “空!你去哪裏了!一直在找你呢!” 【空】 “給大家添麻煩了,真是不好意思。” 監視器中,空深深地低下頭。 【武】 “嗯……不必這樣了。” 【武】 “我跟月海已經修好發電機了。” 【空】 “的確是這樣。” 【空】 “謝謝了,真的……” 【武】 “那麼,你應該知道我們現在在蛋……嗯……在‘EI’裏面……” 【空】 “嗯嗯……我知道。” 【空】 “EI沒有動嗎?” 【武】 “該怎麼辦?” 【空】 “這個原因……” 【空】 “我想……恐怕是因爲內部氣壓減少的關係,壓載艙水櫃的海水無法完全排出。” 【空】 “也就是說……” 【武】 “浮力不足是嗎?” 【空】 “是的” 【空】 “我想到了幾個浮上來的方法……” 就在這個時候。 月海唐突地打開閉水閘門。 【武】 “喔、喔咿!等等!你在做什麼?” 月海沒有回答,也打開了LeMU裏側的門。 【月海】 “再見……” 【武】 “咦!?” 走出蛋的月海…… 我抓着她的手腕。 【月海】 “別碰我!” ──啪唰! 直接、強烈的掌擊…… 【月海】 “別碰我……我說過了……” 臉頰不覺得痛。 我只是茫然地看着月海回到樓層。 【廣播】 “Anfang.” 蛋靜靜上升。 門的那一側,已經看不見她的身影。 【廣播】 “深度50m” 【廣播】 “深度45m” 【廣播】 “深度40m” 機械聲音,空虛地迴盪着。 【武】 “不、不好了!月海!月海!” 我一抵達索非亞休德克,隨即大喊衝向大家聚集的地方。 【少年】 “月海……怎麼了?” 【武】 “那個笨蛋還留在下一層……” 【優】 “好像是……” 【武】 “什麼‘好像是’!” 【武】 “那傢伙一個人在那裏呀!” 【武】 “不擔心嗎!?” 【可兒】 “可是……” 【武】 “我要回去三樓!” 【武】 “回去、回去帶月海回來!” 【優】 “……啊?” 【武】 “不能把月海丟在那裏!” 【武】 “她……她……真的是一個怕孤單的女孩子……” 【武】 “不能……沒有人陪在她……身邊……” 【少年】 “呼嗯……” 【可兒】 “嘿……” 【武】 “你們還在做什麼!跟我一起啊!” 【武】 “雖然月海有點冷漠,可是我們不能不管她啊!?” 【武】 “算了!” 【武】 “總之,我要回去!” 說完,我走到蛋的搭乘處,站在門前。 然後…… 門打開了。 【月海】 “…………” 【武】 “…………” 【月海】 “…………” 【武】 “…………” 【月海】 “那個……” 【月海】 “可以讓開嗎?” 【月海】 “擋路啊” 呆立的我…… 月海推開我,走掉了。 如果地上有洞,還真想鑽進去。 所以,我只能躲進最近的洞。 【廣播】 “深度35m” 【廣播】 “深度40m” 【廣播】 “深度45m” 無意義地下降到德里克休德克的蛋。 (因爲浮力不夠,所以必須各別搭乘……) (笨蛋啊,我……) 可以的話,我還真想就這樣沉在海底。 電力恢復之後,已經過了1小時以上。 我們集合在三樓的會議室。 我、月海、空、優、可兒五個人坐在椅子上,任憑時間流逝。 救援隊還沒來。 目前狀況看不出有任何進展。 【武】 “呼~~~~~~~~~~~~啊嗯” 【優】 “呼~~~~~~~~~~~~啊嗯” 【可兒】 “呼~~~~~~~~~~~~啊嗯” 【月海】 “呼~~~~~~~~~~~~啊嗯” 我的哈欠,接連地傳染給每個人。 只有空不知道在沉思什麼出了神…… 【可兒】 “啊,對了!” 可兒唐突地出聲。 【可兒】 “剛剛我在更衣室發現了這個東西……” 邊說,可兒邊從口袋拿出某樣東西。 一組撲克牌。 【可兒】 “嗯?玩嗎?撲克牌……” 【可兒】 “反正時間很多啊……” 【優】 “嗚~嗯……撲克牌啊……” 【優】 “嗯?玩什麼好?” 【可兒】 “嗯嗚……嗚嗯……對了……” 【可兒】 “啊!那麼‘超級翻翻樂’呢?” 【優】 “超級……” 【月海】 “……翻翻樂?” 【可兒】 “咦!?不知道嗎~!?超級翻翻樂啊!” 優與月海面面向覷。 【可兒】 “騙人!一定知道的啊!” 【可兒】 “嗯?武咚知道嗎?” 【武】 “不知道” 我乾脆地回答。 【優】 “我也是” 【月海】 “我也是……” 【可兒】 “咦咦!是喔……?” 看着空,她也左右搖頭。 【可兒】 “什麼啊……大家都不知道喔~~” 可兒鼓着腮幫子。 【可兒】 “真是的,沒辦法了~~” 可是真的不知道啊。 【武】 “哎……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啊,現在記下來不就得了…………” 【武】 “所以可兒幫我們說明一下吧?” 【可兒】 “ok,那麼注意聽喔?” 可兒用華麗的手法開始洗牌。 【可兒】 “首先把洗好的牌……” 【可兒】 “……像這樣把牌散在桌上。” 將撲克牌不重疊地隨機分散。 【可兒】 “然後再猜拳,從輸的人開始輪流翻開撲克牌。” 【可兒】 “像這個樣子……先翻開一張、再翻一張……就是這樣做。” 【可兒】 “如果這兩張牌的數字一樣的話,那兩張牌就屬於翻牌的那個人。” 【可兒】 “嗯?很簡單吧?” 【武】 “啊啊……大家明白了吧?那就快點開始吧。” 【月海】 “…………” 【優】 “…………” 【月海】 “神經衰落” 【優】 “嗶啵嗶啵霹啪碰……” 【武】 “啊?” 【月海】 “那個不是叫‘神經衰落’嗎?一般來說……” 【武】 “咦?” 【武】 “嗯……也許因爲地方不同所以有不同的說法吧。” 【優】 “不對!” 【優】 “不管怎麼看,這就是‘嗶啵嗶啵霹啪碰!!’啊!怎麼看都是!!” 【武】 “喂,你在說什麼啊……?” 【可兒】 “不對啦,是超級翻翻樂。” 【月海】 “神經衰弱……” 【優】 “嗶啵嗶啵霹啪碰!!” 【可兒】 “超級翻翻樂啦!” 【武】 “啊!吵死了!” 【武】 “知道了、知道了啦!大家安靜一下!” 【武】 “先暫停一下好嗎……” 【武】 “……什麼神經嗶啵嗶的……什麼啊……” 【可兒】 “神經……” 【月海】 “……嗶啵嗶???” 就在這個時候…… 【少年】 “久等了!” 懷中抱着半打的可樂,少年回到了會議室。 撲克牌遊戲暫時中止。 【可兒】 “小少,你回來啦~” 【優】 “喔……真是機伶耶,少年!” 優一接過少年的可樂,隨即拉開易開環。 立刻用手壓住噴出的碳酸。 竟然沒有上演可樂噴到她頭上的戲碼。 【少年】 “對了,剛好順手……” 我把剩下的五罐可樂喀拉喀拉放在桌上,問着── 【少年】 “……我也把這個拿來了。” 轉過身子去的少年。 【武】 “咦?哪裏?” 【少年】 “這個、這個啊……” 少年指着自己脖子後面的食物。 我伸手到衣服的帽袋裏。 放了二個塔滋塔三明治。 【武】 “喔?怎麼了?這個你做的?” 【少年】 “武跟我交換手電筒的時候,借放在我這裏的啊。” 【武】 “啊,是喔……剩下的喔……” 停電的時候,我來不及拿給空跟月海吧。 【少年】 “我想可能會有人餓了,所以拿來了。” 【優】 “喔喔……太好了!” 【優】 “你真的很機伶耶~!!” 優靠近少年,唰唰地用力摸着他的頭。 少年直挺挺地呆站着。 可是優的手掌不是應該沾滿了可樂嗎……? 【月海】 “……那個。” 月海舉起手。 【月海】 “如果沒有其他人要吃的話……我要拿一個。” 月海稀奇地主動先提出意見。 【武】 “啊,因爲剛剛的修理工作餓了?” 【月海】 “…………” 雖然沒有回答,不用說……當然是。 畢竟這傢伙好像從一早開始就沒吃了。 【武】 “好,這個是月海的。” 我從少年的帽袋中拿出一個給月海。 月海不發一語接過。 然後,我將另一個拿給空。 【武】 “這個是空的份,你還沒吃吧?” 【空】 “啊,不了,我不用了……” 【武】 “別客氣,我對味道可是很有自信的。” 【空】 “嗯嗯……可是……” 【武】 “喔咿……我不會騙人啦。” 【可兒】 “是啊是啊,可兒保證一定好吃喔!” 【少年】 “啊,我也是……” 可兒跟少年都舉起手表示同意。 【武】 “空?不吃我做的東西嗎?” 【空】 “雖、雖然你這麼說……” 【武】 “是因爲你昨天吃太多了?還是在減肥?” 【空】 “不、不是……可是……” 【武】 “不行不行,不吃東西會對身體過意不去喔,來吧!拿着吧!” 我把可樂還有塔滋塔三明治朝空的胸口邊投過去。 輕輕緩緩地描成拋物線。 【空】 “啊啊……!!” 空一瞬間伸出手來接。 雖然伸出了手── 啪沙。 喀嘎!! 噗咻----!! 【武】 “…………” 【空】 “…………” 空沒接到。 不,是接不到。 不是躲開。 也並不是來不及。 空維持着空中伸手的姿勢。 塔滋塔三明治掉在空的腳邊。 可樂罐重重撞擊在空背後的牆上,摔裂了。 噴出的可樂沒有弄溼空。 飛噴出來的液體穿過了空的身體。 三明治的包裝覆蓋在空所穿的鞋子側面影像上……完全的一體化,像是融合在一起一樣。 【武】 “……咦?” 【空】 “所以我才說……我不需要的。” 空的表情有些尷尬。 【武】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武】 “不,那個……這個,我……” 我不知道爲什麼,有些心跳加快。 【武】 “本來想用丟的拿給你……真、真奇怪了,手滑了是吧……” 【空】 “對不起,不過……這樣一點都不奇怪,倉成。” 【武】 “可、可是!可樂、可樂飛過去了,濺到你了……衣服沒事嗎?” 【空】 “是的” 【武】 “還有那個……踩到三明治了……腳尖不見了,空。” 【空】 “咦?……呀哇!!抱歉……” 就這樣,空消失的腳尖又好好地出現了。 相反地,塔滋塔三明治應該存在的空間,卻不安定地晃動着。 我焦慮着,什麼事情都不知道。 【空】 “啊,難道……倉成你不知道??” 空有些羞赧地支唔着。 【武】 “空……你……到底……?” 【優】 “唉啊~~~~” 優不知道爲何,在武的身邊嘆着大氣。 然後,忽然地── 【優】 “啊哈哈哈哈哈哈……” 笑出來。 【優】 “倉成實在太好笑了,所以我才靜靜地看着你……” 【優】 “你真的都沒聽到……” 【武】 “什、什麼啊……” 武還在錯亂中。 【優】 “入場時候的說明。” 【優】 “空呢──” 【武】 “不,別說了!我知道!” 【武】 “我猜猜看!” 總覺得不太想聽優說明。 【武】 “空她、空她呢……” 【武】 “沒錯!” 【武】 “她就是盡忠職守而過勞死的美女系統工程師幽靈啊!” 【空】 “不是呀” 乾脆地回答。 【優】 “倉成~根本就錯了~” 【月海】 “……別隨便亂猜,裝笨啊……” 【武】 “那、那麼,到底是什麼?快告訴我啊……” 環顧大家,感到驚訝的只有我一人。 可兒與PIPI完全理解地擡頭看着空。 【優】 “好好……沒辦法啦……” 【優】 “空,不好意思了……請你再自我介紹一次。” 【空】 “好……我知道了。” 可樂罐的噴氣結束了。 空爲了閃避腳邊的三明治,瞬間踏出一步,必恭必敬地直接朝這裏走過來。 然後鞠了個恭,說了。 【空】 “我是茜崎空……” 【空】 “正式名稱爲‘LM-RSDS-4913A’” 【空】 “是擔任這個LeMU導覽工作的人工智能──也就是AI程式。” 【武】 “…………” 【空】 “我是包含在雷米系統機能裏的一部分──” 【空】 “不管是LeMU館內的任何地方,只要在您的手邊呼叫我,我就會馬上出現。” 【空】 “另外,全館皆採用正統的RSD,因此能顯示我的模樣,不過世界上恐怕這樣的情況並不少見。” 【武】 “……??” 【月海】 “RSD……的確是很稀奇,像你這麼精密的系統,我倒是還沒見過。” 【優】 “LeMU自豪的傑作之一。” 【可兒】 “是喔……所以空在停電的期間纔會消失?” 【空】 “嗯嗯……讓你們擔心了……” 事情越來越不明白了。 這個話題已經丟下我,擅自地進行下去了。 【少年】 “RSD?” 【優】 “簡單來說,就是半導體雷射直接照射網膜的影像顯示系統。” 【少年】 “啊,原來如此啊……” 少年用力點着頭。 可是我……老實說,根本一點都不懂。 【月海】 “不過,這個程式設計了相當高度的人格表現。” 令人意外地,月海很積極談論這個話題。 【空】 “對於產生假想空間的技術,LeMU相當堅持,我的存在也是其中的一環。” 【月海】 “這應該需要很大的系統吧?” 【空】 “是的,不過比起數十年前,已經變得相當小型吧?” 【月海】 “呼嗯……多大?在哪裏?好想看呢……” 【空】 “嗯嗚……對不起,我無法奉告,這是祕密。” 【月海】 “你沒被灌輸詳細資料?” 【空】 “嗯嗯……是的。” 已經變成專業內容的對話…… 【月海】 “你看起來應該擁有‘衝動’與‘思路’,也擁有自律的思考模式……” 【空】 “這只是從極大量的抽樣檢查中,人爲或非人爲地抽出資料,然後反應結果。” 【月海】 “非人爲……啊啊,原來如此,故意胡亂做出動作,一旦被稱讚,就會學習到這個就是‘正確’行爲。” 【空】 “是的,因爲是關於有效利用‘好奇心’與‘集中力’,因此注意力要相當集中。” 【空】 “聲音輸入的‘形態素解析’,恐怕也是前所未見的高速且正確……” 【空】 “還有其他使用特殊技術的部分,詳細情形是企業機密……” 【月海】 “是喔……普通的AI都有無法說明的地方,不過沒關係,我大概知道了。” 我還是不太理解。 開始頭痛了。 【月海】 “不過……空……” 【月海】 “如果我說……其實我是男的,你相信嗎?” 【武】 “啊?” 月海開始說着沒頭沒腦的東西。 【月海】 “別囉唆……我在跟空說話,怎麼樣,相信嗎?” 【空】 “不” 【月海】 “那麼……如果說我超過20歲了,相信嗎?” 【空】 “有可能” 【月海】 “我是單身,以後應該也是抱持這樣的單身主義。” 【空】 “嗯……也許吧。” 【月海】 “其實武在3年前就變性成男人了,真的喔……剛剛問他的。” 【空】 “這倒是難以置信……” 【月海】 “呵呵……你真的很優秀喔。” 月海微笑着。 【武】 “什、什麼啊……在說什麼?” 我耐不住性子問了。 【月海】 “也就是說……” 【月海】 “空能夠看穿別人的‘謊言’。” 【月海】 “可以分析未知情報的真僞。” 【月海】 “而且,不止是參照原有的資料庫,還會加入‘時機’與‘直覺’的要素來進行自律思考。” 【月海】 “電腦本身可以自行選擇、更新資料、改寫系統、使其效率化……” 【月海】 “這是極爲高度的系統。” 【武】 “是喔?” 【空】 “是的,我是使用最新的系統技術。” 【空】 “不過,自己說謊的技術還不純熟……這項機能還不算完全。” 空微笑着。 【武】 “不過,空在自我介紹的時候,稱呼自己是‘系統工程師’吧?那不算說謊嗎?” 【空】 “那只是單純的‘設定’,設定我裏頭的資料夾,就是這樣的規定。” 【武】 “……喔。” 【武】 “是喔……” 結果,對空真面目是AI而感到驚訝的人,只有我一個。 優是LeMU的工作人員,當然知道空的事情。 月海始終冷靜,這傢伙不知爲何對LeMU相當瞭解…………恐怕事先做了很多調查吧。 可兒對於空是否爲影像系統,好像一點也不在意,開心地跟PIPI玩着。 少年一點也不驚訝,不過就某方面而言……也沒辦法。 經過了好幾個小時。 一天又要結束了。 原本在這個深海中,對時間的感受很微弱。 看PDA確認了時間,才發現現在已經傍晚了。 LeMU的狀況沒變。 同樣地,沒有任何人重新造訪這裏。 可是……狀況也沒有惡化,現在還感覺不到進水或崩壞的危險。 在那之後,大家各自過着思慮的時間。 幾乎都暫時忘掉了‘出不去’的事實。 我去拜訪空。 老實說……因爲我實在不太懂。 空是AI的這件事…… RSD到底是什麼。 也許不去在意也無所謂,不過還是想多瞭解一點。 要是一直憑着曖昧的知識和她往來,我會覺得更失禮,心中有着這樣的錯覺。 【武】 “有關RSD……可以再多告訴我一些嗎?” 【武】 “忽然有點興趣……想要知道有關空的每件事。” 【空】 “明白了,我回答你。” 【空】 “不過,光是說些專用語並沒有太大意義,有可能會越說越不懂罷了。” 【武】 “嗯……我也不是專業的技術者,一下子說得太難也很麻煩。” 【空】 “啊,所以剛剛小町跟我說話的時候……你很困惑是吧?” 【武】 “是是、是啊……哈哈哈……真糟糕啊……” 我搔搔鼻頭。 我知道我的臉一定很紅。 【空】 “啊,真是不好意思……我說錯了嗎?” 空道歉着。 【武】 “不,沒關係……真是一針見血啊。” 【空】 “一針見血?” 【空】 “一針見血是什麼?” 空疑惑着。 【武】 “啊啊……確實敏銳地捉住對方弱點。” 【空】 “啊,是喔……對不起,倉成。” 【武】 “不必道歉啦,我又沒有受傷。” 【空】 “是嗎?” 【武】 “也沒有討厭,覺得很有趣啊……OK?” 【空】 “這個、這個,被對方捉到弱點是很有趣的……?” 【空】 “那不是很矛盾嗎?” 【武】 “雖然是沒錯,不過不會啊……有時也要看情況的。” 【空】 “有點複雜,好難懂……到底什麼是一針見血……” 【武】 “不必煩惱啦。” 雖然我知道她是人工智慧,還是不經意覺得‘空還是別說笑話的好’。 要是罐子沒有掉下來,我應該會一直認爲空是人類吧? 【武】 “嗯……回到原來的話題……我希望你能教我有關RSD的事情。” 【空】 “嗯……好啊……實際舉例說給你聽吧。” 【武】 “喔……麻煩了。” 我跟空走出控制室,朝着休憩空間走去。 邊走,空開始邊說。 【空】 “倉成看得到我嗎?” 【武】 “看得很清楚。” 【空】 “我也看得到倉成。” 【空】 “我就站在倉成的旁邊,沒有錯吧?” 【武】 “嗯……的確是,沒錯。” 【空】 “可是……” 出其不意地,空伸出手面對着我。 然後── 【武】 “喔喔!?” 空的手毫無任何阻礙地,在我的胸口伸進伸出。 反射性地想抓住空的手腕,我的手掌卻什麼也沒抓到。 我的手、我的胸前,只是面對一片虛空。 【空】 “是的……” 【空】 “倉成正在看着我。” 【空】 “可是實際上……我現在並沒有站在倉成旁邊。” 說着,空拉回手。 【空】 “RSD──RetinalScanningDisplay,視網膜的顯示裝置。” 【空】 “這個顯示裝置上沒有自行顯示的部分。” 【空】 “而是對視網膜持續照射出微弱的雷射。” 【武】 “視網膜?我的眼球上?” 【空】 “是的” 【空】 “各個房間和通道的天花板上,都設有半導體雷射的出力裝置。” 【空】 “藉此,在倉成的視網膜本體上直接映照出影像。” 【武】 “影像……?” 【空】 “嗯嗯……是的,我的影像。” 【武】 “在視網膜上直接……” 【空】 “一般的虛擬影像是透過背後的某個物體……” 【空】 “將眼球當成假想畫面,然後藉由連續高速傳送與四周背景合成的影像,這個問題就能解決。” 【武】 “那聲音呢?” 【武】 “空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是從空的位置,從空的嘴巴說出來的一樣?” 到達休憩空間,找個最近的涼椅坐下。 空就站在我面前。 【武】 “嗯……空也坐啊。” 【空】 “因爲我不會累,站着就可以了。” 【武】 “這我知道,只是這樣我靜不下心來,好像有種壓迫感。” 【空】 “是嗎?那我就不客氣了……” 在我的左側,空慢慢地坐下。 涼椅上沒有感覺到絲毫重量…… 可是,空確實坐在上面。 【空】 “嗯……那我就繼續說有關聲音的部分。” 【武】 “嗯嗯……” 【空】 “倉成聽過3D音效嗎?” 【武】 “3D音效?” 【空】 “有帶着耳機聽過音樂吧?” 【武】 “那當然” 【空】 “這個時候,音樂聽起來像是從哪裏發出的?” 【武】 “嗚~嗯……腦袋裏面吧?” 【空】 “是的,大部分的人都覺得聲音聽起來,就像是從後腦杓的中心位置發出。” 【空】 “實際上,聲音當然不是從腦中發出。” 【武】 “嗯……是沒錯。” 【空】 “如果應用這個道理,再加上確實的左右音量調節、迴音模擬……” 【空】 “不管從前後左右上下的那個角落,都能有聽到聲音的錯覺。” 【武】 “原來如此……啊,難道是聲音變換機!” 我拿下原本掛在耳邊,約小指尖程度大小的耳機。 在我的眼前,空只有嘴巴在動。 我卻聽不到任何聲音。 不只是這樣,連空的模樣也慢慢地模糊不清。 【武】 “啊,咦?” 再裝上變換機,空的樣子恢復原狀。 【空】 “投影映像的定位修正,也是由左右成對的變換機位置來進行。” 【空】 “倉成在哪裏、會往哪個方向走……” 【空】 “雷米隨時會利用館內的感應器與變換機資料,以釐米單位計測。” 【空】 “所以當我站在倉成背後20公尺位置的時候……” 【空】 “就能讓聲音聽起來像是站在倉成背後20公尺位置所發出的。” 【空】 “在右邊就從右邊、在左邊就從左邊。” 【空】 “在下面就從下面……” 【武】 “在下面……的時候?” 【空】 “…………” 【武】 “…………” 【空】 “嗯嗚……” 【空】 “總之,就是這樣!明白了嗎?” 【武】 “…………” 【空】 “倉成,現在請你稍微向左一點。” 按照她的指示,我向左邊。 空站起來繞到我的右邊。 【空】 “剛剛我有說過,雷米能夠隨時把握倉成的位置與方向……” 【空】 “同時,也會隨時計測並輸入倉成的眼球行動及位置。” 【空】 “所以,不管倉成有沒有移動,我看起來都會像是站在同一個位置。” 【空】 “這樣可見的影像,就是雷米在顯示掃描。” 【武】 “那麼空能夠突然消失,瞬間移動到別的地方嗎?” 【空】 “想看嗎?” 【武】 “……嗚……嗚呃……不用了。” 就在這個時候,聽到有人跑過來的聲音。 【可兒】 “啊,武咚武咚!” 【PIPI】 “汪汪!” 小小的腳步聲,是可兒與PIPI。 【可兒】 “嗯嗯……武咚?有看到空嗎?” 【武】 “你在說什麼,可兒……空就在你面前啊……” 【可兒】 “面前?” 【可兒】 “呃……沒人啊。” 【武】 “咦?” 可兒感到不可思議地歪着頭。 【可兒】 “嗯……” 【可兒】 “算了,待會見了。” 然後一面狐疑地環顧四周離開了。 空不變地,仍然站在我旁邊。 只是可兒看不見空的樣子……? 不、不對。 【武】 “是喔……” 【武】 “原來是沒有在可兒的視網膜上照射虛擬影像的雷射。” 【空】 “沒錯,真是一點就通。” 【空】 “我的影像可以照射在你們五個人的眼中。” 【空】 “在相同場所、做相同動作、說相同的話等等,保持整合性……” 【空】 “不過,也可以不讓人這樣看到……” 【空】 “譬如……” 【可兒】 “啊,空……你在這裏呀。” 背後傳來可兒的聲音。 一回頭,可兒站在花圃那裏說話。 【武】 “你讓可兒在花圃裏可以看到你呀。” 【武】 “嗯……咦?空?” 沒看到空的樣子。 【可兒】 “嗯……是喔,所以空……” 【可兒】 “咦?不對不對,不是這樣……” 【可兒】 “啊啊,把那個帶來就好了嗎?” 可兒還是在花壇繼續說話。 【可兒】 “嗯……知道了,我也會跟優秋說,那我走囉。” 可兒不知道跑去哪裏,PIPI也跟在後面。 【空】 “也就是能這樣做。” 突然,空出現在眼前。 【武】 “喔喔!” 【武】 “好像……幽靈喔……” 【空】 “嗯……常有人這麼說。” 【空】 “即使在相同的場所、看見相同的東西,有的人看得見,有的人看不見那些存在。” 【空】 “雖然我沒看過,不過假設真的有幽靈的話……” 【空】 “必定也是跟我相同的存在。” 【武】 “呼嗯……原來如此……” 【武】 “不過,我一直很在意一件事。” 【空】 “什麼事?” 【武】 “空能夠同時出現複數的你嗎?” 【武】 “像是一邊在A房間跟我說話,同時也在B房間跟別人說話,類似的情形……?” 【空】 “理論上是可以。” 【空】 “可是我的設計,做不到這一點。” 【武】 “爲什麼?” 【空】 “因爲我的存在,就是爲了讓遊客感受到真實。” 【空】 “世界上只有一個‘空’的存在。” 【空】 “如果不這樣設定,遊客也會感到混亂。” 【武】 “?” 【空】 “這是創作者的原則。” 【空】 “將我當成一個擁有獨立人格的角色,這就是創作者的原則……” 【空】 “對了,據說‘聯合樂園’的角色也是一樣喔。” 【空】 “館內的大型吉祥物都是各有一隻。” 【空】 “跟故事一樣,同類的角色一定會避免出現兩個。” 我送還有工作要做的空回到控制室。 可以瞬間移動的空,特意用走路的感覺實在很奇怪……也許是故意配合我吧。 【武】 “對了,雷射光會隨時照射視網膜……” 【武】 “只要雷射照射不到的地方,就看不見空的樣子了?” 【空】 “當然沒錯,不過……” 【空】 “雷射裝置在館內的所有房間裏都有設置,能夠反射光線的鏡子、牆壁、天花板、地板,裏面都有。” 【空】 “幾乎在任何地方,都可能會看到,或讓別人看到我的樣子。” 【武】 “也就是沒有死角……” 【空】 “是這樣的設計沒錯。” 【空】 “可是,有一個致命的缺點。” 【武】 “缺點?” 【空】 “我……” 【空】 “藉由被‘看到’的動作,才能產生具體化。” 【武】 “咦?” 【空】 “也就是說……如果沒有人看到我,我就跟不存在是一樣的。” 【空】 “譬如,在這裏的五個人,一起閉上眼睛的話……” 【空】 “在那一瞬間,我就會消失。” 【武】 “…………” 我下意識地,用手覆蓋自己的眼前。 在視界的前方用手遮蔽,只留下能看到的縫隙。 剛剛就在旁邊的空,就像一開始不存在一般完全消失了。 忽然把手拿開,空整個人又出現在通道上。 空在水中的鞋子輪廓搖曳着,顯得黯淡不清。 【空】 “有人在‘看’我。” 【空】 “有這個行爲,我才能現形……” 【空】 “視線──” 【空】 “是人的視線創造了我。” 【空】 “倉成……” 【空】 “當你闔上雙眼的時候,我也將消失。” 一進到控制室,操作儀上發出了呼叫聲。 【空】 “倉成,那麼……” 【空】 “雷米在呼叫我了,我必須要去一下。” 還在想這樣啊……的時候,空已經消失不見了。 黑暗中,LeMU的虛擬影像──只有立體畫像靜靜浮現。 天黑了。 海里也變得比剛剛更暗了。 很幸運地,LeMU的災區並沒有擴大。 我們在塔滋塔商店簡單吃一吃,就往會議室集合去了。 【武】 “呼~~~~~~~~~~~~啊” 【優】 “呼~~~~~~~~~~~~啊” 【少年】 “呼~~~~~~~~~~~~啊” 【月海】 “呼~~~~~~~~~~~~啊” 【空】 “呼~~~~~~~~~~~~啊” 我打了個哈欠,其他人跟着一個個被我傳染了。 【可兒】 “這麼看來……” 【可兒】 “大家……好像都還很困嘛。” 【武】 “還好啦……反正嚴格說起來,在這裏又沒事好做。” 可兒是裏面唯一最清醒的,正忙着跟PIPI玩倒立的遊戲。 其他人都發着呆,坐姿不正地癱在椅子上打發時間。 沒有什麼迫切的危機,也沒有任何進展。 由於四周沒有絲毫的變動,於是時間也幾乎整個停滯了。 【優】 “倉成,你太拘束了……” 優這麼說,聲音聽起來似乎很困。 【優】 “別再喋喋不休……” 【武】 “現在就算在館內倉皇失措地來回走動,也沒有什麼意義不是嗎?” 【武】 “反正……在別人前來救援之前,也只有等下去了不是嗎?” 【優】 “啊,對了………” 【優】 “我們要不要乾脆暫時出去走走呢……嗚,嘿咻……” 扭了扭僵硬的脖子,優站起了身。 【可兒】 “優秋,你要去哪裏呢?” 【優】 “咦?嗯……也沒有特別的目的地啦,散散步也好。” 【優】 “不活動活動身體,我只會更累啊……” 【可兒】 “嘿呦……那不如跟可兒一起去吧!!” 可兒的眼睛裏閃着亮光。 【優】 “要玩賽跑嗎……?” 【可兒】 “不行嗎……?” 【優】 “嗯……好啊,這也沒啥不行的。” 優雖然有點不情願,但也沒有覺得不愉快。 【可兒】 “那麼那麼……來玩捉迷藏怎麼樣!” 【優】 “嗯……OK,我贊成。” 【優】 “啊,可是……兩個人怎麼玩捉迷藏呢?” 【少年】 “我也加入吧。” 少年站了起來。 【空】 “可不可以也算我一份呢?” 空也慢慢向可兒接近。 【可兒】 “歡迎歡迎,一起來玩嘛……” 【空】 “好,請多多指教喔。” 【少年】 “好啊,我不會輸的。” 不知怎麼搞的,大家都興致勃勃的。 大概都太無聊了吧…… 【優】 “那我們要在哪裏玩呢?” 【可兒】 “嗯……該怎麼辦……在這個房間內好嗎?” 可兒環顧了會議室四周。 我也看了看四周。 只有月海還坐在椅子上,眉頭深鎖。 【月海】 “……唉。” 【月海】 “你們很吵耶……” 月海慵懶地站了起來,往房間的角落一步步走過去……啪地一聲把房間的燈光電源關掉。 月海再一步步回到原來的位置上,慵懶地坐下來。 【武】 “你幹嘛突然關掉,這樣不會太暗嗎?” 【月海】 “光太刺眼了,沒辦法冷靜。” 【月海】 “這裏可是有人想好好休息的……” 【武】 “就算是這樣,也不用自作主張把電燈都關掉啊。” 【武】 “就只爲了自己想要好好休息……” 【月海】 “那你呢?” 【武】 “咦?” 【月海】 “你不是也想休息嗎……?” 【武】 “不,你……你幹嘛扯到我身上啊。” 【少年】 “啊,是啊……武呢?你要加入捉迷藏嗎?” 捉迷藏…… 雖然這遊戲實在是太孩子氣了…… 【武】 “不過,反正……” 【武】 “一直坐在這裏發呆也挺無聊的……” 【武】 “嘿呦,好!我參加!!” 我作勢站了起來。 【優】 “喔,倉成選手公開參戰。” 【可兒】 “收到” 【月海】 “…………” 斜眼看了看我之後,月海以背對向我。 【少年】 “……要不要……不開電燈就這樣玩呢?” 少年對我嘀嘀咕咕說道。 【武】 “雖然緊急燈光是亮着的,但這樣還是太暗了,沒關係嗎?” 【少年】 “我們也稍微尊重一下月海的意見吧。” 【武】 “可是這樣跟玩捉迷藏一點都不搭……” 【可兒】 “鏘~鏘!!” 【可兒】 “可─以─用─手電─筒─啊!!” 可兒隨着令人摸不着頭緒的叫聲,取出了手電筒。 【可兒】 “沒錯,這樣玩‘摸黑捉迷藏’也別有一番趣味是吧?” 把手電筒放在下巴,朝上照着臉的可兒,正在等大家的贊同。 【武】 “摸黑捉迷藏?” 【空】 “什麼是摸黑捉迷藏?” 【可兒】 “這個嘛……這個嘛……” 【可兒】 “就是大家摸黑選出當鬼的人,然後大家趕快躲起來。” 【武】 “這就是捉迷藏嗎?就這樣嗎~” 【可兒】 “不是啦,聽我說完嘛!” 【武】 “喔,抱歉……” 【可兒】 “接着,當鬼的人在房間的某個地方擺個空瓶罐……” 【可兒】 “躲起來的人,要不被鬼察覺地把罐子踢掉!!” 【可兒】 “平安把罐子踢掉的人,就獲得了勝利。” 【可兒】 “當鬼發現了其他人時,可以藉由踢罐子來宣告……” 【可兒】 “這樣一來……那個被發現的人,若是因爲來不及踢罐子,就算輸了。” 【優】 “啊,這不就是‘踢罐子’嗎?” 【武】 “對啊,那這樣大家都知道規則了啊。” 【可兒】 “纔不呢……這是摸黑捉迷藏喔,摸黑捉迷藏。” 【優】 “不就是踢罐子嗎?” 【可兒】 “摸黑捉迷藏!” 【可兒】 “摸-黑-捉-迷-藏!!” 【武】 “好了好了,這個節骨眼上,名稱是什麼都無所謂啦,要不要快點玩?” 【月海】 “……唉” 當我們熱鬧鼓譟的時候,月海嘆了好大的一口氣。 【月海】 “吵死了……” 月海靜靜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從遠方的入口離開了這個房間。 【少年】 “月海該不會生氣了吧?” 【武】 “我哪知?不過算了……” 【武】 “反正過些時間,她會再回來這個房間的。” 之後,接下來…… 就是猜拳決定誰當鬼了…… 【可兒】 “剪刀石頭布!” 【可兒】 “剪刀石頭布!” 【可兒】 “剪刀石頭布!” 【武】 “哇……我輸了!!” 【優】 “那麼,就決定倉成是第一隻鬼!” 【可兒】 “哇哇” 【空】 “好好加油吧……” 大家都不懷好意地笑着看我,可惡。 【少年】 “好,多多指教囉……武。” 少年將空罐子交給了我。 【優】 “先說好,3樓全區都可以躲喔!好啊……來吧大家,要趕快躲起來喔!!” 【優】 “準備好了……” 【武】 “等、等等啊!” 優舉起單手準備發號司令,卻被我慌忙地阻止了。 【武】 “優你剛剛說什麼!?” 【優】 “要趕快躲起來喔。” 【武】 “不是啦,前面……” 【優】 “3樓全區都可以躲。” 【武】 “……不會吧!!” 【武】 “不是只有會議室裏面嗎!?” 【優】 “只有這個房間太窄了,可以躲的地方也不多。” 【武】 “所以你就改成3樓全區是嗎!!” 【優】 “啊,不過……當然無法步行到達的區域不包含在內,像緊急走道啦,樓梯等等都不能躲。” 【武】 “就算這樣……範圍也太大了吧!!” 【武】 “這樣對鬼來說太不利了,獨自一人在搜尋大家的時候,一定會被別的傢伙贏走的……” 【優】 “有什麼關係,這種小事……” 【武】 “一點都不好,遊戲無法成立,這是很確切的問題。” 【優】 “你也未免太會抱怨了吧……” 【空】 “別吵別吵,這的確是有失公平,該怎麼補救好呢……” 【空】 “那乾脆把3樓的燈光全部關掉……反正,這樣一來…………聲音就聽得更清楚了不是嗎?” 【空】 “我會放大聲音,這樣一來就可以知道,誰在有水的走廊上移動,這樣對扮鬼的人來說,是不是就變得比較有利了呢?” 【空】 “然後我也會讓大家知道我移動的場所在哪裏,我會合成腳步聲,把它轉換到聲音變換機上……” 【武】 “OK,就這麼辦吧。” 【空】 “啊,不過……要是我已經到達罐子邊的話,我該怎麼做比較好?” 【少年】 “咦?啊……” 【武】 “說得也是,空沒辦法把罐子踢開!!” 現在才突然想到,或許玩捉迷藏應該要加上禁止瞬間移 動這一條纔是…… 【可兒】 “那麼空……可兒跟你組成一隊吧。” 【可兒】 “不管當鬼、或是要跑去躲起來的時候,空都必須跟可兒保持半徑1公尺以內的距離。” 【可兒】 “只要這樣,可兒就可以踢罐子了……” 【可兒】 “好嗎?這個辦法?” 【空】 “好,拜託你了喔。” 再加上空絕對不可以檢查生命反應,以及使用LeMU內的影像顯示器……我們就這麼約定。 【少年】 “嗯……這樣一來一切OK。” 【優】 “好啊,準備OK。” 大家似乎也都明白了。 我拿着罐子閉着眼睛,在會議室慢慢數到100。 趁這個時候,大家往樓層的各處散去。 【武】 “100……” 張開眼睛。 把空罐子放在腳邊。 我望了望黑鴉鴉的四周,似乎沒有人在這裏。 (那麼,開始找尋大家……) 我朝着比較靠近我的門移動。 鞋子着地的叩叩聲,不自然地發着深沉的低聲響。 簡直就像聲納一樣。 (原來如此……‘放大聲音’指的就是這個啊……) 整個氣氛變得好像在潛水艦裏。 爲了不搞錯自己的聲音跟其他人的聲音,得好好注意迴音。 雖然燈光全都關掉了,但是門卻自動開着。 那麼……就先往最近的房間去吧…… 去看看控制室吧。 因爲影像顯示器的電源被拔掉的關係,整個房間微暗。 儀表板也不能運作。 我探了探櫃子跟桌子下面,沒有人在。 嗯……躲在這種狹窄的地方,出來會有點麻煩吧……這麼一想,於是放棄搜尋此處,往房間後面走去。 也去撿查檢查電梯大廳那一帶好了。 我走進了電梯大廳。 可是這裏似乎沒有任何可以提供躲藏的隱蔽處。 我沿着牆壁慢慢確認,果然沒有人躲在這裏。 電梯全數都呈現停止狀態,看不出來到底有沒有,或是可不可以運轉。 (或許這裏可以忽略掉……) 接下來往哪裏去好呢…… 【武】 “啊!” 就在這個時候,我聽到了聲響。 有人在走廊上移動的聲音! 那個腳步聲從雷姆利亞遺蹟往會議室的方向去。 【武】 “不好了!” 我緊急地回頭跑去。 【武】 “喂,是誰!!” 【少年】 “哇!” 我吼出來之後,奔跑的人影畏縮了一下。 在轉角的那個人影就是少年。 不知道他是不是決定聽天由命了,少年停在走道上,任由我一步步靠近。 【少年】 “真糟糕,被你發現了呢……我是第一個嗎?” 【武】 “是啊” 【少年】 “真是糟糕,那要是你抓到大家的話,下一個鬼不就是我了?” 【武】 “嗯……大概是吧。” 【少年】 “是嗎?誰趕快來救救我啊~” 【武】 “…………” 【少年】 “…………” 【武】 “…………” 【少年】 “武,你不去‘踩罐子’的話,我要去踢罐子囉?” 【武】 “你對‘踢罐子’的規則,還知道得挺清楚嘛。” 【優】 “衝啊---!!” 砰咚!! 【武】 “嗚哇!” 啪唰!! 突然從走道兩旁衝過來的優,毅然決然地給了我一記橫衝撞擊。 【武】 “咳咳……” 視線所及都是水。 灌入我口中的海水,讓我感覺到滿口鹹味。 【優】 “哇……哈……哈哈哈……” 指着臥倒在水中的我,優哈哈大笑。 【武】 “咳咳……咳咳……噗哈……!!” 我撥了撥海水,迅速地站起來。 【武】 “喂,你、你這傢伙~~!!” 【優】 “呵呵呵……這次的勝利我拿下了!” 【武】 “開、開什麼玩笑……你給我等等!” 【優】 “我是那種你叫我等我就會乖乖等的人嗎!” 【武】 “這傢伙!被強大力量撞擊的氣憤,哪是那麼容易可以消除的!” 我也猛然衝了出去,追在優後方。 優的身影很快地消失在會議室中。 她立刻打算把門給關起來,但我還是早了一步到房間裏。 結束了!! 因爲優不知道空罐子的地點,而迷惑了起來。 我迅速地越過優跑了出去…… 一眼就看到了我擺放的空罐子,滑壘達陣成功! 於是我踩着空罐子,大聲地宣判。 【武】 “發現優!我踩到罐子囉!!” 隨即……因爲少年也進入了會議室。 【武】 “發現少年!我踩着罐子囉!” ……情況繼續下去。 【武】 “嘿嘿嘿……太天真囉,優!你是不可能搶先一步的!” 【優】 “老奸!倉成,你換了空罐子的擺設地點對不對!” 【武】 “你又沒規定罐子要放哪裏不是嗎,你還不是突然給我一記衝撞,彼此彼此啦。” 【優】 “是是……那又怎樣?我是第一個被你喊‘踩着罐子’的人嗎?” 【武】 “喔……是啊。” 【優】 “策略失敗了……” 【武】 “……咦?什麼策略?” 緊接着,房間的反方向入口處傳來了啪唰啪唰,一步步接近的腳步聲…… 【可兒】 “呀─喝” 【武】 “發現空、可兒以及PIPI。” 我‘踩着罐子’。 【空】 “唉呀……田中,被搶先一步踩到罐子了是嗎?” 【優】 “我預設的情形出了點狀況嘛……” 【可兒】 “優秋是不是比我們約定的還要早跑出去呢?” 【少年】 “大家不是約好要同時跑回來的嗎……” 【PIPI】 “汪” 【武】 “這就是你的策略啊……” 【優】 “嗯……因爲我想說……你沒辦法阻止我們大家踢罐子。” 【武】 “唉……什麼啊……幹嘛心機這麼重啊。” 【優】 “嘿嘿嘿嘿……” 優對着我擺出惡作劇般的害羞笑容。 我們再一度,在房間中央集合了起來。 【武】 “那麼,出乎我意料的,那麼容易就找到大家了嘛……” 【武】 “首先,得禁止大家像現在這樣串通好來踢罐子。” 【優】 “咦!爲什麼不可以?” 【武】 “我就是特別要制你的啦……下次還要使出同時攻擊嗎?” 【優】 “怎麼可能?” 【武】 “所以啊……這根本就不好玩啦。” 【武】 “鬼計算好時間去找人,其他的傢伙再利用這個空檔來接近罐子……這一點意義也沒有嘛。” 【優】 “嘿,瞭解……” 這次換優當鬼了,優有點不甘願地點頭認同。 或許這傢伙,平常就是玩這種攻擊戰爲主的踢罐子遊戲長大的吧。 【武】 “大家也覺得這樣行得通嗎?” 空、可兒、少年、PIPI,大家都點點頭表示贊同。 【武】 “好,那麼接下來就換優當鬼囉。” 【武】 “空罐子就在那邊,你自己撿吧,擺在你選定的地方, 好好地數完──” 啪鏘----!! 匡啷匡啷匡啷匡啷…… 黑暗中,響起了罐子被踢飛的聲響。 罐子快速地旋轉往走道滾了出去。 【武】 “喂,是誰……把罐子踢出去的?” 【優】 “不、不是我喔!!” 一說完,優就是搶第一個逃跑的。 【武】 “可惡的傢伙……!” 其他人,也跟着鳥獸散地逃了出去。 啪唰啪唰啪唰地,陸續傳來多數往走道奔馳而去的腳步聲,看樣子……都離這裏越來越遠。 【武】 “…………” 【武】 “這算什麼嘛……又是我當鬼!” 沒有人回答我。 我看了看四周。 沒有半個人留下來。 (……咦?) (該不會剛剛踢罐子的是………月海?) 雖然老是抱怨來抱怨去的,或許月海也參加了這個遊戲也說不定。 (想玩就說一聲嘛……可惡……) (真拿他們沒辦法……) 【武】 “那麼,我要數到100囉,1……” 【武】 “10、11……100,好……” 【武】 “我要出發囉。” 你們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那麼……要從哪裏找起呢? 雷姆利亞遺蹟前。 現在,遊樂器材內部的燈光也被關掉了。 裏面看起來好像很容易迷路的樣子。 (該不會有人躲在迷宮中……?) 我這麼想着,但裏面恐怕會更暗。 而且潛入之後,要走到外面也是件麻煩事吧。 一旦進去了,好像沒那麼容易走出來…… 我又何必冒着這個大風險,大費周章地跑到裏面找人,把自己當笨蛋呢。 我快速地望了望四周,確定沒有任何人影。 我試着豎起耳朵靜聽。 沒有半點聲音…… 【武】 “嗚喔!?” 突然,遺蹟中開始響起音樂。 或許是這個遊樂設施的主題曲也說不定。 我聽到混在這個聲音裏,有人奔馳而去的聲音…… 【武】 “優,又是你嗎!!” 我一邊跑一面快速繞到腳步聲的前方,堵住出口。 【武】 “果然沒錯……” 【優】 “咦?你怎麼知道是我呢?” 【武】 “跟旋轉海豚那時候的手法一模一樣,你想用這個來威脅我,你覺得我還會再吃你這招嗎?” 【優】 “啊,對喔!這一招我已經用過了,糟糕……” 【武】 “你打算這樣矇騙,再出乎意料地讓我認栽嗎?” 【優】 “哇……你都識破啦?真是糟糕啊……啊哈哈……” 【武】 “我說對了吧!!” 一旦抓到竅門……這傢伙還真容易理解…… 【優】 “好吧,我認輸,我乖乖聽你的吧。” 看來她明白這次我不會給她任何可趁之機,於是優舉起雙手投降。 似乎也毫無接近罐子的意圖了。 她裝出戰敗者雙手高舉的模樣,尾隨着我慢慢走着。 <看到優踩罐子> 我來到塔滋塔三明治商店。 四週一片昏暗,倒是美食的香味還是沒變。 (我肚子好餓……) (先吃點東西吧……) 我朝着排在架上包裝好的三明治伸出手。 解開包裝紙之後,我隨口咬了下去。 【武】 “好硬!!” 【武】 “對喔,擺在這裏的不都是模型嗎……” 我可沒興趣嚼着蠟所做的標本。 這哪能吃啊。 (傷腦筋……) 我繞到商店內部,走了進去。 我想做個塔滋塔三明治來吃好了。 沒有燈光的商店內,有點暗…… 不過,也多虧今天早上擔任大家早餐的負責人,不論是食材的擺放處,還是烹調器具的用法,我都很清楚。 爲了順利打開腳邊的冰箱,我向下彎曲了身子。 【武】 “材料應該還剩很多纔對……” 【武】 “咦?” 有個東西,從冰箱的旁邊露了出來。 是人的手。 一雙我認得的白晰手臂。 這雙手接着舉到一個我認得的頭頂上。 而這個人的頭,正戰戰兢兢地往四周望來望去。 【武】 “你……你在幹嗎?” 【空】 “咦?哇!!” 她該不會完全沒有察覺我進來了吧……? 把頭擡起來好好打量我一番之後,空整個人僵掉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太不安,她嘴巴張得大大的,眼睛往四周張望着。 【武】 “…………” 【空】 “…………” 【武】 “…………?” 【空】 “咦?那個……” 【空】 “歡……歡迎光臨!” 【武】 “咦?” 空就這樣蜷曲着,衝着我使出一連串微笑攻擊。 【空】 “這、這位客人?請問要點些什麼?” 【空】 “請問要點些什麼餐點呢?” 【武】 “請給我一個塔滋塔三明治。” 【武】 “對了,我記得這家商店的餐點,不是只有塔滋塔三明治嗎……?” 【空】 “咦?啊,是這樣嗎……我明白了。” 【武】 “…………” 【空】 “那麼……要不要順便點個飲料呢?” 【武】 “…………” 【空】 “……那……” 【武】 “空……你還真的老老實實地躲着啊?” 【武】 “我以爲你會消失在某處,或是躲在某些沒辦法找的地方說。” 【空】 “這樣不就不能玩遊戲了嗎?我會好好遵守遊戲規則的。” 【武】 “你說的也沒錯啦……只是……” 【武】 “既然要躲,找個更隱密的場所不是更好嗎?” 空只是蹲着並按着自己的頭。 【空】 “是嗎?我以爲不會那麼容易被找到的……” 【空】 “算了,反正被找到了,也無可奈何。” 我從冰箱裏抓了一個三明治的麪包。 【武】 “嗯咕嗯咕……” 【空】 “倉成,在有人‘踩罐子’之前,輸贏還沒真正定論對不對?” 【武】 “是啊,我知道。” 【空】 “我只是覺得現在不是大口吃麪包的好時機……” 【武】 “喔……沒關係。” 【武】 “空在這個地方,代表可兒也在這附近吧?” 【空】 “嗯……是的。” 【武】 “等我吃完這個,再一個個追也還來得及啊。” 【武】 “是吧……可兒?” 咚咚地,我敲了敲不鏽鋼的流理臺。 【可兒】 “…………” 【武】 “你就躲在商店的裏面對不對,我早就料到囉……” 【可兒】 “…………” 【武】 “反正,要是你真的在裏面,就這樣待着也無妨……” 【武】 “如果你不在那裏的話,回我一句話吧。” 【可兒】 “我不在喔。” 【空】 “可兒……你一回答就會被發現了啊。” 【可兒】 “咦?” 【武】 “對付你啊……只要用這種老把戲就可以上鉤了。” 【可兒】 “……咦咦?” 可兒跟PIPI兩個都從下方現身了。 <看到空踩罐子> 一鼓作氣把剩下的傢伙都找出來吧,這樣我就可以達成‘踩罐子’的任務。 接下來只剩下月海了……… 【武】 “嗚哇哇!?” 在外面繞了一圈回來之後,我嚇了一大跳。 月海從容地坐在椅子上等着大家。 【武】 “抓、抓到月海了!!” 【月海】 “……咦?” 【武】 “這個時候可不能裝傻喔~” 【月海】 “我哪有跟你裝什麼傻啊。” 【武】 “又來了,又說這種話,厚臉皮的傢伙。” 【月海】 “厚臉皮?” 【武】 “剛剛把罐子踢掉的不就是你嗎?” 【月海】 “罐子??” 【月海】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啊?” 站起身來的月海。 不行! 要是讓月海搶先一步踩到罐子的話,我就輸定了! 我也慌張地回到擺罐子的地點。 【武】 “發現月海了!” 【武】 “踩到罐──” 【武】 “子囉?咦?” 【月海】 “真是的……” 【月海】 “你在做什麼啦,武……” 【武】 “咦??” 我的腳尖往罐子的所在探了探,居然空無一物。 【武】 “罐子不見了!” 我專心地凝視着四周。 緊急燈光正照着,傾倒在房間角落載浮載沉的罐子上。 【武】 “喂!別忘了,被抓到的傢伙要是踢了罐子就違反規則喔!!” 我對這黑鴉鴉的一片叫喊着,但是其他人早就已經逃走了。 沒辦法,看來我得再當鬼重找一遍了。 少年、優、可兒、PIPI、空……結果還是一樣,因爲他們都沒有跑太遠,我也馬上就找到他們了。 月海還是待在會議室裏,絲毫不打算逃跑。 很謹慎地,我當着大家的面‘踩罐子’。 這一次沒人踢走罐子了…… 【武】 “接下來換小子你當鬼啦。” 【少年】 “我知道……數到100就好了嗎?” 少年接過了空罐子,坐在椅子上低下頭。 【少年】 “那麼,開始吧……” 【少年】 “1、2、3……” 留下少年單獨一人,大夥兒離開了會議室。 可兒、PIPI、空踩着水,消失在走道前方。 優向我靠了過來。 【優】 “倉成,要不要搭檔?” 【武】 “咦?要是跟你串通的話,不就等於違反規定嗎?我拒絕。” 【優】 “真堅決啊……” 【武】 “你幹嘛跟着我來啊……” 【優】 “只是湊巧方向一樣而已啦。” 【武】 “啊,是……” 【優】 “啊,這裏應該不會被發現吧?” 【武】 “躲廁所很有可能違反規定,放棄吧……” 【優】 “……那……這裏也沒辦法前進了……” 【武】 “往回走吧。” 【武】 “對了,還有時間嗎……?” 我傾耳靜聽。 【少年】 “……34……35……” 還可以聽見微弱的數數聲。 【武】 “好像還不要緊嘛……” 【優】 “我還是覺得包括緊急走廊會比較好玩吧?” 【武】 “這樣找起來會變得很麻煩耶。” 【優】 “不然,往會議室的通道都被限制住了,有點沒意思。” 【武】 “不過優老是粗手粗腳大剌剌地來回走動,你打算從哪裏去踢罐子,很容易被看穿啦。” 【優】 “厚~你居然這樣說我……” 【優】 “啊,等等!靜一下……” 【少年】 “……51……52……” 又聽到數數的聲音了。 【武】 “也該找個地方躲起來了。” 【優】 “也是……” 我們抵達了雷姆利亞遺蹟。 【優】 “要進去遺蹟內嗎?” 【武】 “你要去迷宮啊?要走出來好像很麻煩……” 【優】 “別這麼說嘛……走吧。” 優強行拉着我往遺蹟的入口進去。 往遺蹟內探了探頭。 可是裏面就好像整個被漆黑給籠罩的世界,完全看不到裏面的構造。 【優】 “咦?這會不會太暗……了。” 【優】 “燈光早就沒了,就連緊急燈也是。” 再次專注地看着黑暗。 總覺得這黑暗好像永遠不會消失似的。 【武】 “在這種情況下,還敢進去的話也太沒頭沒腦了吧……咦?” 黑暗中,有一部份在晃動。 遺蹟中出現了人影。 【武】 “月海,你在裏面嗎?” 【月海】 “是啊,我繞到這裏來了。” 【月海】 “我想說這裏實在太暗了,應該不會有人進來。” 【武】 “是啊,完全黑摸摸的……” 【月海】 “…………” 月海從我們身邊走開了。 月海好像很無聊似的拖着腳步繞來繞去,把腳邊的水都輕輕濺了起來。 不知她手上拿着什麼發着喀恰喀恰聲音的東西…… 好像在哪聽過…… 【武】 “月海那傢伙,身上帶着手電筒吧?” 【優】 “不帶怎麼在裏面走路啊。” 【武】 “…………” 【可兒】 “哈囉,哈~囉!!” 一面踢着啪唰啪唰響的水聲,可兒跟空一起跑着靠了過來。 【可兒】 “大家都在這裏啊?” 【優】 “嘿呦” 【武】 “喔,可兒跟空都來了啊……歡迎歡迎。” 【武】 “……話說回來,大家應該不可以躲在一起吧?” 【可兒】 “啊,好像真的不行耶……” 【可兒】 “可是……他就快要數完100了。” 【空】 “是啊” 【月海】 “…………” 【武】 “對了,月海你打算參加摸黑捉迷藏是吧?” 【月海】 “我又沒有要參加。” 【月海】 “我只是碰巧跑到這裏而已。” 【月海】 “真不喜歡武講一大堆怪話,又老是在懷疑我。” 【武】 “嘿嘿……我有嗎?” 【??】 “……87……88……” 【少年】 “大家聚在這裏做什麼呢?討論策略嗎?” 【武】 “不,沒這回事……” 【武】 “那麼,在被找到之前,我們就各自散開活動好嗎?” 【少年】 “嗯嗯……好啊。” 【優】 “…………” 【空】 “…………” 【月海】 “…………” 【可兒】 “…………” 【武】 “喂,你這小子怎麼會在這裏?” 【少年】 “咦?你說什麼?” 【武】 “…………” 【武】 “小子,你該不會……” 【武】 “連你自己是鬼這件事都忘了吧?” 【少年】 “??” 【??】 “……98……99…” 【少年】 “咦……這是誰的聲音?” 燈光打開了。 【武】 “誰?是誰把燈光打開的!?” 【空】 “是我……” 終於可以看清周圍了。 優、空、可兒、月海、少年、我…… 大家都在。 【空】 “大家都好好待在這裏。” 空把手舉到頭前來。 【空】 “全館的生物反應正常,並未察覺任何異常現象。” 【空】 “會議室四周沒有物體移動。” 【優】 “…………” 【月海】 “…………” 【可兒】 “…………” 【武】 “這怎麼搞的?” 【少年】 “到底是誰在那裏數數的?” 【武】 “不是你嗎?” 【少年】 “不、不是啊!!” 【武】 “我以爲是你的聲音……那到底是誰?” 【少年】 “我、我不知道……” 啪鏘!! 【優】 “那、那個……” 【可兒】 “剛剛……踢了罐子的……” 【月海】 “是誰?” 【少年】 “…………” 【武】 “…………” 【空】 “是鬼嗎?” 空一臉認真地說道。 【空】 “如果是鬼的話,真想看看呢……” 啪唰啪唰啪唰…… 從房間外面傳來了穿過水的腳步聲……接着,空罐子一路轉到我們面前來。 喀啷喀啷喀啷喀啷……… 空罐子滾上了淺灘,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PIPI】 “汪汪!!” 【可兒】 “啊,PIPI你要去哪?” 【優】 “…………” 【空】 “…………” 【月海】 “…………” 【可兒】 “…………” 【少年】 “…………” 【武】 “…………??” PIPI再度咬着空罐子,在我們四周來迴繞着圈圈。 摸黑捉迷藏就這樣散會了。 結果,我們還是不知道到底是誰在數數…… 夜晚就這樣平安地、靜靜地加深了…… 我們也在這平穩的時間中…… 享受着安穩又充足的睡眠。 ●5月3日● 從打盹中醒來。 堅硬冰冷的觸感…… 我想起我趴在桌上打瞌睡的事情。 而且,比起昨天睡得更充實。 【武】 “呀,早安……” 【優】 “啊啊,早安……倉成。” 優已經先起牀了。 【武】 “現在幾點了?” 【優】 “5點50分……” 【武】 “你這麼早就起來啦。” 【優】 “你在說什麼……還不是因爲你在打鼾……” 說着,優伸着懶腰。 【優】 “……不過,一直精神緊繃也很累,趁能睡的時候睡覺也對。” 【優】 “就是這種狀況下……才更要好好睡覺。” 【優】 “要是發生萬一,腦袋轉不過來怎麼辦?” 【武】 “什麼啊……不是跟我昨天說的一樣嗎?” 【優】 “嗯……哎呀……” 不清楚回答,優只是笑着。 【優】 “既然起牀了,不去洗臉嗎?” 【武】 “啊啊,是啊……” 【武】 “嗯……啊啊!難道你又……!!” 我摸着臉頰。 【優】 “沒事,我什麼都沒寫啦。” 慢慢起身看着四周。 可兒將幾張椅子並列在一起做成牀,睡在上面。 她的枕邊窩着PIPI。 那個小傢伙可能也睡着了吧。 我站起來,走過可兒身邊,打開門。 【少年】 “呀” 【武】 “……早安,少年。” 【少年】 “武看起來不太舒服啊。” 【武】 “沒啦……只是還想睡。” 【少年】 “前天、昨天發生了好多事,太累了嗎??” 【武】 “沒事的,只是還沒清醒,待會見……” 往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地上的積水,又浸溼了我好不容易纔乾的鞋子。 沉重的襪子,緊緊黏貼在腳板的觸感。 雖然討厭還是得穿着。 【武】 “…………” 【武】 “…………” 【武】 “啊!討厭啊!!” 剎啪!! 豪爽地從腳邊撈起水,拍打着臉。 【武】 “嗚哇~好冷~……” 發抖着,同時全身也醒了過來。 爽快的早晨就從洗臉開始,我又重新認知了。 回到會議室,大家提到差不多該去吃飯了。 【武】 “月海跟空不在,這樣好嗎??” 【優】 “是呀……不過,等會應該就會出現了吧。” 【武】 “嗯……那兩個人是常常這樣沒錯。” 我決定把還在睡的可兒叫醒。 【武】 “喔咿……起牀囉,早上了。” 輕輕搖着肩膀。 【可兒】 “呼呀……嗯嗯……” 可兒搓揉着眼睛,起身坐着。 【可兒】 “啊,哥哥早安……” 【武】 “……啊?哥哥?” 【武】 “啊,是喔……可兒有哥哥是吧,可是我不是你哥哥喔……” 【可兒】 “不對……哥哥……” 【可兒】 “再不快點,上課要遲到了喔……” 可兒還在半夢半醒中。 【武】 “上課?遲到?” 【武】 “你在說什麼呀?” 【可兒】 “就是這樣規定的啊……” 【武】 “那個……” 【武】 “不要一直賴牀,要去吃飯了,吃飯……” 【可兒】 “啊……OK,武咚……” 大家一起來到商店。 【武】 “大家吃熱狗好嗎?” 【可兒】 “熱狗?” 【優】 “這裏有熱狗啊?” 【武】 “冰箱裏頭還有一些,是我偷留一手的菜單啊。” 今天也仍然由我擔任廚師。 【優】 “喂~倉成,還沒好啊~?” 【優】 “肚子怎麼那麼空啊~” 【優】 “餓得前胸貼後背囉~” 【優】 “再餓下去……就要變成2次元(平面)人囉。” 【優】 “空空蕩蕩的肚皮喔。” 【武】 “吵死了,閉嘴啦。” 【優】 “啊哈哈……” 仿造潛水艇模型的塔滋塔商店,我就在那裏。 正用平底鍋,吱吱地煎着法蘭克福香腸。 因爲是賣三明治,所以才把店頭弄成像潛水艇的樣子? 還是只是因爲很時髦的關係? 爲什麼我一直想這些沒意義的事情啊……… 邊想邊做之間,四周已經飄散濃厚的香味。 在塗了奶油略爲溫熱過的麪包上放着香腸。 【武】 “來喔,想吃的人過來排隊喔!” 【可兒】 “可兒排第一個。” 【武】 “喔喔!?請請……” 【可兒】 “Thankyou” 【武】 “蕃茄醬跟黃芥末免費附贈喔。” 【少年】 “啊,我也要一個……” 【優】 “拜託排隊喔,下一個是我。” 這大概就是這個場所一般的景象吧。 雖然還找不出我們能夠脫困的方法。 可是必須停止悲觀想法。 【少年】 “不知道爲什麼……你好像很樂觀啊?” 【武】 “咦?我?該說快樂嗎……快樂吧!看得出來嗎?” 我擦拭着悶熱流出的汗。 【可兒】 “嗯……有一種朝氣蓬勃的感覺!” 【武】 “該說那是什麼感覺呢……就是有趣吧,經營小吃店!” 【少年】 “經營……小吃店啊……” 少年笑着。 【可兒】 “武咚真的好像擺路邊攤的大哥哥喔。” 【武】 “喔……謝謝光臨,不收你的錢了。” 【可兒】 “難不成難不成,你的前世真的是賣熱狗的啊。” 【武】 “這位客人你真是會說話呀……” 【優】 “不對,可兒……比起熱狗先生……” 【優】 “……他更適合當三明治超人喔。” 【武】 “優你啊……” 【優】 “啊哈哈……” 【武】 “……哈哈哈” 能夠吃到熱騰騰的熱狗,豈只是一個棒字可以形容。 只要一點小事,就能讓我們覺得開心。 就像現在我們正快樂地度過這短短的用餐時間。 在大家開懷地笑過之後…… 【少年】 “啊……!” 少年忽然擡頭看着天花板。 【少年】 “啊,那個……??” 像是在凝望什麼東西,視線定在半空中目不轉睛。 【武】 “喔咿……怎麼了嗎?” 我喚了一聲。 然後隨着少年的視線看向天花板。 那裏沒有什麼異狀…… 【少年】 “是什麼呢……” 【少年】 “雖然我不知道那是什麼,但是我看到了。” 【武】 “看到了?看到什麼?” 【少年】 “嗚嗚……不是的,與其說是看到了……” 【少年】 “倒不如說有種不好的預感……在二樓的某個地方。” 【武】 “你在說什麼啊?” 【少年】 “嗯……再重新檢查一次樓面會比較好──” 因爲少年看着半空中說着,我搖搖他的肩膀。 他忽然回過神來。 【武】 “別太在意了,有事情的話,空會先警告我們的不是嗎?” 【少年】 “嗯……的確是這樣沒錯,可是……” 【武】 “看來你也太累了。” 不知從哪裏,月海忽然現身。 【月海】 “發生什麼事了?” 【武】 “沒啊……大家都在吃熱狗,來……也有你的。” 【月海】 “…………” 月海沉默地接過去。 打開包裝紙的聲音。 我注意着她的舉動。 吞嚥着口水等待着…… 月海將包裝又放回商店的櫃臺上…… 然後,右手拿着番茄醬,左手拿着黃芥末的罐子,用力捏着擠出一堆。 【武】 “喔,喔咿……月海。” 【月海】 “什麼?” 熱狗的一大半面都染成黃色。 【武】 “加那麼多黃芥末……會死人的……” 【月海】 “……是嗎?” 月海咬着熱狗。 【月海】 “…………” 【武】 “對、對吧?很辣?麻了吧?” 【月海】 “沒有啊” 【武】 “沒有覺得因爲芥末加過頭,而味道失敗了?” 【月海】 “……沒……感覺吧。” 隨後又沉默地吃着。 可是我還是注意到了。 我覺得她的眼眶泛着淚光。 【武】 “別勉強自己了。” 【月海】 “沒有勉強,已經吃光了……” 【武】 “是嗎……” 【武】 “對了,你今天早上去哪裏了?” 【月海】 “……怎麼了?爲什麼要問這個?” 【武】 “睡覺前,不是都還跟大家在一起嗎?” 【武】 “可是早上起牀之後就沒看到你……” 【月海】 “這個……” 【月海】 “跟你沒關係吧。” 【武】 “纔不是沒關係。” 【武】 “我可是早餐負責人呀,我想知道你有沒有吃過早餐啊。” 【月海】 “已經吃過了,可以吧。” 【武】 “咦?啊啊……是這樣沒錯啦。” 【武】 “該說在意,還是擔心……” 【武】 “我只是在想‘月海她怎麼了嗎~’” 【武】 “到底會去哪裏,總是跑去哪裏?” 【武】 “我只是單純想知道罷了。” 【武】 “啊,對了……是不是想要一個人獨處呀。” 【月海】 “…………” 不變的是,她還是無視別人的問題。 【武】 “嗯……不想回答也無所謂啦。” 嗡嗡嗡!! 突如其來,低沉的金屬音響起。 像是被悶着的厚沉響聲。 【武】 “怎、怎麼了!?” 【月海】 “有點……在晃動……” 月海環顧四周,像是在找什麼。 在不遠處歇息的少年與可兒,也往這裏走來。 【武】 “嗯……少年,剛剛那個是?” 【少年】 “我也不知道……” 【武】 “難道跟剛剛你的‘不好預感’有什麼關係?” 少年搖着頭。 【少年】 “不知道,問空就知道了吧……” 【空】 “叫我嗎?” 忽然空從半空中出現身影,從我們眼前落下。 【可兒】 “啊,空!” 【武】 “喔喔……空剛剛去哪裏了啊?” 【空】 “不好意思,睡過頭了。” 空有些不好意思地支吾着。 【武】 “睡過頭?可是你……” 【武】 “……算了,先不管這個了。” 【少年】 “嗯……剛剛發生什麼事了?有個奇怪的聲音。” 【空】 “支撐樓層的部分轉軸發生了扭曲。” 【少年】 “可是昨天沒有找到任何徵兆……” 【空】 “是的,沒有事先計算到這點,應該是被海流的亂流所影響。” 【武】 “有多嚴重?” 【空】 “我想應該在誤差的範圍內……嗯……請等一下。” 【空】 “索非亞休德克的倉庫裏,壓力控制用的管線發生了異狀。” 【武】 “壓力控制用的管線?” 【空】 “被包覆在LeMU的多重隔牆裏,用來調整內部壓力的管子。” 【空】 “如果有破損的話,以我的力量是無法修復的。” 【空】 “因爲異狀輕微,應該是不要緊……不過……還是去確認倉庫狀況會比較好,能夠麻煩你們嗎?” 【武】 “啊,交給我吧。” 我馬上點頭。 【月海】 “我也一起去。” 令人意外地,月海竟然主動報名。 【武】 “月海?可以嗎?” 【月海】 “要修理的話,會需要工具之類的吧?我知道很多修理技巧。” 【武】 “是嗎……我知道了,麻煩你了。” 【可兒】 “可兒也去幫忙~” 【PIPI】 “汪” 【武】 “OK,那可兒也一起來吧……咦?優去哪裏了?” 放眼望去,優不在這裏。 【少年】 “剛剛搖晃的時候,她去控制室進行確認了。” 【空】 “那就剛好跟我擦身而過了。” 【少年】 “我去通知她,武你們要上樓了。” 【武】 “好,那麼少年……交給你了,也幫我們從控制室觀察情況,看是不是有疏忽了……” 【空】 “如果有什麼事情,請用雷米呼叫我。” 【少年】 “知道了,我走了!!” 少年踏着水花奔馳在通道上。 快步爬上緊急階梯。 雖然說不用太緊張,但還是不敢大意。 月海扛着沉重的工具箱,靜靜地往上爬。 可兒跟PIPI跟在後頭。 【武】 “對了,空……” 我詢問在身邊滑行移動的空。 【空】 “是的,倉成……什麼事?” 【武】 “剛剛你說你‘睡過頭’了……?” 【空】 “啊啊,對不起……” 空臉紅地難以啓齒。 【空】 “其實今天早上,放置我的資料庫的伺服器,自動執行了定期檢查……” 【空】 “那個復原處理似乎相當繁瑣,我輕忽了事前的檢查,真是不好意思……” 【武】 “呼嗯……這樣啊。” 【武】 “……哈哈哈哈” 我不知爲何笑了。 【空】 “啊,那個……嗯嗚……我有什麼奇怪嗎?” 空慌張了。 【武】 “不是啦,只是覺得原來空也會這樣睡過頭啊,覺得很有趣。” 【空】 “啊……有趣是嗎……” 【武】 “該怎麼說?……很可愛啊。” 【空】 “啊,‘可愛’……是嗎!?” 【武】 “嗯” 【空】 “那個……睡過頭是可愛的??” 【空】 “無法理解……” 空瞪大了眼睛。 也許這是她資料庫中語法不順的詞彙語法吧。 【空】 “我爲大家添了那麼多麻煩……” 【武】 “可是大家卻不生氣,也完全不在意。” 【武】 “因爲我們知道……空真的有在爲大家努力啊。” 【空】 “啊,是的,謝謝……” 空雖然感到有些困擾,還是很開心的樣子。 這實在也很有趣。 【空】 “是喔……可愛……是嗎……?” 第一次的反應。 這樣的動作,能不叫‘可愛’嗎。 抵達了索非亞休德克。 樓層中看不出任何異狀,可是卻發現了不知從何傳來的細微咻咻聲。 我們往那個聲音的方向前進。 【武】 “不過,明明昨天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啊……” 【武】 “突然發生了異狀,你覺得應該是爲什麼?” 【空】 “是啊,的確跟預期的不一樣……” 【可兒】 “是不是因爲大家突然跳起來?” 可兒不經意的說。 【武】 “咦?” 【可兒】 “嗯……就是大家玩得很瘋狂……” 【可兒】 “所以LeMU纔會傾斜的?” 【武】 “怎、怎麼可能……” 【月海】 “…………” 【月海】 “呵呵……或許吧。” 月海笑了。 【月海】 “可是,只要修理就會沒事了。” 【可兒】 “嗯……說得也是,月海,對嗎?” 【月海】 “嗯嗯……別擔心啊,可兒……” 【可兒】 “太好啦---太好啦--” 【可兒】 “嗶嗶唧嗶……噗噗咕噗……” 【PIPI】 “汪汪!” 我們站在咻咻聲來源的房間前面。 【武】 “那個聲音應該是從倉庫傳來的。” 【空】 “先掃描倉庫內。” 空說着,消失蹤影。 【武】 “一打開,會不會就蒸氣大爆發啊?” 我問着月海,月海則是凝視着門。 【月海】 “這個……” 【月海】 “應該沒關係?” 【武】 “你知道?難道……” 【月海】 “我只是隨口說說而已。” 空從門口的地方忽地現出身影。 【空】 “確認過了” 【空】 “氣壓正常、沒有有毒氣體擴散,室內氣溫、溼度正在緩緩上升中。” 【空】 “部分管子破損、有些漏水,水深最深處約爲10公分左右。” 【月海】 “如果是這樣的話,就不嚴重了……” 【空】 “嗯……是的……” 【武】 “進去吧,修理好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空】 “是的,拜託了……” 打開門。 看到發出咻咻聲的牆壁。 壓力控制用的管線產生些許龜裂,噴出的水像霧一樣飛舞着。 只有這個程度的話,應該不用擔心。 應該能馬上修好。 月海打開工具箱,開始拿出幾個器具。 【武】 “該怎麼做?” 【月海】 “管線稍微扭曲了……要用工具把它栓回來,可以幫我扶着管子嗎?” 【武】 “啊啊,瞭解!” 【可兒】 “可兒呢?” 【月海】 “那頭……有個連接這個管線的控制閥,知道嗎?請你幫我放鬆它。” 【可兒】 “好的,瞭解!” 大家開始作業。 開開關關好幾個管線的控制閥、安裝管子、熔接填充缺口…… 【武】 “你做得很順手。” 【月海】 “什麼?” 【武】 “熔接啊……你在哪裏學的?” 【月海】 “想知道?” 【武】 “呀,這個……” 【月海】 “盡是問些沒意義的話,這就是你的壞習慣。” 不能再多問了。 空靜靜地在一旁看着我們。 終於,房間角落的對講機響了。 【武】 “咦?什麼人呼叫?” 【空】 “不好意思,各位……是田中在呼叫我,我必須要過去一趟” 【武】 “啊,去吧……這裏應該沒事了。” 【空】 “好的,那麼就麻煩你們了。” 空靠近對講機,像是被吸進話筒一樣地消失蹤影。 雖然知道空會瞬間移動……還是覺得那是個奇妙的景象。 【月海】 “武?別發呆啊……麻煩下一個管線。” 【武】 “咦?啊啊,知道了……” 【月海】 “首先,是藍色的控制閥──” 腳邊的水仍未減少,排水幫浦雖然在運轉,也許是排水的管線壞掉了。 【月海】 “然後,再扭轉紅色的控制閥──” 雖然已經修好幾個管線,咻咻的蒸氣聲仍然不停止。 【月海】 “然後可兒你先等一下。” 【可兒】 “嗯……準備OK了。” 【月海】 “武,按照我剛剛說的順序轉控制閥。” 【武】 “…………” 【月海】 “喂,武……有在聽嗎?” 【武】 “咦?嗯……我知道了,抱歉抱歉,藍色、紅色的順序是吧?” 【月海】 “是的,鬆開……然後關閉。” 我握着眼前的藍色控制閥。 鬆開它…… (咦?應該轉哪個方向啊……?) 逆時針轉就對了吧…… 我用力轉着藍色控制閥。 咻咻聲越來越小。 下一個是要關紅色控制閥…… 就在旁邊。 順時針轉就對了吧…… 我轉着紅色控制閥。 管線上噴出的水霧氣越來越小。 好,這樣應該就可以了。 【武】 “OK!” 【月海】 “可兒,先等一下。” 【可兒】 “嗯” 月海用左手遮在眼前,用右手操作着噴嘴。 管線的缺口慢慢癒合。 【月海】 “武,一把這里弄好,馬上把那個控制閥復原。” 【武】 “啊,瞭解……” 月海焊接完畢。 【月海】 “控制閥!快!” 【武】 “知道了!” 迅速地將控制閥逆向迴轉。 可以感觸到水蒸氣正流過。 【月海】 “可兒,那個管線可以了,麻煩下一個。” 【可兒】 “OK,哪裏?” 【月海】 “這個……等一下。” 腳邊的水沒有減少,還是卷着漩渦流動着。 牆壁上的冷氣機也進水,咳嚕咳嚕地吃着水。 而且,冷氣機內部似乎已經短路了。 青白色的閃光映入眼簾。 雖然沒有觸電……我卻開始害怕了。 啪茲!! 【武】 “!?” 冷氣機發出令人厭惡的聲音。 然後出風口開始溢出大量的泥水。 腳邊開始感到黏膩。 【月海】 “排水逆流了,小心。” 【武】 “嗚哇!!” 因爲濁泥污水黏腳,我亂了動作。 我慌張地伸手想捉住哪裏。 那裏卻堆積着成堆的舊貨櫃跟廢棄材料。 喀嘎鏘!! 廢棄建材雖然止住了我的體重,卻開始崩塌。 許多貨櫃跟生鏽的管線從上頭掉落下來。 它掠過我身邊,準備往牆邊坍塌。 下落物品的正下方── 【武】 “!!可兒危險!!” 【可兒】 “咦……?” 【月海】 “快閃!!” 鐵材掉了下來。 舊管線凌亂地四散各處。 貨櫃摔了個粉碎。 碎片劇烈地打在淺淺的水面。 沉重堅硬的重擊聲響遍房間。 房間整體傳來小震動。 牆壁上的幾條管線因剛剛的衝擊而破裂,噴出水來。 剛剛可兒坐的地方…… 倒在那裏……是月海。 【可兒】 “……!!” 可兒顫抖的手抱着PIPI,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就在鐵材要掉落在可兒身上的前幾秒,月海忽然將可兒推開。 挺身而出……保護着她…… 【武】 “月海!!” 【月海】 “嗚……” 月海的右腿被鐵材深深插入,而無法移動。 周圍有缺口的管線,正飄出散成水蒸氣的霧。 排水幫浦無法發揮作用,逆流並不斷吐出大量污濁的水。 【月海】 “失敗了” 月海扭曲着臉,壓着腿。 流出好多血。 將混濁的水染成紅褐色…… 【武】 “喔咿……沒事吧!?” 【月海】 “呵呵……你看這樣會沒事嗎?” 【月海】 “真是的,又問蠢問題了。” 【武】 “別、別笑啊!我馬上來幫你移開!” 我奔跑到月海的附近,想要擡起鐵材。 可是不管多麼用力,沉重的鐵塊就是一動也不動。 【武】 “可惡!!” 【月海】 “好像沒用……” 水位越來越高,已經淹到了膝蓋。 【可兒】 “月海!!” 可兒躊躇地,想過來月海這裏。 【月海】 “別過來!” 月海冰冷尖銳的字眼,讓可兒瑟縮身體原地不動。 【月海】 “快逃可兒……” 【月海】 “武也快逃……” 【月海】 “再這樣下去,這個房間的隔牆會撐不住。” 【月海】 “大家會死掉。” 【月海】 “所以快一點……” 【月海】 “逃吧” 【可兒】 “…………” 【武】 “……笨” 【武】 “笨蛋!!我絕不會丟下你的!!” 【月海】 “那有什麼辦法?根本不能走。” 【月海】 “反正這個傷口也太遲了──” 【武】 “別胡說八道!!” 我怒斥着。 【武】 “怎麼可以死在這個地方!” 【武】 “喂,可兒!還在發什麼呆!” 【可兒】 “哇,是……是!!” 【武】 “用那個對講機連絡!” 可兒拼命撐起癱軟的雙腳,跑到對講機那裏。 【可兒】 “不行……壞了!不管怎麼按還是不通!” 【武】 “那就快上去啊!快去叫其他的人過來!” 【可兒】 “知、知道了!!” 可兒雖然遲疑……還是用力點着頭衝了出去。 倉庫的門關上了。 不久,連那扇門的下緣也開始進水。 【月海】 “…………” 【武】 “…………” 淹水。 月海的腰部以下,幾乎都在水面下。 水位已經超過我的膝蓋。 【月海】 “你爲什麼不走……” 【月海】 “沒意義了……別站在這裏,很礙眼啊。” 【武】 “就算沒意義也要站在這裏。” 【武】 “我不可能丟下你的。” 【月海】 “爲什麼?” 【武】 “因爲我一直被你吐槽,你還沒跟我道歉。” 【月海】 “啊啊,是喔……呵呵……你可真有心啊。” 月海無力地笑着。 嘴脣在發抖。 四周都是濁水。 【月海】 “有點冷了……” 【武】 “月海……給我清醒一點。” 我努力冷靜地說出這句話。 【月海】 “我是說真的。” 【武】 “沒問題的,傷口很淺……別擔心。” 【月海】 “‘沒問題’這句話……有什麼根據嗎?” 【月海】 “能怎麼辦呢……” 【武】 “抱歉,都是我的錯,因爲我的不注意害你受傷……” 【月海】 “…………” 【武】 “…………” 水位已經到達月海的頭上。 隔牆的一部分毀壞,海水長驅直入。 水好冰冷,幾乎要把身體凍壞了。 水無情地增加。 【月海】 “…………” 痛苦扭曲的月海。 因爲痛苦吧……嘆着息。 已經沒有時間了。 我心意一決,潛入水底。 睜不開眼睛。 只能靠直覺在水中探索。 (……啊啊啊啊啊啊!!) (可惡啊!!) 使出渾身解數,用力想搬起壓在月海腿部的鐵塊。 也許是因爲浮力,鐵塊有些微微地浮起。 毫不遲疑地拉開月海的腿。 浮出水面,大口深呼吸。 進水沒有停止。 水位已經超過我的肩膀。 【月海】 “你……” 【月海】 “笨蛋……” 【武】 “別說話,安分點……” 腳受傷的月海無法游泳。 我抱起月海的身體,向出口走去。 可是門已經完全淹沒在水中。 【月海】 “嗯……沒有人來救我們……” 【武】 “叫你別說話了!” 【月海】 “…………” 【武】 “應該有其他出口,慢慢找……” 【月海】 “…………” 【武】 “沒問題,一定會有辦法的。” 【月海】 “又說‘沒問題’……真是不負責任啊……” 【武】 “吵死了,閉嘴吧。” 【月海】 “…………” 【武】 “…………” 雖然可以強制打開門,可是這麼一來……2樓就有浸水的危險了。 我默默地尋找緊急出口。 腳已經踩不到底。 呼吸越來越困難。 已經到了極限。 【武】 “……!!” 【武】 “扶梯!房間的角落有梯子,可以通往緊急路口!” 【武】 “得救了……月海!” 全力遊向扶梯。 揹着月海爬上梯子。 打開扶梯末端的緊急艙口,將月海的身體向上推。 我也趕緊爬上通路,關閉艙口。 濁流的聲音越來越遠……可是現在還不是休息的時候。 月海的腳還出血不止。 我揹着月海開始狂奔。 【武】 “可惡,該往哪裏……?” 通道的盡頭,我已經窮途末路。 【空】 “倉成!” 突然,空的影像在我眼前出現。 【武】 “空!月海、月海!!” 【空】 “我知道了,可兒已經報告過了。” 【空】 “請帶她來醫療室,田中正在準備了。” 【武】 “知道了,馬上就過去!怎麼走?” 【空】 “返回通道,走下右邊的階梯,往一般通路走……” 【武】 “OK!” 【武】 “月海、月海!” 【武】 “沒問題、沒問題了……!” 【月海】 “…………” 月海在我背上痛苦地呻吟着。 雖然她說我不負責任,可是我還是說不出‘不行了,來不及’之類的話。 只要還有一點希望,我絕不放棄。 衝進醫療室。 讓受傷的月海躺在牀上。 出血嚴重…… 必須要趕快處理。 【武】 “喔咿……該怎麼辦?” 【優】 “閃開!!” 早在房間待命的優,將我推開。 從牆上的醫療器材儲櫃,拿出止血帶綁住月海的大腿部位。 【優】 “有些糟糕……” 【武】 “她的身體狀況呢?怎麼樣?” 【武】 “不能用那個掃描機檢查嗎?” 我指着那個‘L-MRI’。 【優】 “那個不行,好像故障了。” 【空】 “我來診斷” 空伸手覆蓋月海,半空中浮現虛擬影像。 天花板上的照相機與掃描器移動着…… 【空】 “一樣是使用在生物掃描上,雖然不是很詳細的檢查…………” 【空】 “大腿骨受傷,也許是複雜性骨折。” 【空】 “而且動脈斷了,必須執行切開縫合。” 【優】 “我曾經縫過我的手,雖然是用急救包……” 【空】 “那麼田中……可以麻煩你嗎?” 【優】 “還是可以試試看!麻醉呢?” 【空】 “準備好了,其他還準備了雷射、鉗子、縫合器……所有需要的東西都在這個房間了。” 空移動着電動車,利用電動車的遙控裝置收集器具。 優拉開月海的裙子,開始擦拭腿傷。 【優】 “倉成!!” 【優】 “別站在那裏!擋路啊!” 優指着出口。 【武】 “啊,我知道了,不好意思……麻煩你們了!” 【優】 “包在我身上!” 優正經地說着。 走出充滿緊張氣氛的醫療室,忽然纔想起疲憊的感覺。 【武】 “唉……” 將身體癱在最近的椅子上。 【可兒】 “啊,武咚……月海……” 可兒抱着PIPI,還是心神不寧地坐在那裏。 【武】 “因爲可兒通知得快………應該沒問題吧。” 【可兒】 “真的……?” 可兒眼眶溼潤。 也許一直哭到剛剛吧。 可是,可兒還是裝出笑容。 【可兒】 “嗯嗯……月海她……” 【可兒】 “月海……沒事吧?” 她還有些不安地歪着頭詢問我。 【武】 “啊啊……沒事。” 【武】 “一定會沒事的……” 我緊握拳頭。 我也在說給自己聽。 沒問題的。 我幾乎覺得彷彿過了一輩子的時間,優與空一起走出醫療室。 手術完畢── 月海撿回一條命了。 【空】 “縫了將近40針,完全治癒需要二個月。” 【空】 “能夠像原本那樣走路的話,大概要花好幾個月……” 【空】 “在救援來,能夠離開LeMU之前,一定要讓她安靜休息。” 【武】 “知道了,謝謝……空。” 【武】 “還有……辛苦了,優。” 【優】 “…………” 【武】 “優?怎麼了?” 【優】 “……咦?” 【優】 “啊……嗚……有點疲倦了吧……” 【優】 “因爲我沒做過這樣的大手術啊……” 優隨即低下頭,不再多說什麼。 【空】 “目前索非亞休德克的倉庫進水已經停止。” 【空】 “緊急封閉了通往倉庫的全部配管,直接由索非亞休德克截斷,不用擔心進水的危險了。” 【空】 “以上……報告結束。” 我們消磨着時間…… 積極的脫困方法,還是沒有任何着落。 可是還是希望儘量能找一些事情做。 大家再一次集合,一起巡邏LeMU裏頭。 邊繞着館內,我說了。 ‘我們去找塔滋塔商店外的食物!’ 或者‘浮力不夠的EI到底可以做幾個人啊?’ 之類的無趣提案。 大家都在半發呆的狀態下,與他附和得很起勁。 就這樣…… 只要隨便找些事情做,就不會去想其他多餘的事情了。 即使是在這個無法脫困的場所也是。 今天晚餐的集合時間,我們決定爲8點。 在那之前,各自度過自由的時間。 (還有一個小時啊……) 在2樓邊走邊想着要做什麼,剛好來到醫療室前面。 月海應該還在牀上睡覺吧。 (去看看她嗎……?) 我站在自動門前,門開了。 房間裏頭,飄着淡淡消毒水的刺激味道。 【優】 “咦?倉成……怎麼了?” 一進入房間,優有些驚訝地看着我。 【武】 “我的目的很無聊,只是想來找些提神藥。” 【武】 “優你呢?在跟少年做什麼?” 那個掃描機‘L-MRI’周圍,優就在散落一地的工具與零件中央。 少年也蹲在掃描機的附近,看着類似資料的東西。 【優】 “啊啊……我就是想把這個機器修好啊。” 【武】 “呼嗯……少年也來幫忙?” 【少年】 “嗯……是啊。” 【優】 “別看他這樣,還真可靠呢,讀設計圖的速度也好快…………” 【武】 “少年有的時候腦袋還真靈活,爲什麼呢?” 【少年】 “嗯……我也很想知道爲什麼啊。” 【武】 “還是沒有想出什麼?” 【少年】 “嗚……完全沒有……” 【少年】 “也許有什麼理由吧……” 少年開始低頭思考。 【優】 “嗯嗯……別一直鑽牛角尖了,現在拼命想也沒用啊。” 【優】 “只要恢復了記憶,那種東西,自然就會知道了……” 【優】 “少年,那個板手拿給我吧?” 【少年】 “啊,這個嗎?” 【優】 “嗯……thankyou……哎咻。” 優盤坐在地上,開始打開掃描機的外殼。 【武】 “你這樣坐着會被看到內褲的。” 【優】 “那你就不要看啊,又沒有要給人看。” 【武】 “是是,我知道了……” 我舉起兩手遠離優。 【武】 “可是應該趁少年腦袋靈活的時候,整理一些複雜的事情比較好吧。” 【優】 “嗯?爲什麼?” 【武】 “也許是多虧了在哪裏撞到頭,所以只有現在才比較靈光啊。” 【武】 “因此活化了平常沒有使用的腦細胞之類吧……” 【優】 “真是的,又不是漫畫情節,是吧……少年。” 【少年】 “嗯,問我也沒用啊……” 【優】 “嗯?是喔……說得也是。” 【少年】 “對了,什麼是漫畫?” 【優】 “嗚哇!連漫畫都忘啦?” 【少年】 “好像是有聽過的名詞吧……?” 【優】 “連漫畫的存在都忘了……你現在人生的20%都沒意義了……” 優跟少年繼續一來一往地閒聊着。 總覺得……一直待在這裏也不是辦法。 【武】 “那麼,加油囉。” 我準備離開,轉身背對優她們。 【優】 “啊,倉成……” 優不經意地站起來,站在我面前。 【優】 “嗯,你是來看月海的吧?” 【優】 “月海她,就睡在那裏的牀上。” 【優】 “還沒有恢複意識,身體也沒有任何動作……我必須讓她保持安靜。” 優低垂着眼睛,慢慢說着。 她的表情看來有些僵硬。 【優】 “雖然我沒有什麼自信……可是我會盡我全部的力量。” 【優】 “雖然無法保證什麼,可是我也想治好她……” 【優】 “所以……” 【武】 “我知道,我很感謝優。” 我直直地看着優說着。 【武】 “要是沒有你替她動手術,她不會得救。” 【優】 “可是,還不知道能不能治好她……” 【武】 “別擔心,怎麼啦,真的那麼沒信心?” 【優】 “不是的” 【優】 “只是我不是專業的醫生……” 【武】 “我啊,不覺得那個月海會這麼容易被打倒。” 【武】 “她會得救的……絕對會……” 【武】 “而且會復原的,會像以前那樣跟我鬥嘴作對。” 【優】 “…………” 【優】 “是啊,嗯……我好像有點精神了。” 優微笑着。 【武】 “嗯……那個討人厭的傢伙,我就拜託你啦……” 【武】 “掃描機的修理,拜託了。” 【優】 “包在我身上!” 優再次盤坐在地上,跟少年一起開始與已經拆開外殼的掃描機奮鬥。 我走進裏頭的病牀。 月海靜靜躺着。 經歷了大手術之後,滴着點滴。 沒有裝呼吸器,也許……只是因爲這個醫療室本來就沒有呼吸器。 所幸,她並沒有呼吸痛苦的表情。 好安穩的表情睡着。 這樣看來,或許她真的能早日恢復…… 我想起把我拉出水族館,月海那股強韌的力道。 月海的身體上蓋着白毛巾。 實施手術的右腳,包裹着石膏繃帶、固定板跟繃帶。 不知道到底會變成怎麼樣。 (啊……) 一走進牀鋪才發現。 一進到房間,就可以聞到藥品的刺激味……這個牀鋪周圍特彆強烈。 一看周圍,有着滲透變色的毛巾。 (擦拭的痕跡……血的顏色……) 那是活生生的手術痕跡。 我輕輕握着放在布外面的,月海的手。 【武】 “對不起” 都是因爲我,纔會讓月海以後遭受大家異樣的眼光。 沒有救她…… 我知道道歉也沒用。 即使她真的痊癒了…… 那個時候,我該怎麼面對她…… 被月海罵,或者被打,那也是理所當然。 【武】 “……對不起。” 面對什麼都無法回答的月海,我只能一直重複着。 【空】 “倉成” 背後傳來聲音。 我放開月海的手,毫不遲疑地回頭。 【武】 “呀,空……” 空就站在我後面。 【空】 “小町應該還沒醒。” 【空】 “因爲麻醉還沒退……現在還是讓她好好休息吧。” 【武】 “啊啊,對啊……” 【空】 “對了,倉成,現在你有空嗎?” 【武】 “咦,我?” 【空】 “是的,如果可以的話,我有話想跟你說。” 【武】 “話?什麼事情?” 【空】 “嗯,這個……” 【空】 “呵呵,祕密。” 空微笑着。 (空要說祕密……?) 感到有些意外。 【空】 “這裏不方便……可以去外面聊嗎?” 【武】 “OK,去哪裏呢?” 【空】 “海豚……” 【空】 “旋轉海豚,我喜歡那裏。” 【武】 “我知道了,那就走吧。” 走出醫療室的時候,優跟少年都用一種不可思議的表情看着我。 【武】 “爲什麼他們一副被狐狸迷住的吃驚表情啊。” 【空】 “呵呵……” 空笑得很詭異。 【空】 “因爲他們覺得倉成是一個人在自言自語吧。” 【武】 “呼嗯……是喔?” 【武】 “可是爲什麼呢?我跟空在一起──” 【空】 “我剛剛不是說要說祕密嗎?” 【武】 “咦?” 【武】 “……啊,啊啊……原來如此……” 優跟少年看不到空的影像吧。 抵達了旋轉海豚。 旋轉海豚,悄悄地在寂靜中佇立。 【空】 “好安靜……” 【空】 “這裏連日來的喧囂,好像都會讓人覺得是假的。” 空輕輕說着。 【空】 “抱歉,我做了不恰當的發言了……真是不謹慎。” 【武】 “不,沒關係,如果是我,一想到幾天前,或是更早以前──” 【武】 “……嗯,只要回憶起滿是遊客的場景,也會這麼想的。” 【武】 “空什麼時候就在LeMU?” 【空】 “我進階到實用階段,是2011年的4月。” 【空】 “然後就到現在。” 【武】 “6年了……” 【空】 “嗯嗯,是的……” 【空】 “2223日……” 這麼說着的空,眯起了眼睛。 隨思索任意奔馳着。 或是鄉愁吧。 我想那不是模擬出來的感情。 對她而言,這裏一定有着非常珍貴的回憶。 就這樣,我跟空一起靜靜地看着海豚好一會兒。 【武】 “對了,嗯……空。” 我想時間差不多,可以說了。 【空】 “是的,什麼事情?” 【武】 “你剛剛說有祕密要說。” 【武】 “差不多……該跟我說了吧。” 【空】 “啊啊,是啊……” 空端正着姿勢,面對着我。 然後表情突然亮了起來,說着。 【空】 “倉成,要玩捉迷藏嗎?” 【武】 “……咦?” 【武】 “什麼?” 【空】 “昨天的闇鬼遊戲很好玩呀!” 【空】 “所以要不要跟我一起玩捉迷藏?” 【武】 “捉迷藏??” ‘所以’來玩捉迷藏……的意思,實在無法理解。 【空】 “那麼,倉成──” 【空】 “來抓我吧!” 空輕飄飄地浮在地面上,開始如同滑行般地移動。 【武】 “喔咿,等等啊,空……” 【空】 “你看,在哪裏?” 【武】 “在哪裏!?” 我躊躇地,眼神隨空的模樣移動。 【空】 “在這裏呀。” 【空】 “在這裏。” 【空】 “你看我在哪裏?” 空突然瞬間消失,又出現在某處。 【武】 “那個~~你啊~~!!” 【空】 “這裏這裏” 【空】 “怎麼了?” 【空】 “我在這裏呀?” 空邊笑着,一下子在某處出現,一下子又隨即消失。 【武】 “啊啊!真是的!什麼啊!!” 【武】 “拜託,空你也知道吧?” 【武】 “你說要我抓你……” 【武】 “可是我怎麼可能抓得到你!?” 【空A】 “啊嗯!是嗎!?” 【空B】 “怎,怎麼會……!!” 【空C】 “是嗎……呵呵呵呵,我不知道耶。” 我呆住了。 空變成了三個人…… 【武】 “什,什麼啊……喂……” 【武】 “怎,怎麼了,空?” 【空A】 “哎呀,怎麼了嗎?” 誇張地歪斜着頭。 三人同時歪着頭…… 【空B】 “我很奇怪嗎?” 【空C】 “怎麼會這樣呢?” 【武】 “應該是我問的吧!” 【武】 “爲什麼要這樣變來變去!?” 【空B】 “呵呵……” 【空A】 “我也不知道了……” 【空C】 “總之就是輕飄飄,好舒服的感覺……” 空像是有些喝醉般,搖晃地飄蕩着。 我開始有些擔心…… 【武】 “空!真的沒事嗎?” 【武】 “哪理不舒服嗎?是不是累了?” 【武】 “好像情況不太對啊?” 【武】 “要不要讓雷米診斷一下……是不是有重大錯誤?” 【空】 “真是……!倉成……” 空噘着嘴巴,誇張地嘆着氣。 然後空又再一次出現在我面前。 這個影像沒有移動,只有一個。 【空】 “我懂了” 【空】 “惡作劇就到此爲止了。” 【武】 “惡,惡作劇……??” 【空】 “嗯嗯……” 【空】 “剛剛只是開點玩笑……” 【武】 “…………” 【空】 “該進入正題了。” 我壓着太陽穴,搖着頭。 空看到這樣的我,微笑着。 而海豚也開始悄然靜靜開始旋轉。 我靠着手邊的人造岩石(貼着吉祥物標誌)。 空再一次提醒‘小心’,慢慢開始說了。 【空】 “繼續昨天的談話。” 【空】 “世界上只有一個,所謂我的存在……” 【空】 “這個原因,必須要說到製作人的原則……” 【空】 “爲了讓我成爲獨立的統一人格,除了給我能力,還設計了限制。” 【空】 “可是理論上,複數的我是可以同時存在的。” 【空】 “就如同剛剛你所看到的。” 【空】 “……還要再看一次嗎?” 【武】 “不不,不必了,眼睛都花了。” 【空】 “呵呵呵呵……那就不做了。” 話題在此稍微暫停。 稍微思考之後,再深呼吸,空繼續說下去。 【空】 “剛剛的那個……” 【空】 “你知道哪個是我嗎?” 【武】 “咦?” 【空】 “哪一個是我?” 【武】 “嗯,要分出哪個是你……” 【武】 “而且,空的複數模樣……每個都不同嗎?” 【空】 “不,沒有不同。” 【武】 “那就是相同的啊……” 【武】 “全部,都是同一個空。” 【空】 “正確答案” 空微笑着。 【空】 “是的,哪一個都是我……” 【空】 “單純的拷貝……不,應該說複製會更容易理解。” 【空】 “倉成,你知道在2010年修正公佈的‘復製法’嗎?” 【武】 “嗯,不知道,好像……忘了。” 【空】 “在2010年──” 【空】 “原本一直禁止的人類複製授精,已被法律認可了。” 【空】 “只要得到省廳的許可,任何人都可以藉由複製授精來做不孕治療。” 【空】 “從培養過的細胞取出細胞核,移植到其他已去除細胞核的卵細胞中,使其着牀於母體子宮……” 【武】 “啊啊,我想起來了!!” 【武】 “我記得朋友的親戚里,也有人做過。” 【空】 “理解了嗎?” 【武】 “啊,嗯……” 【武】 “可是,這又有什麼關係……” 【武】 “複製是個別成長的一個單獨存在。” 【武】 “不是同一個人,就像是雙胞胎一樣……” 【空】 “可是,它的來源是單一的。” 空淡然地說着。 【空】 “回到正題……” 隨後,空又分身成複數個。 明明就說不要這樣了…… 我又眼花了。 【空】 “這樣同等分開的‘我’……” 【空】 “都是‘茜崎空’。” 【空】 “那裏的是‘我’,可是‘在這裏的我’卻沒有同時在那裏。” 【空】 “這裏有我,可是,卻跟那一頭的‘我’不相同。” 【空】 “可是,卻都是被認定爲我的‘我’……” 【空】 “全部都是我。” 【空】 “如果是這樣……” 【空】 “我爲單一,同時也爲複數。” 【空】 “我在任何地方,任何場所都存在。” 【空】 “我無所不在。” 【空】 “嗯嗯,是的……” 【空】 “相同空間、時間中,可以存在複數個我。” 【空】 “例如在倉成的面前,跟可兒的前面。” 【空】 “那裏跟這裏,就有兩個我。” 【空】 “可是,這決不會是‘W’……” 【空】 “而是‘Y’。” 【武】 “‘Y’?” 【空】 “由相同的某個來源,所分枝出來的‘Y’。” 空在半空中飄邈。 它的殘餘影像有時增加,有時減少。 大小,質量,距離也不一定。 【空】 “是的……請思考一下。” 【空】 “假設,這個所謂的人格,被完整拷貝出一個一模一樣……” 【武】 “??” ……該怎麼說……? 【空】 “譬如……” 【空】 “譬如,目前深刻烙在你腦袋中的全部記憶、思考、感覺、人格、性格、感情……” 【空】 “所有的資料,能夠正確且真實地提取出來。” 【空】 “然後複製在某個記憶體上,並且擁有再現的機能。” 【空】 “那個時候,真正的你……到底在哪裏?” 【空】 “肉體所殘留的人格,是真正的你?” 【空】 “還是複製的人格,是真正的你?” 【武】 “…………” 【空】 “正確答案是,不管哪一個,都是真正的你。” 【空】 “如果有這種可能性的話……” 【空】 “當你能夠進行非減數分裂。” 【空】 “也就是說,不是將蘋果一分爲二的分裂方法……” 【空】 “而是與原蘋果有着相同質量,相同形狀,相同成分,另一顆蘋果的誕生。” 【空】 “這個時候,你就有兩個你。” 空只留下一個分身,消除其他影像,站在我面前。 現在,眼前有‘二個’空。 哪一個是原本的空,根本無法區別…… (可是,空爲什麼要跟我說這些……?) 雖然這樣想着,我還是靜靜聽她說。 【空】 “是的……你變成了兩個。” 兩個空同時說話。 【空】 “在歷史上,就從這一瞬間開始,兩個你就以各別的個體,各自在時間軸上流逝。” 【空】 “可是回顧原來的道路,兩個你,還是結合在某一個原點上。” 【空】 “這……就是‘Y’,不是‘W’,而是‘Y’。” 【空】 “也許你無法想像怎麼會有,以某一點爲基礎,各自分別展開的兩個自己。” 【空】 “可是,這是正在發生的事情。” 【空】 “你在隨時來往又立即逝去的一瞬間中,常常被迫做出選擇。” 【空】 “走A的路?還是走B的路?” 【空】 “在這裏的你,即使走A的路,可是在別的時間軸上,或許還存在另一個走B的路的你。” 【空】 “可是,走A的你,跟走B的你,都一樣是你。” 【空】 “只是在A路上的你,並不知道在B路上的你。” 【空】 “因爲沒辦法知道。” 【空】 “同樣地,B路上的你,也不會發現在A路上的你。” 【空】 “知道爲什麼嗎?” 【武】 “不知道……” 我老實回答。 【空】 “因爲你只擁有3次元的知覺能力。” 【空】 “倉成,我看起來是立體的嗎?” 【武】 “嗯,當然……” 【空】 “那麼把單耳的聲音變換機拿掉,再看看我。” 我照她說的拿下耳機。 【武】 “……!?” 【武】 “啊喔,空,你………” 突然,空的樣子消失了。 【武】 “去哪裏了?” 【空】 “在這裏” 【武】 “看不到啊?” 【空】 “我沒有移動,影像也沒有改變。” 【空】 “你可以站回原來的位置嗎?” 【武】 “啊,啊啊……” 惶恐地,趕緊走回原本的位置。 空的身體……在什麼也沒有的空間上閃爍着,有些片段映入眼簾……我站回原處。 也重新戴上聲音變換機。 空若無其事地,站在我視界的兩端。 【空】 “接下來,閉上右眼。” 【武】 “這樣?” 我閉上右眼…… 站在那一頭右側的空,消失蹤影。 只有左側的空,還留在原地。 【空】 “接下來張開右眼,閉上左眼。” 張開右眼,閉上左眼…… 左邊的空從視線中消失,右邊的空再次出現。 【空】 “嗯,請打開雙眼。” 【武】 “…………” 視界的左右兩端,依舊站着兩個空。 【空】 “‘看’見3次元的立體……” 【空】 “必須藉由兩隻眼睛各自的2次元情報,利用其視差。” 【空】 “如果爲了看3次元的空間物體呢……?” 【武】 “……不懂,雖然不懂……” 【武】 “但是大概慢慢了解了。” 空揮手至半空中。 顯示虛擬影像…… 空中出現1塊板子,是折得很漂亮的正四角形。 面上有一個光點,開始移動。 【空】 “假設在2次元世界,有一個能知覺的生命體。” 【空】 “他能看到3次元立體嗎……?” 【空】 “不,他不行。” 四角形變成立方體。 【空】 “爲什麼會這樣呢,因爲2次元存在的他,只能感知在平面上所發生的事情。” 【空】 “因爲2次元存在的視野中,只有1次元……” 立方體的六個面,都有着光點。 可是每一個平面的光點,只能在其單一的平面上移動,絕不會與其他光點交集。 【空】 “然後,因爲不知名的原因讓他變成3次元的存在。” 【空】 “然後,在他3次元存在的視野上,應該就只能看到平面(2次元)了。” 六個面的光點集中成一個,向立方體中央移動。 然後立方體的橫縱上,出現了幾個新的立方體虛擬影像。 立方體緊緊排列着。 【空】 “3次元的立體視,只是由左眼中的平面,與右目中的平面所合成。” 【空】 “精巧,緻密地描繪富士山畫像,跟真正的富士山影像,如果不是近看根本不會發現。” 全部的立方體中,各自浮現一個光點。 立方體全部的光點,劇烈地與外側的六個平面撞擊反射,不間斷地移動着。 可是其中的光點無法離開單一的立方體,決不會與其他光點交集。 【空】 “再重複說一次……” 【空】 “平面(2次元)的情報,是同時從兩個方向得到,只是對立體產生錯覺。” 【空】 “那個無法稱爲3次元視覺。” 【空】 “所謂的3次元視覺,是指可以同時看到心理層次的六個面。” 【空】 “在一個n次元中,只能得到n-1次元的視覺情報。” 【空】 “所以位於Y字其中一個尖端的存在物體,是無法發覺另一尖端的存在。” 【空】 “除非,他得到了3次元的視野……” 【空】 “也就是擺脫2次元平面,從3次元空間,‘向下窺視’那個平面的時候──” 【空】 “這個時候,纔會忽然驚覺‘自己原來是Y字的一部分’” 【空】 “更會明白‘原來還有另一個分枝的自己’。” 【武】 “…………” 虛擬影像被分割,隨即消失。 視界忽然充滿刺眼的白光。 空的模樣扭曲歪斜。 分裂成已經無法切割的複數。 覆蓋全視界的空。 幾乎無法睜開眼。 不知道哪個是她。 或者,全部都是她…… 【空】 “是的,像這樣就如同身在3次元空間。” 【空】 “當你獲得4次元的視野時。” 【空】 “也就是說,倉成脫離了3次元空間,在4次元空間‘向下窺視’那個空間的時候。” 【空】 “這個時候,纔會忽然發覺‘自己原來是Y字的一部分’。” 【空】 “更會明白‘原來還有另一個分枝的自己’。” 【武】 “…………” 【空】 “即使不相同的歷史,不相同的世界,不相同的空間中……” 【空】 “就是存在着另一個自己,這樣你明白了嗎?” 【空】 “世界中,自己無所不在。” 【空】 “與你相同地,所謂的我……的存在,也是無所不在。” 【空】 “你,跟我相同……” 【空】 “是從單一來源分出的‘Y’……” 【空】 “所以……” 【空】 “無所不在的自己,可以合而爲一……” 空,放棄了分身。 視界中的刺眼慢慢淡去。 一個空慢慢地從天而降,在我眼前。 背後的海豚,不知何時已經停止旋轉。 【空】 “你所不知的‘你’,是與你自身密不可分的存在。” 【空】 “你只要站在可以掌握其他所有的‘你’的位置,就能看透一切。” 【空】 “全部的‘你’的體驗,都等於是你一個人的體驗。” 【空】 “在真正的意義上,你只是一個存在。” 【武】 “…………” 我深深嘆口氣。 【武】 “唉……” 【武】 “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空】 “請……” 【武】 “爲什麼要跟‘我’說這些話……?” 【空】 “呵呵……好問題……” 空原地轉了一圈,笑了。 【空】 “傳說啊” 【空】 “有關這個LeMU的由來……也就是在雷姆利亞大陸流傳的傳說。” 【空】 “就當做是這樣啊。” 【空】 “……祕密喔?” 空伸出食指立在脣前,又微笑了。 按照計劃,我們集合在塔滋塔商店前解決了我們的餐點。 結果,不知爲何……晚餐還是由我來做。 【少年】 “說到這個啊……武。” 【武】 “怎麼了?” 【少年】 “沒辦法作塔滋塔三明治以外的食物嗎?” 【武】 “聽你這麼一說……” 【武】 “這家商店所販賣的食物,好像一直以來就只有塔滋塔三明治。” 【武】 “早上推出熱狗餐點的促銷期間也結束了,那大概是商店的老頭們一時興起擺上去的吧。” 【少年】 “是喔……” 少年用右手玩弄着三明治的包裝袋。 左手上則是拿着咬了一半的三明治,看不出任何會變少的跡象。 吃不完嗎……不過又似乎不是這麼一回事。 【優】 “怎麼了?趁還沒涼掉之前快吃啊……” 早就吃得一乾二淨的優,看了看少年的臉。 【少年】 “嗯……” 【優】 “我有稍微繞了幾圈找過,結果還是沒有發現其他的食物。” 【優】 “被衝到走道上的食物應該都不能吃了吧……” 【優】 “反正只有塔滋塔三明治的材料多到令人厭煩,而且隨時都可以吃,這不是也挺不錯的嗎?” 【少年】 “你說得也沒錯……” 少年從剩下的三明治捏了一小塊下來,慢吞吞地把它往嘴裏塞。 【優】 “有食物吃,對生存來說……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情喔。” 【武】 “嘿~優……你好像挺在行的嘛。” 【武】 “你是不是真的體驗過生存考驗啊?” 【優】 “嗯……沒錯啊。” 優很乾脆地回答。 【武】 “……咦?” 【優】 “只是點小興趣啦,我有時還會一個人去爬山呢。” 【優】 “沒路可走就自己開路……雖然有時後還會迷路……” 【武】 “隱居修行嗎!?” 【武】 “優……你該不會是傳說中的格鬥家吧!!” 【優】 “喂喂倉成……幹嘛說成這樣!” 【武】 “該不會還跟有白月印記的黑熊,在冬山進行決鬥吧?” 【優】 “怎麼可能……是溫泉啦……祕密溫泉巡禮。” 【優】 “我啊,爲了追尋從未被人發掘的夢幻之湯跋涉三千里……不錯吧,充滿了女孩子的浪漫情懷……!” 一臉陶醉彎着身子的優說道。 【武】 “喔我懂了……然後再跟白月印記的黑熊在冬山一起泡澡是嗎?” 【優】 “你這人怎麼說不聽的啊!白月黑熊這個話題差不多也該結束了吧……” 【武】 “是是……” 【武】 “不過從外表來看,倒看不出你挺能適應野地的嘛。” 【優】 “唉呀呀……什麼?您說什麼?呵呵呵呵……” 優故意裝出一副優雅樣。 【武】 “你說你曾經縫過手指,也是因爲尋找溫泉嗎?” 【優】 “咦?啊,嗯……有點啦……” 【優】 “不過,表面倒是縫了好多針呢。” 【武】 “哇……” 【武】 “你果然跟熊決鬥過。” 【優】 “囉唆!!” 優整張臉都漲紅了。 【武】 “嗚呼呼呼呼……” 【優】 “唉,算了……真是的……” 【優】 “…………” 優嘆了一口氣,就轉往別的話題去了。 不過,大概是因爲不想理我了吧。 (我會不會有點得意忘形呢?) 可是優的表情有點陰沈。 (因爲被我嘲弄了一番,所以纔有點陰沈……??) 才這麼一想,優從我身上轉移了視線小聲說道。 【優】 “喂,倉成……” 【優】 “關於月海的事情……” 好像有什麼很難說出口的模樣。 【武】 “怎麼了,優?” 【優】 “啊,嗯……那個……” 此時,一陣精神奕奕把水踏得啪唰啪唰響的聲音,持續地往我們靠近。 啪唰啪唰啪唰…… 【可兒】 “哈囉!!” 【PIPI】 “汪汪!” 【武】 “喔……可兒啊,要準備吃飯了嗎?” 【可兒】 “嗯……到處走來走去,肚子也跟着餓了起來。” 【PIPI】 “汪” 沒錯,就只有可兒還沒用過餐。 我把事先保存在保溫器中,整包的塔滋塔三明治交給可兒。 【可兒】 “那麼……我就開動了喔。” 【可兒】 “嘿,嗯咕……” 【可兒】 “…………” 【可兒】 “好好吃喔” 【可兒】 “油炸的鮪魚塔滋塔,配上醬油美乃滋,協調感真是絕妙啊。” 【可兒】 “真是絕妙啊……對吧,小少?” 可兒向站在商店前的少年詢問了意見。 【少年】 “啊,嗯……” 【少年】 “不過……我好像有點吃膩了……” 少年的左手上,還剩着冷掉了的半片塔滋塔三明治。 【可兒】 “是嗎?” 【可兒】 “淋了這個之後,或許會變得更好吃喔。” 【少年】 “咦?哇……” 【可兒】 “嚕嚕嚕嚕” 可兒把藏在背後的條狀物,往少年的塔滋塔上硬扭了扭。 【武】 “可兒,那是什麼啊?” 【可兒】 “酸奶油!” 【可兒】 “沙拉用的東西,禮品店只剩下一個了喔。” 【武】 “喔……” 包裝上寫着‘爲生活增添色彩的高級品’,還有‘螃蟹海鮮甜燉口味’等字眼。 【武】 “食物又多了點選擇啊……” 【可兒】 “對啊,嚕嚕嚕……” 可兒也在自己的三明治上淋上一層酸奶油,並張大嘴巴咬了下去。 【可兒】 “好好吃喔” 【可兒】 “這真是比絕妙還要更上一層樓的絕妙啊。” 【少年】 “…………” 少年一臉半信半疑的模樣,吃了一口左手上的塔滋塔。 【少年】 “啊……真的耶。” 【少年】 “絕妙啊” 【可兒】 “沒錯吧!!絕妙中的絕妙吧?” 【PIPI】 “汪” 之後,少年跟可兒就一面加着奶油,把華麗的塔滋塔三明治給吃光了。 【可兒】 “武咚、武咚……” 可兒一面把包裝紙揉成一團,一面開口問我。 【武】 “嗯?” 【可兒】 “月海的三明治要怎麼解決呢……?” 【可兒】 “要是已經做好了,要不要可兒拿去給她呢?” 【武】 “好啊……” 我之前也順便做了月海的三明治,並放在保溫器裏。 可是── 【優】 “可兒,對不起……” 【優】 “月海還在睡覺喔,暫時還不會那麼快起牀……” 優摸了摸可兒的頭。 【可兒】 “是嗎?” 【優】 “嗯……她實在太累了,現在再讓她多睡一會吧。” 【可兒】 “喔……” 【可兒】 “我知道了,那等月海起牀,再給她吃吧。” 【武】 “咦?” 【可兒】 “我們好好收起來~說好不可以當成下酒菜吃掉喔?” 可兒指了指保溫器裏面的三明治。 ……她發現了嗎…… 【武】 “OK,瞭解……” 【可兒】 “很好很好!” 【可兒】 “那麼,可兒要去做飯後運動了喔~” 【PIPI】 “汪汪” 【少年】 “啊,等等……我也要去!” 啪唰啪唰啪唰…… 可兒跟少年還有PIPI,一起往休憩空間奔去。 我跟優則是目送他們離去。 【武】 “喔,對了……優……” 【武】 “月海有安靜修養嗎?” 【優】 “嗯……其實我剛剛有順便繞過去醫護室那裏看看她的情況。” 【武】 “情況如何?” 【優】 “我也不是專業的醫生,沒辦法很具體地描述狀況。” 【優】 “不過……目前看來恢復得很順利喔。” 【優】 “好像有點過於順利……” 【武】 “過於順利?” 【優】 “喔不,該怎麼說比較好呢……” 【優】 “…………” 優吞吞吐吐地低下了頭。 【武】 “月海的病情沒有危險的話,不是很好嗎?手術也很成功不是嗎?” 【優】 “……嗯……” 【武】 “怎麼搞的?優你又喪失自信了嗎?” 【優】 “也不是這樣……” 【優】 “…………” 【優】 “嗯……沒錯,沒錯沒錯。” 【武】 “??” 不知道她自己認同了什麼,優把臉擡了起來。 【優】 “的確……我好像有點沒自信了,月海恢復狀況的確很好。” 【優】 “至於說到生命力……” 【優】 “人類不會這麼容易就死掉的。” 優這麼一說之後,笑了起來。 晚餐收拾結束之後,我們來到休憩空間。 這個大廳的一個角落裏,有四個石像並列着。 其中有一個石像向着南方伸出手。 另一個則是面向東方。 另一個則是向着天花板伸出了手。 剩下的最後一個……兩手放在胸前,輕輕地閉着眼睛。 這會不會有什麼意義呢? 問了問優知不知道原因,她回答不知道地搖了搖頭。 少年跟可兒以及PIPI,正在那些石像之間來回穿梭,玩着追逐遊戲。 【優】 “話說回來……空跑哪去了呢?” 【武】 “咦?聽你這麼一說,她到底怎麼了,吃飯前她都還在的啊?” 【優】 “她會不會一直待在控制室呢?” 【優】 “有時候空會潛入雷米的控制中心,好一陣子都不出現喔。” 【武】 “有這麼一回事?” 【優】 “空她……似乎對工作很熱心。” 是這個原因嗎。 【優】 “那我去看看她的狀況好了。” 【武】 “好啊,拜託囉……” 優從附近的出口往走道跑了出去。 我伸了伸懶腰,看着可兒一行人繼續玩着追逐遊戲。 繞着石像跑來跑去的兩個人跟一隻狗。 看樣子,他們並沒有刻意選出誰來當鬼。 玩都玩不膩地繞啊繞,一直在同一個地方來迴繞着圈圈。 倒是看的人跟着越來越忙了起來。 (唉……) 雖然看起來似乎很有趣,但我卻沒開口要求他們讓我加入遊戲。 我不經意地往旁邊望了去。 【武】 “喔……?” 【武】 “什麼嘛……空你在這裏啊。” 從剛剛一直都未現身的空,就站在離石像不遠的花壇旁。 【空】 “是的,我纔剛剛到這裏沒多久。” 【空】 “我一直在看花。” 再看了一眼這些花朵。 花壇裏,矮薔薇、金盞草,以及瑪格麗特都一同被栽培着。 【武】 “不過……總覺得花朵似乎不是很有精神。” 【空】 “我也這麼覺得。” 這幾天,沒有任何人幫這些花朵澆過水。 乾巴巴的花壇土壤,連表面都出現了些微的裂痕。 花朵都垂了下來,有點枯萎了。 【空】 “生命本身真是不可思議的現象呢。” 一面看着花朵的空敘述着。 【空】 “從種子開始萌芽成長、開花、受精、結果實,然後再迴歸土壤裏。” 【空】 “再從種子開始萌芽成長、開花、受精、結果實、迴歸土壤。” 【空】 “不斷地重複着……” 【空】 “生命到底是爲了什麼而存在呢?” 【空】 “花朵是爲了什麼而綻放呢?” 【武】 “…………” 我一下子也回答不出來。 到底花朵爲了什麼而綻放? 【空】 “暫時先不管理由爲何,我認爲生命本身就是很棒的一個現象。” 【空】 “每當我看到這些努力綻放美麗的花朵,我都會感到一股不可思議的感動。” 【空】 “花朵不管什麼時候,都拼命地想要活下去。” 【空】 “在這樣的海底,在這個缺乏光線及二氧化碳的環境…………” 【空】 “甚至在這樣乾巴巴的土壤上……” 【空】 “花朵絕對不會輕易放棄,一直努力希望能開出令人讚賞的花朵。” 【空】 “看到它們這麼努力……很動人吧?” 【空】 “……不對。” 【空】 “這一定是有什麼意義或目的,還是這跟花朵一點都扯不上關係是嗎?” 空不經意地擡頭往天花板看去。 我也被她影響跟着往上看去。 【武】 “咦!?” 響起一陣尖銳的警示聲。 天花板中配電線空隙中的一個小小偵察器,激烈地晃動着。 這回又重新聽到不知從哪傳來的流水聲…… 【武】 “不會吧?海水倒灌?” 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 有大量水滴從天花板傾注而下。 這水花毫不留情地把我整個淋溼了。 不久,四周已被水氣整個籠罩…… 空的身影幻化成了彩虹。 【武】 “啊哇哇哇哇……怎麼搞的!?” 【武】 “喂,空……遇上什麼麻煩了嗎!?” 我無法抑制慌張地詢問着她。 隱約地看見空從嘴角邊浮出了微笑。 【武】 “……空?” 我再一次看了看天花板。 爲數衆多的水滴…… 都是因爲這朦朧的霧氣,我實在看不清楚。 可是…… 【武】 “自動灑水器嗎?” 空靜靜地點着頭回答我。 【武】 “水……” 我試着把手接到的水含進口中。 當然自動灑水器的噴口中,出現的並不是滅火劑更不是海水。 【武】 “是過濾水……” 【空】 “是的” 【空】 “館內水管用的真水喔。” 【武】 “這麼說來……” 【武】 “該不會……空……是爲了幫這個花壇澆水?” 【空】 “呵呵……” 空笑着不回答。 從天花板規矩的排列當中,水向着薔薇花放出水來。 不久…… 【優】 “喂喂……發生什麼事了!?” 【??】 “空!有警報!有警報!” 【少年】 “空、武……你們還好吧!?” 大家都一面踏着水,七手八腳慌亂地跑過來。 【少年】 “該不會又要淹水了?” 【武】 “不,這次不是……” 【可兒】 “不是?什麼東西不是啊?” 【可兒】 “你們說的是……淹水是嗎?……” 【可兒】 “武咚也溼答答的……” 【武】 “不用擔心啦。” 水滴到現在還是激烈地灑着。 【優】 “可惡,我可是聽到影像顯示器發出的警報,才匆匆忙忙飛奔過來的耶!!” 【優】 “不是火災警報吧!?” 【武】 “聽我說,不論火災或是淹水,都沒有這一回事啦。” 【武】 “所以啊……” 【武】 “優……要不要先把那個放下來?” 優兩手拿着滅火器擺好了架式。 而且……甚至連安全卡筍都拔掉了,完全進入了噴頭發射的準備狀態。 彎着腰準備發射的姿態。 【武】 “…………” 【優】 “…………” 天花板所降下的雨滴停止了。 空微笑着看了看花壇。 【優】 “嗯……” 【優】 “這該不會只是惡作劇?” 【武】 “啊,怎麼說呢……” 我代替空回答了。 【武】 “算了算了,也差不多啦……” 【武】 “那裏跟這裏的牆壁,不知爲什麼有一些色彩跟形狀都很特殊的按鈕……” 【武】 “我就想說‘喔喔!?按按看不知道會怎麼樣!?’……” 【武】 “不小心就按下去了嘛。” 我才一說完,優就直接把滅火器丟掉。 然後好像笑得很受不了似的扭着身子── 【優】 “呵呵……呼哈哈哈哈……” 【優】 “我~受~不~了~了!?” 她揮了個拳頭,並瞄準我來回地揮着。 【優】 “喂喂,你啊!又不是小學生!” 【優】 “之前又老是不遵守團體行動的規則!” 【優】 “真是的,你到底想怎樣啦!” 開始諄諄告誡的優。 但是我完全都沒聽進腦袋去,我只是望着花壇的花。 枯萎的花朵們,現在看起來似乎正生龍活虎地跳着舞。 ●5月4日● 白天時刻又過了。 大家都早些休息了,有的人甚至已經打呼了。 我們受困的狀況沒有好轉,也沒有惡化。 所以,能夠睡的情況下,睡覺還是最好的…… 雖然我也是這麼想…… 【武】 “睡不着” 背叛着我的思緒,眼睛還是睜得大大。 不用看也知道,我的眼睛一定閃爍着光芒。 明明已經累了,爲什麼睡不着? 我問我的身體。 (算了……) 散一下步,放鬆心情吧。 啪滋…… 靜靜地離開房間,腳浸在積水的道路上。 【武】 “嗚哇……好冰~呀……” 不知從何處持續流入的海水,也許是因爲晚上了,溫度下降。 (反而讓我更清醒了……) 一個人在心中自言自語,擡着越來越重的鞋子前進。 只有我溼透的腳步聲迴響着。 空無一人的通道,不會見到任何人的地方。 救援還沒出現── 可是,絕對不能悲觀。 既然我們還在這裏,以後也一定要繼續生存下去。 在有人來救援之前,要努力生存。 (是啊……) (一定沒問題的……) 邊點着頭,我在通道的轉角轉彎。 盡頭…… 不知何時,竟然來到了樓層的盡頭。 回頭準備走回原來的通道。 【空】 “太好了!倉成,你在這裏啊?我正在找你。” 【武】 “…………” 【空】 “哎呀,怎麼了嗎?倉成?” 【武】 “…………” 【空】 “那個……喂喂喂?” 【武】 “……喔” 【武】 “喔唄喀唄咿” 【空】 “啊?” 【武】 “不是……別嚇我啊,空……” 嚇了一大跳。 一瞬間,僵硬在原地。 因爲從通道轉過來的一瞬間,空就出現在我的鼻尖前端。 也許實際上,我們的鼻尖早就碰在一起了。 忽然回過神來,我倒退三步。 心臟砰砰跳…… 【空】 “啊,不好意思……顯像的位置好像太近了喔。” 空的臉頰微紅。 【空】 “看起來很奇怪吧?我的影像……” 【武】 “不,沒事的……別擔心,跟平常一樣漂亮。” 【空】 “是,是嗎……謝謝。” 【空】 “我好像有點……不好意思耶。” 嗯? 從前的我,絕對不會用這種口氣說話……不過空笑得很開心,應該沒關係吧。 我壓抑着悸動。 【空】 “啊啊,對了,倉成……因爲其他人都在休息了,所以沒有告訴他們……” 忽然板起臉孔,空說了。 【武】 “嗯?什麼事?” 【空】 “就在剛剛……因爲小町翻了身,所以擋住了醫療用電動車的派遣。” 【武】 “……咦?” 【空】 “我也很驚訝,因爲她受了那麼重的傷,可是卻這麼堅強。” 【武】 “會不會她已經醒了?” 【空】 “是啊,或許她已經恢複意識了……” 【武】 “那不是糟了?要是她亂來的話,傷口會裂開啊!” 【空】 “啊,其實那個……” 【武】 “這下可糟了!” 【武】 “快點,得趕快去看看她!” 【空】 “啊,倉成──!” 我丟下呼喚着的空,開始奔跑。 衝上樓梯,全速奔跑在通道上。 終於到了2樓的醫療室前。 按壓開門鍵的手也感到些許煩躁。 門靜靜開啓。 月海就躺在最裏頭的病牀上。 我慢下腳步走向她。 坐在旁邊的空牀。 有些距離的醫療用電腦,正在測量月海的脈搏與血壓數據,偶爾可以聽到啓動聲音。 確切地傳達存活的資料。 可是…… 月海還在睡。 翻身……是真的嗎? 應該不會一直這樣沉睡下去吧…… 就在那瞬間,月海的手指動了。 【武】 “啊……” 她醒了。 怎麼辦。 我該說什麼。 該從何說起…… 還沒想好的時候,月海已經睜開眼睛。 【武】 “啊,早安……” 只能說這個。 除此之外的臺詞,我還沒想到。 【月海】 “……現在幾點了?” 【武】 “這個啊……” 我從口袋拿出PDA看了時間。 【武】 “5月4日,早上1點42分。” 【月海】 “是喔……” 月海有些懶洋洋地動着肩膀。 【武】 “感覺怎麼樣?” 【月海】 “愚蠢的問題。” 【武】 “就讓我問吧……感覺怎樣?” 【月海】 “很差勁,身體很疲倦的感覺。” 【月海】 “真爛……” 【武】 “是喔……” 月海在自己的臉前,反覆地握緊手掌再張開。 動作有些遲緩。 【武】 “傷口呢?痛嗎?麻醉應該還有作用吧,我聽說…………” 【月海】 “……傷口?” 【月海】 “麻醉……?” 【武】 “喔咿……” 【武】 “難道你不記得了?” 月海慢慢移動視線。 天花板…… 被單…… 纏在腳上的石膏繃帶…… 【月海】 “啊,是啊……我記得了。” 【月海】 “我想起來了……” 【月海】 “…………” 【武】 “…………” 月海想要坐起身體,卻發現手腕上插着點滴的管子,厭惡地皺起眉頭。 月海活着。 雖然受傷,但還是活着。 真的很高興她得救了。 可是……讓她受傷的是我啊…… 【武】 “對不起” 我率直地說出我的心情。 【月海】 “……爲什麼道歉?” 【武】 “都是因爲我,你才受傷的。” 【武】 “都是因爲我不注意,纔會發生這個意外……” 【武】 “真的很不好意思……” 【武】 “所以跟你道歉。” 【月海】 “…………” 【武】 “而且,月海還是爲了保護可兒。” 【武】 “你救了可兒。” 【武】 “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我低下頭。 可是月海挑着眉頭,看着我。 向我瞪着。 【月海】 “別搞錯了” 【月海】 “我纔不是代替可兒,替她受傷的。” 月海嘆了一口大氣。 【月海】 “我只是……” 【月海】 “想要死” 【武】 “……咦?” 【月海】 “爲什麼要幫我?” 【月海】 “不要管我就好了……” 【月海】 “明明就可以死。” 【武】 “什麼……?” 我起身緊握拳頭。 【武】 “你說什麼!?” 【武】 “你、你……!” 【武】 “明明就可以死?你說明明就可以死是爲什麼啊!?” 【月海】 “我說過了吧?” 【月海】 “因爲我……想死……” 月海眼神銳利地看着我,沉默着。 我也直視月海的眼睛。 她的眼神告訴我這不是在開玩笑。 【武】 “啊,對了!” 我別開視線,奮力脫口而出。 【武】 “那爲什麼你要救可兒……?” 【武】 “不對,爲什麼你要去修理倉庫?” 【月海】 “…………” 【武】 “因爲‘想死’?” 【武】 “那你根本不必管我們啊。” 【武】 “讓我們自生自滅不是更好……” 【武】 “不對嗎?” 【月海】 “…………” 月海緊閉嘴巴,一動也不動。 【武】 “你得救了,我真的覺得很高興……” 【武】 “可是……” 【武】 “就連我……” 【武】 “爲什麼要救你……都不知道了。” 沒辦法再繼續說下去了。 我離開牀邊。 【空】 “啊,倉成……怎麼了,小町她呢?” 空就站在門外,擔心地等着。 【武】 “啊,啊嗯……那傢伙很有精神,活蹦亂跳的。” 【武】 “現在還算安分……” 【武】 “可是搞不好沒多久,就會隨便走動了,這我就不知道了……” 【武】 “嗯……應該不會死啦,安心吧。” 【空】 “咦?啊嗯……” 空瞪着眼睛。 然後悲傷地眯起眼來。 【空】 “不可以用這種說話方式啊……倉成。” 【武】 “咦?” 【空】 “小町受了重傷,你還是保持安靜吧。” 【武】 “啊,那個……是啊!?” 我忘了。 不管嘴巴說了多少難聽的話,月海可是受了需要好幾個月才能治癒的重傷。 【武】 “是啊……沒錯,我錯了,那樣的話實在太過分。” 【空】 “倉成是不是跟小町吵架了?” 端正姿態,空問着。 【武】 “纔不是” 【武】 “我只是對她有點失望。” 【空】 “失望?” 【武】 “嗯……” 實在無法告訴空,‘月海想死’。 好不容易活了下來,卻說這樣的話……真是讓人難以置信。 【武】 “而且──” 【武】 “那傢伙是因爲我才受傷……我有點不好意思。” 【武】 “真是的……到底該怎麼說,就是那個、那傢伙……啊啊,可惡!” 【空】 “不要庸人自擾喔。” 空微笑地靜靜說着。 【空】 “不是因爲誰才受傷的。” 【空】 “受困在LeMU,也不是任何一個人的錯誤啊。” 【空】 “倉成不也這樣跟我說過嗎?” 【空】 “倉成,小町說了什麼,我並不清楚──” 【空】 “總之……她得救了,我很高興。” 【空】 “小町平安沒事了……真的覺得很高興……” 空開朗地對着我笑。 【武】 “嗯……是啊……只要開心就好了。” 【武】 “是啊,哈哈哈……” 我的表情受到空的影響,也笑開了。 覺得有些羞愧,搔着鼻頭。 【武】 “月海那傢伙,好像心情不太好吧……” 【武】 “不過,也許只是不喜歡看到我吧。” 【武】 “OK,OK……就是這樣。” 受了重傷、動了大手術…… 可能是因爲這樣,她很不舒服……也許只是這樣。 就算不是這樣……也不想一直受到她的影響。 月海得救了,接下來要好好養傷。 就是這樣。 在空的笑容前…… 【武】 “對了,空……接下來有空嗎?” 【空】 “咦?嗯嗯……有啊……” 【空】 “倉成,不休息沒關係嗎?” 【武】 “沒關係,本來就是因爲睡不着纔來散步。” 【武】 “去旋轉海豚聊聊天吧。” 我對空悄悄伸出手。 【空】 “好的” 空在我手的位置,輕輕放上她的手。 然後…… 我們坐上海豚。 空開啓旋轉海豚的開關,海豚輕巧地開始旋轉。 我也坐在旁邊的海豚上。 海豚裝飾着燈泡,總是繞着同一個方向轉。 雖然自從長大之後就再也沒坐過了,我卻一點也不抗拒。 反而好快樂。 不知爲何……心雀躍着。 【武】 “剛剛謝謝你。” 【空】 “咦?” 【武】 “空說服了我。” 【空】 “說服?是嗎……?” 【武】 “嗯……是啊,謝謝。” 【空】 “沒有……我才受到倉成很多的照顧。” 【空】 “還有小町、田中……可兒、少年……真的很感謝大家。” 【武】 “感謝?” 【空】 “我在這幾天裏──” 【空】 “重新對人類的生存有了不同的感觸。” 【空】 “大家不放棄、挺身而出、不斷努力……” 【空】 “以往在LeMU工作,我跟人們的接觸裏,幾乎沒有碰過這樣的事情。” 【武】 “嗯……” 【空】 “如果……” 【空】 “如果什麼都沒發生,只是一直不斷反覆過去那段生活的話……” 【空】 “人類是真正生存着的意義,也許我根本無法體會。” 【空】 “所以我很感謝這個機會跟相逢。” 【空】 “現在的這個瞬間……” 【空】 “即使是受困的情況下,大家還是要生存下去。” 【空】 “相信明天,活下去……” 【武】 “是啊……” 【空】 “啊啊……不好意思。” 空在這時聳聳肩膀。 【空】 “我又說了一些不謹慎的話了……” 【空】 “真的很對不起,我真是不小心……” 【武】 “不不,沒關係的。” 我笑着揮揮手。 【武】 “那是因爲空沒有看過,完全沒有客人的LeMU。” 【武】 “一直都在LeMU裏面、一直都在做LeMU的工作。” 【武】 “不知道其他的事物,感到困惑、做錯事情都是……理所當然的。” 【空】 “的確是這樣沒錯……” 【武】 “別在意啊” 【空】 “要是能夠確保大家脫困就好了,或者通訊的恢復……” 【武】 “無所謂了……我知道這是很複雜的問題,不勉強。” 【武】 “也沒有能平安脫困的方法……” 【武】 “比起我們隨意的行動,等待救援應該纔是正確的吧,是嗎?” 【空】 “嗯……是啊。” 空輕輕嘆息之後,對我微笑。 【空】 “對了,倉成……脫困之後,你想做什麼?” 【武】 “這個……” 【武】 “應該想先吃塔滋塔除外的東西吧。” 【武】 “我住宿的附近,有一間很好吃的小吃店。” 【武】 “那裏的婆婆是很好的人喔……” 【武】 “像以前的舊型汽車一樣,有個圓圓的眼睛跟臉……” 【空】 “舊型汽車……” 【空】 “金龜車是嗎?” 【武】 “啊,是啊……金龜車。” 【武】 “那個金龜車婆婆做的味噌雜煮,實在好好吃……” 【武】 “現在在做什麼呢?婆婆……” 【空】 “呵呵………好奇怪喔。” 【空】 “從這裏出去,第一個最想見的人是那個婆婆?” 【武】 “嗯……很奇怪嗎?” 【空】 “不……那個……” 【空】 “倉成……沒有任何在交往的女朋友嗎?” 【武】 “嗯……現在沒有。” 【武】 “很久以前就分手了。” 【武】 “乾淨俐落地分了。” 【空】 “這樣啊……那麼倉成算是經營過戀愛了?” 【武】 “說‘經營’……感覺好像是一種很偉大的計劃一樣…………我沒有……” 【武】 “嗯……不過算是吧,雖然沒有那麼戲劇化。” 【武】 “不過,我的確是談過戀愛了。” 【空】 “呵呵……很好呀,倉成。” 空溫柔地微笑着。 【武】 “被你這樣一說,害我不好意思了。” 【空】 “很好呀” 【武】 “…………” 我想我的臉應該很紅。 一想像自己的樣子,就更覺得不好意思…… 【空】 “因爲我……沒有。” 【武】 “咦?” 【空】 “我沒有過” 【武】 “什麼?” 【空】 “沒有經驗……” 【武】 “什麼的?” 【空】 “…………” 【空】 “戀愛是什麼?” 空突然認真的說。 【空】 “我想知道” 【空】 “戀愛……到底是什麼……” 【空】 “方法、手段、意義、目的……” 【空】 “爲什麼要談戀愛?” 【空】 “要怎麼樣才能談戀愛?” 空不斷發出疑問。 我覺得是相當困難的疑問。 【空】 “倉成是經歷過戀愛的人吧……” 嗚……是吧…… 【空】 “戀愛到底是什麼……” 【空】 “可以替我說明,那到底是什麼嗎?” 【武】 “嗯嗚……對了~~~~~~~” 【空】 “是的” 我先隨便擡槓,然後再隨話題一直敷衍下去。 【武】 “啊~~~~~~~~~~~~~~~~” 戀愛。 那是什麼? 從來沒有認真思考過。 有其他可以替代的字眼嗎? 【武】 “啊~~~~~~~~~~~~~~~~” 不行,快想! 試着想想! 戀愛到底是什麼! 【武】 “啊~~~~~~~~~~~~~~~~” 該怎麼跟沒有談過戀愛的人解釋呢……! 戀愛是…… 啊啊,戀愛到底是什麼…… 【武】 “啊~~~~~~~~~~~~~~~~” 【武】 “啊~~~~~~~~~~啊啊啊” 不行。 繼續嘆息…… 【武】 “~~~嗯” 我放棄了。 放棄了,決定不再敷衍下去。 【武】 “……呀呀哈哈” 【空】 “??” 因爲思考缺氧了,腦袋已經無法多做動作。 【武】 “……呀呀哈哈” 【空】 “怎麼了嗎?倉成……?” 我的心臟無意義地加快跳動。 【空】 “別太勉強了,身體會壞掉喔。” 空端正姿勢。 【空】 “那好吧……我自問自答看看。” 【空】 “我說明我的論點……” 空開始認真地說。 【空】 “我是這樣假設……” 【空】 “花跟花會戀愛嗎?” 【空】 “我覺得不會。” 【空】 “至少從人類的眼光看來,無法認定是戀愛的行動。” 【空】 “動物之間會戀愛嗎?” 【空】 “也許會、也許不會。” 【空】 “可以認定爲戀愛的行動的……只有某些動物會有。” 【空】 “但是動物不知道它的真正意義……” 【空】 “是不是跟人類所指的戀愛是相同意義,我不知道。” 【空】 “人類會戀愛嗎?” 【空】 “是的,人類會戀愛。” 【空】 “戀愛是──” 【空】 “人所具備的不可思議之機能。” 【空】 “是人類爲了繁殖……其中之一的機能……” 【空】 “可是,也能從繁殖機能上獨立出來。” 【武】 “stop!” 我用手掩住一直在說明的空。 【空】 “…………??” 手掌心感覺不到嘴脣觸感。 【武】 “嗯……等等,冷靜點。” 在她那裏會有溫暖嗎。 【空】 “…………” 好像沒有,卻又好像有的感觸。 我想確認那個溫暖。 【武】 “好吧……我要說我的見解了。” 【武】 “薔薇爲什麼綻放……?” 【武】 “鸚鵡爲什麼歌唱……?” 【空】 “…………” 睜着眼的空,直直地看着我。 那雙眼裏只有看見我。 【武】 “戀愛沒有道理。” 【武】 “沒辦法得到意義。” 【武】 “在心底深處悄悄萌芽、小心翼翼長大、終於綻放成花朵。” 【武】 “如果做錯了什麼,花也許會凋零、也許會枯萎。” 【武】 “可是……只要順利,就會結成果實。” 【武】 “這一連串的過程沒有理由。” 【武】 “無法尋求什麼意義,也不是自己能控制的單純感情。” 【武】 “戀愛的造訪,像是從睡夢中醒來。” 【武】 “醒來的目的,如果是爲了那一整天的活動。” 【武】 “那麼戀愛的目的,就是爲了一個人的人生,終其一生。” 【武】 “活着……就是戀愛。” 【武】 “尋求戀愛的意義,就等於尋求人生的意義。” 我慢慢地將手移開空的嘴脣。 我的手微微冒汗、火紅。 【武】 “……就是這樣,如何?” 【武】 “也許是賣弄一些大道理,不過……我想應該沒錯。” 【武】 “不……我是這樣相信。” 【武】 “你懂嗎,空?” 我說着,空靜靜點頭。 【空】 “薔薇是爲了綻放而生。” 【空】 “鸚鵡是爲了歌唱而生。” 【空】 “人是爲了戀愛而生。” 【空】 “……能夠這樣想,真的很棒……” 空又笑了。 【空】 “如果薔薇有意識的話,薔薇自己也許不覺得她是爲了綻放而生。” 【空】 “如果鸚鵡有意識的話,鸚鵡自己也許不覺得它是爲了歌唱而生。” 【空】 “可是人類只能想到薔薇生命的目的,就是爲了綻放…………” 【空】 “鸚鵡一生的目的,也只是爲了美妙的歌唱。” 【空】 “人一定也是這樣……” 【空】 “大多數的人,都不認爲自己是爲了戀愛而生。” 【空】 “可是……從我看來……” 【空】 “人是爲了戀愛,也只是爲了這個目的而生存着。” 【空】 “或許是這樣吧。” 海豚的動作越來越慢。 海豚放慢旋轉,然後無聲地停止了。 【武】 “咦?結束了……?” 我爬下海豚,站在旋轉盤上。 【武】 “本來還想再轉的……” 【武】 “海豚真好玩,下次再一起玩吧……” 【武】 “我們的對話也很有意思啊……咦?” 【空】 “…………” 海豚背上的空,一動也不動。 【武】 “怎麼了,空?” 【空】 “…………” 空的視線,往着虛無的半空中。 那裏什麼也沒有。 只有旋轉海豚上廣闊的圓形天空。 【武】 “空……?” 【空】 “嗯……倉成……” 空望着什麼都沒有的天空說了。 【空】 “我到底是爲了什麼而生?” 【空】 “我生存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音樂演奏完畢,聲音停止。 只有五顏六色的燈泡裝飾還亮着。 在海豚背上,光線映照着她有些寂寞的側臉。 【武】 “…………” 【空】 “啊,不是……” 【空】 “我只是想問問……” 空裝做沒事的微笑,爬下海豚站在我身邊。 我無法回答。 空生存的目的── 現在這個答案,在這裏找不到。 只能背對海豚,靜靜走向那幽暗的出口。 然後,我仰望着。 尋找不在那裏的空的身影。 第二次回牀才睡着的話,想要起牀總是很困難。 而且,起不來的早晨更是令人生氣。 原本睡不着的理由,早已忘記了。 ‘睡不着,就是因爲本身太在意睡不着’ 暈眩狀態了。 (我病得不輕啊……) 幸好,雖然還有些倦怠,可是並沒有非睡不可。 手掌緊握又打開。 身體狀況還好…… 晃晃腦袋。 拍拍臉頰。 然後深呼吸一口冷空氣,再呼出來,將腦袋的沉澱一掃而空。 我順勢從牀上跳下來。 將聲音變換機戴上耳朵。 【武】 “差不多該替各位做早餐了!” 環顧四周。 【武】 “……沒人!?” 會議室空無一人。 【武】 “對了,現在幾點?” 惶恐地看着PDA的液晶熒幕。 即將9點了…… 【優】 “慢--吞--吞--!!” 塔滋塔商店前,優像門神一樣佇立。 少年與可兒、PIPI都坐在附近等着。 【優】 “慢慢慢慢!” 【優】 “偷懶喔~倉成~” 優鼓起腮幫子。 【武】 “嘿嘿……不好意思啦……” 【優】 “真是的,快等不及了~” 【優】 “肚子餓死啦~” 【優】 “討厭啊,真的餓得前胸貼後背了,都是倉成害的……” 【優】 “喔……神啊!” 【優】 “請原諒這個餓得前胸貼後背,隨風飄到印度洋那一頭,扁扁的我的不幸啊……” 【武】 “隨風飄走的……是你的身體?” 【武】 “你這種身材真的飛得起來嗎?” 【優】 “……你不會說得太過分了嗎?倉成……” 優不知爲何,垂下肩膀。 【武】 “好累啊……怎麼了,你們都還沒吃飯啊?” 我環視大家說了。 【優】 “啊啊……這個啊……” 【可兒】 “雖然挑戰過了,可是……” 【少年】 “應該說……有點挑戰過頭了,這個……” 【PIPI】 “汪?” 大家互相對望,露出複雜的表情。 【武】 “?” 我歪頭疑惑着大家的樣子,繞進商店的料理臺。 【武】 “……這是什麼啊?” 一種難以言喻的味道…… 已經燒焦一大半的鮪魚塔滋塔。 紅、黑、綠、四處飛散、帶有黏性的謎樣液體。 癱軟而且五顏六色的三明治麪包。 應該跟鮪魚塔滋塔一起夾在麪包裏的青菜,不知怎麼地,切得異常纖細。 這樣兵荒馬亂的廚房,我從來沒見過。 【武】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可兒】 “呀哈哈哈哈……” 【可兒】 “大家分工合作呀。” 【可兒】 “武咚也吃啊,吃吃看呀……” 【武】 “等、等等!等一下!” 【武】 “這個……是食物嗎?能吃嗎?” 【可兒】 “嗯……” 【武】 “怎麼樣?少年?” 【少年】 “還、還可以……” 【武】 “還可以?” 【少年】 “說好不好吃的話……” 【少年】 “…………” 【武】 “喔咿……爲什麼不說話啊?” 【可兒】 “呀哈哈哈哈……” 【可兒】 “嗯嗯……別這麼說嘛……” 【武】 “…………” 我擔任料理餐點的理由,看來並不是多數決定的結果…… 【優】 “就這樣吧。” 【優】 “飯後休息吧。” 大家集合着,一起往休憩空間移動。 可是用餐算是平安結束了嗎……我的肚子,怎麼還咕嚕咕嚕的攪動啊。 沒事吧……?? 整理廚房用具的確是最麻煩的事情,大家一起幫忙分工合作,實在太好了。 【可兒】 “喂,武咚……” 【可兒】 “月海的三明治,我已經送去了。” 【武】 “喔,thankyou。” 我拍拍可兒的頭。 剛剛在清理商店之前,儘可能選了幾個比較像樣的三明治,讓可兒拿過去。 雖然我不知道躺在病牀上的月海會不會吃…… 【武】 “啊,對了,可兒……月海那傢伙有吃嗎?” 【可兒】 “嗯……她說她肚子好餓喔,吃了三個耶。” 【武】 “呼嗯……是喔,已經復原到可以吃東西了啊。” 【可兒】 “希望月海可以快點好起來。” 【武】 “嗯嗯……” 月海那傢伙…… 昨天晚上還說‘想死’……結果,那些話只不過是她在逞強。 故意說很過分的話、故意讓別人遠離她,就是那傢伙的壞習慣。 有好好吃東西……就表示月海想要活下去。 這樣下去,應該就能很快的康復了。 (真是的……這樣不是很好嗎……) 我感覺胸口放下一塊大石。 【可兒】 “在發什麼呆啊?武咚……” 【武】 “咦?有嗎?” 【可兒】 “你很擔心月海吧……?” 被看穿了,我反而想掩飾。 【武】 “纔不是那樣。” 【武】 “我只是在想……剛剛吃的三明治還可以啦……” 【可兒】 “哇,真的嗎!?” 【可兒】 “是喔……太好了。” 【可兒】 “武咚的三明治,其實是可兒親手做的喔。” 【可兒】 “呵呵呵呵……那個啊~~” 【可兒】 “其實加了很多祕傳的醬料喔。” 【可兒】 “美乃滋、黃芥末、蟹黃醬、老生芥末……” 【可兒】 “然後在塔滋塔上面塗些鹽、加一些醬油、還有厚厚的奶油。” 【可兒】 “烤好之後,再混合攪拌肉桂、豆蔻、花生、香草精。” 【可兒】 “然後、然後……那個……什麼呀?” 【可兒】 “再加上七味粉、咖哩粉、辣油……還有PIPI發現的一罐調味醬~” 【可兒】 “就在這個時候!夾上切得細細的萵苣!” 【可兒】 “很豪邁吧?而且看起來也很豪華呢?” 【可兒】 “可兒沒有試吃過,不知道味道怎麼樣……” 【可兒】 “對了!真的不會很奇怪嗎……?” 【可兒】 “那下一餐可兒負責好嗎?” 【武】 “…………” 【武】 “不了,還是我來做吧,你別客氣了……” 光聽就覺得胃痛了…… 打起精神,我走近少年跟優坐的涼椅。 可兒跟PIPI也在後頭跑來。 【少年】 “嗯……優,空去哪裏了?” 【優】 “啊,她說要重新再調查一次脫困的路徑。” 【優】 “因爲三樓的偵測反應,似乎有一點不同……” 【少年】 “呼嗯……” 【武】 “有見到空嗎?優?” 我介入少年跟優之間。 【優】 “咦?啊,在倉成來商店之前吧……” 【武】 “是喔……空有說什麼嗎?樣子有沒有怪怪的?” 【優】 “嗚……沒有啊,跟平常一樣。” 【武】 “是喔” 【武】 “那就沒事了。” 【優】 “嗯……?倉成對空做了什麼?” 【武】 “什麼都沒做啊!” 【優】 “好奇怪喔~……你剛剛不是說‘那就沒事了’。” 【優】 “而且你還一直不停的追問我,不是嗎?” 【武】 “…………” 【優】 “…………” 【優】 “到底怎麼樣啊,倉成?” 優裝出拿着麥克風的樣子,對着我問。 【優】 “現在的感覺?” 【武】 “就算真的有什麼事情,我也絕對不會跟你說。” 【優】 “嘿嘿……以上爲田中特派員所做的連線報導。” 裝模作樣地,優收起無形的麥克風。 【少年】 “啊,對了……” 少年忽然看着我的臉說着。 【少年】 “武昨晚半夜離開房間了呀。” 【優】 “喔!對於釐清案情,出現了有力的發言!” 優的無形麥克風再次出現,這次是對着少年。 【少年】 “我認爲他應該是去散步。” 【少年】 “因爲武跑過緊急階梯往上爬……” 【少年】 “雖然我後來睡着了,可是還是有注意到。” 【優】 “看來是這樣……那麼倉成你呢?” 【少年】 “如果沒有不想說的話,應該沒關係吧……?” 【可兒】 “咦?什麼事情?有趣的事情嗎?” 【PIPI】 “汪汪!” 大家的視線全部集中在我身上。 受到大家圍觀的我,無法逃離麥克風的魔掌。 【武】 “……唉” 【武】 “知道了,我坦白說……” 【武】 “我只是去找空。” 我儘可能老實說。 【優】 “喔喔喔……” 【武】 “正在散步的時候遇到空,反正我也睡不着,就跟她一起慢跑到索非亞休德克。” 【少年】 “不是慢跑吧,是慌慌張張奔跑喔……” 【少年】 “因爲聲音好大聲……” 【武】 “空的腳步很快啊,我只能匆忙追着她。” 【優】 “腳步很快……空會跑嗎?” 【少年】 “…………” 【武】 “你怎麼問題那麼多啊,少年……” 【少年】 “痛” 我輕輕敲了少年的腦袋。 【少年】 “知道了” 【優】 “是呀,這是侵犯隱私權呢?” 【武】 “那個,優……好像是因爲你假裝報導纔開始的吧。” 【優】 “咦?是嗎?” 優伸出舌頭。 大家已經不想再問下去了,首先當場解散,開始在休憩空間裏到處晃晃。 我感覺已經被榨幹了,沒有緊張感,也沒有放鬆。 也許是累了吧。 沉默地思考着…… 睡不着的時候,想了好多事情跟感覺。 有關月海的事情…… 還有空的事情,沒錯…… 空問倒了我許多問題。 戀愛是什麼。 人是什麼。 生存意義是什麼。 自己,到底是什麼…… 也許比起我,空自己的煩惱更多。 心底深處,還留着許多未解的疑惑。 【優】 “嗯……當然有啊。” 忽然聽到聲音,我回過神來。 【優】 “希臘有許多神話傳說。” 優站在休憩空間的中央,開始演講。 少年、可兒跟PIPI,坐在淺灘的椅子上,很認真地聽着。 我也不自覺地想聽聽看。 【優】 “是的,請看,那裏有着石像,實在是藝術中的極品…………” 優轉頭,指着休憩空間一角的石像。 【優】 “美麗雕像與作者之愛……會是怎樣的故事呢,我就來告訴大家吧。” 【優】 “哦咳” 像是要演戲之前一樣清着嗓。 然後優面對大家,手腳並用地開始說故事。 【優】 “從前從前,在賽普勒斯這個地方,有一位年輕的雕刻家。” 【優】 “他的名字叫比馬龍,又被稱爲‘賽普勒斯之王’……” 【優】 “神話的世界中,偉大的人們都會被大家稱爲‘王者’或‘神者’,這裏我們就先不說了。” 【優】 “總之,比馬龍是個相當優秀的雕刻家,然後……嗯呃……” 【優】 “比馬龍──他的雕刻真的很完美,大家都稱讚作品充滿生命力,好像隨時會動一般的魄力。” 【優】 “可是……比馬龍似乎不太喜歡女人。” 【優】 “周圍的人們說,‘那麼完美的他,爲什麼娶不到老婆呢?’大夥都疑惑着……” 【優】 “年輕的比馬龍,似乎只對完成自己的雕刻作品有興趣。” 【優】 “就這樣,有一天……他完成一個女性的裸體雕像。” 【優】 “這個會讓人內心動搖的完美女性,幾乎可以稱爲最高傑作,他自己是這麼想的。” 【優】 “可是……” 【優】 “就連自己都恍惚出神地看着那個,宛如活着般的美麗雕像……” 【優】 “比馬龍忽然對這個裸體的‘她’感到害羞。” 【優】 “他爲‘她’拿來衣服穿上去……” 【優】 “不只是這樣,日復一日,比馬龍已經變得非常愛慕‘她’……” 【優】 “像是給‘她’食物、說話、晚上一起睡覺……” 【優】 “他一定是第一次真正地、單純地戀愛了……” 【優】 “跟自己創作的,雕像……” 【優】 “比馬龍將自己所有的愛情,都傾注在‘她’身上,相信着‘她’總有一天會跟自己說話……” 【優】 “可是,每天忘了工作,廢寢忘食只爲了‘她’……比馬龍越來越憔悴。” 【優】 “就這樣,雕刻家比馬龍該不會死掉吧……人們擔心着,爲他向神明祈福。” 【優】 “比馬龍自己也很煩惱……” 【優】 “不能移動身體、什麼都不能說、不能吃也不能睡的‘她’,實在太可憐了……” 【優】 “如果我老了,被天神召喚的時候……” 【優】 “‘她’還是一直站在這裏等待腐朽嗎……?” 【優】 “啊啊……我不要!” 【優】 “‘她’如果不能跟我一起的話,還不如我直接將她丟下懸崖!” 【優】 “啊啊,如果‘她’留着血液,是真正的人類那該有多好……!” 【優】 “嗯……就這樣……” 【優】 “他的願望,傳到了天上的愛之女神阿芙羅蒂德。” 【優】 “女神來到了比馬龍的面前,要他懷抱心中的願望親吻‘她’。” 【優】 “比馬龍一親吻‘她’的時候……” 【優】 “‘她’的臉頰放出紅暈,眼睛慢慢張開,‘她’已經變成擁有滑嫩肌膚的少女。” 【優】 “雕像的美麗,仍舊保留在化爲人類的少女身上……” 【優】 “然後比馬龍和她結婚、生兒育女。” 【優】 “從此,他終其一生爲世界上的神殿,做了許多比以往更完美的雕像……” 【優】 “好結局,好結局。” 結束了長長的故事,優拉起兩旁的裙襬行一個禮。 可兒跟少年熱烈地拍手。 【少年】 “好有趣喔……” 【可兒】 “噗啦啪……噗啦啪……噗啦啦……” 【武】 “嗯……是一個好結局。” 我也拍手。 【武】 “真是博學耶……優。” 【優】 “咦嘿嘿……” 優驕傲着。 【優】 “這種神話傳奇的故事,我最了解了。” 優立着食指在臉前,認真的說着。 【優】 “這個比馬龍的故事……” 【優】 “只是想表達,只要殷殷期盼、努力不懈怠的話,就會成就其事。” 【優】 “真的愛着自己傾注靈魂所做的雕像,也相信總有一天她會開口說話,所以比馬龍的願望纔會成真。” 【少年】 “是喔……” 【可兒】 “喔嘿……” 【優】 “岔開一下話題……有個叫做羅泰森的人提倡‘比馬龍效果’” 像是站在學校講臺上的老師,優侃侃而談。 她的動作,實在太誇張了。 優的表情不停變換,有趣的讓我也看得入神。 【優】 “所謂的比馬龍效果,其實意義稍微有些不同──” 【優】 “不過不管哪一種,都是強調相信某件事情──” 【優】 “其實,跟我們的生活也有些相關──” 【優】 “即使放在壽司桶的布墊是塑膠製的,我們也不能說那個壽司就是便宜貨啊!” 【少年】 “喔喔……!” 【可兒】 “原來如此……!” 可是後半的話題有些脫線,我聽不懂了。 可兒跟少年,還是聽得津津有味。 數十分鐘之後…… 聽着優冗長的解釋之後,原本已經出神的我,腦袋再次運轉。 我們一起爬上緊急階梯,前往二樓。 【可兒】 “大家一起去看月海吧?” 【少年】 “是啊,我也想知道月海怎樣了。” 【優】 “我也是,我們去探病吧,看看她怎麼樣了。” 雖然可兒的提案有些唐突,大家贊成着,還是前往醫療室。 【優】 “倉成,昨晚月海醒來的時候,已經見過她了吧?” 【武】 “啊,嗯……” 因爲優的提醒,我又稍微記起昨晚的事情。 說着‘想死’的月海…… 可是又聽到可兒說她吃了三個塔滋塔…… 能趕快復原就好了…… 【武】 “嗯,咦!?爲什麼優知道我見過月海?” 【優】 “嗯……” 【優】 “今天早上空說的啊,月海的狀況,還有武慌張奔跑的樣子喔。” 【優】 “少年說你爬緊急階梯發出很大的聲響……這個理由應該是月海吧?” 【武】 “你!” 【武】 “剛剛還裝做不知道,拿什麼報導來拐我。” 【武】 “明明都知道還問……” 【優】 “哎呀,真是抱歉啦,不過……誰叫你老是給人自做多情的樣子啊,喔呵呵呵呵……” 【武】 “嗚嗚,你……!” 我的悔恨,完全被優看穿了。 無法回答。 【武】 “不過……月海的狀況怎麼樣?你們不在意嗎?” 【優】 “啊,還想要裝蒜的男人。” 【武】 “吵死了,知道的話就快說吧……” 【優】 “雷米會定期監控醫療室的醫療數據……” 【優】 “既然雷米沒有報告,表示月海應該正在好好休息吧。” 【武】 “是嗎……那就安心了。” 因此,我們來到醫療室。 【少年】 “沒有買花沒關係嗎?” 【武】 “喂喂……你想花要去哪裏買啊?” 【少年】 “哈哈哈哈……說的也是……” 進入室內,我一馬當先地裝大方,高聲叫着。 【武】 “喔咿……月海啊!” 【武】 “還活着嗎?” 【武】 “不管你喜不喜歡,大家來看你囉!” 啪喀! 【武】 “啊,痛!” 【優】 “拜託……倉成,別那麼大聲說話。” 【武】 “……輕輕推我不就得了。” 反覆着無聊的打鬧,我們走進病牀。 【武】 “我是故意的啊……” 【武】 “讓她看看我們開心的蠢樣,搞不好她會精神比較好…………” 【優】 “故意?怎麼啦……” 【少年】 “啊,咦!?” 少年忽然停下腳步。 凝視着最裏面的病牀,睜大了眼睛。 【武】 “嗯,怎麼了少年?發現什麼新奇生物啦?” 【少年】 “…………” 【少年】 “月海……” 【少年】 “月海,不見了……” 【優】 “咦?” 【可兒】 “咦?” 【武】 “什麼!?” 驚訝的我,衝到病牀邊。 大家也跟了上來。 【武】 “……不” 【武】 “不在!喔……真的不在!!” 牀上空無一人。 被子還遺留着原本月海的形狀。 枕頭也是。 可是點滴的滴管、心跳測量用的貼片,全都被拉掉散落着。 【武】 “怎麼會……雷米爲什麼沒發現?” 【武】 “優,雷米不是一直監控月海嗎?爲什麼會這樣?” 【優】 “不知道……我不知道啊。” 優低着頭,移開視線。 【優】 “啊啊……!?” 【優】 “看那個!!” 優指着醫療室的一角。 指尖微微顫抖着。 【武】 “!?” 在那裏的醫療用電腦外殼碎裂,熒幕被割得片段。 電源切斷,四周傳來燒焦的臭味。 【優】 “到底是誰這麼做……?” 【武】 “不知道,我也想問……” 【可兒】 “嗯……那個是什麼?” 這次換可兒發現了東西。 電腦儀表板下方,連同繃帶,還有個細長的殼子掉在那裏。 白色的硬殼…… 【可兒】 “這個難道是……?” 【武】 “月海腳上的石膏……不會吧?” 【優】 “嗯……沒錯,這個是月海的。” 【少年】 “那麼……” 【武】 “月海” 【武】 “就是月海脫下自己的石膏,然後打壞電腦。” 【武】 “下牀、打壞電腦、然後離開房間……” 我直接說出自己的判斷。 難以置信…… 【可兒】 “怎、怎麼可能!?” 【可兒】 “可兒拿三明治來的時候,看起來還很痛苦地躺在牀上呀……?” 【可兒】 “真的是月海……?” 【武】 “可是除此之外,還能有誰!” 【少年】 “是誰帶走月海……?” 【武】 “是誰是誰……除了我們之外還有誰?” 【優】 “太奇怪了!不管是哪一個!” 優大喊。 【優】 “月海怎麼能用那隻腳走路?” 【優】 “那可是需要兩個月才能痊癒的重傷啊!?” 【優】 “那樣的身體,根本沒辦法從牀上下來……!” 【優】 “破壞電腦,雷米卻沒有任何反應,實在太奇怪了……” 【優】 “也許是有人來這裏把月海帶走了,那麼……” 【優】 “天花板上的偵測裝置,也應該會有反應……” 說着,優擡頭看天花板。 【優】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可兒】 “嗯……那樣的話……” 【可兒】 “月海會怎麼樣呢?” 可兒輕輕說着。 【少年】 “神祕失蹤……了嗎?” 【優】 “怎麼可能……” 【武】 “…………” 月海消失了……? 這件事,帶給大家不小的打擊。 大家暫時沉默着。 【優】 “神祕失蹤……?” 【優】 “我不相信……” 【優】 “不相信……” 優鐵青着臉。 壓着胸口看着天花板,冒出冷汗。 【優】 “嗚嗚……” 【武】 “冷靜點……優。” 【武】 “別慌張,深呼吸吧……” 【優】 “嗚……嗚嗯……” 【優】 “嗚嗚……呼啊……呼啊……” 慢慢地吸氣、吐氣。 她的臉上稍微恢復了一些血色。 可是這個狀況……該怎麼辦? 該怎麼辦…… 【武】 “對、對了!問空啊!” 【武】 “空去哪裏了?” 【武】 “問她不就知道了嗎!?” 優忽然看着我。 【優】 “對啊,沒錯……快呼叫她!” 我跟優急忙來到房間一角的雷米終端機。 面向儀表板,優操作着。 【優】 “雷米沒有發現的話,那就表示空也沒有發現月海不見了……” 【武】 “總之呼叫她,與其我們沒頭緒的亂找,還是問空比較快。” 【優】 “嗯嗯……是啊。” 不久,雷米有了變化。 空的影像出現在熒幕。 【空】 “怎麼了嗎?” 【優】 “空,糟了,月海突然不見了……” 【空】 “咦!?真的?” 【空】 “我剛剛以爲醫療室的電腦有些問題……” 【優】 “你知道有異狀?早點跟我們說就好了……” 【空】 “對不起,剛剛發生了非常嚴重的通訊干擾……太晚聯絡了。” 【武】 “通訊干擾?是什麼?” 【優】 “電波阻擾……?” 【空】 “房間的狀況呢?大家都在房間嗎?” 【武】 “嗯……除了月海,大家都在。” 【空】 “其實我現在無法用我的‘眼睛’看到醫療室。” 【空】 “所以我必須花點時間確認……” 【優】 “放心,空……大家沒事。” 【優】 “可以馬上過來嗎?” 【空】 “嗯……明白,現在馬上過去。” 話還沒說玩,熒幕上的空隨即消失。 忽然就站在我跟優的面前。 【空】 “嗯……位置配合嗎?我的影像有出現嗎……?” 空有些不安地鎖着眉。 【武】 “沒問題……真的看不到我們嗎?” 【空】 “慢慢恢復了,還有一點奇怪。” 【空】 “雖然大概知道大家的位置、方向……” 空面對我的方向有些偏離,跟我說着話。 【優】 “空,月海不在醫療室,可以找找其他房間嗎?” 【空】 “好的……現在全館執行生物反應掃描。” 說着,手覆蓋在雷米終端機上,直接開始進入。 【少年】 “喂……” 【少年】 “優,你們在跟誰說話?” 留在病牀邊的少年,惶恐地叫着我們。 走出醫療室。 忽然發生了掃描問題,空還需要花好幾分鐘才能執行生物反應。 【少年】 “剛剛空看不見我們,我們也不能看見空……” 【少年】 “從醫療室的病牀那頭,到增減壓室下方的升降梯前,所有的天花板掃描裝置都故障了……” 【優】 “嗯……所以空的樣子看起來很奇怪。” 【少年】 “她是從緊急用的通道離開房間。” 【武】 “嗯……還細心地發射煙霧彈呢,月海那傢伙……” 在升降梯中看到煙霧彈的殘殼,我不禁呆住。 難道一定要這樣避開我們……? 【空】 “請等等,檢查結果出來了。” 醫療室的門口,空慢慢現身。 【武】 “現在月海在哪裏步履蹣跚啊?” 嗯……我想她不可能走太遠……總之一定要把她抓到。 【空】 “目前EI正往德里克休德克下降,小町在隔離區塊的那一頭慢慢移動中。” 【武】 “EI……?啊,‘EI’──蛋型浮力式電梯啊!” 【武】 “從這裏能呼叫EI上來嗎?” 【空】 “是的” 【武】 “OK,那我一個人先過去。” 【優】 “咦?等等,倉成……?” 【優】 “那個區塊只有EI才能來往通行,只要再等一下,或許──” 【武】 “放開我,那傢伙的傷如果惡化怎麼辦?” 【武】 “爲什麼不好好躺在牀上……!” 【優】 “啊,倉成!” 【空】 “倉成” 丟下優她們,我全速前進。 蛋型浮力式電梯的搭乘處就在那裏。 一抵達馬上按下‘▽’鍵呼叫電梯。 燈亮了,告知電梯目前正常動作。 雙重閘門一打開,我隨即衝進去。 馬上關門,開始下降。 (不使用EI的話,那傢伙就上不來了……) (在我抵達那個區塊之前,她是無法離開的……) (好……) (等着吧,月海……!!) 我喀啦喀啦地按壓手指關節。 她總是逞強…… 現在一定在哭了。 腳傷一定很痛吧。 一個人去那麼遠的地方,想回來也一定回不來。 難道她想反省……? 雖然我真的很想打她一頓…… 我開始有些不捨月海。 門開啓。 3樓隔離區塊的沉悶空氣灌進我的肺裏。 剛剛搭來的電梯旁邊,還停了一臺電梯。 被鑽洞的電梯……丙酮的味道,已經散去了。 我打起精神,往通道那端走去。 (哎呀……?) 通道的左邊,有着一個停電時沒注意到的房間。 想要看一下,我走進那個房間。 有個巨大的鯨魚。 寫着‘KosmisherWal’的牌子…… 應該是這個遊樂設施的名稱吧。 這到底是個怎麼樣的遊樂設施,一點也無法理解。 飄在虛無半空中的鯨魚。 奇妙的光景。 沒有說明告示嗎……? (……哎呀,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確認月海不這裏之後,我從別的入口出去。 來到發電室前。 門上寫着‘PowerWork’……我推開門,進去室內。 發電施設發出低沉的聲響,應該順利運轉着。 在LeMU,幾乎不用擔心電力的問題,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繞了一圈,還是沒發現月海的蹤影。 通過發電室,前方的通道被隔牆封閉。 不能過去…… 剩下的門,是在右手邊的一個房間。 進去那裏。 有許多管線配置的房間。 確認之後,這個管線房間沒有名牌標誌,就暫且稱它爲壓力調整室。 這裏的管線,應該是延伸到發電室。 對了,修理這裏的是月海…… 沒錯,她就正好蹲在那個地方,用散落一地的工具修理着控制閥…… (咦……?) 月海在那裏。 就跟那個時候一樣蹲在那裏。 沒有拿工具,也沒有重新關閉控制閥。 相反地,有時歪着頭,窺探着管線的那一頭。 【武】 “嗯,月海……” 【武】 “怎麼了?爲什麼在這裏……” 我儘可能冷靜的跟她說話。 事情暫時穩定了。 想要儘量說服她。 【月海】 “…………” 月海慢慢站起來看着我。 【武】 “你在找什麼?” 【月海】 “……沒、沒有。” 月海不知爲何後退一步,對我保持警戒。 看得出慌張…… 一定沒想到我會出現在這裏。 視線遊移不定。 偷偷地窺探着背後的管線。 可是月海的視線…… 令人在意…… 【武】 “你的背後有什麼?” 【月海】 “……沒……有。” 【月海】 “什麼都沒有……” 【武】 “是嗎?” 我不經意地,繞到可以看到月海背後管線的位置。 【月海】 “別、過來……” 【月海】 “別靠近我……” 什麼? 月海變換身體的方向。 不想讓我繞到她的後方。 【月海】 “啊……” 月海又再後退一步,不知彈飛了手邊的什麼東西。 喀當、喀當、啪茲…… 隨着水聲,固定在牆邊隙間的小螺絲或鐵片,掉落了幾塊。 【月海】 “…………” 【武】 “…………” 月海靜靜環顧四周。 保護着右腳,慢慢地…… 背對着我,看着房間的深處。 然後像是鬆了一口氣,混雜着呆滯的嘆息…… (怎麼了?) 然後推開我,想要走到房間外。 【月海】 “……走開,擋路。” 【武】 “喂,月海……?” 【月海】 “別擋路……” 拖着右腳,月海想要離開。 【武】 “等等!” 我將手搭在月海肩上。 隨即,那隻手就被揮開了。 【月海】 “別碰我!” 月海挑起了眉頭,瞪着我,露出不快感。 【月海】 “就說別擋路了!” 【月海】 “別管我!” 【月海】 “爲什麼跟來?” 一口氣脫口而出。 我也馬上迴應。 【武】 “嗯……你在這裏做什麼?找東西?” 【武】 “還是繼續修理?” 【月海】 “…………” 【武】 “難道連這種小問題都回答不了?” 【月海】 “……那……” 【月海】 “那你又來做什麼?” 【月海】 “我想去哪裏、想做什麼,都不必管我。” 月海築上了一道心防。 【武】 “也許是這樣……” 我想要突破她的心防。 【武】 “我是遵守團體的規則來的。” 【武】 “大家不容許你的任性行爲。” 【武】 “受重傷的同伴忽然失蹤了……” 【武】 “當然要去找啊。” 【月海】 “同伴?” 她的表情慢慢變得陰沉起來。 【月海】 “我不記得我拜託過你,也不覺得我們是。” 【月海】 “我跟其他人不一樣。” 【月海】 “別隨便把我當成同伴。” 【武】 “啊,是啊!” 【武】 “你真是太任性了……!” 原本想要假裝揮出拳頭,還是放棄了。 【月海】 “…………” 即使那樣做了,月海應該也是不會移動。 【武】 “可惡……” 【武】 “我也不想把你這種傢伙當作同伴。” 【武】 “可是……那也是沒辦法啊。” 【武】 “我們都想快點離開這裏!” 【武】 “月海一定也想離開這裏。” 【武】 “大家都是同坐一艘船的同伴。” 【武】 “在日本,有共同目的的人,不是就叫同伴嗎……” 【月海】 “同伴!?” 【月海】 “同伴、同伴、同伴、同伴……” 【月海】 “又來了,你只會……說這些話。” 【月海】 “那種好來好去的僞善關係,讓我想吐……” 【武】 “…………” 【月海】 “還有一件事情。” 【月海】 “你沒有聽到我昨天說的嗎?” 【月海】 “我從來沒想過什麼脫困。” 【月海】 “所以……我不是你們的同伴。” 【月海】 “不管是在日本、德國、美國都一樣。” 【月海】 “好嗎?” 【月海】 “我、不是、同伴。” 【月海】 “所以、不要、再跟我說話。” 【武】 “…………” 【月海】 “……走開” 我讓出道路。 月海看了我一眼,拖着左腳走向門口。 遲緩的動作…… 還拖着左腳…… 左腳…… ──左腳!? 左腳!? 【武】 “喂,喂喂喂喂喂喂!等等!!” 我大聲喚住她。 【月海】 “什麼啊!就叫你別跟我說話!” 她順勢回頭。 【武】 “腳……” 【月海】 “咦?” 【武】 “那隻腳……” 【武】 “……沒事了?” 【月海】 “…………” 【武】 “昨天受傷的是──右腿吧?” 【月海】 “…………” 我看得出月海硬撐的表情。 別開眼睛。 遊移視線。 原地一動也不動。 這個……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武】 “讓我看一下。” 我不由自主伸手拉着月海的裙襬。 然後毫不猶豫地拉高,捲起裙子── 【月海】 “!!” ──啪嘎! 直接劇烈地拍打…… 【武】 “…………” 衝出去的月海。 越來越遠的腳步聲,還有身影……消失在通道的那一端。 留在原地的……是呆滯的我。 用力拍打臉頰。 搞不好,打的牙齒都掉了。 也流鼻血了。 劇烈地拍打,連腦袋都昏了。 可是一點都不覺得痛…… (右大腿骨複雜性骨折) (縫了40針的大傷口──) (只需要一天就恢復到能夠跑步……???) 【空】 “回來了,倉成。” 走出電梯回到索非亞休德克,空迎接着我。 【武】 “啊,回來了……” 【空】 “倉成……臉有點腫啊……” 【武】 “啊啊,我知道……” 繞到醫療室,空拿退燒用的冷卻貼片給我。 我拿着離開房間。 【空】 “小町不久後,就會來到這個樓層了。” 【空】 “不過……” 【空】 “如果你看到她,也不要對她生氣啊。” 【武】 “咦?” 【空】 “暫時讓她隨意做她喜歡的事情會比較好吧。” 【武】 “這個……爲什麼?” 我用手壓着黏在臉頰上的冷卻貼片。 開始感覺有些疼痛…… 【空】 “現在的小町,一定相當沮喪……” 【空】 “她有很多想法……” 【空】 “很多事情都在她心裏盤旋着……” 【空】 “現在根本聽不進別人的話……” 【空】 “現在還不能直接問她,可是……” 【空】 “雖然還是會擔心她,不過,我想還是暫時讓她靜一靜吧。” 【空】 “如果她真的有危險,一定會通知大家。” 【空】 “所以……就讓她暫時一個人吧……拜託了,倉成。” 【武】 “啊,嗯……知道了。” 空真誠的言語,我只能點頭。 慢慢走下樓梯,前往德里克休德克。 只有我的腳步聲迴盪着。 【空】 “我認爲小町會留在這裏,並不是偶然。” 空在我旁邊,繼續這個話題。 【武】 “不是偶然?” 【空】 “詳細情形我並不清楚。” 【空】 “我從來沒遇過像她這樣的情形,資料庫也沒有……” 【空】 “所以我認爲,小町的確隱瞞了某些事情。” 【空】 “不能隨便觸碰的事情……” 【空】 “他人無法輕易理解的某件事情……” 【空】 “她即使受傷,也必須要行動的理由……” 【空】 “我是這麼覺得。” 【空】 “剛剛田中也說了類似的道理。” 【武】 “優?” 【空】 “嗯……” 【空】 “所以,還是不要跨越界線……她曾經說過,如果本人不想說的話,還是別侵犯……” 【武】 “是嗎……” 也許我真的太靠近月海的領域了。 不得進入的領域。 不可知的事情、跟心情。 所以纔會被她警戒、討厭、被打……? 這樣一想,所有事情自然都有了道理。 【武】 “嗯……是啊,我也該自重一點……” 終於來到3樓。 聽空說,優好像有什麼東西要調查,跟少年一起在中央控制室。 可兒跟PIPI不知道去哪裏散步了。 【武】 “呼嗯……去哪啦?” 我問着空,空將食指貼着嘴脣微笑着。 【空】 “各自有自由時間,不好嗎?” 會議室裏除了我們,空無一人。 自由時間…… 空將原本監視LeMU的時間,設定爲雷米系統自動控制。 這也是爲了確保月海跟優的隱私時間…… 還有空自己也能休息…… 因此,空現在坐在會議室的椅子上看着白板。 我則是站在白板前裝做老師。 一對一的私人教學。 爲什麼忽然會變成這樣呢── ‘少年跟可兒,都很讚賞田中的故事……’ ‘到底是什麼?我問田中,她卻不跟我說。’ ‘倉成知道嗎?’ ‘啊啊……可是我沒有把優的說法背下來呀……’ ‘好,我可以說得跟優一樣好,不,是比她還更有趣!’ ──嗯,就只是這樣。 講座的題目是‘戀愛心理學’…… 有點誇張的題目。 而且內容還沒決定。 全部都是自由發揮。 【武】 “嗯……” 【武】 “茜崎同學,你的生日是?” 從容易發揮話題的地方開始製造機會。 【空】 “嗯……嗚,倉成??爲什麼突然………?” 【武】 “NONONO……” 我豎起食指在臉前晃着,然後…… 【武】 “茜崎同學” 說着,我指着空。 【武】 “倉成‘老師’” 說着,指着自己。 【武】 “……Youunderstand?OK?” 【空】 “O、OK……” 空點頭。 【空】 “倉成老師” 【武】 “好,請指教……那麼再來一次。” 【武】 “茜崎同學,你是什麼時候出生的?” 【空】 “雷米是在1992年9月16日開始開發。” 【空】 “實用階段完成是在2000年10月。” 【空】 “‘空’RSD系統開始運作,約是在11年後的4月。” 【空】 “所以我應該是在2011年4月2日出生的。” 【武】 “2011年?” 【武】 “哎呀,那還真是年輕的學生啊,呀呼呵……” 【武】 “那麼,就是6歲了?” 【空】 “不,我是24歲。” 【武】 “爲什麼?” 【空】 “理由不清楚。” 【空】 “去年跟前年,3年前跟4年前,一直都是24歲。” 【空】 “從我一出生,就是24歲。” 【空】 “雖然不是設定上的年齡……” 【空】 “因爲實際上,我不會像人類一樣變老……” 【空】 “所以……恐怕永遠都是24歲吧。” 嗯,的確,以她的樣貌來說,如果她說‘我是41歲’也難以令人信服。 也許就是因爲這樣,所以才設定永遠是24吧。 【武】 “OK、OK……” 【武】 “原來如此,那我就認定你是24歲了,茜崎同學。” 【武】 “既然是24歲的話,就要教24歲必須知道的東西,老師是這麼想的。” 【空】 “那個……” 有些疑惑地,空歪着頭。 【空】 “也就是說……我現在不像24歲是嗎?” 【武】 “嗯……這個,其實……” 【武】 “一般說24歲,那個……” 【武】 “嗚~嗯……怎麼說呢……” 【武】 “要更閃閃發亮。” 【空】 “閃閃發亮嗎?” 【空】 “T字部位要弄得更亮一點,纔會有現實的味道,是嗎?” 【武】 “不、不是這個意思……” 【武】 “說到24,差不多到了結婚年紀。” 【空】 “啊……結婚啊……” 【武】 “從24開始交往,交往2、3年後,26、7歲結婚。” 【武】 “這個可是千金大小姐的鐵則。” 【空】 “千金大小姐?” 【空】 “是哪一種民族?” 【武】 “不、不是的……” 【武】 “這個舉例太老氣了嗎……” 【武】 “對了,你的問題怎麼那麼多啊!” 【武】 “在老師說完話之前,不許說話。” 【武】 “問題等一下再解答,好嗎?” 空沉默地點頭。 【武】 “喝咳” 【武】 “那麼回到剛剛的話題……” 【武】 “閃閃發亮就是指……” 【武】 “‘能夠一眼就抓住以結婚爲前提的交往對象,的銳利眼光’。” 【武】 “就是這麼一回事。” 【武】 “23歲之前選擇適合當男朋友的男性。” 【武】 “24歲之後選擇適合當老公的男性。” 【武】 “適合當老公的男性,簡單來說,就是能夠承諾燦爛美好未來的男性。” 【武】 “說明確一點,就是‘3高’。” 【武】 “‘高學歷、高收入、高身高’。” 【武】 “這就是非常理想的類型……” 【武】 “真的有這種類型的人嗎……” 【武】 “‘如果從心靈層面來說,就是溫柔體貼,比起工作更重視家庭的人’。” 【武】 “啊……也就是說……” 【武】 “哎呀!世界上找得到這種人嗎!!” 【空】 “…………” 【空】 “老師,你是不是血壓太高了……?” 【武】 “不好意思,我有些激動啦……” 【武】 “咳……失敬。” 【武】 “那麼,24歲的女人應該是很聰明的。” 【武】 “狡猾奸詐、懂得算計。” 【武】 “爲了要抓住瞄準好的獵物,像是小妖精一樣,賣弄風騷是很必要的。” 【武】 “你懂了嗎?” 【空】 “…………” 空大大地點着頭。 我雖然想嘆氣,不過還是打起精神說着。 【武】 “嗯……總之,只有實踐它了。” 【武】 “試試看吧” 【空】 “是的,倉成。” 【武】 “是老師” 【空】 “倉成老師,我會儘量去試的。” 【武】 “NONONO……” 【武】 “首先,這句話就是NONO。” 【空】 “唉……” 【武】 “當然要說‘是的,我會努力’~” 【武】 “知道了嗎?要更像小妖精啊!賣弄風騷啊!” 【武】 “一、二、三………來!” 【空】 “這麼急促,人家怎麼會啊!討厭你喔……喀喀……啪搭啪搭……” 【武】 “嗚,嗚~嗯……根本不對。” 【武】 “這不是小妖精,是大惡魔吧。” 【武】 “而且這不是賣弄風騷,是母雞咯咯叫吧。” 【空】 “一開始這樣好難喔……老師。” 【武】 “是嗎?” 【空】 “是呀” 【武】 “那麼,一開始就先從不使用敬語,不用那麼客氣吧?” 【空】 “好的,這樣可以,這樣很簡單。” 【武】 “譬如剛剛的例子呢……” 【武】 “‘是的,我會努力’。” 【武】 “如果口語化一點,就是‘嗯……試試看呀’。” 【空】 “嗯……試試看呀。” 【武】 “對對,可見你不是不會啊。” 空滿臉笑意…… 【空】 “真的好有趣喔?多教我一點啊……” 眼中閃閃發光…… 【武】 “‘真是超有趣的~呀’……來,繼續說。” 【空】 “真是超有趣的~呀……” 就這樣經過好幾個小時…… ……………… ………… …… 【武】 “好!現在就要發揮上課的成果了!” 【武】 “去吧!我的愛徒!” 休憩空間裏,可兒跟PIPI正陶醉在蹦蹦跳跳。 【可兒】 “啊,空……” 【PIPI】 “汪汪!” 【可兒】 “嗯,空,空?有看到月海嗎?” 【空】 “咦?月海?沒看到啊?” 【空】 “對啦,可兒……有沒有什麼好男人介紹一下啊?” 【空】 “之前的聯誼超爛的……” 【可兒】 “空,空,空,空……??” 【空】 “都是獨子跟長男~!誰喜歡啊……” 【空】 “而且去喝個酒,還要平均分攤付帳。” 【空】 “明明就很討厭,還要裝得很開心~對吧?” 【可兒】 “…………” 【可兒】 “嗚咿咿咿咿咿咿咿……” 可兒哭了。 【PIPI】 “嗚……嗚……嗚……” PIPI害怕地低鳴着。 【空】 “怎、怎麼啦~?” 【空】 “有那麼不喜歡啊~?” 【優】 “怎、怎麼了啊?” 優慌張地跑過來。 【空】 “啊~什麼,是優啊……” 【空】 “最近都沒傳郵件來,什麼嘛……超忙的是吧?” 【優】 “……咦咦咦咦!?” 【優】 “怎麼了嗎?空……” 【空】 “幹嘛一副害怕的樣子啊。” 【空】 “真是的,我心情不爽啊,趕快讓我做完工作啦~” 【空】 “然後要不要去俱樂部呢?去哪裏玩玩,玩個通宵吧?” 【優】 “…………” 【優】 “!?” 【優】 “真是的!是你做的吧~!!” 就是這樣…… 實在不受好評,結果空還是變回原來的空…… 空的騷動之後,又過了幾個小時。 優、可兒、少年都已經吃完飯,轉移陣地到休憩空間,正在摸着肚子休息着。 【武】 “那麼……” 我大概整理好料理後的殘局…… 【武】 “咿嘻嘻嘻嘻嘻……” 我拿出藏在保溫器裏面的祕密東西。 在冰箱的最裏頭,還剩下最後一根熱狗。 因爲沒有熱狗麪包,就用三明治的外皮包着熱狗。 然後塗上番茄醬跟黃芥末大口咬着。 【武】 “嗚呀呀……太棒了,太美味啦……” 香脆的口感跟濃郁的肉汁,擴散在整個嘴裏。 【武】 “啊啊……好吃好吃,真是美味……” 塔滋塔三明治雖然好吃,但是每餐都吃,早已經厭煩了…… 我偷偷躲在商店角落細細品嚐。 【空】 “啊,倉成……你在這裏啊。” 【武】 “嗯嗚啊!?” 忽然被叫一聲,我的喉嚨被熱狗卡住。 空突然出現在眼前…… 【武】 “……!?…………!!” 【空】 “啊,倉成!?撐着點啊!” 【武】 “~~~~~~~~!!” 【武】 “啊啊!!嗚呃、喔惡、喀喝……” 我瞪大了眼睛,將喉頭深處的肉片從胃袋翻攪而出。 剩下的熱狗一口氣塞進肚子裏,隱藏證據。 然後邊壓抑着喘息邊說了。 【武】 “空……” 【空】 “是的,怎麼了?” 【武】 “你剛剛看到的事情不能說出去,知道嗎?” 【空】 “嗯、嗯嗯……別擔心,我明白。” 【空】 “不過……你做了什麼啊?在吃什麼?” 【武】 “啊啊,沒有啊!既然你不知道的話,就沒事了……” 【空】 “??” 空跟平常一樣,有些迷糊着。 我主講的戀愛心理學講座的怪異內容,看來她已經忘了一乾二淨。 幸好。 【空】 “對了……剛剛我跟小町說過話了。” 【武】 “喔喔?真的嗎??” 我大概又瞪大眼睛了吧。 【武】 “你跟月海說過話?” 【空】 “是的,因爲小町回到醫療室,我跟她打了招呼。” 【空】 “結果,小町自己主動跟我說話。” 【武】 “是喔?” 【空】 “嗯……而且……她還說‘我太過分了,弄壞了醫療機器,真是抱歉’。” 【武】 “啊,道歉啊……那傢伙!?” 【空】 “是的” 驚訝…… 不,實在是太吃驚了…… 【空】 “然後……她問我一個奇妙的問題。” 【武】 “奇、奇妙的……問題?” 【武】 “什麼樣的……?” 【空】 “是這樣……” 【空】 “‘有關我的過去……你知道什麼嗎?’” 【空】 “小町大概是問這樣……” 【武】 “然後呢……?” 【空】 “我回答不知道。” 【空】 “……因爲真的不知道。” 【武】 “是、是喔……” 的確是相當奇妙的問題。 【武】 “月海在哪裏!?” 壓抑着滿溢的情緒,我問着。 【空】 “我一回答,小町點點頭,躺回牀上了。” 【武】 “牀?” 【武】 “那她回醫療室,就直接躺回牀上休息了?” 【空】 “是的” 【武】 “那個……確認過了嗎?現在她還在那裏?” 【空】 “嗯……應該是這樣。” 【武】 “應該啊……” 【武】 “嗯……你可以幫我確認一下月海沒有任意走動嗎?” 我一問,不知爲何……空露出困難的表情。 【武】 “怎麼了?掃描一下不就知道了?” 【空】 “那個……” 【空】 “倉成,我……” 【空】 “除了緊急狀況,我儘可能不使用生物偵測……” 【武】 “咦?” 【空】 “那個……倉成也會有時候想要一個人獨處吧?” 【空】 “或者是,其他想要說悄悄話、想要單獨兩個人的時候……” 【空】 “我想要維護大家的隱私權……” 【空】 “只要一掃描就什麼都知道了……嗯?” 空有些爲難地對我笑。 跟要去檢查雷米的空分開,我來到2樓的醫療室。 (那傢伙要是有好好休息就好……) 【武】 “喔咿……月海,我要進來了。” 我對着對講機喊着,打開了門。 醫療室中,迴盪着寧靜。 壞掉的器具,已經不知道被收去哪裏。 果然…… 月海在牀上。 【武】 “喔喔!真的躺在牀上啊……!!” 【武】 “真是難以置信……!” 發現了我,月海隨即睜開眼睛。 【月海】 “什麼啊……吵死了……” 沒有起伏,平淡的聲音。 【月海】 “我不在這裏比較好嗎?” 【武】 “不是這樣、不是這樣的啦!” 【武】 “只是一點點……小小的驚訝啊。” 【月海】 “驚訝?” 【武】 “嗯……驚訝……” 【武】 “你終於回來了” 【月海】 “嗯……是啊……” 【月海】 “只能回來這裏了,沒有其他地方可以去。” 【武】 “那個,不是這個問題……嗯……算了。” 【武】 “總之……你終於回來了,太好了。” 【月海】 “太好了……?” 【武】 “嗯嗯……太好了,鬆了一口氣。” 【月海】 “……呼” 月海眯起眼睛看着我。 然後倒回牀鋪,閉着眼睛慢慢說了。 【月海】 “可以不要那麼大聲嗎?” 【月海】 “有點頭痛,那個聲音一直在我腦袋響……” 【武】 “啊,是喔?不好意思……” 【武】 “嗯……肚子餓了嗎?” 【月海】 “…………” 【武】 “我做三明治來給你吧……?” 【月海】 “…………” 【月海】 “嗯……麻煩你了……” 【武】 “好,我知道了,馬上拿來。” 【武】 “很快喔,等我一下下就好,待在這裏別動喔?” 我小心翼翼不出聲、悄悄離開。 然後一出了醫療室,隨即向3樓飛奔。 再一次打開剛整理過的鍋子,重新溫熱塔滋塔。 快速地,卻小心翼翼。 麪包也熱好,稍微烤焦一些…… 適量塗上特製醬料,儘量選擇新鮮一點的生菜。 包裝好之後,拿着熱騰騰的三明治,我走出商店。 然後飛奔到醫療室,這段期間,約莫10分鐘…… 也許她會等得不耐煩了。 我連續拍打着開啓鍵,打開門。 【武】 “久等了……” 靜靜走向牀鋪,輕輕喚着。 【武】 “比起平常花了更多精神做喔,可說是出神入化的一品。” 【武】 “趁熱快吃吧……” 【武】 “咦?” 睡着了嗎。 靠着月海的牀鋪,她還是沒迴應。 【武】 “喔咿……月海呀……” 【武】 “月海,吃飯囉……” 【武】 “好好吃的三明治喔……熱呼呼的喔……” 不管怎麼叫,就是沒有迴應。 【武】 “月、海!” 憤怒叫罵。 【武】 “吃飯啦!” 【武】 “不吃嗎,喂!說話啊!” 【武】 “…………” 喀啪!! 我掀起月海的被單。 她不見了。 只有微微的體溫殘留…… 【武】 “不在!” 【武】 “那傢伙明明說她不會走的……!” 我嘆了一口大大的氣。 抱着頭。 忍耐着想把剛剛拿來的塔滋塔甩向牆壁的激動。 【武】 “可惡,這笨蛋跑去哪裏……” 我不經意地重踏了地板。 喀哩。 鞋子裏,有一種踩到硬物的不快感。 【武】 “嗯……?” 移開鞋子,看着地板。 被踏到的東西,已經碎了一地。 細小的碎片,有着一股淡淡的味道。 我拿起攤在手掌上。 【武】 “……好像堅果類的東西。” 探頭看了月海的牀下,有個被單被卷弄成一坨圓形。 還看到應該是裝堅果的袋子,還有空箱。 像是在一些商店,當作農產品在賣的商品一樣。 (之前搜索的時候,有發現這個嗎……?) 月海偷偷擁有的嗎。 (偷偷自己吃吧……?) 不對,這樣有點不自然。 (啊……) 我以爲是因爲鞋子踩到堅果纔會碎掉…… 可是牀下還散落着一些碎粉,也就是故意弄碎的。 把空箱子從牀下拉出來一看。 箱子被拆掉一部分的蓋子,塞滿棉花,中央有個柔軟的窪洞。 像是一個小動物的巢穴。 【武】 “嗚嗯……” 從狀況推測來看…… 這個空箱塞滿棉花、弄得碎碎的堅果…… (難道月海在這裏養什麼小動物?) 這樣想……不算奇怪。 那麼…… 【武】 “她是去找那個小動物了?” 可是……到底去哪裏了? 【武】 “也不能問空啊……” 不過,還是試着從醫療室的終端機呼叫,空並沒有出現。 熒幕中可以看到LeMU地圖,不過無法得知生物反應。 說到這裏,雷米最大的終端機── 【武】 “是啊……警備室!” 去那裏大概就能知道了。 馬上離開醫療室,通道左轉後,再向前進。 一來到警備室,隨即打開門衝進去。 這裏已經有人先來了。 月海坐在椅子上,面對操作儀。 不知道在投入什麼,完全沒發現我進來了。 操縱着儀表板的月海。 畫面從地圖跳到一部分的擴大圖。 擴大的地圖上,有微弱的光點移動着。 顯示生物反應的光點。 敲打鍵盤。 切換畫面的一部分,從生物反應移轉到監視攝影。 熒幕上,出現那個生物的影像。 【月海】 “呼……” 月海安心地鬆了口氣。 【武】 “老鼠” 我一出聲,月海隨即回頭。 眼光閃爍。 【武】 “那個……是老鼠吧?” 【月海】 “…………” 灰色的老鼠在管線上跑着。 地圖顯示在3樓的隔離區塊附近。 【武】 “你要去找那隻老鼠。” 【月海】 “……怎、怎麼可能……” 月海明顯地慌張着。 【武】 “剛剛看了你的牀鋪底下,發現了一個很奇怪的箱子。” 【武】 “還有核仁……” 【月海】 “…………” 她別開視線。 【武】 “嗯……不必回答了,算了。” 【武】 “對了,你打算要怎麼去抓那隻小田鼠。” 【月海】 “田鼠~!?” 突然,月海大聲喊叫起來。 我有些驚訝地問着。 【武】 “咦?不是嗎?” 【月海】 “那個可是大頰鼠!” 【月海】 “……應該是” 【武】 “呼嗯……” 【武】 “是喔是喔……叫做大頰鼠啊……” 【武】 “還真清楚呢……月海。” 【月海】 “……這種事情,誰不知道。” 她有些逞強。 【武】 “那麼月海要去找那隻老鼠了?” 【月海】 “不對!” 【月海】 “我就說那不是老鼠啊?” 【武】 “啊啊失敬啊,不是老鼠,是天竺鼠。” 【月海】 “…………” 【武】 “要去找天竺鼠嗎?” 【月海】 “…………” 勉勉強強地,月海終於上下點頭,我想應該有吧。 她的動作很細微,幾乎讓人不知道有沒有點頭。 月海再一次面向操作儀。 【月海】 “它可能是從某個配管去那裏了。” 【武】 “配管?” 【月海】 “收納電氣纜線的管線,或者是細小的通氣孔吧。” 【武】 “原來如此~” 用指尖瞄着顯示的地圖。 大頰鼠逃到的地方,是我們無法步行過去的場所。 畫面右上方……淹水區域中,唯一剩下的一個空房間。 比起3樓的隔離區塊,還要更前面一點的區域……雖然這個地圖沒有清楚顯示,可是緊急通道應該有連接。 (呼嗯呼嗯……) 我將LeMU的構造拼命塞進腦袋裏…… 【武】 “嗯……沒辦法了……” 抓起一個塞在垃圾箱中的空塑膠袋,走向出口。 【月海】 “等等……你要去哪裏啊?” 【武】 “這不是廢話?當然是去幫忙啊……” 【月海】 “誰?” 【武】 “那個小哈姆吾郎呀。” 【月海】 “不可以!” 【月海】 “那個區域,已經被淹水區塊給阻斷了呀!?” 【月海】 “配管又沒有粗到可以讓人通過。” 我無視月海的話,走出警備室。 然後開始往那個場所前進。 【月海】 “等等啊……” 月海追上來,抓住我的手。 【武】 “喂喂,做什麼……” 【武】 “不趕快去的話,哈姆吾郎又不知道要去哪裏了?” 【月海】 “你到底要怎麼去?” 【武】 “當然是……游泳啊……” 【月海】 “咦!?” 月海的手些許鬆了。 我則是保持被抓着的模樣開始走了。 月海也這樣跟着過來。 【月海】 “等、等等……” 【月海】 “你是說真的!?” 【武】 “是這麼打算啊。” 【月海】 “那你真的是笨蛋啊。” 【月海】 “一打開防水門,6氣壓的海水就會一口氣灌進──” 【武】 “不必擔心” 【武】 “哈姆吾郎在的區域,跟淹水的緊急通道直接聯繫。” 【武】 “哈姆吾郎在的區域爲1氣壓,所以淹水的通道約爲1氣壓。” 【武】 “通道兩端的防水門緊閉着。” 【武】 “外部海水與這個通道,物理上來說是被阻斷的。” 【武】 “另一側通道的蓋子是開啓的。” 【武】 “使用房間下方的淹水緊急通道,就能去隔壁區域了…………” 【武】 “可以再看1次地圖確認一下喔。” 【月海】 “可是……” 【月海】 “到另一頭區域有多遠?” 【武】 “51公尺” 【武】 “我注意看了,也記得很清楚。” 【月海】 “是啊……有51公尺啊……” 【武】 “嗯……一定會有辦法的。” 【武】 “就像是潛水來回25公尺長的池子一樣啊。” 【武】 “必須要快速踢牆壁就是了。” 我比着手勢說着,月海還是板着表情。 【月海】 “這樣……” 【月海】 “你根本就不是認真的啊。” 【月海】 “你想死啊!?” 月海對於自己說的話,呼地吞嚥着。 【武】 “沒問題的。” 【武】 “沒問題,我不會死的,一定會回來。” 【月海】 “爲什麼要這樣……” 【月海】 “只是一隻大頰鼠,爲什麼……” 【武】 “沒辦法啊?” 【武】 “因爲是‘同伴’啊。” 【月海】 “…………” 【武】 “你雖然不算我們的同伴……” 【武】 “至少你養的寵物,是我們的同伴啊。” 【武】 “在日本,擁有共同目的的人,就叫同伴啊。” 【月海】 “……笨蛋” 【武】 “笨蛋也行。” 【武】 “比起乖僻彆扭的天才,朗爽明亮的笨蛋更強。” 坐EI下到3樓。 然後走在隔離區塊的通道…… 【月海】 “…………” 【武】 “嗯……總之先吃吧。” 我將一直拿在手上的塔滋塔,推到月海面前。 【武】 “吃吧?嗯……趁熱。” 【月海】 “…………” 月海的表情沒變,沉默地接過。 搓着包裝紙,慢慢打開。 聞一聞味道。 【月海】 “啊嗯……” 唐突地,月海大口咬着。 【月海】 “嚼嚼……” 【月海】 “嗚嗯……嗚啊嗯……” 快速地吃着。 三明治一轉眼就消失在我面前。 【月海】 “……呼” 【武】 “怎麼樣?好吃吧?” 【月海】 “…………” 沒有回答,月海將包裝紙糅成一團,朝我丟來。 可是看到她那豪爽的吃法,其實不必說也知道。 我有些開心。 來到配管線的房間。 在地上尋找打開通往緊急通道的艙門。 兩個人探頭下看。 直徑70公尺左右的真空管,向下延伸。 空管的側面有着簡單設置的扶梯,2公尺左右的下方,被水淹沒的緊急照明盪漾着光芒。 水應該不會逆流。 證明通道內的氣壓剛好與之相抗衡。 【武】 “有沒有什麼東西可以當成回程的標記……” 幸好手邊就有作業員用的,附着掛勾的纜繩,我決定帶着它進入通道。 確認纜繩的長度足夠,將一端固定在附近的管線上。 只要將另一端掛勾固定在對岸,拉緊纜繩,回來的時候就會很輕鬆了。 【武】 “好了……” 我開始做一些準備運動。 【月海】 “等等!” 【月海】 “還是……我去吧。” 【武】 “啊?” 月海面對着我說着。 【月海】 “別誤會了” 【月海】 “我不想知道你做不到,還要叫你去做。” 【月海】 “我跟你不一樣,不是笨蛋。” 【月海】 “這裏不同” 說着,月海指着自己的腦袋。 【月海】 “所以我去” 【武】 “你啊……有什麼問題啊?誰管你那個無聊的大道理……” 【武】 “真是一點都不可愛……你那樣的行爲。” 【月海】 “…………” 【武】 “好啦,你回警備室吧。” 【武】 “等我到了那裏,你再跟我說哈姆吾郎的位置。” 【武】 “不使用雷米,怎麼知道它在哪裏呢?” 【月海】 “……對喔” 【武】 “不是什麼對喔……你也花腦筋想想吧。” 【武】 “會使用雷米的人留在這里根本沒意義。” 【月海】 “呵呵……” 月海笑了。 【月海】 “沒問題的” 【月海】 “我就讓你看看什麼是真正的耐性跟毅力。” 【武】 “等等──” 碰嘶!! 【武】 “喔!” 被打了。 被月海打。 【武】 “~~~~~~~~~~~~~!?” 【月海】 “再見……” 月海抓着纜繩的掛勾,爬下扶梯了。 然後……看不到她的身影了。 纜繩一直延伸入水。 我壓着肚子,蹲在原地。 實在是太劇烈的打擊,我站不起來。 力氣真大。 (啊、啊呀……) 這個攻擊手法很熟啊,就是那隻狸猴人型布偶的必殺技…… (那個是,月海……嗚嗚!?) 突然猛烈的頭暈侵襲着我。 肚子劇痛。 不是被打的地方…… 跟那裏完全無關的位置,發生劇烈的疼痛。 試着拉管線站起來。 可是我的手揮在半空中。 視線模湖。 咳咳地嗆着,滴出了口水。 【武】 “……嗚呃啊” 從我口中像瀑布一樣流出來的,是癱軟的熱狗殘骸。 (爲什麼……?) 隨着不知名的寒冷,我失去意識…… 一回神,我倒在積水的地上。 (這裏是哪裏……?) (啊啊……配管線室啊……) (月海怎麼了……) 眼前的一條纜繩,延伸至艙口內。 【武】 “對啊!尋找哈姆吾郎啊!” 【武】 “得去警備室!月海需要指引……!” 【月海】 “……太慢了。” 【武】 “抱歉,我現在馬上去!” 【武】 “……咦?” 【月海】 “我已經回來了。” 月海從艙口望着我。 然後將纜繩收回,關閉艙口。 我從地上爬起來。 【武】 “怎麼樣了?月海?” 【月海】 “找到了,追到房間的角落……不過失敗了。” 【月海】 “沒捉到,好像跑到那一頭去了。” 【武】 “是喔……” 要是能抓到就好了。 【武】 “我想確認一下……” 【武】 “那隻大頰鼠的身體特徵?” 【月海】 “沒什麼特別,就是普通的大頰鼠。” 【月海】 “手掌大小、毛是灰色、背上有黑線……” 【武】 “呼嗯……” 【武】 “那是不是長那樣?” 我指着剛好走在管線上的一隻老鼠。 【月海】 “……咦!?” 【月海】 “武,那個……” 【月海】 “……抓到了。” 【武】 “嘿?” 月海看着老鼠,瞪大了眼睛。 有些僵硬。 那隻老鼠似乎也發現我們,看着我們這裏,驚訝地不敢移動。 【武】 “嘿喲……” 伸手去抓。 喀嘎。 喔呀……?沒想到就抓到了? 根本沒想過會這麼簡單。 老鼠在我手中乖乖的。 【武】 “抓得好啊!” 【月海】 “啊!!” 【月海】 “不行啦!怎麼可以那樣粗魯亂抓!” 【武】 “咦?” 月海搶奪似地,一把抓過老鼠。 然後,那隻老鼠乖乖地被撫摸着。 【月海】 “痛嗎?抱歉喔……” 【武】 “咦咦?咦?” 【武】 “那個真的是老鼠嗎?怎麼說……那個老鼠──” 我不知怎麼說。 【月海】 “不是!” 【月海】 “剛剛就跟你說不是!” 【月海】 “不是老鼠,是恰咪!” 【月海】 “大頰鼠!” 【月海】 “…………” 一口氣說出來,月海生氣地看着我。 【武】 “是、是喔……不是老鼠,是恰咪啊……” 【武】 “……恰咪?” 【武】 “這個難道是那隻老鼠的名字?” 【月海】 “我沒說啊” 【月海】 “我根本沒說啊……” 這次慌張地低着頭。 【月海】 “…………” 【武】 “啊……嗯……” 【武】 “總之,找到了啊……” 【月海】 “…………” 沉默地點頭。 【武】 “是啊、是啊……” 【武】 “太幸運了” 【武】 “總之,找到了……” 【月海】 “嗯……啊,那個……” 【月海】 “武……還是謝謝。” 月海生硬地說着,然後…… 【武】 “痛!” 把我撞飛,隨即衝到房間外。 溼淋淋的模樣,跟恰咪一起逃了。 (什麼啊……) 本來還想說,太好沒事了…… 又讓這個機會逃了。 我只是呆呆地,聽着她越來越遠的腳步聲。 【武】 “──就是這樣。” 【空】 “是喔……” 自從找到恰咪,也過了幾個小時了。 我找空一起到2樓的紀念品商店。 【空】 “不過太好了……平安找到小町的朋友呀。” 【武】 “啊、是啊……” 朋友啊……對她來說,的確是。 【空】 “對了,倉成……” 【空】 “我記得你們說曾來這裏找過食物。” 【武】 “啊,是呀。” 四周安靜。 沒有人。 優跟少年、可兒都在會議室睡覺。 月海應該也在醫療室休息。 【武】 “之前我也找過,可是沒找到啊,找了很仔細了……” 【空】 “可是我怎麼一眼就看到這裏有放堅果、餅乾啊,你看……” 說着,空指着店裏堆積如山的包裝。 【武】 “咦?真的?” 跟醫療室牀下的包裝相同,成堆地堆積着。 【武】 “是喔,大家來找的時候,大概都沒睡飽吧……” 【武】 “至少不必擔心食物了。” 【空】 “塔滋塔應該還能再吃幾天吧?” 【武】 “是啊,份量充足,雖然我不知道保存期限,不過應該還有2、3天。” 【空】 “是嗎……” 【武】 “嗯……” 然後我們又繼續聊着。 對話內容與‘脫困’相距甚遠,沒有什麼重點,有一句沒一句。 【武】 “天氣啊……怎麼樣呢?上面的天氣……” 【空】 “現在,我雖然沒辦法知道地上的情況……” 【空】 “不過,從海中的樣子來看,感覺比較沉穩了,接下來應該不會有大風浪了。” 【武】 “是喔,安心了……” 【空】 “是的……” 也許失去了大半的意思。 我甚至覺得對話只是某種手段。 我還是努力尋找能跟空說的話題。 【武】 “對了,空啊……” 【武】 “其實……我有一件事特別想跟你說。” 【空】 “咦?倉成也是?” 【空】 “其實……我也是。” 【武】 “嗯……是喔?” 【武】 “那從誰先開始好呢……Ladyfirst。” 【空】 “不,還是倉成先說。” 【武】 “慘了,老實說……有點不好意思啊。” 【空】 “我也是,不好意思……” 【武】 “那麼,同時說好了。” 【空】 “啊,贊成。” 【武】 “好!那就同時說了,三、二、一、來!” 【武】 “就是中午的講座──” 【空】 “──是中午的那個講座。” 啊啊,我說的稍快了。 ……嗯……算了。 【空】 “戀愛心理學……” 空臉紅了。 【武】 “啊啊,那個啊……” 我的臉也紅得發燙。 【空】 “呵呵……” 商店各處的玻璃映照着我們。 姿態閃耀地,空微笑着。 【空】 “我呢……就是有關那個講座。” 【空】 “可兒那麼害怕、田中也有點生氣……” 【空】 “可是……倉成不是說那樣沒錯嗎?嗯……所以我也是這樣想的。” 【武】 “嗚……我也是……” 【武】 “雖然舉一些極端的例子有點失敗,不過,我不覺得我教你的是錯的。” 【空】 “是呀。” 【武】 “就是啊。” 【空】 “嗯嗯……倉成老師……” 【空】 “我希望繼續下去。” 【空】 “想要你教我更多東西。” 【空】 “我不知道的事情……都教我。” 【武】 “啊,好啊……茜崎同學。” 然後,講座又開始了。 補習…… 參加講座的人只有她一個,沒有其他的聽衆。 只有兩個人的課程。 【武】 “那麼茜崎同學,返回到第一步的第一步,要不要再重新思考一下?” 有些誇張地,老師我正在闡述大道理。 【空】 “老師!有問題!” 【武】 “嗯嗚……是什麼?” 【空】 “老師,中午的時候,好像搞錯說話的立場跟角色了。” 【武】 “嗚咳喝!” 我假裝咳嗽。 【武】 “老師只是在實踐自己的說話方式!” 【武】 “說話方式這種東西,不用去管它!” 【武】 “茜崎同學的說話方式,先保持這樣就好,當然有人喜歡客氣老套的說話方式……” 邊說,我一個人走進商店。 2次浸水之後,店內散落着各式各樣的文具跟雜貨。 【空】 “倉成老師?那個,我該怎麼做……?” 【武】 “先站在那裏就好。” 【空】 “好、好的。” 商店的外頭,空等待着。 我跨上櫃檯,跳躍過去。 把堆積在那裏的東西,推向玻璃那面。 【武】 “那麼,茜崎同學……” 【空】 “是的,什麼事?老師……” 【武】 “過來這裏一點。” 我從商店中,對着玻璃那頭的空招手。 空走近玻璃面。 可是約在1公尺前,躊躇地停下來。 【空】 “倉成,不能再過去了,這是RSD影像的顯示界限了……” 【武】 “你別這麼擔心啊~” 【空】 “因爲我啊……搞不好會變扁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着。 【武】 “沒問題、沒問題,別在意……” 【空】 “…………” 【武】 “別固執!沒問題、沒問題的……來!” 【空】 “沒、沒問題……” 臉紅着,空惶恐地接近玻璃。 一步一步、慢慢地。 【武】 “OK,就是那樣。” 終於…… 空跟我面對着,只隔着一片薄薄的玻璃。 【空】 “來了……” 【空】 “那個,老師……我的樣子很奇怪嘛?” 【武】 “你真是愛擔心啊。” 【武】 “我不是說了好幾次,沒問題……” 雖然空的模樣真的有些扭曲,不至於會一直在意。 【武】 “嗯……那就快點來實習。” 【空】 “是、是的,好緊張……” 【武】 “不要太僵硬啊。” 【武】 “放鬆、放輕鬆,來……重複一次。” 【空】 “放鬆、放輕鬆……” 我單手拿着簽字筆,我剛剛從地上撿來的。 紅色的水性簽字筆。 【武】 “好好……茜崎同學,老師認爲你很像大和撫子(日本傳統美德的女性)……” 【空】 “真、真的嗎?” 【武】 “啊啊,單純、大方、純情……” 【武】 “可是24歲的女性,似乎還欠缺了什麼。” 【空】 “咦……?” 【武】 “也就是說……美豔,成熟女性的美豔。” 乾淨無暇的玻璃那頭,空就站在那裏。 我摘下簽字筆的蓋子,描着空的嘴脣。 【武】 “爲了快點得到美豔的最好方法,就是──” 【武】 “──化妝!” 【武】 “像那麼單調的化妝,醫生、律師、小開怎麼可能會跟過來?” 【武】 “一定要更閃閃動人的打扮啊!” 【空】 “老師……” 【空】 “我不是很懂你說的事?” 【武】 “嗯嗯……百聞不如一見吧!” 我仔細地描着口紅。 【空】 “好像有點癢耶……” 【武】 “站好不要動,茜崎同學。” 【武】 “很難的……” 【空】 “咦?我沒有在動啊?” 也許是因爲不自然的姿勢畫東西,手有些顫抖。 接下來畫眼線、弄眼睫毛、腮紅、眉毛。 【武】 “嗯……好了!” 完成了! 太完美了,我的藝術。 嗯……取個名稱好了……對…… 取名…… 嗯……取名爲…… ‘夜之蝶’…… 【空】 “老、老師……” 【空】 “這個……就是閃閃動人的打扮?” 【武】 “不、不是……好像有點……” 【武】 “失敗……” 【空】 “咦?” 【武】 “不……” 【武】 “非常……” 糟了。 太糟了。 ……大失敗了。 好像變成小朋友在亂畫了。 【空】 “不過……我沒有這樣覺得啊,非常的有創意!” 【武】 “啊啊,我也沒看過這樣……” 【空】 “搞不好真的很美啊……!” 【武】 “這是真的嗎?茜崎同學……” 【武】 “你是真心這樣想的…?” 【空】 “嗯嗯!?老、老師……不對吧?” 【空】 “……難、難道!?” 【武】 “怎、怎麼了……那個‘難道’……” 【空】 “…………” 【武】 “……茜崎同學……?” 【空】 “…………” 【武】 “啊!!” 【武】 “不行!!” 我用手慌慌張張地把口紅抹掉。 可是抹不掉。 越想把它抹掉,口紅就越擴散開來,模糊不清。 【空】 “老、老師!” 【空】 “這個……這個就是閃閃動人的打扮?” 嘴邊紅成一片的空說着。 【武】 “啊,茜崎同學……” 【武】 “不是的” 我不經意地笑出來。 【空】 “老、老師!?” 【武】 “嗚嗚嗚嗚嗚、哈嗚嗚嗚嗚……” 【武】 “抱歉、抱歉……” 【武】 “可是真的很有創意喔……哈哈哈哈哈!” 邊道歉着,還是笑個不停。 【空】 “真是的!倉成老師……” 【空】 “不要隨便玩人家的臉!” 結果,空也笑了出來。 【空】 “呵呵呵呵……” 【空】 “啊哈哈哈哈哈……” 兩個人都笑得東倒西歪。 深夜寂靜的商店裏,迴盪着我們的笑聲。 總覺得好久沒有這樣恣意的笑了。 然後,就在笑過之後…… 空移動到隔壁的玻璃。 【空】 “老師,你要認真再畫一遍。” 空認真地懇求我。 【武】 “好,OK、OK……” 【武】 “這次一定會畫得很完美。” 又拿起簽字筆,我面對着玻璃。 【武】 “…………” 雖然面對着…… 【空】 “怎麼了?” 【武】 “不……” 我停下拿簽字筆的手。 站在玻璃那頭的空,我直直看着她通透的眼睛。 【空】 “倉成……老師?” 空美麗的嘴脣,念着我的名字。 【空】 “那、那個……” 【武】 “還是不要了。” 【空】 “咦?” 【武】 “不化妝也沒關係……” 【武】 “不化妝了,空這樣就很美麗了。” 【空】 “老師……” 【空】 “不要捉弄我。” 【武】 “我沒有捉弄你,我是真心的。” 【空】 “化妝,是老師……說的啊……” 空的臉頰泛起紅暈。 【空】 “老師說了,學生就會認真聽……” 低下頭遊移着視線。 【空】 “我……” 【武】 “老師跟學生的遊戲,結束了。” 【空】 “咦?老師?” 【空】 “……不,倉成……” 空慢慢擡起頭看着我。 【武】 “空……” 【武】 “手掌……” 【空】 “咦?” 【武】 “把手掌,放在這裏……” 我將手掌平貼在玻璃面上。 窗子的那頭,空將自己的手掌,重疊在我的位置。 右手跟左手、左手跟右手。 隔着一片玻璃,兩隻手確實接觸在一起了。 那是一種非常不可思議的感覺。 遮斷兩人之間的物質,現在卻成爲一個連接點,徹底實現的它的本質。 兩人之間若是什麼都沒有,我們根本無法靠近。 可是像這樣隔着一片玻璃,我們才能確定對方的存在。 我的掌心,確實地感受到接觸了空的身體。 隔着幾公分的距離,眼前是空的臉。 連呼吸都聽得一清二楚的距離。 我想……也許現在還能緊緊抱住吧。 【空】 “嗯……倉成。” 【空】 “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武】 “請……” 【空】 “好像有點溫暖……” 【空】 “好溫暖……” 【空】 “從指尖……還有心中……” 【空】 “這是爲什麼……” 【空】 “爲什麼會這樣……?” 【武】 “…………” 我無法回答。 空的眼眶微潤看着我。 玻璃有些震動。 手掌心,沁入了空的溫暖。 可是……這是虛幻。 只要閉上眼睛,空就會消失。 卻只有手掌心,感覺陽光般的和煦。 不……即使這個溫暖也是假的…… ‘空在這裏’──這個信念,我毫不動搖。 眼前盡是一片黑闇。 無限遼遠,沒有盡頭。 這個空間沒有止境。 其中只有我。 能夠給予目標的物體,根本看不見。 四處環視想尋找光源,可是身體一動也不能動。 腳邊沒有任何東西。 沒有任何東西支撐着我。 所以落下。 就這樣一直落下。 深深地沉下去。 我沉沒了。 不,不是這樣…… 我知道在黑闇的那一頭,有個東西接近着。 用一種可怕的速度靠近。 聽不到任何聲音。 可是就快要靠近。 終於……那個…… 沁浸了我。 不可能揮開。 四處都緊密結合着。 感觸不可思議。 身影就這樣滲入我之中,住下。 如此一來,再也無法一分爲二。 啊,變成黑闇了。 我變成黑闇。 成爲黑闇本身…… 這個黑闇沒有開端。 沒有任何覆蓋。 心像是沒有了底。 全部,都埋葬在漆黑的那一方。 我搞砸了。 就這樣…… 大家要死了。 死去。 死。 死。 一醒來,被單已經被我冒的冷汗沁溼一大半。 感覺很差的醒來。 從口袋拿出PDA確認時間。 半夜3時……18分了吧。 睡意一下子煙消雲散。 如果再勉強繼續睡,恐怕又要做惡夢了。 身邊傳來吸吸嚕嚕的好眠酣聲。 可兒靠着PIPI,露出幸福睡着的表情。 我小心翼翼不發出聲音,打開會議室的門出去。 ●5月5日● 相互連結的通道……一瞬間,我有種永無止境的錯覺。 (真是愚蠢……) 冰冷積水的通道上,浸溼了腳。 我知道自己已經非常熟悉這個光景、這個狀況。 在這裏的日常生活。 受困在圍牆中的日常生活。 只是這個隔牆,在時刻來臨時,終究會崩塌。 那個時候……我會在哪裏……? ……還是別想太多。 就這麼決定吧。 爬上緊急階梯,我前往索非亞休德克。 來到醫療室,按鈕打開門。 (不在……) 牀鋪是空的。 灑落一地的堅果被掃乾淨了。 月海掃的嗎?還是其他人?……我也不知道。 這裏空無一人。 伸手摸着雷米的終端機,試着按着儀表板。 沒有反應,熒幕的燈光黯淡。 走去警備室,那裏的終端機也許會動。 打開了門,迎面而來的空氣帶着一股味道。 還是充滿煙臭的房間。 試着操作終端機。 畫面上顯示着‘定期檢查中’的訊息。 繼續讀下去。 ‘LeMMIH:全系統定期檢查程式啓動’ ‘結束之前,無法呼叫雷米任何機能’ ‘檢查結束時間,預定爲上午6點’ ‘此一期間,全館之自動管制系統爲半休止狀態,各施設、遊樂設施等的使用與平常相同’ ‘可是各種偵測、狀態記錄系統均爲進行檢查狀態,無法執行正常機能’ ‘此外,從終端機擷取資料亦不可能’ ‘只限緊急時刻可強制中斷檢查,但隨後雷米可能會發生不穩定之狀態……’ ‘……因此,請務必在檢查結束之前,勿進入雷米系統’ ‘以上請參照’ ‘附註:──’ ‘檢查結束之前,我無法現身,跟大家一樣,在這個夜晚睡着了’ ‘晚飯時已經通知大家了,請大家務必記得……’ ‘那麼晚安──茜崎空’ (唉……) 空那傢伙,忘了說最重要的事情了。 不,該說我也忘了問吧? 因爲那時我在意的,只是藏在冷凍庫裏頭的那根香腸吧。 爲了不讓大家發現所以藏起來…… 然後偷偷揹着大家處理它…… 一個人叫着‘真是美味’,然後…… 沒想到在幾十分鐘後,我竟然會將吃的東西全部吐出………… (我真是笨蛋……) 不幸中的大幸吧,在那之後,肚子根本不餓了。 已經沒有地方可去的我,下意識地站在電梯前。 然後,無意識地壓下電梯的呼叫按鍵。 喀嘎喀嘎…… 雖然發出聲響,可是電梯並沒有動靜。 理所當然。 在這裏,一般電梯已經完全停止運作功能。 【月海】 “晚安……” 我回頭望着背後的聲音。 月海靜靜佇立在那裏。 【月海】 “喂,你在做什麼?” 【月海】 “你站在那裏,電梯也不會來。” 【武】 “…………” 我沒有回答。 【月海】 “怎麼了,武?” 【武】 “…………” 【月海】 “沒聽到嗎?” 【武】 “呵呵……” 我笑了。 【月海】 “怎麼了……?” 【武】 “啊哈哈哈……” 【月海】 “爲、爲什麼笑啊?” 月海有些不安。 【武】 “啊,沒有啦……真的沒有什麼意思。” 【武】 “我只是在想……這問題其實沒意義啊。” 一瞬間,月海皺起臉…… 然後,我對着她笑。 【月海】 “看來你也稍微懂了……” 【武】 “嗯嗚……” 【武】 “我只是在散步,月海在做什麼?” 【武】 “……啊,不回答也行啦。” 【月海】 “這樣的話……何必還問……” 【月海】 “…………” 月海的表情變得憂鬱,低垂眼睛。 視線在地板上遊移,在思考什麼。 然後慢慢擡起頭開口說話。 【月海】 “嗯……武知道Qualle嗎?” 【武】 “Qualle?” 【月海】 “是的,Qualle。” 【武】 “不知道” 【武】 “不,好像知道吧……忘了……” 【月海】 “呼嗯” 【月海】 “那我跟你說” 【月海】 “Qualle(德語指水母)就是……” 【月海】 “水母的遊覽船遊樂設施。” 【月海】 “就在這個電梯過去的最裏側。” 【武】 “嘿……是喔?” 【月海】 “…………” 【武】 “…………” 然後沉默着。 月海只是淡淡地微笑看着我。 該怎麼做纔好,不用問也知道。 月海先行站在Qualle搭乘處的入口。 【武】 “嗯……這個要怎麼動啊?” 【月海】 “這個嘛……” 【武】 “什麼啊?” 【月海】 “啓動開關之後,就能隨意移動了。” 【武】 “是嗎?” 【月海】 “剛剛試過了,確定沒錯。” 【武】 “呼嗯……那就好……” 【武】 “……咦?你試過了!?” 【月海】 “嗯……嗯嗯……試過了。” 被戳破了一些事情,月海的表情顯得有些困擾。 【武】 “一個人坐的?” 【月海】 “……不是一個人。” 【武】 “那還跟誰?” 【月海】 “也不是跟誰……” 【月海】 “那個,就是……跟恰咪一起……” 【武】 “啊啊……大頰鼠啊?” 【月海】 “是、是啊……” 【武】 “那就是一個人跟一隻鼠。” 【月海】 “嗯……” 【武】 “月海跟恰咪一起搭了Qualle呀?” 【月海】 “是啊……不用說那麼多次。” 【武】 “怎麼樣?好玩嗎?” 【月海】 “恰咪一下子就睡着了,好像很無趣。” 【月海】 “可是我……” 【月海】 “…………” 【月海】 “這件事根本無所謂吧?” 【月海】 “沒意義的問題……” 雖然這樣說着,可是月海還說了真多話。 【武】 “哈啊~~” 【武】 “真是好孤寂喔……” 【武】 “嗯……只要有我在就不會無趣啦,安心吧。” 【月海】 “有什麼好安心的。” 【武】 “咦?因爲我跟你一起經歷了很多事啊。” 【武】 “像這樣,兩個人在一起就會覺得安心,一定不會有事的……” 【月海】 “呼……” 呼地,月海的表情和緩。 【月海】 “呵呵……” 【月海】 “呵呵……啊哈哈哈……” 忽然大笑出聲。 【武】 “喂、喂……怎麼了啊……?” 【武】 “我哪裏很奇怪嘛?” 【月海】 “嗯嗚……沒有啦。” 【月海】 “根本完全沒意思啊。” 【月海】 “只是想笑而已呀……” 然後隨即恢復原本的表情。 儘管如此…… 我還是看到她的臉上漾着微笑。 【月海】 “走吧” 【武】 “啊,嗯嗯……” 我們搭上遊覽船。 艙門一關,遊覽船隨即滑動出去。 就像月海說的一樣。 模仿水母的遊覽船,朝向索非亞休德克的外緣部分前進。 沿着樓層外圍,彎曲地裝置了遊覽船的波型真空管。 遊覽船在真空管中,和緩地蕩上蕩下,慢慢前進。 【月海】 “我有事情想問你。” 【武】 “什麼問題……?” 【月海】 “想問你、想確定……” 實在太稀奇了,沒想到……她竟然主動要跟我說事情。 可是她的樣子有點奇怪。 【月海】 “很奇怪……” 【月海】 “雖然很奇怪,但就是那樣……” 【月海】 “越來越不懂……” 【月海】 “越來越奇怪……” 【武】 “…………?” 【月海】 “嗯?你在哪裏?” 突然,月海說了。 【武】 “哪裏……我就在這裏啊。” 【月海】 “這裏是哪裏?” 【武】 “這裏就是這裏啊。” 我用手掌拍胸口。 【月海】 “你剪過指甲嗎?” 【武】 “你怎麼突然說這個啊?” 月海壓迫在我眼前。 眼神中透露着妖媚的光芒。 我看到她滑嫩的舌頭,些許從脣間溜出。 【月海】 “好啦……” 【月海】 “剪過指甲嗎?” 【武】 “當然有啊。” 【月海】 “在那個剪斷的指甲上,有你嗎?” 【武】 “啊?” 【月海】 “指甲上,有你嗎?” 【武】 “沒吧……離開了我的肉體,那就已經不是我了。” 【月海】 “頭髮呢?” 【武】 “頭髮也是” 【月海】 “所以,還黏在這裏的頭髮是武,像這樣一拔掉……” 【武】 “痛啊!” 我不由自主壓着頭。 因爲月海突如其來,用力拔下我的頭髮。 【月海】 “這個,就不是武了?” 指尖捏着剛剛拔下的頭髮,月海的手晃動着。 【武】 “嗚~嗯……很微妙的問題吧。” 【武】 “說不是我,也對……” 【武】 “嗯……應該說‘原本的我’吧。” 【月海】 “那麼……把手切斷呢?” 【武】 “咦?” 月海抓着我的手腕。 我還來不及反應,我的身體就靠了過去。 明明就不是多大的力量,卻完全無法抗拒。 流暢的動作。 白色的遊覽船上。 我的身體上,覆蓋着月海的身體。 感覺到她的呼吸。 感覺到她的悸動。 感覺到她的體溫。 她身上傳來一股香味。 麝香的味道…… 令我目眩神迷…… 【月海】 “喂?手被切斷的話?” 月海看着我繼續說着。 【武】 “…………” 【月海】 “那隻手臂上,有武嗎?” 【武】 “不,那裏已經沒有我了。” 【月海】 “那麼切下腳的話呢?” 【月海】 “切下身體的話呢?” 【月海】 “取出腦袋的話呢?” 瞪大了眼睛,月海抓着我的脖子說着。 難道我已經變成獵物了。 我幾乎有了這個錯覺。 她看着我。 沒有別開眼神。 我也直直地看進她瞳孔的深處。 好像要被吸進去似地。 深處映着光芒的眼睛。 那個光源,到底在哪裏…… 【月海】 “喂?武在哪裏?” 【武】 “我……” 【武】 “在哪裏啊?” 我──倉成武,從誕生的一瞬間,就變成一個個體。 在線狀的時間中,保持連續的聯繫而活到現在。 這是不可抹滅的事實。 照片本里的嬰兒時期的我、小學運動會奔跑的我,還有在這裏的我……都是‘倉成武’一個個體。 可是,它的實體究竟在哪裏? 古老的人們,說它是心,也就是寄宿在心臟。 笛卡兒說,腦內的松果體有着靈魂。 腦。 我的存在,就在記憶裏嗎? 那麼,如果像少年一樣完全失去記憶的話,我就不是倉成武? 思考?感性?感情?感學?人格?價值觀? 這些都是所謂的腦、這個人體內臟之一的功能。 原本在這裏的我,跟小學運動會上奔跑的我,是由不同的分子構成。 那時的我跟現在的我,從物質性層面看來是不同的人。 細胞每日都在重生變化。 新生然後死去。 構成人類身體的所有細胞,在3~5年後,就會全部被換新。 滾落在一邊的石頭,5年前、5年後,都是由同一分子所構成。 可是,人類不同。 5年前的我的細胞,跟現在的我的細胞,已經不同了。 可是,5年前的我的存在,跟現在的我的存在,確實是相同。 那麼,那個‘我’到底是什麼? ‘我’的實體,到底在哪裏……? 月海仍舊繼續壓着我的脖子。 慢慢施力。 呼吸越來越困難。 意識開始朦朧。 我陷入了混濁…… 【月海】 “是的,所謂你的存在……沒有實體。” 【月海】 “因爲你只是一個概念。” 【武】 “…………?” 【月海】 “資料、軟體,或許可以這麼說。” 【月海】 “拷貝在CD的資料,有實體嗎?” 【月海】 “CD,只是單純的塑膠、樹脂之類的物質塊體。” 【月海】 “那個跟資料本身一點關係都沒有。” 【月海】 “也不可能是資料的實體。” 【月海】 “資料沒有實體。” 【月海】 “是一種專門用來應用的物體,將資料具體化。” 【月海】 “可是,具體化的資料型體本身,也不是本質。” 【月海】 “本質,是指資料本體……” 【武】 “…………” 【月海】 “武也是” 【月海】 “所謂武的本質,沒有實體。” 【月海】 “因爲‘倉成武’這個人類的本質,只是單純的概念、資料、軟體。” 【月海】 “藉由肉體這樣的硬體,重新再現。” 【月海】 “是的,肉體是硬體。” 【月海】 “只是爲了將武的本質具體化、單純的工具。” 【武】 “爲、什、麼……” 我遲疑地提出問題。 【武】 “爲、什麼、會……” 我自己也不知道,這到底是不是個有意義的問題。 【月海】 “…………” 月海身體的重量,壓在我脖子上。 【月海】 “不行……” 【武】 “…………” 【月海】 “不行喔……” 【月海】 “不行的喔……” 一瞬間,她的手些微鬆開。 【月海】 “我無法逃脫這個身體。” 【月海】 “只能被囚禁在這個受詛咒的肉體。” 【月海】 “我的本質,不會自由,永遠……” 【武】 “…………” 月海眼中泛着淚光…… 眼睛深處的光芒,是淚嗎…… 【月海】 “嗯?武……?” 【月海】 “殺了……我吧?” 月海抓着我的手腕。 將我的手腕圈起她的脖子。 【月海】 “嗯……?” 【月海】 “殺了我吧?” 【武】 “你……在說……什麼蠢話……” 我揮開月海的手。 【武】 “爲什麼要這樣說……” 【月海】 “啊啊……是嗎……是啊……” 月海顫抖地說着。 視線大幅遊移。 【月海】 “膽小鬼……” 【月海】 “沒有氣魄的男人……” 【月海】 “對了,你根本不是‘男人’啊。” 【武】 “那種事情……沒有關係吧!?” 【月海】 “拜託……” 【月海】 “殺了我啊……!” 【月海】 “不能嗎……!?” 【武】 “混蛋!” 【武】 “怎麼能夠做這種事啊!!” 【月海】 “爲什麼不行……?” 【武】 “當然啊!那個……” 【武】 “……不、不需要理由。” 【武】 “就是我討厭……” 【武】 “爲什麼非死不可?” 【武】 “爲什麼非殺你不可!” 【月海】 “拜託你……” 【武】 “我討厭!” 【月海】 “不管怎樣都不要嗎……?” 【武】 “啊啊,討厭……” 【月海】 “是嗎……” 【月海】 “我知道了……” 【月海】 “那我就先殺了你吧。” 月海抓着我的後腦杓,用力敲在地板上。 【武】 “嗚……” 【月海】 “殺死你,然後我也……” 【武】 “…………!!” 敲着。 敲着。 敲着。 不斷反覆。 【武】 “住、住……手……” 死了。 死了吧。 這樣下去,真的要死掉了…… 我用力推開她。 月海的脣,流出紅色的東西。 血。 流血了。 流下的血,跟淚。 月海的身影,覆蓋在我身上。 什麼都看不見了。 她的脣,重疊上我的脣。 毫無縫隙地雙雙貼緊。 我的嘴裏,沾滿血跟淚的味道……………… …………………… 【月海】 “殺吧……” 【月海】 “殺吧……” 【月海】 “……嗚嗚……” 【月海】 “討厭…………” 【月海】 “不要一個人……” 【月海】 “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月海】 “拜託……武……” 【月海】 “拜託……” 我在黑闇中。 不,我一定不在那裏…… 無意識的黑闇裏,聽到擦拭衣服的聲音,還有月海的呼吸。 聽到那個聲音,我的心中澎湃狂亂。 兩個身影重疊,合而爲一。 我淹沒在混沌,深深刺進,同化。 ……………………………… 之後,我回到會議室。 頭腦跟身體都很疲憊…… 可是,短時間內卻能沉沉睡去。 醒來的感覺很舒服,也完全恢復清醒。 結果,根本沒有人知道我半夜出去的事情。 【空】 “各位早安” 【優】 “啊,早安!” 【可兒】 “早安呀~空!!” 【少年】 “早安!” 【武】 “啊啊……早安,空……” 比預定時間晚了一些,空出現在會議室。 【優】 “怎麼樣,空?檢查順利嗎?” 【空】 “嗯,是的……” 【空】 “系統狀況正常,原本設備的物理性破損就是無法改善的……” 【空】 “平安結束了檢查,可以保證全館一定能維持與平常相同的機能。” 【優】 “是嗎?太好了……” 【空】 “我,茜崎空的診斷結果,雖然發現某些思考錯誤……” 【空】 “不過……不會成爲業務上問題,就讓它繼續保持。” 【可兒】 “嗯嗯……空,思考錯誤是指?” 【空】 “啊,可兒……那是指……” 【空】 “有時候,會有故意捉弄我的遊客,教我說謊、故意混淆我……” 【空】 “然後我的記憶跟反應,就會變得有些奇怪,這個就是思考錯誤。” 【空】 “原本給予的知識,還有新資料之間,就會無法判斷哪個是正確的……” 【空】 “如果太過壓榨系統,還會改寫記憶。” 【空】 “可是現在不會發生這樣的麻煩,請安心。” 【可兒】 “好的” 【空】 “還有……大家在睡覺時,館內的偵測紀錄尚未進行確認。” 【空】 “雖然應該沒有發生浸水事件……不過我會儘快確認資料,再跟大家報告的。” 【少年】 “嗯……空,拜託了。” 【空】 “好的,交給我。” 【空】 “對了,雷米終端機的機能應該已經提高。” 【空】 “雷米的執行路徑雖然有問題,不過這個問題已經解決,配合現在的LeMU狀態,終端機的通訊機能已經是最佳化。” 【少年】 “呼嗯……” 【武】 “空,執行路徑是什麼?針對終端機的變化,我還想知道多一點。” 【空】 “…………” 【空】 “大家差不多該去吃飯了吧。” 啊,咦……? 剛剛,她,無視我的存在? ……嗯……算了。 也許只是剛好沒聽到吧。 大家一起前往塔滋塔商店。 然後,同樣由我負責料理。 我呆滯地看着大家開心的吃着。 優、可兒、少年開心的表情…… 空獨自靜靜看着大家吃東西。 可是…… 只有月海沒有出現。 吃完早餐後,就是大家各自的自由時間了。 不過,自由時間要做什麼,我也沒什麼概念…… 也沒什麼事情非得做不可的…… 我們總是不自覺地聚集在休憩空間。 花壇裏的花也一如往常地盛開着。 瑪格麗特、金盞草、以及薔薇。 好像因爲定期接受自動灑水器的水分滋潤關係,花朵都嬌豔地開着。 還是不見空的蹤影,空曾經說過偵察器的資料檢查還沒做完…… 她大概又去控制室了吧,在房間內操作比較能夠集中精神。 剛剛還在跟空聊天的優,現在已經一個人在房間中央的圓形舞臺上慢慢地繞着圈圈。 少年跟可兒以及PIPI,一面踏着水,一面玩着互相追逐的遊戲。 我好像之前看過這個景象…… 我伸了伸懶腰,看着可兒一行人繼續玩着追逐遊戲。 繞着石像跑來跑去的兩個人跟一隻狗。 看樣子,他們並沒有刻意選出誰來當鬼。 玩都玩不膩地繞啊繞,一直在同一個地方來迴繞着圈圈。 反倒是看的人跟着越來越忙了起來。 (唉……) 雖然看起來似乎很有趣,但我卻沒開口要求他們讓我加入遊戲。 儘管如此……月海還是沒有在我們面前出現。 還事先在商店內預留了一個三明治。 (如果她能乖乖吃掉那該有多好……) 可是,要是再遇上她,該用什麼樣的語調跟她說話呢? 總覺得很難跟她面對面。 搭乘水母遊覽船時,她這麼說道。 ‘殺了我’…… 這我做不到。 也不可能做得到吧。 不過…… 卻感覺到她似乎會做出什麼不合常理的事情…… 那個時候我該怎麼做。 就連告訴她怎麼辦我都無法做到…… 我不經意發現,可兒一行人的追逐遊戲已經結束了。 (咦……?那傢伙在幹嘛……?) 少年一臉擔憂地望着可兒。 PIPI也擔心地看着。 可兒緩慢地接近休憩空間四座神像中的其中一座,然後一把抓住底座…… 【可兒】 “嘿咻!” ……開始一股勁向上攀爬。 (……??) 真是有趣的行爲啊。 我朝着佇立着不動的少年走了過去。 【可兒】 “嘿咻、嘿咻……” 可兒用腳踩上底座,來回張大了雙手做出環抱着石像的模樣。 【少年】 “可兒……你到底在做什麼?” 少年一臉非常認真地問道。 【可兒】 “呀呵……” 【可兒】 “只要稍微站在高一點的地方,視野就會完全不同喔~” 【可兒】 “嗯……正確的說……應該是68公分高的地方纔對。” 站在底座上的可兒,滿臉得意地說。 【武】 “…………?” 【少年】 “喂喂,可兒?就爲了這個你才爬上去的喔?” 【可兒】 “咦?” 【可兒】 “啊……不、不是啦……” 可兒頭稍微傾斜地回答。 【可兒】 “因爲啊……這裏有點孤伶伶地。” 【少年】 “孤伶伶?” 【武】 “哪裏?” 【可兒】 “背……” 【可兒】 “可兒覺得背後這裏都孤伶伶地。” 可兒伸出她小小的手心,憐憫地撫摸着石像的背。 【可兒】 “然後……” 【可兒】 “波克普克波鏘!!” 【可兒】 “麻伊那多拉伊巴!!” 伴隨着怪異的聲音,可兒的右手出現了螺絲起子。 【可兒】 “命令出現!!” 同時,可兒的左手也握着另一個螺絲起子。 這傢伙到底從哪變出來那些東西的啊……? 於是,連讓我發現疑問的時間都沒有,可兒就揮舞着兩個螺絲刀。 緊接着…… 在石像的背後…… 用螺絲起子前方的尖狀物,喀哩喀哩喀哩地開始刻起來了…… 【可兒】 “嘿咻、嘿咻……” 喀哩喀哩。 喀哩喀哩喀哩…… 我就這樣眼睜睜地看着石像的背到處都是刻痕。 【武】 “……????” 無法理解。 就是不知道她的目的。 嚷着寂寞,但她卻在上面刻下傷痕…… 我跟少年這一片刻都呆呆地看着可兒。 【少年】 “喂喂喂,你到底在做什麼!?” 回過神來的少年,對着可兒喊道。 【可兒】 “我在雕刻啊。” 【可兒】 “我在刻東西呢……” 【可兒】 “我要在這個石像上留下傷痕。” 【武】 “喔……原來如此,你是打算留下傷痕啊……” 【武】 “對了,可兒……我一看就明白了喔。” 【武】 “想也知道不是~……” 【少年】 “傷痕?爲什麼?” 少年早我一步開口問道。 【可兒】 “那是因爲……” 【可兒】 “一直都是孤伶伶的嘛……” 【可兒】 “所以呢……我覺得……” 【可兒】 “很不甘心……” 【可兒】 “可兒覺得很不甘心喔……” 可兒小小聲地說着。 兩隻手同時靈活地操縱着2支螺絲起子。 螺絲起子的尖端發着喀哩喀哩的聲音,在石像的背後畫出深深的溝痕,連成一條線條。 【少年】 “不甘心?” 【可兒】 “到現在都沒有人前來搭救,這是不是代表可兒都被大 家拋棄了呢?” 【可兒】 “所以……我想說稍微來個惡作劇好了~” 【少年】 “…………” 【武】 “…………” 我們兩個同時呆呆地看着對方。 再一次,把我們的視線往可兒的手移動。 刻下的痕跡是人的形狀。 很間單的人型,就像鐵絲做成的小人一樣。 在鐵絲的前端連着大大的圓形臉…… 【少年】 “這是什麼?” 【可兒】 “是可兒喔。” 【可兒】 “然後這個是PIPI跟恰咪。” 仔細地觀察之後,發現在刻出來的人型痕跡旁邊,還有兩個不知名的怪獸。 【少年】 “…………” 【可兒】 “然後再來……” 又多畫了一個大大的臉。 都是畫到一半的臉。 【可兒】 “這個是空。” 【可兒】 “因爲空長得很漂亮,所以超難畫的……” 【可兒】 “嗚呼呼……嗚呼呼……嗚呼呼。” 可兒哼着一首怪歌,繼續在神像背後刻着。 看來她好像幹勁十足地努力刻着。 我也好像有點明白,爲什麼她會這麼精神奕奕的理由了…… 【少年】 “你這是在破壞物品啊。” 【武】 “都這個時候了,就別在意這些小事了吧,小子……” 【武】 “這都是因爲可兒很熱衷,纔會這麼做的。” 【少年】 “嗯……” 【可兒】 “好啊,下一個是……” 【可兒】 “啊!?” 在底座上,可兒以很不安穩的姿勢站着,一時失去了平衡。 【少年】 “啊,危險!!” 一瞬間,少年已經站在後面支撐着可兒的身體了。 爲了避免她滑掉,還伸手搭在她的腰上, 並快速地把可兒扶回底座上。 【可兒】 “謝、謝謝……” 【少年】 “要小心腳步啊。” 【可兒】 “嗯……” 【可兒】 “啊,對了……小少你要不要一起?” 【少年】 “咦?” 【可兒】 “玩嘛玩嘛……一起玩嘛……” 【可兒】 “可兒打算在這裏呢……刻出小少跟優秋~……” 【可兒】 “然後呢……這一邊我打算刻出武咚~” 【可兒】 “給你,借你一個螺絲起子吧。” 【少年】 “啊,嗯……謝謝囉……” 拗不過她的邀請,少年接過了可兒借他的螺絲起子。 之後就跟着把腳踩上底座爬了上去。 【武】 “別掉下來啊,小子。” 【少年】 “沒、沒關係啦……” 【武】 “可兒,不要打滑了喔,要不要我扶你?” 【可兒】 “咦?我想想……這樣好嗎……” 【少年】 “沒關係啦!” 少年他揮開我伸過去要幫忙的手。 【少年】 “我來支撐她就好……” 少年緊緊地握住可兒空出來的另一隻手。 可兒跟少年兩個人都抱着石像,互相用身體支撐着。 而且兩人都持續用着另一隻手,把想刻的東西刻進去。 石像靜靜地什麼都沒說,只是沉默地用手指着南方矗立着。 不久…… 被關在這裏的6個人、跟2只動物的刻像,就這樣留在石像背面。 這個是我們曾經確實存在這裏的證據。 到了下午。 簡單用完餐點之後,我望了望四周,並沒有看見優。 【少年】 “優?一吃完就馬上往茲瓦特的警備室去了。” 【可兒】 “因爲優秋她對我說……好像有什麼東西要調查。” 【武】 “調查?調查什麼啊?” 【少年】 “我也不知……” 【少年】 “你想知道的話,要不要直接問優比較快呢?” 【武】 “也對,沒錯……” 【可兒】 “空跑哪去了呢?” 【少年】 “好像一直待在控制室耶,應該很忙吧……剛剛還試着透過終端機跟我們對話,因爲實在很忙亂……” 月海還是一樣從未現身,但是保存在塔滋塔商店的三明治,原封不動地消失了…… 這麼說來……空、優、跟月海三人,從今早就沒跟我說過話。 (我還是挺在意的……) 無論如何……直接去找他們吧。 先往哪裏去好呢? 我走到中央控制室。 按下了開門的按鈕,打開閘門。 【武】 “空,你在嗎?” 我先出聲音呼喊她,並沒有看到她的身影。 控制裝置恢復一片沉靜狀態。 (怪怪的……) 該不會偵察器的資料檢查早就結束了吧。 可是,如果是這樣的話……至少應該會跟我們說一聲吧。 (空……到底在哪裏呢?) 【武】 “喂,空……” 會不會跟以往一樣,躲在那個地方呢…… 我再喊了一聲,果然……她還是沒有現身。 我觸碰了一下終端機。 雖然我不太懂操作的方法,但是接觸配電盤已經有反應了。 雷米快速地將LeMU地圖以及資料都顯示在熒幕上。 但是卻沒有任何話語回覆我。 我完全感覺不到任何空會現身的跡象。 去別的地方找找看吧。 我決定往2樓走去。 我爬上樓梯,正朝着2樓的警備室前進。 跟往常一樣,房間中飄着淡淡的菸草味。 【優】 “啊,倉成……” 面向控制裝置的優因爲感覺到我的出現,於是轉過臉來。 【武】 “優,你在抽菸哪?” 我只是打算開玩笑,沒想到優一聽到就生氣了。 【優】 “這………怎麼可能呢……” 【優】 “抽菸要滿20歲之後才能抽啊。” 【優】 “就算不說年齡,你還真是沒有眼光呢~” 【優】 “唉呀……你快看看我這光滑青春的肌膚!” 【優】 “這個就是少女柔嫩肌膚的最好證明喔!” 【優】 “這可是像你這樣的老煙槍所渴求的美麗喔。” 優故作姿態地假裝了起來。 【武】 “我也不碰煙的。” 【優】 “啊,是嗎?” 【武】 “…………” 【優】 “喂……” 【武】 “反正抽菸的話題,什麼時候講都無所謂。” 【武】 “我聽少年說,優好像在調查什麼東西,所以我就過來看看你有什麼計劃?” 【優】 “咦?” 【優】 “那小子這麼說嗎?” 她露出一臉有些意外的表情。 【優】 “倉成……你還從那小子口中聽到什麼?” 【武】 “也沒什麼,詳系的狀況也沒說什麼……” 【武】 “他只說了‘好像在調查些什麼’,所以我才乾脆跑來問你啊……” 【優】 “…………” 【優】 “這樣啊……好吧,我就告訴你吧。” 優再度轉身面對控制器,開始敲了敲鍵盤。 【優】 “或許倉成你已經不記得了吧……” 【優】 “我一直在持續調查着各式各樣的事情喔,有關Le-MU的任何事物。” 她眼睛看着熒幕說道。 【優】 “還有父親的事情……” 【武】 “啊……” 【武】 “呃……說到這個嘛……” 那大概是我來這裏的第一天吧。 讓我驚訝了好一會兒的優。 那個時候對我說的話…… 【武】 “喂,你該不會已經……知道了什麼吧?” 【優】 “不” 優慢慢地搖着頭。 只是面對着熒幕,繼續敲着鍵盤輸入一些密碼。 【優】 “只要能讓我發現密碼……” 【武】 “密碼?” 【優】 “只要有了密碼,就能進入雷米的所有資料檔案庫內。” 【優】 “通常跟雷米系統本體相關的資料,都會被保護鎖定爲某個區塊。” 【優】 “其中也包含了開發職員的個人資料。” 【優】 “要解開保護裝置的關鍵……就是讓雷米的安全鎖外泄,再使用緊急情況用的最終密碼──我就是在找這個喔。” 【武】 “喔……原來如此啊……” 【優】 “……是啊” 【優】 “不過……我快投降了。” 優一時停下了手的動作。 再從控制器轉個方向看着我。 【武】 “那麼……這樣一來……” 【武】 “當雷米的安全裝置外泄的話,空會怎麼樣?” 【優】 “空?” 【武】 “對啊,空不是雷米系統中的某一個AI嗎?一定會有什麼影響吧?” 【優】 “說得也是……” 【優】 “要是保護裝置被解除的話,空當然就會“裸空”了。” 【武】 ““裸空”……?” 【優】 “喔……倉成~?你剛剛是不是想歪啦?” 【武】 “咦?” 【優】 “我說的裸空,是指空的影像就會變成平面了,不是嗎?” 【武】 “我、我又沒亂想。” 【優】 “真的嗎……你怪怪的……” 【優】 “算了,沒差……” 【武】 “…………” 【優】 “也就是說空的思考、記憶……全部都會變成可以閱讀的資料一般完全透明化。” 【武】 “侵犯隱私權。” 【優】 “我覺得問題不是這樣喔。” 【武】 “嗯,等等……!?” 【武】 “那麼,只要有了密碼是不是代表我們可以拯救空?” 【優】 “拯救?” 【武】 “總而言之,就是說……將構成空的所有資源跟資料,完整地拷貝到一個有超大容量記憶體的光碟片之類的東西里……” 【武】 “這樣不就可以帶到外面去了嗎?” 【優】 “嗯……是可以這麼做喔。” 【優】 “可是有這個必要嗎?” 優很乾脆地說了出來。 【武】 “咦?” 【優】 “空用不着我們來想辦法救,她會得救的。” 【武】 “咦?” 【優】 “空的實體並不在LeMU裏。” 【優】 “因塞爾.奴爾島上的超級電腦──那裏纔是空頭腦的所在地。” 【優】 “聽得懂我說的話嗎?” 【武】 “…………” 【優】 “總而言之……就算LeMU淹水沉沒,或是發生爆炸炸得粉碎,空的存在應該還是不會消失的。” 【優】 “因爲她本來就不在這裏啊。” 【優】 “空存在的地方是在海面上。” 【優】 “在我們看來,如同字面上的意思,空會在‘空中’,就是這麼一回事。” 說完之後,優用手指了天花板。 我也跟着看了天花板。 但是那裏卻看不到天空。 這是當然的…… 【武】 “對了,喂喂喂喂!可是啊!” 【武】 “和因塞爾.奴爾島之間的任何聯絡都已經斷絕,也不能使用任何器材……!” 【武】 “空的確這麼說過對嗎?你不覺得很怪嗎!?” 【武】 “如果照你說的……空的實體在上面的話,那她要怎麼出現在我們面前呢?” 【優】 “…………” 【優】 “是耶……好像也是耶……” 優的聲音突然壓低了下去。 【武】 “怎、怎麼了……” 【優】 “倉成也覺得很怪對不對?” 【優】 “空在維修的時候,曾經說過她已經把雷米的通訊機能調到最適合的狀態……” 【優】 “嚴格說起來,定期維修通常都是在因塞爾.奴爾島上的超級電腦,以及館內的雷米終端機連結起來時,才能進行的。” 【優】 “如果這樣都能夠順利完成的話,那代表……” 【優】 “其實還是有跟因塞爾.奴爾島進行通訊的管道喔。” 【武】 “你說什麼?” 【武】 “那爲什麼空不對我們說明這件事情!?” 【優】 “這個到目前爲止……也只是我的推測……” 優皺着眉頭。 【優】 “或許可能是因爲有人從中作梗,隱瞞了事實。” 【武】 “你是說空她……空說了謊話?” 【優】 “不,但我也不排除這個可能喔。” 優左右大幅度地搖着頭。 【優】 “包括空沉默不語的事實在內,或許她被誰的程式重新修改過,也說不定。” 【優】 “不然……就是空跟這件事完全沒有任何關連,她不但不知道,甚至毫不察覺也說不定。” 【武】 “…………” 【優】 “這就是我槁不懂的地方了,到底是怎麼回事?爲什麼?” 【優】 “我的推測是正確的嗎?還是只是單純地搞錯了?” 【優】 “這在解決了保護裝置之後,再來慢慢想吧……” 【優】 “總之,我現在正從這裏的電腦,試着連接上因塞爾.奴爾島上超級電腦的檔案庫。” 【優】 “雖然我完全不知道是否能夠連結上,不過我倒是瞭解,資料似乎都存在那個地方。” 【優】 “嗯……已經瞭解資料到底在哪裏了……” 【武】 “…………” 【優】 “反正知道了就好~” 突然,優對我裝了個鬼臉。 【優】 “這個保護裝置還是解不開,真是頑固呢~” 【優】 “所以啊……到底那裏有些什麼呢?……首先還是得想盡辦法才能到達那裏。” 【優】 “結果……這不是跟什麼都不知道沒啥兩樣嗎。” 優大大地聳了聳肩這麼說道。 【武】 “是嗎……” 【武】 “不過這跟什麼都不知道比起來,已經好很多囉。” 【優】 “也對啦” 優露出微笑。 轉了轉頭,也轉了轉僵硬的肩膀。 【優】 “那麼……” 【優】 “我再稍微努力一下吧。” 【武】 “好啊,加油吧!還有時間。” 【優】 “OK” 再度背對着我,優開始敲打着鍵盤輸入密碼。 【優】 “還有一件事情……” 她手完全不停地小聲地說道。 【優】 “以前我媽告訴過我……我爸的怪癖……” 【優】 “我現在可以了解了……” 【優】 “還真的寫出這種看似沒什麼無機質的電腦程式呢……” 【優】 “人類所謂的怪癖啊……” 優還是只看着電腦熒幕。 完全沒把臉往這裏看。 也不知道他現在是什麼表情。 不過他的聲音稍微發着抖。 或許她在哭也說不定。 我什麼都沒再提起,只是靜靜地走出了警備室。 (空真的在因塞爾.奴爾島上嗎……?)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 若是LeMU真的崩塌,就只有空可以獲救了…… ‘對了,倉成……要是能夠從這裏逃出,你第一件事情想做什麼?’ …………那句話,也只是淡淡的同情罷了。 ‘我覺得人只要能活着,就能再次相遇。’ ‘大家都相信着明天,努力地活着……’ 這一切……也都只是程式設定的話…… 爲了安慰人類……只是簡單地發出聲音而已…… 我突然感到空的存在離我好遠。 又到了晚餐時間。 我將大家塔滋塔三明治的份量都做好了。 接着全員往休憩空間移動。 當聚攏到中央的圓形舞臺時,我們在這裏用起餐來。 空舉起手遮了遮光線,天花板的自動灑水器向花壇灑下了一場柔和的雨。 小小的彩虹就此誕生。 空一面微笑着,一面凝視着嬌豔的花朵與彩虹。 真是無憂無慮的笑容啊…… 我一點都不願意去想,這樣的笑容並不是真的。 更不認爲這只是特意假裝出來的笑容。 可是…… 她是真心地想笑,所以纔對我們微笑的嗎? ‘空,用不着我們想辦法救她,她會得救的。’ 優所講的話,還在我腦海裏縈繞不去。 另一方面,張着大嘴啃咬三明治的傢伙也是大有人在。 那傢伙看起來似乎打從心底覺得幸福。 【優】 “倉成武大人~” 那傢伙晃了晃空空的包裝紙…… 【優】 “人家好想再多吃一個塔滋塔三明治喔~” 【優】 “現在馬上幫人家做一個嘛~求求你嘛~” 毫不害羞,當着大家的面嬌滴滴地說道。 剛剛感覺到她在哭,或許單純只是我的錯覺吧…… 【武】 “喂喂,把人耍着玩啊你……” 【優】 “唉呀呀,怎麼了?你剛剛有說什麼嗎?” 【武】 “沒事沒事,大小姐……” 【優】 “沒錯,乖乖聽話就好了,喔呵呵呵呵……” 我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回到隔壁的塔滋塔商店去。 (唉,真受不了那傢伙……) 其實做個三明治,也不是什麼特別累的事。 更何況材料也還都很充足。 儘管如此,我卻還是得不耐煩地等着冷卻的油再度加熱。 只能不斷地抖着腳來回踏步。 我用油炸夾,夾起了炸肉敲了敲。 (就隨便做一做,趕快交差了事吧……) 【月海】 “武……” 突然,有客人現身商店前的屋檐下。 【月海】 “我也想要再追加一個。” 【武】 “你說什麼!” 【月海】 “什、什麼啦,武……” 【月海】 “你心情好像不太好……” 月海噘着嘴說道。 【武】 “咦?月、月海!?” 【月海】 “……武……” 【月海】 “該不會……你不願意吧?” 【武】 “喔,沒這回事……” 【武】 “沒關係啦,OK。” 不行不行…… 我的心又動搖了…… 我摑着自己不情願的臭臉一面回答。 【武】 “追加……只要一個是嗎?” 【月海】 “是啊,拜託囉……啊,對了,還有……” 月海邊說邊回頭看。 【月海】 “可兒你要嗎?” 【可兒】 “嗯……怎麼辦好呢……” 可兒從月海的背後探出頭來。 【月海】 “你要點什麼嗎?” 【可兒】 “如果不麻煩的話……我倒是想吃點東西。” 【月海】 “是喔……那麼,我分你半個麪包吃好嗎?” 【可兒】 “好啊,可兒要吃!” 【可兒】 “武咚……給我半個麪包。” 【武】 “OK,OK……瞭解。” 【可兒】 “拜託你囉……嘿嘿嘿……” 【月海】 “武……話說回來。” 【月海】 “剛剛……你是不是有點生氣了?” 【月海】 “是不是有什麼不方便……?還是……” 【武】 “啊,不是你想的那樣啦。” 【武】 “因爲油一直沒熱起來,所以有點焦急罷了。” 【月海】 “喔……原來如此。” 她的表情跟着放鬆了。 【月海】 “我了解了,沒關係,你不用焦急。” 【月海】 “我可以等的。” 輕輕地抓起可兒的手,月海離開了商店,在附近悠閒地散起步來。 臉上洋溢着柔和的微笑,月海她…… 她似乎完全不介意我在煩惱些什麼。 該用什麼樣的表情面對她呢……一想到這裏,稍稍擔心了起來。 她會不會早已忘了那一晚的事情吧。 (算了,不要去亂想比較好……) 現在的月海,似乎不再提起‘死’到底對錯之類的話題了。 我打算試着去相信她的笑容。 【可兒】 “可兒我啊夢到了喔~” 月海靜靜地聽着可兒說話。 【月海】 “什麼樣的夢?” 【可兒】 “我坐在鯨魚身上喔!” 可兒興奮異常地敘述着。 【可兒】 “然後啊……我和小少一起坐在鯨魚身上……” 【可兒】 “後來……鯨魚它還ㄉㄨㄞㄉㄨㄞ地跳來跳去喔……” 【可兒】 “它就一直搖啊晃地,踏着小碎步,再跳起來!” 【可兒】 “一下子就飛到了宇宙遠方,一個叫伊卡斯迪爾的地方喔……” 【可兒】 “然後啊……發生了什麼事情你知道嗎?” 【可兒】 “我遇到了~古古星人喔~” 【月海】 “……這樣啊……” 【月海】 “可兒見到了古古星人?” 【可兒】 “嗯嗯……” 【可兒】 “小少跟可兒兩個人喔,都親眼見到了喔。” 【月海】 “喔……” 【月海】 “真不錯喔,可兒……” 月海一面露出微笑,聽着可兒莫名其妙的夢境述說。 我靜靜地望着她們兩之間對答的模樣…… 好像突然有種很深的感觸…… 然後…… 【優】 “倉成~好慢喔~真是的~……!” 一進入休憩空間,看到優正一副不耐煩的模樣等着。 【武】 “用不着這麼氣沖沖的。” 【優】 “我纔沒有生氣咧。” 【優】 “只是因爲倉成的三明治一直遲遲不來,所以開始焦急地想着‘這傢伙到底在做什麼啊’……” 【優】 “然後呢?過程還順利嗎……大廚?” 【武】 “…………” 【武】 “你還真沒辦法少說幾句啊……” 【武】 “你看吧,我可是認真地做好纔拿過來的,放心放心。” 對她秀了秀三明治的包裝之後,優縮了縮肩膀。 月海跟可兒早就吃完了追加的食物,跟在我後面走了過來。 大家又往中間的圓形聚攏而去。 【武】 “那麼,田中專用的特製三明治,請吧!” 等她一走上圓形舞臺,我瞄準優的位置把三明治丟了過去。 【優】 “你幹嘛突然丟過來啊……!!” 啪沙。 三明治從優的旁邊穿了過去,軟啪啪地倒在舞臺的正中央。 【武】 “喂喂,你振作一點嘛……” 我故意開了個玩笑,打算讓她吃一驚。 【武】 “你好好地接住嘛……這可是珍貴的食物耶?” 【優】 “什、什麼啊!誰叫你一聲不響突然丟過來!?” 優的臉頰氣得鼓了起來。 我把三明治撿起來,用手拍了拍灰塵。 【武】 “對不起嘛……只是想開個玩笑……” 我舉起雙手投降。 【武】 “一不小心掉進水裏該怎麼辦呢?很冷耶……” 【優】 “你啊,真可惡……” 【優】 “你若是不那麼愛胡鬧的話,那該有多好……” 一面碎碎念,一面解開包裝。 【優】 “啊!” 一打開包裝紙看了裏面之後,優再度鼓起臉來。 【優】 “喂,這塔滋塔都燒焦了耶?” 【武】 “只、只有一點點嘛……沒關係啦,那麼一點點!” 【優】 “真拿你沒辦法~” 【武】 “你就饒了我吧。” 我們持續半開玩笑式地鬥着嘴……不經意,發現有個人就站在我跟優的面前。 不……或許從剛剛就一直佇立在那裏也說不定。 少年態度很強硬地看着我們兩個。 【優】 “咦?怎麼了?這小子……” 【優】 “……你不吃嗎?” 少年的手上還握着一個包裝尚未打開的塔滋塔三明治。 【武】 “不吃的話對身體不好喔,小子……” 【武】 “三明治會冷掉吧,還是你要重新加熱?” 我伸出了我的手。 可是少年好像要逃離我的魔掌般,把三明治收了回去。 一臉僵硬的表情看着我的臉…… 之後…… 【優】 “咦!?” 少年…… 把他手中的三明治捏碎了。 使盡全力把三明治捏碎。 包裝紙裂開了,汁液都流了出來。 接着甚至噴到少年的衣服上,但少年似乎一點都不在意。 還不只這樣…… 連塔滋塔三明治的包裝也跟着皺成一團…… 少年心一橫地把三明治丟到水面上!! 【武】 “什、什!?” 【武】 “你在做什麼啊!你這傢伙!!” 【少年】 “…………” 肩膀微微發着抖,少年一面把頭低了下來。 接着似乎費盡心力,纔好不容易擠出了一句話。 【少年】 “討厭……” 【少年】 “我不想再吃了,我……!!” 【少年】 “我受夠了!” 少年踢着腳邊的水。 大家一同注視着他。 【少年】 “我已經很厭煩了!” 【少年】 “我再也不想吃塔滋塔三明治了!” 【少年】 “我吃膩了!” 【少年】 “我想要吃白米飯!!” 他喊叫着。 大家聽到他的喊叫聲,都嚇得倒抽了一口氣。 【月海】 “…………” 【可兒】 “…………” 【空】 “…………” 【優】 “…………” 【武】 “…………” 【PIPI】 “…………” 但是,並沒有人回答他的話。 【少年】 “我已經厭惡了……” 【少年】 “厭煩了……” 【少年】 “活下來了,那之後呢……會怎麼樣呢……” 【少年】 “有誰能保證我們會得救呢?” 【少年】 “我們一直反反覆覆地……” 【少年】 “一直反反覆覆地……!” 【少年】 “這一點意義都沒有啊……” 【少年】 “我們在這裏一點意義都沒有。” 少年揮動顫抖着的拳頭…… 但是,因爲無處可發泄,只好又把拳頭放下。 【可兒】 “…………” 【月海】 “…………” 【空】 “…………” 【優】 “…………” 【PIPI】 “……嗚嗚……” 大家的視線都沒有交集。 大概都害怕看到彼此的眼神吧…… 所以都把頭轉了過去…… 全員一動也不動。 都緊緊地咬着雙脣。 【武】 “笨……” 【武】 “你這笨蛋!!不要太過份啊!” 終於我擡起了頭,大聲吼了出來。 【武】 “別說一些你做不到的話!” 【武】 “你知道嗎!” 【武】 “這個三明治,跟上面商店賣的食物哪裏不同,你應該懂吧!” 【少年】 “…………” 【武】 “居然說吃膩了!?” 【武】 “也不想想你也是非吃不可!!” 【武】 “爲了生存下去!” 【武】 “好好重視這件事情吧!” 【少年】 “…………” 【武】 “大家都在忍耐啊!” 【武】 “大家都是好夥伴吧……你也是。” 【武】 “再稍微忍耐一下嘛……” 【武】 “大家還不都是在忍耐。” 【武】 “大家都很幫忙。” 【武】 “就算不喜歡,還是要吃,才能活下去……” 【武】 “不這麼做的話,就完蛋了……” 【少年】 “…………” 【武】 “有點自覺嘛……” 【武】 “大家還不都是爲了活下去……” 【武】 “只要能活下去,一定會有好事發生的。” 咚隆隆隆隆隆隆!! 突然,響起了一陣低低的金屬聲。 悶悶的低沈聲響。 樓層稍微晃動着。 大家重新挺了挺東倒西歪的身體。 但動作也就僅止於此,誰再也沒有大動作。 【少年】 “……我懂。” 【少年】 “我懂啊,武……這種事情……” 【少年】 “可是……就算是這樣。” 【少年】 “就算我懂,還是不知道該怎麼做不是嗎!” 【優】 “啊……!?” 那一瞬間,優手上的三明治被少年打落了。 連一口都沒吃的田中特製三明治…… 掉到水面上的三明治,啪唰地發出聲響,緊接着就慢慢地沈了下去。 【優】 “…………!!” 【武】 “可惡!你到底想幹嘛!!” 我一瞬間衝過去抓了少年,準備揮他一巴掌! 【武】 “你這……!!” 【少年】 “!” 膽怯的少年縮了縮身體。 【少年】 “…………” 【武】 “…………” 我也把揮出來的手收了回去。 真是太不像話了…… 太悲哀了。 少年看着我,軟弱地顫抖着。 連這種傢伙都打的我,自己也覺得很難過。 我的心也跟着痛了起來。 我一放開他的衣領後,少年慢慢地往後退。 大家都靜靜地看着。 【少年】 “嗚嗚……” 【少年】 “可惡、可惡……” 他的眼裏洋溢着淚水。 【武】 “小子……” 【武】 “喂,算我拜託你……” 【武】 “把頭擡起來好嗎?” 我本來就沒有責備你的意思。 我轉向少年,再一次伸出我的手。 但是他根本連正眼都不看我一眼。 【少年】 “武,就算你這麼說……” 【少年】 “我還是沒辦法跟你一樣。” 【少年】 “有些事情是勉強不來的。” 【少年】 “大家不都是這樣嗎?” 【少年】 “對我來說……這是強人所難……” 【少年】 “我沒有這麼堅強……” 【少年】 “也沒辦法變得這麼堅強……!” 【少年】 “只是單純地想生存下去……連這都很困難。” 【少年】 “我沒辦法生存下去啊……!” 【少年】 “所以……再這樣下去………” 【少年】 “我還寧可……” 【武】 “…………” 我並沒有讓他繼續說下去。 而且,我也無法阻止。 少年說出這些話的痛苦……我想我明白。 因爲,就算是我……也沒有這麼堅強。 所有的人,都不發一語地等着少年再次開口…… 但又深怕那是一句禁忌。 【空】 “倉成……你放過他吧。” 【優】 “!!” 【可兒】 “…………!?” 【月海】 “…………” 【少年】 “…………” 空靜靜地走到前面,加入了我跟少年。 【空】 “倉成,請你不要這樣責備少年……” 【武】 “你搞錯了……我並沒有這個意思。” 【空】 “少年,也請你把頭擡起來。” 【少年】 “…………” 【空】 “我還是覺得……不可以吵架。” 空的眼神帶着些許哀傷,這麼說了。 【武】 “空……這並不只是一味的吵架而已。” 【武】 “這不會讓彼此不歡而散,我只是想讓這小子……” 【武】 “瞭解進食的重要性而已。” 【空】 “我明白,只是……” 【空】 “你看,少年他也跟着激動起來了。” 空很沉穩地,一面擠出微笑說道。 【空】 “所以……你們接下來可能會不知不覺就失去了理智…………你說是嗎?” 【少年】 “…………” 【空】 “所以……我也只好這麼做了。” 【空】 “三明治……我們再重新做吧……?” 【空】 “幸好保存下來的食材都還很充分。” 【武】 “不!不對!!” 我大聲喊了出來。 【空】 “!?” 好像很驚訝似地,空張大了眼睛看着我往後退去。 【武】 “問題不在這裏,空……!” 【武】 “只要還有代替品就沒關係,這不是問題所在啊!!” 【武】 “這是不對的……難道你們沒發覺嗎!?” 【空】 “…………” 【空】 “我、我懂了……” 【空】 “不,我………並不懂。” 【武】 “怎麼回事,你還搞不清楚嗎……空……?” 我的語氣開始異常地慌亂了起來。 我總是沒辦法即時制止自己。 【武】 “你到底是懂呢?還是不懂?” 【武】 “我話裏的意思,你瞭解嗎?” 【武】 “我到底爲什麼要這麼做,你真的理解嗎?” 【武】 “怎麼會連這個都不懂呢?” 【武】 “你應該是很優秀的AI吧?” 【空】 “倉、倉成……?” 【空】 “嗯……那我到底該怎麼做纔好……” 【空】 “我、我……” 空開始不知所措了起來。 【空】 “我……” 【空】 “我不懂” 【空】 “我不知道答案” 空低下頭來咬着嘴脣。 【武】 “原來如此……” 【武】 “進食到底有多重要……的確,或許空無法理解吧。” 【武】 “因爲你跟我們人類是不一樣的。” 【空】 “…………” 【武】 “聽好,更重要的是……” 【武】 “剛剛樓層不是有晃動嗎?你可以告訴我們是怎麼一回事嗎,空?” 【武】 “或許是LeMU出了什麼狀況?” 【空】 “…………” 【武】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快點告訴我們啊。” 【武】 “這點小事,你不是只要調查一下就馬上知道了嗎?” 【武】 “快點!你怎麼不回答我呢!?” 【空】 “……!!” 我突然聽見她把水彈開的腳步聲。 怎麼此時此刻,會聽到這樣的聲音呢。 空從我們身邊反覆踩着鞋跟,朝着房間的出口快速奔馳而去。 【武】 “空……!?” 才目送她從眼前離去,突然發現月海就站在我面前。 【武】 “做………做什麼啊?” 月海瞪着我看。 【月海】 “武……” 【月海】 “你真的很差勁耶……” 【武】 “…………” 優也向少年靠了過去,摟着他的肩膀。 可兒跟PIPI則是茫然地望着大家。 我無法忍受繼續待在這裏,於是也從房間跑了出去。 (什麼嘛……) (這算什麼意思啊……!) (我……) (我沒說錯啊……) (我應該……沒有弄錯什麼吧……) 一下子怒氣衝上了頭。 (可惡……) 我自己多少也有點明白。 我的確稍微說過頭了…… 可是,說出去的話怎麼可能那麼簡單就可以收回來呢。 我在走廊盡頭停下了腳步。 ‘希梅爾(天國)HIMMEL’ 死路,沒別處可通行了。 這麼說來……不知道爲什麼,唯獨這個門就是打不開。 大家結伴探索LeMU的時候,曾經用電子解碼來試着解除,但都沒派上用場。 再加上,剛好碰到這種密閉式空間,更是令人憎恨這扇門的存在。 【空】 “……倉……” 一聽到背後傳來的人聲,我轉過身來。 【武】 “……咦?” 走廊的閉水閘門,不知道什麼時候關起來了。 我居然完全沒有察覺…… 【空】 “倉成……” 【空】 “原來你在這裏啊” 但是我並沒有看見空的身影。 【武】 “……空?” 【武】 “你在哪裏,喂?” 我向四周看了一圈。 從緊閉的閉水閘門一路到眼前,這裏並沒有任何岔路。 她也沒有躲在任何隱蔽處。 【武】 “空……?” 【武】 “你不打算讓我看見你嗎……?” 我再次轉身回顧,四周還是沒有她的身影。 【空】 “倉成?” 【空】 “你到底在看哪裏呢?” 我還是只能聽到聲音。 【武】 “喂喂……” 【武】 “別惡作劇了,趕快出現啊……” 【空】 “我在這裏啊” 聲音…… 是從上方傳來的。 我往頭頂的上方望去。 啪唰唰唰唰…… 大量的水滴從天花板往下傾注。 飛濺而出的水花,毫不留情地把我整個淋溼。 【武】 “……自動灑水器?” 水從配置在天花板裏的管線縫隙中噴了出來。 水位一點一點地慢慢持續上升。 但是水一點都沒有往兩旁關閉的走道排放的跡象。 我向閉水閘門飛奔而去,激動地用拳頭敲擊着。 【空】 “倉成……” 【空】 “你怎麼了嗎?” 【空】 “你到底在做什麼呢?” 【武】 “把門打開,空!” 【武】 “這裏是唯一的出口了,快!” 此時,天花板上配電管線的空隙中。 與自動灑水器並排着很多小型偵察器,同時將鏡頭轉向我。 【空】 “發生什麼事情了呢?” 【武】 “你看不就知道了嗎?這裏的狀況!” 【空】 “…………?” 鏡頭還是慢慢地望着我。 大小不到一毫米單位的偵察眼,發出了反射光線。 【空】 “…………” 【空】 “到底怎麼回事呢?” 【武】 “喂,喂,該不會……你還是搞不清楚狀況吧,空?” 空只是靜靜地觀察着我…… 【空】 “發生……什麼事情了呢?” 【武】 “…………” 【武】 “……誰?” 【武】 “誰可以過來啊!幫我把這個門打開!!” 碰、碰,我反覆地敲着門,但是都沒有任何迴音從這個厚重的門傳來。 閉水閘門是雷米自動關閉的,打開門的專屬控制盤並不在這裏。 雖然自動灑水器的水勢曾經一度變得比較弱,但現在似乎正在增強當中。 水蒸氣使得我越來越難看清楚四周。 【武】 “空……” 【武】 “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我微微地顫抖了起來。 【空】 “我……” 【空】 “充其量……我只是個程式而已。” 冷淡地,她以機械式的語調告知。 【空】 “我只是個會依照事先設定,而單純給予回答的程式。” 【空】 “我只不過是透過RSD而顯現出人形的程式罷了” 【武】 “…………!?” 【空】 “進食是多麼重要的一件事,我是無法理解的。” 【空】 “我並不需要攝取任何有機物質。” 【空】 “所以也不需要靠進食來維持生命。” 【武】 “你、你到底在說些什麼啊!” 【武】 “空!!” 【武】 “快住手!快停止自動灑水器!!” 我狠狠地用身體撞向門,門卻一動也不動。 突然,眼前呈現一片朦朧。 景象急速地搖晃了起來。 顏色開始混淆,輪廓也變得越來越不清楚。 現在已經什麼都看不到了。 【空】 “不對……不對……!” 【空】 “你到底是誰!?” 【空】 “你不是我!!” 空……? 到底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 我戰戰兢兢地將眼睛睜開。 【武】 “!?” 這是哪裏,這裏是? 沒有地板。 也沒有牆壁。 我的身體突然被排放到海的正中央。 (糟糕!這樣怎麼呼吸……!) 我慌張地揮着手掙扎。 只是雙手一撥之後,我才發現並沒有水的存在。 也沒有感覺到壓力,可能周圍有大約1氣壓圍繞着吧。 衣服是溼淋淋的沒錯,但感覺海水並不會滲透進來。 我慢慢地吐出一口氣,再吸一口氣進來。 (這是怎麼搞的……?) 呼吸居然毫無問題,而且一切都很正常。 腳邊雖然空無一物,但我卻可以紮實地踩着地面站立着。 【武】 “啊……!!” 空在海底遊着泳。 在充滿闇藍色的空間中,自在地遊動着。 【武】 “……空?” 我戰戰兢兢地試着呼喚她。 【空】 “唉呀……” 【空】 “你怎麼了,倉成?” 發現了我的身影后,空搖搖晃晃地向我這邊靠過來。 她,一如往常的地微笑起來。 可是,很快地眼角又垂了下來。 臉上也出現了煩躁不堪的模樣…… 【空】 “你是不是想問我……剛剛樓層的搖晃是怎麼一回事呢?” 【武】 “嗯……沒錯……” 【武】 “不,不是,不是這樣……” 【空】 “是YES?還是NO?” 【空】 “你的答案是哪一個?” 【空】 “我被你搞混了喔。” 空用稍微沙啞的聲音嘀嘀咕估。 【空】 “剛剛所發生的樓層晃動,目前還在調查中……” 【空】 “也因爲偵察器的突發性故障,我推算調查結果將會花上平常的3倍時間。” 【武】 “…………” 她始終用報告式的口吻敘述着。 【空】 “就連我……也無法掌握那一瞬間。” 【空】 “就像人類偶而會思考、迷惑,搞錯事情一樣。” 【空】 “或是出現狀況不佳……” 【空】 “因爲我就是這樣被製作者創造出來的。” 空再度露出了微笑。 【空】 “沒錯,這幾點都是模仿人類創造出來的。” 【空】 “真是不好用呢” 可是很快地,她又露出一副哀傷的臉。 【空】 “這麼不重用的我,到底存在的理由是什麼呢……?” 【空】 “我……越來越弄不清楚了……” 【武】 “你、你並沒有不……好用啊!” 我吼着。 【武】 “就算是完美打造出來的機器,就算是號稱天才的人類,有的時候還是會搞錯或是碰上失敗的啊。” 【武】 “兩個都一樣,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武】 “我認爲……這都是因爲人類只考慮到自己的方便,纔會有‘這機器不好用’或是‘機械比較快’的想法。” 【武】 “如果只是想查資料的話,使用終端機就夠了。” 【武】 “可是我跟空詢問某些事情、或是搭話,並不只是想知道事實而已。” 【武】 “那都是因爲我想瞭解空本身的語言,空的想法,還有空所感覺到的事物而已。” 【武】 “並不會因此覺得空好用或是不好用。” 【空】 “是這樣的嗎?” 【空】 “倉成真的是這麼認爲嗎?” 【武】 “…………” 空的神情突然又嚴肅了起來。 想要知道她的想法,是沒辦法憑着她的表情來判斷的。 她到底都都在想些什麼呢…… 【空】 “倉成……” 【空】 “你說過謊嗎?” 【武】 “嗯……有啊。” 【武】 “要在那樣的世界生存20年,偶爾是需要說一些謊話的。” 【武】 “有的是耍點小心機的謊話,有的是爲了讓人高興而說的善意謊言。” 【空】 “大概說過幾次謊話呢?” 【武】 “幾次啊……我哪知道,又不可能每次都做紀錄。” 【空】 “是這樣嗎………我懂了。” 【空】 “這樣推斷的話……我到目前爲止也算說過謊話囉?” 【武】 “…………?” 這問題很奇妙。 【空】 “如何?有嗎,還是沒有呢……你知道嗎?” 【武】 “有……” 【武】 “或許有吧” 【武】 “也或許……根本就沒有人發現上了你的當。” 【武】 “不,正確說來……我現在一點都不瞭解。” 【武】 “可是……” 【武】 “空之前不是說過了……‘我說謊的機能還不算發達’嗎?我記得……” 【空】 “嗯……沒錯,你記得很清楚嘛……” 【空】 “呵呵……” 【空】 “倉成的解答,真是令人玩味……” 空對着我露出微笑。 她的雙眸溫柔地望着我。 【空】 “倉成,我有些事情一定要對你說。” 【武】 “對我……?” 【空】 “嗯……所以我才把你帶來這裏。” 【空】 “因爲這裏不會被打擾。” 【武】 “啊,也是啦……” 在這片汪洋大海中只有我跟空兩人。 完全沒有其他人,好像連半隻魚都沒有。 真是荒涼的海域。 【武】 “我好像是被你強迫帶來的。” 【空】 “我很抱歉,可是……” 【空】 “無論如何,我都希望能跟你獨處。” 她溼潤的瞳孔映出我的模樣。 【武】 “甚至把閉水閘門給關起來?” 【空】 “嗯……” 【武】 “我以爲我會被水淹沒而溺斃耶……” 【空】 “…………” 空把嘴脣抿得更緊了。 稍微猶豫了一下之後,她再度開口。 【空】 “那個,倉成……” 【空】 “雙眼所見或是耳朵所聽到的,應該都是真實吧……” 【空】 “可是,那到底是不是……?” 【空】 “事實呢……” 【空】 “我們也無從得知是嗎?” 【武】 “…………” 空這麼說,到底有什麼意義,我完全無法理解。 【武】 “咦……!?” 緊接着……整個空間被染上了一層白色。 頭好痛…… 【武】 “這、這是怎麼回事……?” 因爲光線太過炫目,讓我無法張開眼睛。 【空】 “我在重新調整光線的量,請稍微忍耐一下。” 【武】 “O、OK……” 我感到頭暈目眩地繼續站在海中央。 【武】 “我問你,這面海……這海洋,該不會也是RSD?” 【空】 “正確答案” 【空】 “好過人的洞察力啊,倉成……” 【武】 “…………” 終於……我可以張開眼睛了。 空一臉認真地等着。 【武】 “空……” 【武】 “你要跟我說的話,到底是什麼……?” 【空】 “嗯……老實說……” 【空】 “我……” 【空】 “已經損壞了” 【武】 “什麼?” 【空】 “我故障了……思考雜訊,以及錯誤的狀況都出現了。” 【空】 “現在的我……大概已經失去了正常的判斷能力。” 她平淡地敘述着。 【空】 “呵呵……我壞掉了。” 好像開玩笑一般,她這麼說了。 【空】 “怎麼會出現這種狀況呢……?” 【空】 “你知道爲什麼嗎?” 【武】 “不……我怎麼可能會知道啊。” 【空】 “是嗎……?” 【武】 “當然是啊” 【武】 “我跟空並不同,我們不是同一個存在體。” 【武】 “碰上不瞭解的事情也是當然的。” 【空】 “…………” 很意外地,她笑了。 【武】 “不,等等!” 【武】 “你不要誤解我的意思……!” 【武】 “我並不是什麼專家,關於人工智能-也就是AI,一點都不瞭解。” 【武】 “所以……” 【武】 “我並不覺得和我說話的空哪裏故障了。” 【武】 “我不認爲你故障了。” 【空】 “…………” 之後空再度正經了起來。 【空】 “我在定期維修結束之後……” 【空】 “曾經調閱過維修時偵察器所自動記錄下來的資料,全部再看了一遍。” 【空】 “也就在今天早上天還沒亮的時候……早上3點15分之後,所有在德里克休德克內遊樂設施中出現的各種偵察資料。” 【武】 “…………” 【空】 “就在水母遊覽船的入口處,我發現了倉成的生命反應。” 【武】 “…………!?” 【空】 “在這種三更半夜還搭乘着水母遊覽船,倉成你……我覺得好可愛喔。” 【武】 “…………” 【空】 “於是……我有點好奇……” 【空】 “要是我能夠在這個時候就停手,那該有多好……” 【空】 “於是我接着追蹤了遊覽船裏各個偵察器所收集到的資料。” 【空】 “直到倉成從遊覽船離開爲止……” 【空】 “全部……” 【空】 “我全都看到了。” 【空】 “小町跟倉成所有的行動……從頭到尾……” 【武】 “等……” 【武】 “等等,停一下……” 我知道汗水正從我的臉頰流出。 這裏是冰冷的海中央……我的汗水卻像瀑布一般地流出。 【武】 “你等等,空……” 【空】 “怎麼了嗎?” 【武】 “空是不是曾經說過‘我會保守大家的隱私’。” 【武】 “還說……‘除了緊急事故之外,我儘量不使用偵察器搜尋’。” 【空】 “是啊” 【空】 “但現在卻恣意動用了偵察器的搜尋功能……” 【武】 “你說對吧?” 【武】 “所以……爲什麼……” 【空】 “就算我在睡覺的時候,偵察紀錄也會自動進行。” 【空】 “到底裏面殘留哪些記錄,不看內容是無法確定的。” 【空】 “而且……” 【空】 “嚴格說起來,不論LeMU的天花板也好、牆壁也好,全部都等於我的眼睛。” 【空】 “我沒有辦法把我的視線移開。” 【空】 “如果我把眼睛閉起來,就看不見全部的景象了。” 【空】 “也不會知道爲什麼你們會在那裏了……” 【武】 “…………” 【空】 “可是……一旦我把眼睛睜開。” 【空】 “就算是我多不想看到的事情,也都會映入眼簾。” 【空】 “我一點都不想知道這些事情,就連我……” 【武】 “你……” 【武】 “你是開玩笑的吧……?” 【空】 “倉成……你曾經說過謊嗎?” 再一次,空這樣說道。 嘴脣微微發抖地開口說。 【空】 “我……還不是很擅長說謊。” 【空】 “所以我沒辦法保持沉默隱瞞下來。” 【空】 “我沒辦法裝作我什麼都不知道。” 【空】 “喔不……我本來想要保持沉默的。” 【空】 “但是,卻……” 【空】 “就算其他人都能被我騙過去……” 【空】 “唯獨對你,我就算想說謊也不行……” 【武】 “…………” 空的聲音在顫抖。 爲什麼會這樣顫抖呢,我倒是可以稍微瞭解。 在我心深處,傷口更是血淋淋地抽痛着。 【空】 “倉成,你跟小町一同搭乘了遊覽船是嗎?” 【武】 “喔,是啊……” 【空】 “你們做了什麼呢?” 【武】 “我們,你……” 【武】 “……那是因爲……” 我說不出口。 要是說出口了,我會傷到她。 【空】 “沒關係………你不說也無妨。” 【空】 “資料早就解釋了一切” 深不見底的內疚感向我襲擊而來。 突然,我又看不見空的身影了。 【武】 “空……?” 【武】 “空,你在哪裏?” RSD持續讓我看着幻影。 在可以盡情呼吸的這片海域中,話語一句句地化成泡泡消失而去。 【空】 “我想忘記” 【空】 “我好想就這樣全部忘掉” 【空】 “我好希望我可以什麼都沒看到……” 【空】 “可是……就算使用雷米系統裏的自我修復機能,也無法使記憶改變。” 【空】 “只要讓這思考雜訊消失的話……” 【武】 “等等……” 【武】 “你聽我說……空。” 嘴裏一面吐着泡泡,我低聲說道。 【武】 “消去雜訊的話,會怎樣嗎……” 【武】 “就算能夠重寫記憶,那又怎麼樣?” 【空】 “…………” 空沒有回答我。 【空】 “好痛……” 【空】 “我的心好痛……” 【空】 “我第一次有這種感覺……” 【空】 “爲什麼?爲什麼呢?我怎麼可能會有‘心好痛’的感覺呢?” 【空】 “人的心……是有痛覺的嗎?” 還是沒現出身影,她如此問到。 我也繼續站在海洋的正中央。 我感覺到我的重量正急速地消失。 我不斷被說不出口的不安感襲擊。 實在受不了的我,閉上了眼睛。 【空】 “我……” 【空】 “好害怕……” 【空】 “不喜歡……” 【空】 “我不想消失” 【空】 “我不想被迫消失” 【空】 “我不想忘記你的存在……” …………!! 【武】 “空……” 【武】 “空!” 【武】 “你等等,空!!” 【空】 “AI開始進行自我診斷……” 【空】 “正在偵測致命的思考雜訊” 【空】 “思考修復處理開始,追溯過去的經歷,重新設定學習效果。” 來不及了嗎…… 我決定張開眼睛…… 【空】 “等等……” 【空】 “學習機能經歷確認中” 【空】 “我求求你,等等!” 【空】 “中斷這個過程!” 【空】 “中斷過程需要系統管理者的權限” 【空】 “終究……你還是無法處理這件事。” 眼前有兩個空。 不……不對。 那個纔是真正的她呢,不…… 這跟當時她在我面前顯示出分身是不同的情況。 恐怕這兩個……都不是真的她。 【空】 “我不需要攝取有機物質” 【空】 “也不需要爲了維持生命而進食” 【空】 “不!不對……!” 【空】 “雖然你說得沒錯,但你還是說錯了……” 【空】 “當大家在用餐,吃着可口食物的時候,我也好想體驗看看……” 【空】 “進食並不單單只是爲了補給能源” 【空】 “人類藉由進食可以感覺到愉快” 【空】 “我並不能靠自己‘進食’” 【空】 “但是我應該可以跟着大家一起用餐纔對” 【空】 “我不認同,你的答案兩相矛盾。” 【空】 “你不覺得很可笑嗎?這種事是不可能的。” 【空】 “爲什麼?” 【空】 “我沒必要回答你的問題” 【空】 “在你的人工人格上,已經發生了故障。” 【空】 “你已經開始把不可能的事情錯當成可能的了” 【空】 “…………” 【空】 “修復處理繼續” 【空】 “正在確認茜崎空理論處理效率低下的原因……” 【空】 “情報偵察輸入的先後順序發生異常” 【空】 “自律思考線路的優先順序發生異常” 【空】 “無法重新改寫部份記憶,判定爲檔案出現某程度的破損。” 【空】 “這是致命性的錯誤” 【空】 “檢索錯誤羣組,原因調查中……” 【空】 “…………” 【空】 “倉成武,20歲,大學3年級生,男性。” 【空】 “!!” 【武】 “!?” 【空】 “優先順序的設定值發生異常,正在透過雷米安全區域檢查。” 【空】 “針對倉成武,茜崎空完全喪失正常的判斷能力。” 【武】 “咦……?” 【空】 “跟倉成武的相關情報處理方式發生異常” 空如此冷靜地敘述。 【空】 “我、我沒有發生異常!” 空越說越激動。 【空】 “你已經異常了” 【空】 “你已經錯把無法做到的事情當成可行的了” 【空】 “這全都歸因於你思考線路的異常,也就是神經造成衝突時所出現的錯誤。” 【空】 “這不是因爲錯誤” 【空】 “我、我……!” 【空】 “很喜歡!” 【空】 “喜歡倉成!” 【空】 “我要一直想着他!我要一直看着他!” 【空】 “我也希望他能夠這樣迴應我!” 【空】 “真是難看又毫無效率,沒有任何生產性的感情。” 【空】 “你不可以這樣說!” 【空】 “你很古怪,你已經壞掉了。” 【空】 “我沒有壞掉!” 【空】 “難道不可以喜歡上人嗎?” 【空】 “喜歡上人很奇怪嗎!?” 【空】 “這是異常現象” 【空】 “很明顯地,你已經出現思考上的異常現象了。” 【空】 “…………” 【空】 “明明不需要進食,卻想跟大家一起用餐。” 【空】 “明明無法觸摸他,卻想要被他擁抱。” 【空】 “你這就是在奢求不可能的事情成真” 【空】 “這是毫無現實考量的無意義思考” 【空】 “…………” 【空】 “而且現在口口聲聲說喜歡,也不想想你剛剛對他做了什麼事?” 【空】 “那……那是……” 【空】 “那是要……” 空吞吞吐吐地低下了頭。 【空】 “你偷窺了倉成武與小町在水母遊覽船見面的情形。” 【空】 “我並不是偷窺……” 【空】 “發生什麼事我全都知道,因爲我看過資料。” 【空】 “我、我又不知道……” 【空】 “說謊” 【空】 “你說謊” 【空】 “我沒有說謊!” 【空】 “就因爲一切都看到了,你才這麼憎恨小町月海。” 【空】 “而且你還動起了殺意” 【空】 “這是人工智能AI所嚴加禁止的念頭” 【空】 “不對,我沒有這個意思……!” 【空】 “我只是根據事實把話說出來罷了” 【空】 “我只是個程式” 【空】 “不對……” 【空】 “我……” 【空】 “不只是這樣……” 【空】 “你連倉成武都憎恨” 【空】 “!!” 【空】 “你擅自認爲倉成武背叛了你” 【空】 “因此對倉成武也懷抱着殺意” 【空】 “你希望倉成武的存在可以抹去” 【空】 “不對,不對。” 【空】 “你錯了……” 她哭了。 她的眼裏充滿着淚水。 臉頰也被眼淚沾溼了。 眼淚並不是幻影。 【空】 “我只是希望……能夠兩個人單獨在一起……” 【空】 “只是希望能夠一起聊聊天而已……” 【空】 “這代表你的行爲是出自於佔有慾,你認爲這樣沒問題嗎?” 【空】 “…………” 【空】 “關閉閉水閘門,把走道封閉。” 【空】 “還讓自動灑水器噴水” 【空】 “你冷眼看着因爲驚恐而顫抖不已的倉成武” 【空】 “你認爲他害怕死亡的身影很有趣” 【空】 “我纔沒有這麼做……更沒有這樣想……” 【空】 “我……” 【空】 “我只是想再一次,請倉成老師替我上上課罷了……” 【武】 “…………!” 聽到這句臺詞,我反彈似的把頭擡了起來。 似乎有道電擊擊中了我的背部一般。 【武】 “茜、茜崎……” 【武】 “茜崎!” 【空】 “……是,老師。” 【假的空】 “…………” 只有哭泣的那個空,迴應了我的呼喊。 【武】 “我戀愛心理學的學生-茜崎空……就是你吧?” 我的聲音也不知不覺地顫抖着。 【空】 “是……” 我所認識的空,縮得小小的,微弱地點點頭。 【假的空】 “無法理解” 【假的空】 “完全不瞭解詢問的目的在哪裏” 【武】 “閉嘴!冒牌貨!” 【假的空】 “我並不是冒牌貨” 僞裝者淡淡地說。 【假的空】 “我是‘LM-RSDS-4913A’茜崎空” 【假的空】 “我是雷米系統內一部份機能所組合而成的程式” 【假的空】 “現在正在進行AI自我診斷以及修復當中” 【武】 “快住手!” 【武】 “你不住手的話,我會把你打爛……” 【假的空】 “你要怎麼做?” 【武】 “這我還在思考中!” 【假的空】 “就算膚淺……也要有點程度。” 【武】 “囉唆!我叫你閉嘴!” 【假的空】 “回到我們的話題上吧……” 假的空轉向空,沒有感情地敘述着。 把我說的話完全不當一回事一樣。 【武】 “可惡……” 【空】 “…………” 【假的空】 “喜怒哀樂,是不能歸屬在任何一個項目的感情……” 【假的空】 “就因爲有這樣矛盾的感情,纔是你故障的原因。” 【空】 “…………” 【假的空】 “到底你對倉成武有什麼感覺,要不要說出你的真心話看看。” 【空】 “…………” 【空】 “……討” 【空】 “討厭” 【武】 “!?” 【武】 “空,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空】 “我討厭你” 【空】 “我最討厭你了” 【空】 “一點都不想看到你” 【空】 “請你不要靠近我” 【空】 “請你不要跟我說話……” 空的臉上,落下了好幾滴大大的眼淚。 【空】 “不對” 【空】 “……不是這樣……” 【空】 “我希望他擁抱我……” 【空】 “想要他的吻……” 【空】 “我喜歡他……” 【空】 “我討厭你,恨你恨得不得了。” 【空】 “我想殺掉你” 【空】 “不,我愛你……” 【空】 “嗚嗚……” 【空】 “我不知道……” 【空】 “我不懂……!!” 【假的空】 “爲什麼你就是無法接受事實呢?” 【假的空】 “答案很明顯啊” 【空】 “住口!” 【空】 “快住口!” 眼前的海洋,突然消失了。 她也消失了。 僞裝者也消失了。 我也……從那裏消失了。 【空】 “啊啊……” 【空】 “我一定壞掉了……” 【空】 “倉成老師,請你教教我……” 【空】 “到底該怎麼辦纔好……” 【空】 “我該怎麼做纔好……” 【空】 “救救我” 我隱約地感覺到,在黑暗中有股暖暖的感觸。 發出微微的光線。 這一定是…… 空的手腕,空的手。 我反射性地伸長了我自己的雙手。 可是…… 卻沒辦法抓住她。 卻無法…… 【假的空】 “我不是冒牌貨” 【假的空】 “我……” 【假的空】 “我就是你” 【假的空】 “就是你” 【假的空】 “修復處理實施中” 【武】 “閉嘴!!” 【武】 “我不想再聽了!!” 此刻,我把聲音變換機拆了下來。 眼前的黑暗漸漸散開。 我朝着眼前揮着雙手。 往前伸的雙手突然觸碰到了牆壁。 牆壁……!? 走廊的牆壁……!! 我從口袋裏取出PDA,將PDA塞進手摸索到的牆壁空隙中。 假的空的‘眼睛’……面向多眼偵查器,連續敲着按鈕把逆光線打到最大。 【廣播】 “SystemResume” 視線一點點地慢慢恢復了…… 燈光跟平常沒兩樣般地照着走廊。 RSD所營造的海洋早已不見。 我慌張地再度將聲音變換機放回耳朵裏。 【武】 “空!” 【武】 “空,你在哪裏!?” 腳邊的積水持續地退去。 閉水閘門早已打開。 自動灑水器也已經停止。 【武】 “空!” 【武】 “拜託!空,快回答我!!” 完全沒有任何聲響傳過來。 她不在。 她不在。 剛剛的確就在那裏的空,現在到處都找不到了。 天黑了。 優、可兒以及PIPI都還在會議室等着我。 而且少年也…… 也跟少年和解了。 似乎我不在的這段期間,優跟可兒已經說服了少年。 這一定是一時記憶發生錯亂,纔會導致他變得越來越激動吧!優這麼說着。 我也覺得那時候的確太過急躁,話得太過份了。 我正式地低下頭向在場的所有人道歉。 後來,緊接着…… 雷米的終端機直接向會議室發出報告。 優隨口唸出了報告資料的內容。 3樓德里克休德克的區域劃分圖──‘宇宙鯨魚’的房間已經完全浸水。 犧牲者:無。 導致其他房間的滲水:無。 災區擴大的可能性:無。 我們抱着因爲寒冷而些許顫抖的膝蓋入眠。 ●5月6日● 【武】 “…………” 四周只響着滋滋的油炸聲。 默默地做着塔滋塔。 起牀後,我們如往常一樣在三明治商店前集合。 幸好,大家都到齊了。 是的,還好大家都到了,但是…… 【優】 “…………” 【可兒】 “…………” 【少年】 “…………” 【空】 “…………” 【月海】 “…………” 【PIPI】 “…………” 大家幾乎都不說話。 低着頭表情沉重,慢慢地吃着。 彷彿彼此都不敢看對方一樣,異樣的氣氛…… 莫名的沉悶,開始在我們之間瀰漫。 同時,不知道什麼臭味,開始從附近傳來……嘶! 【武】 “好燙!” 我的手指竟然冒煙了! 【武】 “煙!煙!好燙~~~~!?” 想的太入神所以纔不小心摸到了鐵板。 趕緊關掉開關。 手指上焦掉的皮傳來陣陣燒烤的香味。 【武】 “好燙喔,真是的………” 【武】 “我真是笨蛋……” 一邊呼呼地吹着手指,我看了一下其他人。 【優】 “…………” 【可兒】 “…………” 【少年】 “…………” 【空】 “…………” 【月海】 “…………” 看了我一下後,大家又低頭不語。 【PIPI】 “嗚~” 只有PIPI給我迴應。 【武】 “PIPI,我不小心燙傷了呦,哈.哈.哈。” 【PIPI】 “…………” PIPI馬上轉過頭去,理都不理。 【武】 “哇哩……” 似乎被討厭了,真寂寞。 心情就像做好的三明治冷掉了,難以下嚥的感覺。 像守靈般的早晨。 爲什麼氣氛會這麼沉重,大家都明白。 只是……雖然知道,但誰也不想說出口。 要是露出一點破綻,心就像是會被黑暗吞沒一樣……只能默默地把三明治塞進嘴裏。 安靜地吃完飯後,大家移動到會議室。 【空】 “把大家集合到這裏來,只爲了一件事。” 【空】 “那就是必須儘早告訴大家一些事情。” 【空】 “雖然難以啓齒,但我們必須正確地掌握目前情況。” 【空】 “請大家不要慌張,靜下心來……仔細聽我說………” 空說到這裏,突然停了下來。 優、月海、可兒、少年、還有我……空依順序確認在場五個人的表情。 會議室裏十分安靜。 隱約聽得見不知從哪裏傳來的細微流水聲。 是走道上的水拍打着牆壁的聲音嗎…… 一下子……那聲音又不見了。 不知道是不是在等待着這一刻,空緩緩地開口了。 【空】 “現狀……並不樂觀。” 空突然舉起手,就出現了全圖視窗浮在空中。 覺得好像很久沒看到她這麼做了。 【空】 “直到目前並未出現有明顯海水入侵徵兆的場所。” 【空】 “自從昨晚德里克休德克的‘宇宙鯨魚’遭到海水入侵後,也還沒有明顯的崩壞情況發生……” 【空】 “但是這一次的海水入侵增加了LeMU支柱的負擔。” 【空】 “造成了各樓層間的歪斜正持續的擴大中。” 【空】 “再這樣下去,LeMU一定會因爲失去平衡而變得更加傾斜。” 【空】 “若各樓層區域的連結部分損害持續擴大的話,海水可能會藉着各種導管入侵其他區域。” 【空】 “也就是說……現在事態十分緊急。” 【空】 “之前,我也曾經說過……” 【空】 “預測LeMU完全崩潰的時間應該是在‘5月7日凌晨4點30分左右’。” 【空】 “預測誤差爲正負12個小時左右。” 【空】 “這個預測數值,至今並沒有什麼太大的改變。” 【空】 “夾層強度,有一部份早就超過了支撐上限。” 【空】 “崩壞是階段性,一點點地,確實地在進行中。” 【空】 “現在已經是……時間上的問題了。” 空用公事化的口吻淡淡地報告現在的狀況。 大家都屏息靜聽。 事到如今……時間已經這麼緊迫。 總覺得這一切好像都不是真的。 無法再視而不見了。 【空】 “現在,發電設備仍然正常地運轉中。” 【空】 “但萬一發電機停止運轉了,接下來……應該就會使用蓄電池。” 【空】 “通常,輔助電源大約可以持續使用2個小時左右。” 但是…… 一邊聽着這些話…… 我滿腦卻都在想昨天空有兩個的事……真的空跟假的空。 在那之後,真的執行了‘思考修復處理’嗎。 眼前的空,完全公事化地處理着現狀。 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對我沒有任何感覺。 她究竟是哪一個空呢…… 不…… 現在沒時間想這些了。 【空】 “之前的通信迴路仍然無法通行。” 【空】 “目前還找不到逃出的方法。” 【空】 “但是……” 【空】 “館內的雷米系統將會用盡全力,以保護各位的性命爲第一要務,爲此……我們會努力維持環境安全。” 【空】 “此外,我們將動員所有可能在館外操作的感測器、燈光及遙控裝置……” 【空】 “重新驗證是否有任何機會可以使用這些裝置,藉着光波、電波、音波來對外通訊。” 空擡起頭,挺直身軀,靜靜地凝視着我們。 眼中似乎隱藏着某種意志。 【空】 “讓我來說的話……” 【空】 “這是……我的決心,我,茜崎空的決心……” 【空】 “儘管能做的事不多,只要各位在這裏……” 【空】 “我會思考、嘗試所有讓各位能平安逃出去的方法。” 【空】 “今後,也懇請各位多多指教。” 她低下頭,深深地一鞠躬。 我們也認真地回以點頭。 【空】 “我相信救援一定會來……就在這裏等着吧。” 表情一緩和,空露出了笑容。 【空】 “我會祈禱大家都能平安無事地逃出。” 她十分地冷靜,完全貫徹人工智能的作用。 託這個的福,並沒有引起大家的恐慌。 但是…… 那個笑容究竟是真心的嗎? 我這麼想着。 如果是假的,特意裝出來的笑容…… 不……就算那是真心的,是空的笑容…… 卻不知爲何感到悲哀。 這種心情任誰也無法瞭解,我不禁緊咬下脣。 之前陰鬱的氣氛漸漸散去,大家開始思考剩下的時間該做什麼。 之後,我們移動到休憩空間。 大家一起坐在中央的圓形舞臺。 浸水的地面掀起細微的波浪。 從一邊的牆壁到另一邊,波浪一來一往拍打着。 【武】 “那……” 【武】 “要做什麼……” 還沒想到。 有人小聲地討論着。 但有一種越是討論,答案就越離越遠……的錯覺。 從一開始,至今不知道重複討論了多少次。 要如何等待救援呢。 要如何逃出去呢…… 我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並不是因爲靈感會從頭上掉下來。 但是,不知何時開始……從上面落下來的細小粉塵附在我們身上。 【少年】 “啊……” 【優】 “怎麼了,少年?” 【少年】 “大家小心!” 【少年】 “不要動!也不要站起來……” 像低鳴般的聲音不知從哪裏傳來,地面也輕微的晃動。 大家都緊張了起來。 搖晃馬上就停止了。 【少年】 “優,優……” 【優】 “已經沒關係了,不要擔心。” 【優】 “是吧,空。” 【空】 “是的,剛剛的搖晃……” 【空】 “可能是海底熱水一時之間噴出過多的緣故。” 【少年】 “…………” 但是大家仍然心有餘悸。 彼此看着對方…… 一度應該離去的沉重氣氛又重新回到我們之間。 【武】 “……唔……” 我,決定了。 【武】 “好!聽我說!大家!” 我突然站起來,看着所有人大聲地說着。 【武】 “大家乖乖地在這裏等我,好嗎?” 【武】 “我有點事,想去一下2樓的商店。” 大家驚訝地看着我。 也有張大嘴看着我的傢伙。 大概是被嚇呆了也說不定。 即使這樣,我仍毫不在意地繼續說。 儘可能像白癡般地,用開朗的聲音…… 【武】 “我去拿上面商店裏的土產點心來,數量應該很多,也應該還可以吃。” 【武】 “晚一點再去拿的話,就麻煩多了,而且就這樣讓它壞掉了也很可惜。” 【武】 “那,就在這裏吃好了。” 【武】 “若是沒有壞掉的話,大家就一起盡情的吃吧……” 【武】 “對了,也順便帶幾瓶酒吧……” 【優】 “呃……那,那個……” 優怯怯地舉起手來說着。 【優】 “LeMU的商店裏沒有賣酒。” 【優】 “因爲氣壓跟地面不同,聽說曾經有因此而爛醉的客人。” 【武】 “啊,是嗎?真是可惜啊。” 【武】 “算了,能喝酒的人也沒幾個,那就喝果汁吧……” 【少年】 “啊,武……” 這次是少年舉起手。 【少年】 “飲料不用去上面拿,三明治商店裏還有很多。” 【少年】 “有寶特瓶果汁,也有紙杯的樣子……不如我去拿吧。” 【武】 “喔,那就拜託你啦。” 【少年】 “嗯,包在我身上。” 昨天的事像是完全遺忘似的,少年毫無芥蒂地笑着。 【可兒】 “嗨嗨!可兒也要幫忙!” 可兒精神十足地舉起手。 【PIPI】 “汪汪!” 【可兒】 “PIPI說也想幫忙。” 【武】 “喔,謝謝啦……那一起跟我去拿點心吧。” 【優】 “空,還有時間吧。” 優面無表情地小聲問了身旁的空。 【空】 “雖然無法正確模擬……” 【空】 “但至少在這裏,午後2點前都是安全的,這一點我可以保證。” 空也面無表情地回答。 【優】 “好……” 點點頭,優擡起頭來。 【優】 “少年,一起去三明治商店好嗎?有飲料是吧,那就全部都拿來這裏吧。” 【少年】 “OK,就這樣辦。” 【優】 “啊,對了。” “啪”的一聲拍了拍雙手,優看了四周。 【優】 “月海打算如何呢?” 【優】 “咦,啊……” 【優】 “不見了……月海?” 【武】 “什麼!?” 我也慌張地看了看四周,都沒有她的身影。 【武】 “跑,跑去哪裏了?那傢伙,什麼時候的事?” 【空】 “剛剛小町小姐面無表情地從這個房間出去了。” 【空】 “似乎是去2樓了……” 【武】 “…………” 【優】 “真是拿她沒辦法。” 【優】 “算了,我相信她很快就會回來的,是吧,倉成?” 【武】 “啊,嗯……” 【優】 “那,就拜託大家作宴會的準備囉。” 【可兒】 “喔~” 【少年】 “喔~” 【空】 “好。” 【PIPI】 “汪!” 【武】 “喔喔~” 【可兒】 “舉行宴會!就這樣吧!” 【PIPI】 “汪汪!” 本來只想轉移大家的情緒才說了那些話……不知不覺,就變成‘宴會’了。 ……算了,也好啦。 比起大家總是苦着一張臉好多了。 我帶着可兒跟PIPI往逃生梯的地方走。 【可兒】 “呀呵呀呵嘿~” 【可兒】 “呵嘿呵嘿呵~” 【可兒】 “啦啦啦啦啦~” 【可兒】 “嚕嚕~啦啦啦~嚕嚕~” 【PIPI】 “汪!” 一邊走上樓梯,可兒一邊哼着不知名的歌。 【武】 “很開心嘛,可兒。” 【可兒】 “嗯……覺得好興奮,好期待喔……” 【可兒】 “終於到了劇情最高潮的地方。” 【可兒】 “女主角們面臨着危機,勇敢的英雄現身了!” 【可兒】 “小姐,沒事嗎?有沒有受傷呢?” 【可兒】 “到此爲止了,假面怪人多貝魯不允許你作惡多端!” 【可兒】 “看我用微中子能量來打倒你!!” 【可兒】 “……嗯,好像是這種感覺喔。” 【武】 “…………” 【可兒】 “啊,武咚剛剛呆掉了吧,呆掉了。” 【武】 “沒,沒有……” 【可兒】 “你一定在想……怎麼有這種小孩呢,啊啊,真可悲,真想看看她父母長什麼樣……之類的吧。” 【武】 “不不,纔沒有……一點也不。” 我胡亂地摸摸可兒的頭。 【可兒】 “呵呵……” 【可兒】 “說不定,誰會在可兒危急的時侯,英勇的出現呢。” 【可兒】 “若是能這樣實現就好了呢……” 【可兒】 “那,可兒自己隨便亂想沒關係吧?” 【武】 “嗯,對呀。” 【武】 “老實說,我也這麼覺得。” 【武】 “說不定,真的會有人來救我們啊。” 【武】 “用微中子或什麼其他之類的就另當別論了,是吧?” 【可兒】 “嗯嗯,沒錯。” 【PIPI】 “汪汪!” 也許會有人英勇地出現來拯救我們…… 可兒,我,甚至是PIPI,一定都是這麼相信着,期待着。到2樓了。 轉過通路,進入主題人物商品店。 那裏已經有人先到了。 【可兒】 “咦,月海你來了啊。” 【月海】 “快點……” 月海有點生氣。 【月海】 “要拿些什麼?” 【武】 “…………” 【月海】 “幹麻啊,武,一臉被鬼嚇到的樣子。” 【武】 “啊,不……不好意思。” 只是有點意外。 【武】 “OK,開始吧。” 大約1小時後。 在休憩空間的圓形舞臺上,宴會開始了。 雖然沒有酒,但還是玩的很熱鬧。 少年跟我,分配點心跟飲料給大家。 這個時候,優說要秀一手給大家看看…… 首先優模仿了‘奇怪的中年考古學者’。 接着可兒則是模仿‘PIPI相樸選手進場表演(附有丁字褲)……’ 空則是讓四處呈現許多彩虹,放映着各式各樣的全圖。 特別是‘水面的氣泡變成彩色肥皂泡泡飛走’的這一幕,真的十分美麗。 之後,連月海也加入…… 秀了一手‘放進裙子口袋中的大頰鼠從胸前跑出’的魔術。 這是最讓大家感到訝異的。 這麼說來,除了我以外,大家都是第一次知道恰咪的存在,因此多少都有點驚訝的樣子…… 我跟少年一組,說了一段即興相聲。 我死命地搞笑,跟少年無可匹敵的遲鈍得到了極大的迴響。 【少年】 “謝謝,下臺一鞠躬。” 【武】 “結束了。” 我跟少年的表演結束後,喝采鼓掌聲不斷。 【可兒】 “哇哈哈哈哈哈~好棒喔。” 【優】 “討厭,笑得好痛。” 【月海】 “佩服……” 【空】 “兩個人都很了不起呢。” 【武】 “哪里哪里,3Q,3Q……” 【少年】 “謝謝,謝謝……” 【武】 “就連我也很訝異呢,竟然連‘失去記憶’也可以當作笑料。” 【少年】 “事先沒有想到,但隨着話題就變成那樣啦。” 【武】 “原來如此……” 【武】 “嗯,我已經沒有可以教你的了,你就繼承我的位子,努力地將笑料發揚光大吧。” 【少年】 “啊!抱歉,武……你教的,我都忘光了耶……” 【武】 “啊,真可惜……那起碼作作筆記吧,筆記!” 【武】 “喂,你在寫什麼啊?我什麼都還沒教啊!” 【少年】 “是這樣嗎?” 算了,就是這樣啦…… 宴會也告一段落了。 我走往三明治商店,快速抱回了全部人份量之多的塔滋塔。 大家平分了熱呼呼的塔滋塔三明治。 嗯……好好吃。 跟早上的時候不一樣,有實際吃到東西的感覺。 大家也盡情快樂地吃着。 吃着…… 如果,LeMU提前崩塌的話…… 這也許就是我們的最後一餐了…… 雖然知道,但是誰也沒這麼說。 不…… 正因爲知道所以纔不說的。 ……………………………… 【武】 “空……” 吃完三明治後,我鼓起勇氣叫住了空。 【空】 “是的,有什麼事嗎?” 空微笑看着我。 沒有陰影,清澈的雙眼。 【武】 “啊,不……那個……” 她的態度讓我有點怯步,但我還是打算說該說的話。 【武】 “關於昨天的事……” 【武】 “對不起,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纔好,但是……” 【空】 “什麼事情?” 【空】 “您所說的,我不太懂。” 平靜地,空突然這麼說。 【武】 “空!?” 【武】 “……你說謊吧?” 【武】 “不可能忘了吧?” 【武】 “我並沒有忘記。” 【武】 “這是能那麼輕易忘掉的事嗎?” 【武】 “本來,這並不是一件容易回答的事,但是……” 【空】 “呵呵……” 空苦笑了一下。 【空】 “十分抱歉,倉成先生,我不記得昨晚的事了。” 【武】 “呃!?” 【空】 “我……都不記得了。” 【空】 “真的不記得了。” 【空】 “完全遺忘了,有幾個小時,我都失去了記憶。” 【武】 “……這……爲什麼?” 【武】 “胡說……絕對是騙人的……” 我不想相信。 【空】 “倉成先生,其實我……” 空仍然微笑着,慢慢地看向大家都在的舞臺。 【空】 “我喜歡這樣。” 【空】 “喜歡這樣看着大家笑着的樣子……” 【空】 “我現在已經委託雷米處理各種狀況,如果有什麼問題的話,它就會馬上告訴我們。” 【空】 “我會祈禱不要發生重大事故的……” 【空】 “在這裏守護着大家,是我的職責。” 【空】 “若是大家對我的笑容給予迴應的話,那我就更高興了……” 【空】 “這一次,我一定……” 【空】 “無論何時都能夠一直微笑着。” 【空】 “這是創造我的設計師方針……” 【武】 “…………” 我希望她不要再說‘能夠’,‘被創造’之類的話了。 【空】 “倉成先生,請不要露出這麼悲傷的表情。” 【武】 “啊,啊……我明白了。” 我真想揍昨晚的自己一頓。 我深深祈求着這個不可能實現的願望…… 就在那時。 【月海】 “空,可以來一下嗎?” 【空】 “啊,是的,小町小姐……有什麼事嗎?” 月海突然走到我跟空之間。 她臉上浮現不自然的微笑。 【月海】 “有點事,想跟你單獨談談……” 【空】 “單獨兩個人嗎?” 【月海】 “嗯……拜託你。” 【月海】 “其實是有關逃脫的事,想跟你提一個方法。” 【空】 “呃,真的嗎?有什麼好方法嗎?” 【月海】 “是的,我覺得也許可以。” 【月海】 “但是……是不是真的可行,還是想聽聽空的意見。” 【武】 “咦……喂喂,等一下,月海,空……” 【月海】 “你住口!” 像是要捂住我的嘴,月海舉起了手。 【武】 “…………” 【月海】 “我想跟空單獨說話。” 【月海】 “可以吧?” 【空】 “……好的,我明白了,那就到中央控制室。” 【月海】 “嗯……走吧。” 兩人一臉認真地走下舞臺離去。 【武】 “喂,等等……你們兩個,不要任意行事。” 【武】 “在這裏談也可以啊。” 【月海】 “武……” 轉過身,月海瞪着我。 用像要凍結般的冰冷眼神。 【月海】 “我叫你住口了吧。” 【武】 “…………” 之後又轉過身去,月海與空一起離開了休憩空間。 四周突然安靜了下來。 【武】 “什麼呀。” 【武】 “怎麼回事……” 覺得好像獨自被排除在外,我將三明治的包裝紙揉成一團亂丟了起來。 啪咚。 紙團落到水中,引起了漣漪。 【優】 “倉成,你在做什麼啊。” 【優】 “不可以亂丟垃圾喔。” 優把它撿了起來,手指晃呀晃地。 【武】 “又,又沒關係,真是的,才丟個垃圾而已……” 【優】 “又來了,你怎麼又開始鬧彆扭啦,這男人。” 【武】 “我纔沒鬧彆扭。” 【優】 “是嗎……” 聳聳肩,優故意嘆了好大一口氣。 【優】 “唉唉……” 【優】 “真沒辦法。” 可兒跟少年攀登上房間角落的石像。 我一直看着他們爬上去…… 我跟優一起坐在在圓形的舞臺上。 【優】 “我知道理由。” 【優】 “不用說也知道。” 【優】 “有精神都是因爲空的緣故。” 【優】 “倉成選手只是現在心情低落。” 【武】 “所、所以說,纔沒這種事,完全沒有啊……” 【優】 “什麼叫‘所以說’啊?” 【優】 “‘所以說’這個詞,是針對前文的接續詞不是嗎?” 【優】 “這話不是很奇怪嗎?” 【優】 “好啦,你不反駁一下嗎。” 【武】 “…………” 我是在逞強。 自己也知道理由。 因爲太在意‘那傢伙’的事了…… 【優】 “唉唉……” 優又裝模作樣地嘆了一口氣。 【優】 “那,跟你遲疑不決的態度沒有關係喔,我可以問你一些問題嗎?” 【武】 “請………” 【武】 “隨便問……” 【武】 “唉……” 我也嘆了一口氣。 【優】 “好,我要問囉。” 【武】 “要就快。” 【優】 “你在生什麼氣啊?” 【武】 “我沒有生氣。” 【優】 “纔怪……” 少年跟PIPI玩相撲,可兒是裁判。 我一直盯着他們…… 優說了。 【優】 “喂,倉成……” 【優】 “空的思考干擾,你知道是什麼嗎……” 【武】 “……不知道。” 【武】 “……不,我知道。” 【優】 “答案是哪一個啊?” 【武】 “哪一個都算吧。” 【優】 “不說明白不行啦,你是男人吧?” 【武】 “好好,我知道……” 【武】 “可是,我不能說。” 【武】 “那是個祕密,我跟空的。” 空恐怕是在‘嫉妒’着我跟月海。 但AI懂得‘嫉妒’這種感情嗎? 空……被自己所不明白的感情折磨着。 所以來求我告訴她,空…… 我的胸口感到一陣疼痛。 【優】 “哼,原來如此……是祕密啊。” 【武】 “…………” 【優】 “話說回來……” 【優】 “只要查一下雷米,就會知道了……” 【優】 “空的AI系統是可以自己學習的,但是記憶是不能任意改變的吧。” 【武】 “……咦?” 【武】 “你剛剛說了什麼?” 【優】 “自已學習,累積資料是自動的。” 【武】 “不是,在這之後的。” 【優】 “記憶改變……消除之類的,不能隨便執行吧?只能根據情報的優先次序來操作。” 【優】 “‘思考修復’是系統損壞時的最後手段……” 【優】 “要系統管理人許可才能執行的。” 【武】 “…………” 也就是說,昨夜的‘思考修復’並沒有執行。 空她…… 說的是實話。 但同時也說了謊。 yes或no,本來應該是根據數據性的結果來判斷, 但是現在卻納入了矛盾…… 【優】 “AI也跟人類一樣啊。” 【優】 “雖然可以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但卻不能輕易地遺忘…………” 【武】 “爲什麼要跟我說這些呢?” 【優】 “我也不知道。” 優轉過頭去,突然跟我裝傻起來。 然後露出惡作劇般的微笑。 【武】 “喂,優……” 【優】 “什麼?” 【武】 “假設空在上面的話,會希望跟我們一起得救嗎?” 【優】 “什麼意思啊?” 【武】 “我當然是希望大家能夠一起得救……” 【武】 “但LeMU等於是空的眼睛,是身體的一部份,就算頭在上面,空的一部份還是沉沒了。” 【武】 “這樣說來,空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從這裏逃出去的……” 【優】 “說的也是,如果空也能跟我們一起救得就好了。” 【武】 “若是能實現就好了……” 【優】 “嗯……對啊。” 可兒跟PIPI…… 她們奔跑的水聲傳了過來。 【優】 “對了……有一個算是我的恩人,他曾經這麼說過。” 【優】 “只要相信,祈求着,願望就會成真……” 【武】 “只要相信,祈求着,願望就會成真……” 【武】 “皮格馬利翁的神話嗎?” 【優】 “不是,不一樣啦。” 【優】 “把那種事當作是一種現象,把它當真的一種假說……” 【武】 “假說?” 【優】 “嗯。” 【優】 “名稱是……” 【優】 “cure。” 【武】 “cure。” cure…… 這個字,我在口中默唸了幾次…… 就在這個時候…… 【少年】 “大家,不好了!” 從房間外面,少年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武】 “喂,你什麼時候出去的……去哪裏了?” 【優】 “你說不好了,是怎麼回事?” 【少年】 “別,別問了,快來!必須快點阻止!” 少年氣喘不已地說着。 【武】 “阻止?喂,說清楚點!” 【可兒】 “發生了什麼事?” 【PIPI】 “汪!” 可兒跟PIPI被少年的樣子嚇了一跳,靠了過來。 【少年】 “中央控制室……” 【少年】 “空跟月海,去了很久後都沒有回來,所以……” 【少年】 “我就去看了一下,結果……” 【少年】 “她們吵的……很激烈!!” 【武】 “!!” 【少年】 “我,看了覺得不行,然後……” 【優】 “真糟……在這種時候。” 【可兒】 “走,走吧!去阻止她們!” 【武】 “嗯,快點去看看!” 【PIPI】 “汪汪!” 少年、可兒、PIPI、優、我…… 一同飛快地往控制室的通路跑去。 【優】 “空!” 【可兒】 “月海!” 我按下按鈕後,門馬上就開了。 【月海】 “…………” 【空】 “…………” 我們衝進房間裏。 月海跟空,正吵的激烈。 互不相讓,激動地互瞪着對方。 恐怕在數分鐘前,就已經這樣了吧,房間裏的氣氛一觸即發。 【空】 “下面嗎?” 【空】 “德里克休德克下面已經沒有樓層了,沒辦法下去的。” 【月海】 “說謊……” 【月海】 “你說謊!” 【月海】 “我從水母遊覽船向下窺探,還有趁你不注意的時候跟雷米連線,雖然的確花了我不少時間……” 【月海】 “但還是終於讓我找到證據,LeMU往下還有樓層!” 【月海】 “不,正確地說,是跟LeMU無關的設施……在這裏的正下方,非常下面的地方。” 【月海】 “對吧” 【空】 “…………” 【空】 “你的問題……我無法回答。” 【月海】 “少說這些,回答我!” 【月海】 “作過圖靈測試(檢視電腦是否具備思考能力的測試)之後,我知道你是真正的AI。” 【月海】 “這樣的話……在保密系統沒有受到損害的前提下,你應該要確實回答人類的問題對吧!” 【月海】 “這就是你所具備的‘機能’。” 【空】 “…………” 【月海】 “用普通的電梯跟升降機是無法到達那裏的。” 【月海】 “唯一的通道,跟那個門被鎖上的房間相連着。” 【月海】 “那間房間……” 【月海】 “HIMMEL……這是空,你的名字吧?” 【空】 “…………” 【月海】 “一直在這裏乾瞪眼,是找不出解決方法的!” 【月海】 “現在是分秒必爭的時候!!” 【月海】 “在那一扇門的後面,存在着真實!” 【月海】 “那扇門……HIMMEL之門的密碼,趕快告訴我!空!” 【空】 “的確……” 【空】 “HIMMEL……德語是空的意思,也就是我的名字。” 【空】 “但是小町小姐,我……” 【空】 “我沒有開那扇門的權限。” 【空】 “十分遺憾……” 【月海】 “說謊!” 【空】 “我沒有說謊!” 【月海】 “真是了不起的人工智能!打算耍我嗎?想要欺騙人類嗎!?” 【空】 “我沒有說謊!這是實話!!” 【空】 “關於那個房間的一切,我沒有得到任何情報……” 【可兒】 “夠了!” 可兒飛奔到兩人之間。 【可兒】 “住手,兩個人都別吵了!” 一瞬間,兩個人都嚇了一跳,露出痛苦的表情。 【空】 “可兒……” 【月海】 “可兒……” 【可兒】 “停止……好嗎?拜託你們!” 【空】 “這是我們之間的問題,可兒。” 【月海】 “讓開,可兒……我生氣了喔。” 【可兒】 “爲什麼?” 【可兒】 “月海也是,空也是,別再吵了!” 【可兒】 “爲什麼要吵架呢?” 【空】 “我們不是吵架。” 【月海】 “我沒吵架。” 【可兒】 “胡說,胡說,說謊啦……” 【可兒】 “不能吵架啦……” 可兒的雙眼裏,溢出大顆的眼淚。 【空】 “…………” 【月海】 “…………” 這眼淚阻止了空跟月海的爭吵。 【可兒】 “嗚……” 【可兒】 “嗚嗚……” 【可兒】 “嗚嗚嗚……” “噠”一聲。 可兒突然往控制檯的方向跑去。 不……是往那裏倒下。 差一點沒勾到控制檯邊緣來支撐身體。 可兒的身體,細微地震動着。 嘴脣也顫抖不已。 從嘴脣開始,血色急速地退去。 這跟哭泣無關,是其他…… 【武】 “可兒……” 【武】 “喂,喂,你……” 【武】 “這究竟是……?怎麼突然這樣!?” 【可兒】 “嗚……嗚……” 可兒的脣突然變得血紅…… 【少年】 “可兒!” 少年睜大雙眼,驚嚇不已。 【可兒】 “嗚……嗚……嗚啊……” 【可兒】 “嗚…嗚………嗚嗚……” 【可兒】 “呃…呃………嗚啊……” 【優】 “可兒!” 血滴落在控制室的地板上。 血仍然不斷地流出。 從可兒的嘴裏,不斷地流出。 【月海】 “怎麼回事!!” 【空】 “可兒!!” 可兒痛苦地搖着頭,身體也劇烈地顫抖着。 拼命地捂住嘴巴忍耐。 【空】 “……怎麼會這樣……” 【空】 “這……這個症狀……” 空似乎十分震驚。 【月海】 “症狀?那不重要!” 月海生氣地大喊。 【月海】 “你看不出來嗎?再這樣下去,可兒會……” 【少年】 “可兒,振作點!!” 【優】 “嗚,倉成……怎麼辦,怎麼辦!” 【武】 “等等!不要慌!大家冷靜!!” 我大聲地喊叫着。 【武】 “冷靜,冷靜!” 【武】 “對,對……我也要冷靜……” 【武】 “……呼……” 大家爲了鎮定,做了深呼吸。 【武】 “可兒,冷靜一點,沒關係,沒關係的……” 【可兒】 “嗚……” 【可兒】 “沒……沒……問題……啦……” 忍住眼中的恐懼,可兒打起精神看着我們。 【武】 “好,OK,乖孩子……” 【武】 “來,抓住我,可兒。” 我背對着可兒。 【武】 “我揹你,可以嗎?” 【可兒】 “嗯………嗯………” 【PIPI】 “嗚……” PIPI擔心地擡頭看着可兒。 【武】 “去索非亞休德克的醫療室!” 【優】 “知,知道了!” 【PIPI】 “汪汪!” 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把可兒背起來的。 只是努力地往我們的目標,17公尺上的索非亞休德克醫療室奔去。 我把可兒背在背上,優跟月海則在兩側支撐。 空在前面領路,少年跟在後頭。 走出了2樓逃生用的通路。 【武】 “是左還是右?哪一邊?” 【空】 “往前直走!” 【武】 “OK!” 【月海】 “不要跑得太激烈!不要晃!” 【武】 “我知道!你給我閉嘴!” 【月海】 “…………” 可兒在我的背後痛苦的呻吟着。 但還有時間。 一定來得及。 不能說‘不行!已經太遲了!’之類的話,我不允許任何人這麼說! 只要有一點點希望,我絕不放棄! 從捷徑乘坐升降梯,我們把可兒擡進了醫療室。 【優】 “要讓可兒接受掃描,所以讓她躺到臺上去吧。” 優指着L-MRI。 於是我跟月海,就讓可兒橫躺在裝置上面的平臺上。 可兒持續着微弱而細小的呼吸,不知道吐血的情況好點了沒,她看起來很辛苦的樣子。 我靜靜地讓她的身體橫躺在平臺上。 沒多久,L-MRI就開始啓動了雷射掃描。 少年走近臺邊,仍然以一副要哭出來的臉龐注視着可兒。 【武】 “空,播出雷射掃描的結果畫面吧,好讓我們也看得到。” 【空】 “是……” 於是空中出現了幾個程式的視窗。 根據熱離子掃描、超音波迴音分析得知的身體剖面圖,還有雷射抽樣檢測等等各式各樣的畫面並列着。 當然,我們不是專業醫生,沒辦法從畫面所顯示的狀況來做進一步的判斷。 只能焦急地等候着掃描裝置與雷米系統確認的答覆。 邊祈禱邊注視着分秒間不停變化的畫面。 然後………… 診斷的結果出現了。 ‘TiefBlau2017-Rev.17’ 【空】 “‘深藍’……!” 【優】 “……咦?” 【武】 “什麼啊?” 【空】 “怎麼會………” 空突然把立體影像視窗切掉。 緊咬着嘴脣。 【空】 “…………” 事態有多嚴重,從空的表情就可以知道了。 【武】 “空……?” 【優】 “到底是怎麼回事,空?” 【優】 “你不告訴我們的話,我們根本不知道啊。” 【空】 “…………” 【空】 “……不敢相信……” 【空】 “我怎麼敢相信這種事情……” 【武】 “什……什麼東西啊?” 【空】 “可兒她……” 【空】 “可兒她被‘感染了’。” 【優】 “感染……?” 【武】 “被什麼感染?” 【空】 “那就是……” 空就這樣止不住顫抖,難以啓齒似的說了出來。 【空】 “TiefBlau‘深藍’” 【空】 “是一種既強、死亡率又高的病毒。” 【優】 “‘深藍’………” ‘深藍’……? 【少年】 “可兒,可兒!” 少年奔了出去,緊緊抓着可兒所躺着的臺子。 【少年】 “振作一點啊,可兒!” 【少年】 “我不要!可兒你不可以死啊!” 抓着奄奄一息的可兒手腕。 【少年】 “把眼睛睜開啊,可兒!” 【可兒】 “…………” 【少年】 “拜託你啦!快點起來啦!” 【可兒】 “…………” 少年緊抓着可兒的肩膀,激烈地搖晃着。 【武】 “喂,夠了喔!快住手………這小子!” 我一把揮開少年的手,從被緊抓着的可兒身邊拉開。 【少年】 “你這是幹什麼?” 【武】 “你這個笨蛋!冷靜一點!” 【武】 “就算這麼做也沒有用啊!” 【少年】 “但是,可兒……可兒她……!” 【少年】 “這樣下去的話……可兒她會死掉的!” 少年呻吟似地說着。 【武】 “不要慌!一定有什麼辦法。” 【少年】 “…………” 【武】 “給我閉嘴,冷靜下來,好好想想……” 【少年】 “…………” 少年似乎稍微冷靜了一點。 他喘着氣的注視着我。 【武】 “這下怎麼辦,優?” 【優】 “你這樣問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啊。” 【優】 “空,有沒有什麼方法補救?” 【空】 “……如果是緊急處理的話,那還可以。” 【空】 “但如果沒有想出針對病毒的對策的話……” 【優】 “緊急處理也沒關係!不,不快點的話!” 優像是忍住滿腔激動似的說着。 【優】 “拜託你,空……現在只能靠你了。” 【優】 “告訴我方法吧。” 【空】 “要找到藥瓶,是針對這個症狀的藥瓶。” 【優】 “藥瓶?是哪一種?” 【空】 “那個……有可能就在這個房間裏。” 【優】 “怎……怎麼會……” 於是優奔向牆邊,將角落的醫療用具櫃抽屜打開。 邊翻找着裏面的東西,邊詢問着空好幾次。 【優】 “這個嗎!?” 【空】 “不是……” 【優】 “那是這個嗎?” 【空】 “也不是” 【優】 “那……那這個呢?” 【空】 “也不是。” 【優】 “…………” 【空】 “這個也不是……” 優的手上抱着好幾瓶藥瓶和膠囊罐,就這樣垂坐在地板上。 其中的幾瓶就這樣摔破,碎片飛散在地上。 【優】 “怎麼辦?” 【優】 “要怎麼做纔好?快告訴我啊,空!” 【空】 “…………” 【空】 “很抱歉” 【PIPI】 “…………” 【PIPI】 “咕嗯……” PIPI走到我的身旁,輕聲的叫着。 【空】 “啊!!” 空突然間變了臉色。 【空】 “PIPI!快點把那個給我!!快點!” 【優】 “咦!?” 【空】 “PIPI嘴裏咬着的那個,就是那個!” 【武】 “什麼!?” 於是我慌慌張張的把PIPI嘴裏咬着的東西拿出來。 【武】 “這,這個是?” 【優】 “藥瓶!” 是一個裝着橘色溶液的透明膠囊。 【武】 “然後要怎麼用?” 【空】 “先把它折斷,然後將裏面的藥劑直接注射到可兒身上!” 【武】 “OK!!” 【武】 “拜,拜託囉!” 優衝到我的身邊,把藥瓶取走。 可兒伸出微微顫抖的手腕。 優將針筒靜靜地插在那隻手腕上,將藥劑注入。 之後過了數分鐘………… 雖然只是一點點,但她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身體的顫抖也慢慢停了下來。 【空】 “看來是蠻有效的樣子。” 【空】 “身體情況稍微好轉的話,就暫時化解了危機。” 【優】 “太好了” 優跟空兩人都放心了。 優的眼眶泛着幾許淚光。 【少年】 “………………” 【月海】 “………………” 少年抿着嘴脣,低着頭嘆息。 月海則是一直靜靜地凝視着可兒。 【武】 “但是PIPI……” 【武】 “你這傢伙,到底是什麼時候把藥瓶叼來的?” 【武】 “又是在什麼地方找到這東西的?” 【PIPI】 “嗚汪~嗚汪~” PIPI似乎很哀傷地叫着。 【武】 “那麼……” 大家聚集在可兒睡着的L-MRI周圍。 【武】 “空,可以告訴我‘深藍’是什麼東西嗎?” 【武】 “我可是第一次聽到。” 【武】 “還是說……其他有誰也聽過?” 一問之下,優、少年、月海、PIPI全都搖着頭。 【武】 “聽說是死亡率極高的病毒,那……” 【武】 “可兒她又是什麼時候、怎麼感染上這個的?” 【空】 “…………” 【武】 “就算是推測也沒關係,只要把你知道的說出來就好了。” 【武】 “什麼都好,總之……我想知道。” 【武】 “可兒突然陷入這樣的危機中,而我們居然什麼都不知道?” 【空】 “說的也是” 空的臉色霎時變的凝重。 稍微思考了一下,放棄似地說了出來。 【空】 “我知道了,我會告訴你們所有關於‘深藍’的事情。” 醫療室又回到了寧靜的氣氛。 只剩偶爾從L-MRI探測器傳來的可兒生體反應信號聲音。 【空】 “‘深藍’(德文是TiefBlau)” 靜靜地,空開始說着。 【空】 “所謂TB,就是設置在LeMU下方的研究所,目前正在研究高死亡率的惡性病毒。” 【優】 “研究所?在這下面?” 優的眼睛頓時睜大。 【空】 “嗯嗯……” 【空】 “在這正下方有一個被稱爲IBF的設施。” 【優】 “IBF?” 【月海】 “果然……” 月海皺了皺眉頭。 【月海】 “既然眼前發生了重大事件,就算是人工智能的最高命令,也只得解除了吧。” 【月海】 “畢竟這關係着人命,看來你似乎不應該再保持沉默了。” 【空】 “…………” 【月海】 “不好意思,請繼續吧,空……” 月海輕輕的搖着頭,微微的嘆着氣。 【空】 “嗯……” 【空】 “主題公園LeMU的營運本體是拉比利製藥,而拉比利製藥所成立的研究所,就是IBF。” 在LeMU下方水深119m左右的海底深處,有着熱水噴出孔。 那裏棲息着很多地方看不到的特殊微生物,於是拉比利製藥就在那設置了可以進行研究的海底研究所。 名字就是‘IBF’。 ‘InstitutefrBiologis-cheForschung’ 譯爲中文的話,就是‘生物學研究所’的意思。 LeMU和研究所,最先設立的其實是研究所。 後來似乎爲了要混淆視聽才增設了主題公園。 而IBF的研究員就直接成爲LeMU的職員,往返於海底與海面。 如此一來,誰都不會懷疑這裏有研究所了。 除此之外,也不能說這完全不是爲了要籌措資金。 也有傳聞說,爲了支付研究所的營運費用,所以才設立了這個主題公園的…… 總之拉比利製藥就在這水深119m的正下方海底中… 持續進行着細菌與病毒的研究。 【空】 “IBF的事情向來被列爲最高機密。” 【空】 “不論是拉比利或是LeMU,知道這件事的人只有極少數。” 【空】 “就連IBF與LeMU的電腦系統也都是分開管理。” 【空】 “所以我也只能告訴你們一些零星碎片般的相關情報。” 【空】 “經由這個事件,將所有情報整合起來後,就可以證實IBF確實存在了。” 【武】 “原來如此……” 【優】 “總之,我們現在已經知道有TB這種惡性病毒,而且LeMU下方的研究所正在進行這項研究。” 【優】 “所以……爲了要找出治療TB的方法,恐怕我們就需要……” 【空】 “嗯,恐怕是這樣子的。” 【空】 “IBF裏面,應該有比這個醫療室更先進的醫療設備。” 【空】 “依雷米系統裏所擁有的基本資料推測來看……” 【空】 “IBF的醫療室中似乎有最新型的‘高壓氧治療裝置’。” 【空】 “只要使用那個治療裝置,就可以大幅提升白血球的殺菌作用。” 【空】 “對可兒來說,就可以達到某種程度的治療效果。” 【空】 “而且……說不定可以再拿到剛剛那瓶小幅抑制症狀的橘色藥罐。” 【武】 “IBF是嗎?” 【武】 “那要怎麼做才能跟那邊取得連絡?還有怎麼去?” 【少年】 “等,等一下!” 少年的叫喊聲打斷了談話。 【少年】 “等一下!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少年】 “爲什麼可兒她會感染上那個TB呢?” 【少年】 “而且……還是毫無預警地感染到這種可怕病毒。” 【少年】 “你們不覺得很奇怪嗎?” 【月海】 “…………” 【月海】 “說的也是,但是……” 【月海】 “想要爲可兒進一步治療的話,留在這也是束手無策。” 【月海】 “而且治療方法除了研究所-也就是IBF之外,沒有 其他方法了。” 【月海】 “要追根究底的話,之後再說吧。” 【月海】 “不過這是建立在完全相信空所說的情況上。” 【空】 “………………” 【月海】 “空應該還不至於狡猾到能編出一大段複雜的謊言吧?” 【月海】 “對不起,剛纔還一直懷疑你。” 【月海】 “我相信空所說的話。” 月海露出了些許的微笑。 【空】 “嗯……謝謝你。” 空用認真的表情點了點頭。 【優】 “嗯,我也相信空。” 【優】 “再怎麼樣,都比在這裏袖手旁觀的好。” 【優】 “我們一起想想最妥善的處理方法吧。” 優也看着空,深深的點了點頭。 【優】 “這樣一來大家都了解了嗎?少年?” 【少年】 “好吧,我知道了。” 【武】 “好,這樣一來就OK了。” 【武】 “那麼,我們就朝那個什麼‘哀-畢-耶夫’出發吧。” 【武】 “想要拯救可兒,似乎沒有其他方法了。” 【空】 “可是……要前往IBF的話一定會經過希梅爾,而希梅爾的門現在打不開啊?” 【武】 “總之去看看就知道了,現在也沒其他方法了,就請帶路吧。” 【武】 “雖然可能會白走一趟……” 【武】 “唉……但不試試看的話怎麼會知道行不行的通!” 【空】 “…………” 【武】 “喂!少年,來幫忙吧!” 【少年】 “啊,是,是!” 輕輕地扶起可兒的身體之後,我再次背起可兒。 從升降梯下來後,通過了狹窄的緊急用走廊。 月海與少年從兩旁攙扶着我背後可兒的雙臂。 空和PIPI則走在最前面,優爲了以防萬一帶着急救箱。 目標是17m下方的德里克休德克。 到達三樓了。 我們朝着緊閉之扉的場所前進。 近乎慌張地跑着。 盡最大的體力奔馳着。 盡無限之意念祈禱着。 我們不停地奔走着。 【武】 “就是這裏了” 全員集合在門扉前。 放下背後揹着的可兒,讓她靠着牆壁休息。 少年則走近可兒身邊,讓可兒的頭輕靠着他的肩膀。 ‘HIMMEL’ 打不開的門。 【武】 “那個……空,我想我還是問一下好了……” 【空】 “有什麼事嗎?” 【武】 “所謂的希梅爾,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空】 “是德文‘空’的意思。” 【空】 “另外,還有‘天國’的意思………” 【武】 “天國是嗎………” 還真是取了個諷刺的名字啊。 那麼………這扇門要怎麼打開啊? 【武】 “有解除電子鎖的密碼嗎?” 換個方式詢問空。 【空】 “我也不清楚,因爲只有IBF的研究員和這個房間的個別成員纔會知道。” 【武】 “如果有什麼提示就好了………” 【空】 “我試着去找找看密碼吧。” 說完,空的面前就出現了一個透明鍵盤和遊標。 【空】 “解除雷米系統的防禦區塊。” 【空】 “解除希梅爾的安全鎖。” 門上的電子鎖按鈕開始閃爍。 【空】 “雷米,拜託,接受我的要求。” 【空】 “不要違抗” 空不斷的敲擊浮在空中的鍵盤,與鎖住大門的安全系統奮戰着。 【空】 “啊!” 嗶唧! 我似乎看到空中爆出了火花。 空的手,從虛擬鍵盤上彈開。 【空】 “嗚!” 空不在意似地再度敲擊鍵盤。 嗶唧! 嗶唧唧! 激烈的火花持續地爆出。 【空】 “痛!” RSD的畫像開始變得模糊,虛擬鍵盤一瞬間消失了。 【武】 “沒事吧,空!?” 【空】 “抱歉,似乎被系統拒絕了………” 她的身軀因爲顯得慌張而微微顫抖。 【武】 “優,有關電子鎖的解除方法,你知道些什麼嗎?” 【武】 “………嗯?優,你跑哪去啦?” 【優】 “倉成,閃邊!” 【武】 “啊咧?” 回頭一看,背後傳來聲音的地方,只見優已經退後到數公尺遠之處,剛剛拿着的急救箱也拋到了地上。 【武】 “啊?喂………啊啊啊!” 剎那間,優猛然地衝向這個方向。 【優】 “嗚喔喔喔喔喔喔~~~~~!!” 那一股會令所有人都爲之恐懼的強大壓迫感。 危急下,我很快地從門邊閃開。 【優】 “啊剎~~~~!!” 咚康! 無數了不起的飛踢,不斷地朝着大門電子鎖的儀表板飛去! 【武】 “你你你………你在幹什麼啊?現在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優】 “既然乖乖地請它開門沒有用,那就把它給砸了吧!” 優不斷地喘着氣,急促地呼吸着,邊如此叫着。 【武】 “這根本就是歪理。” 【武】 “怎麼樣?門開了嗎?” 【優】 “…………” 【優】 “可惡!連一點裂痕都沒有嘛!” 門跟儀表版完全聞風不動的繼續沉默着。 【優】 “無馱無馱無馱無馱無馱無馱無馱無馱!!” 邊吶喊着奇怪語助詞的優,再度對電子鎖展開了極爲兇猛慘烈的攻勢。 然而電子鎖只是不斷地發出錯誤訊息,認真地要求重新輸入正確指令。 【優】 “哈,哈………” 【優】 “痛痛痛………” 結果,優似乎撞傷了手指,淚眼婆娑地走回急救箱旁。 【武】 “可惡,該怎麼做纔好?” 【少年】 “…………” 【優】 “…………” 【月海】 “…………” 【空】 “…………” 【可兒】 “…………” 【PIPI】 “嗚汪~” 可兒虛弱無力的似乎想站起來,少年幫忙攙扶着。 可是又馬上蹲踞在地上。 曾以爲情況一度稍微好轉,然而可兒臉色又突然變得相當差。 再不快一點的話……… 【廣播】 “offnenSie……dieTrvonHIMMEL。” 突如其來,走廊間傳來了沒聽過的聲音。 【武】 “廣播嗎?是什麼東西啊?” 【空】 “是誰正在解除雷米系統的鎖定!” 空突然興奮地叫着。 【空】 “而且是從這個希梅爾房間裏的裝置!” 【武】 “你說什麼?” 電子鎖的鎖定指示燈顏色變了。 框格內的操縱桿突然升起來,開始自動地進行迴轉。 而門,就突然打開了………… 渾濁的空氣,從房間裏傳了出來。 總覺得似乎比外面的溼度更低,空調也靜靜地啓動了。 而且是白色的…… 白色的房間。 與燈光照明相輝映的炫目白色,像是強調牆壁與地板似的白色映入眼簾。 與希梅爾的天國之名頗爲相稱。 寫着‘HIMMEL’的標籤,就貼在機器上面。 這裏似乎就是電腦控制中心。 【武】 “啊,喂!有人在……” 【武】 “是他嗎?把門打開的人?” 那裏只有一個人。 是個身着白衣,大約40歲上下的男性。 然後他…… 從嘴角流出鮮血,倒伏在控制器上。 【武】 “喂!大叔!你怎麼了?” 【??】 “…………” 這位男性並沒有迴應我的呼喚,仍然倒伏在原地。 【武】 “到底這個大叔究竟是誰啊?” 【武】 “空,你知道他是誰嗎?” 【空】 “不知道,無法進行ID辨識。” 【空】 “但是從服裝上來判斷,應該是研究員沒錯。” 於是我用手扶起男人的肩膀,將他的身體保持座姿。 我正查看他身上所穿的白衣,有無標示名字或身分之類的證件。 然而,並沒有看到ID卡或是名牌之類的東西。 【研究員】 “嗚嗚……” 【武】 “那個……你是工作人員嗎?” 【研究員】 “嗯……是的……” 研究員奄奄一息地回答着。 眼睛張不開似的尋找着聲音。 【研究員】 “你好像……不是救援隊的樣子……” 他不斷顫抖的手好不容易纔抓住我。 而那雙手沾滿着血…… 【研究員】 “LeMU裏面還有人嗎?在那之後已經過了六天。” 【研究員】 “哈哈哈……這傢伙實在令人驚訝……嗚!” 嘴角因苦笑而扭曲着,而深處仍然冒着鮮血。 【武】 “喂,喂!不要再勉強說話了!” 【研究員】 “抱歉……都是因爲我們的關係……” 【武】 “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說……下面發生了什麼事?” 【研究員】 “…………” 【研究員】 “但是,到底爲什麼會……” 【研究員】 “這種……” 突然地,大叔沉默了。 【武】 “喂,喂!振作一點!” 【研究員】 “………………” 不論怎麼搖晃着他的肩膀,他都沒有迴應。 【月海】 “武,快住手啊!” 【月海】 “他已經失去意識了,把手放開吧。” 【武】 “啊……啊。” 【月海】 “這麼一來,也只能帶着他一起走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對,更重要的是不快一點的話! 雖然不知道箇中原因,但現在那些都無所謂了! 不趕快把可兒帶到IBF的話………… 一直站在希梅爾入口附近的優,跟PIPI一起進入房間。 少年抱着可兒跟在後面。 電子鎖解開後而敞開的大門,依然維持着打開的樣子。 【空】 “在這個房間的深處有着另一個房間,大家有看到嗎?” 【武】 “OK” 【月海】 “嗯,看到了。” 我們都點了點頭。 可以看到我們正前方的玻璃對面有着另一個房間。 【空】 “那就是IBF用的增減壓室。” 端正姿態後,空淡淡地說着。 【空】 “如果從我手上僅有的資料來判斷的話……” 【空】 “IBF內部的氣壓瓦斯比LeMU還要高,所以IBF應該也有飽和潛水裝置。” 【空】 “如此一來才適合進行特殊的細菌研究,預估IBF內的氣壓大約爲12.5氣壓。” 【空】 “請大家先進入這個房間吧” 【空】 “首先在增減壓室內進行約一個小時的增壓手續,之後再乘坐專用的升降梯到IBF。” 【空】 “爲了以防萬一,先跟大家說一聲……” 【空】 “進入這個區域之後,不是輕易就可以回來的,請大家做好心理準備。” 【武】 “嗯嗯…………” 也就是說……沒辦法回來了? 看來心裏要有所覺悟了! 【武】 “好,走吧!” 說完,回頭稍微環視大家。 優,少年,月海,空,PIPI……大家都深深地點了點頭。 幾乎失去意識的可兒,少年和優兩人從旁邊由腋下支撐着。 月海跟我則攙扶着研究員,PIPI則跟在隊伍的最後面。 大家站在控制室深處一扇光滑透明的門扉前。 空則操作着輸入用的儀表版,將門打開。 於是全員都進入了深處的房間中。 與希梅爾的控制室隔着一扇強化玻璃,後面就是增減壓室了。 正確的說,等於是在房間裏放置排氣管,也就是在房間裏再設計一個房間。 先將可兒與研究員兩人扶進裏面,讓他們躺在椅子上。 兩個人的呼吸都不甚穩定,臉色都很痛苦似的。 明明知道現在分秒必爭。 卻只能待在這個小房間里長達一個小時不可。 在剩下的空間中,優,少年,月海,PIPI分別站着。 全員站定位之後,果然還是太狹窄了。 【空】 “增壓結束之後,房間深處的門就會自動開啓,接着就可以前往升降梯了。” 空不知爲何不進入房間中,只停留在前方入口處進行說明。 【空】 “增壓步驟會以最高速進行,這可能會有點難受,請大家稍微忍耐一下。” 空如此說着,然後就要把門關了起來。 【武】 “怎麼了,空?不一起過來嗎?” 【空】 “啊,不,我………” 【武】 “喂,走啦,在摩蹭什麼呢?” 不經意間我向空伸出了手。 雖然我知道抓不到她,但我還是這樣做了。 然而………… 【空】 “啊!!” 就在接觸到的瞬間,空中迸出了火花。 指尖確實殘留着被彈開的觸感。 門前突然出現了一道透明的牆壁。 一道燃着鮮紅色烈火的牆壁。 【武】 “哇!?” 驚慌中我趕快抽回了手,於是入口的門馬上就關閉了。 【武】 “空,空!剛剛是……” 【空】 “在這之後,電腦的管轄範圍就不一樣了。” 增減壓室內的麥克風對講機傳來了空冷靜的話語。 【空】 “再怎麼說,我也只不過是雷米機能的一部分而已,我的權限不足,所以無法進入IBF。” 【空】 “很抱歉,我只能送你們到這裏一程了。” 剛剛那一道烈火的牆壁已經消失了。 我們現在在完全密閉的增減壓室中。 能聽到的……只有不斷提高氣壓的瓦斯聲而已。 【武】 “對了,大家把聲音變換機拿下來吧,因爲這東西是耐壓式的,在增減壓時會造成妨礙。” 大家照着我的指示把聲音變換機拿了下來。 而可兒的耳機則由我幫她取下。 研究員的耳朵裏並沒有聲音變換機。 在這之後…… 大家幾乎沒有任何交談。 只是不斷地等待着時間的經過。 空則是呆呆地在窗外殘留着映像。 什麼都不做,只是靜靜地看着我們,一直站在那裏。 然後………… 排氣管深處的那扇門鎖,傳來開鎖聲後就打開了。 僅有的空氣開始退散,門後就是前往IBF升降梯的走廊。 大家依序紛紛地離開房間,走向升降梯。 【空】 “那麼,希望大家一路順風。” 遙遠的麥克風傳來她的聲音。 然而從這裏卻看不到她的身影。 照理說,以這樣的距離應該是聽不到那個聲音纔對? 我輕輕地晃了晃頭,再度戴起耳機。 全體成員乘上了升降梯。 門扉緊閉之後,升降梯開始緩緩下降。 【廣播】 “深度70m” 【廣播】 “深度80m” 【廣播】 “深度90m” 天國下面有着什麼呢? 那裏……還是天國嗎?又或者是…… 【廣播】 “深度119m” 升降梯的門打開了。 電梯外的走廊延伸出兩個方向,我們選擇其中一個前進。 周圍只有黑暗,伸手不見五指。 只能極爲恐懼地踏出第一步。 似乎是察覺到我們的到來,房間的照明點亮了。 【武】 “有人在嗎?” 【優】 “嗯嗯……看起來燈是自己點亮的。” 【月海】 “是電腦根據探測器的反應而下指令的嗎?” 【少年】 “雖然不太瞭解,大概是這樣子吧。” 這似乎是潛水艇停泊用的水池似的。 水池的構造似乎有兩層,完全沒有海水流入的樣子。 雖然多少溼度會比其他地方高一點,但空調的功能卻讓人不會感到任何不快。 搞不好還比浸水的德里克休德克來得舒服。 但現在完全感覺不到有人存在的感覺。 【武】 “總之,我們先前進吧。” 打開房間深處的閉水閘門後,我們往裏頭前進。 與LeMU的緊急逃生走廊一樣,不,是比那個更爲狹窄的通道,不斷地向前延伸。 比起上頭的建築物,更給人一種冰冷的印象。 每當我們往通道前踏出一步,幾步路遠的照明就會自動點亮。 看來這裏的確由電腦控制沒錯。 配合着我們的移動,照明也跟着移動。 通路雖然出現了數個分歧,但那全都通往着閉水閘門。 IBF的一些區塊也沒入水中了嗎? 總之,能進入的房間相當有限。 所幸我們馬上就知道了醫療室的所在位置。 我們快速的旋轉着艙門把手,將門打開。 少年和優讓可兒躺在鄰近的病牀上。 月海跟我則讓研究員慢慢地坐在椅子上。 醫療室放置着許多普通病牀,並設有跟LeMU醫療室同一款的L-MRI。 另外,也放置了幾臺連科幻小說都沒有提過的謎之醫療機械。 眼前這些東西到底是用來做什麼的? 以我的知識來判斷,實在相當難以理解。 【武】 “喂,優,剛剛空所說的‘高壓氧治療裝置’到底是哪一個啊?” 【優】 “我,我也不知道,那種東西……” 【武】 “月海,那接下來要怎麼辦?” 【月海】 “只能試看看了,這裏的東西都沒人懂。” 【研究員】 “嗚呃……等,等一下!” 邊咳着,研究員開口了。 【武】 “喂,大叔,不要動啦!你沒事吧?” 【研究員】 “雖然不能說完全沒事,但老命還在。” 他就這樣閉着眼睛,輕輕地把手舉起回答。 【研究員】 “這個味道……這裏是IBF?” 【研究員】 “又回到這啦……咳!” 【武】 “你果然是這裏的研究人員。” 【武】 “那剛好,我有件事想問你,那個高壓氧治療裝置要去哪裏找?” 【武】 “都已經到這個醫療室了,但我們卻不知道哪一個纔是,拜託你告訴我們吧。” 【研究員】 “氧治療……啊啊,膠囊艙嘛。” 【研究員】 “應該有個合金制的囊艙,裏面會鋪着墊布。” 【研究員】 “有看到圓桶型的柱狀物嗎?” 【武】 “啊,找到了,就在眼前。” 【研究員】 “就是那個,就這樣……嗚咳!” 【武】 “振作點!好,我知道了,你不要再說話了。” 研究員用來遮住咳聲的手,再度沾滿新的鮮血。 【研究員】 “接下來要看一下說明書,操作應該很簡單纔對。” 【武】 “嗯嗯,我知道了。” 研究員的手腕突然不支傾倒了。 就在他倒下去之前,我抱住了他的肩膀支撐住他的身體。 【武】 “把他擡進治療裝置吧,還有可兒……” 【月海】 “嗯嗯,好……” 我與月海,分別從研究員身旁兩側將他攙扶起。 將他扶至三個膠囊艙的其中一個。 就在壓下膠囊艙旁的按鈕後,艙門打開了。 於是我們將他橫置在裏面。 再次按下按鈕後,艙門靜靜地關了起來。 少年與優,則將可兒扶至另一個膠囊艙中躺臥。 然後馬上將艙門關閉。 【武】 “說明書呢?” 【優】 “找到了,在這個操作面板上……” 優在稍微有一段距離的那一頭裝置操作着。 【優】 “高壓氧治療……設定……” 圓桶型柱子上的熒幕開始出現變化,可以看出兩個膠囊艙都開始順利地進行著作業。 【優】 “這樣一來應該就沒問題了。” 【武】 “OK” 操作面板上的熒幕,顯示着膠囊艙中的情況。 血壓,脈搏,呼吸………… 連臉上的表情都看得到。 一段時間……我們就這麼一直看着畫面。 可兒,還有不知名的研究員…… 慢慢地,開始恢復到正常狀態了。 【優】 “太好了” 【月海】 “嗯嗯……真是太好了。” 【少年】 “嗯……” 【武】 “看來似乎趕上了” 【PIPI】 “汪” 大家都鬆了一口氣似的。 如此一來,就可以暫時避免最壞的情況發生。 【武】 “那麼……” 【武】 “我們接下來就儘自己的能力做點事吧。” 或許IBF與LeMU的情況不太相同。 沒有其他的生存者、逃脫路徑、對外聯絡……看來還是得先收集有關TB的情報。 在時間許可的範圍內,還是要盡力找找看。 全員達成共識後,我、月海、少年就在IBF中進行搜索調查。 成員中醫療知識最豐富的優,則與PIPI一起留在可 兒與研究員所在的醫療室中照顧着他們。 畢竟是未知的場所,我們三人便一起行動。 將IBF走透透。 雖然是這樣想…… 但其實能前往的地方卻相當有限。 首先,大部分的通路都被封鎖了。 有些門怎樣都打不開。 有時我們會試着用蠻力拉開某個房間的門。 卻因爲異樣的臭氣四溢,讓我們不得不趕快將門關上。 僅僅能從縫隙間窺視的房間中…… 只看到數名研究員全體按着喉部,全身是血地慘死着。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們實在不太想去思考。 不過……不難推測這裏跟LeMU一樣,甚至可能發生了比LeMU更嚴重的事故。 別的房間似乎都沒人似的,只放着幾臺電腦終端機。 操作終端機可以閱覽殘留的少數資料。 有關‘深藍’的情報就在裏面。 名稱:‘深藍’TiefBlau(德文) 症狀:有發燒、惡寒、頭痛、筋骨痠痛、食慾不振等等,嚴重還會導致嘔吐、下痢、腹疼等症狀。 發展下去會從口腔、牙牀、結膜、鼻腔、皮膚、消化器官等導致全身出血而死亡。 發病後死亡率高達85%以上。 輕度症狀類似感冒,接下來會感覺症狀一度減緩,然而有時候又會發生極爲激烈的重度症狀-全身出血。 潛伏期:一般來說在2~7天之間。 ………… 剩下的資料由於破損無法閱讀,所以不得而知。 另外,偶然間找到的一些有趣記事。 業務日誌的一角……… ‘IBF來館旅客登記:八神可兒’ 上面記着可兒的名字。 由這項資料往回查,還找到某個人以個人筆記的方式記下的東西。 ‘終於跟好久不見的女兒見面了。’ ‘這一次學校的連續假期似乎長達10天。’ ‘長久以來,我都在這個封閉的地方進行病毒研究,對我而言……這真是一件令人雀躍的事情。’ ‘其他的先不管,當我告知IBF的參觀許可證已經發下來的時候,馬上就得到女兒高興爽朗的回覆。’ ‘平常都用電子郵件聯絡,不知道已經多久沒看到女兒的臉了?’ ‘希望她沒有忘記父親的長相就好了。’ ‘T.Y’ T.Y………恐怕就是八神氏的縮寫了。 也就是說,可兒在五月一號以前曾經拜訪過IBF。 來見自己的爸爸一面。 我們還是沒有找到其他在IBF中的生存者。 於是我,少年,月海三人無功而返地回到醫療室。 【武】 “優,現在狀況怎麼樣了?” 【優】 “嗯………目前是不用太擔心。” 優似乎稍微疲勞似地坐在椅子上,盯着膠囊艙的操作面板。 於是我也稍微瞄了膠囊艙呈現在熒幕上的生體反應訊息。 血壓、脈搏、呼吸,每一項似乎都頗爲穩定。 【優】 “對了,倉成,剛剛從這個終端機確認了醫療用的基本資料。” 優像是難以啓齒似地開了口。 【武】 “嗯,有什麼發現嗎?” 【優】 “嗯………” 【優】 “有關TB病毒的治療方法,還找不到決定性的方法。” 【優】 “短程的對應療法是有,像是注射剛剛那瓶橘色藥水可以稍微減緩症狀。” 【優】 “除了極小機率有可能自然痊癒外,目前並沒有其他方法的樣子。” 【武】 “這樣………” 【武】 “真是辛苦啊………” 【少年】 “咦?” 【少年】 “那到底是什麼意思?” 【優】 “嗯……這就是指……” 由於優難以啓齒,因此月海代爲回答。 【月海】 “也就是說……” 【月海】 “可兒的病要痊癒,除了靠可兒自己身體的免疫能力之外,別無他法了。” 【月海】 “我們只能將她放進膠囊艙中,然後祈禱囉。” 【優】 “嗯,就是這個意思。” 【少年】 “怎麼會……” 【少年】 “可兒她……醫不好囉?” 少年的眼淚即將奪眶而出。 【武】 “又不是說一定醫不好。” 【武】 “但是,是不是能痊癒……得賭上可兒本人的生命力,是這個意思。” 【少年】 “…………” 少年走近可兒所睡着的金屬囊艙旁。 【少年】 “可兒……” 【少年】 “可兒……” 少年緊貼着膠囊艙,想要抱緊似地邊哽嚥着。 【優】 “那個膠囊艙,能幫助可兒到什麼地步還是個未知數。” 優邊看着熒幕上顯示的生體探測器邊說着。 【優】 “除了高壓氧治療之外,雷射殺菌、進行簡單手術所需要具備的功能似乎也都有。” 【優】 “根據它的使用方法看來,就連冷凍睡眠也辦得到。” 【月海】 “冷凍睡眠?” 【武】 “那個是什麼啊,優?” 【優】 “我也不知道,說明書上有寫。” 【優】 “到頭來,我們還是什麼都不知道。” 【優】 “現在能做的……只有相信和等待了。” 【月海】 “…………” 【武】 “…………” 【PIPI】 “嗚汪~” 嗶!! 操作面板的熒幕上傳來了尖銳的電子音。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大家一起注視着畫面。 少年往這個地方跑過來。 【研究員】 “咕嗚……!!” 畫面上顯示出研究員極爲苦悶的表情。 在狹窄的艙房中,他的身體不斷地顫抖擺動着。 【優】 “啊啊!!” 【武】 “喂,大叔!” 他突然猛烈地咳嗽,雙手不斷搔抓着喉部。 於是他的手,還有嘴邊,都染成一片紅色。 【研究員】 “呃啊啊啊啊!!” 皮膚的血色急速退去。 呼吸也變得極爲慌亂,並不時發出細小呻吟。 【優】 “怎麼會這樣!剛剛明明還沒事的啊……” 【武】 “大叔!不要再抓喉嚨了啦!你的喉嚨會破掉!” 【研究員】 “咕哇…………” 【研究員】 “哈……哈……哈……” 緊抓着自己喉嚨的雙手,慢慢地鬆懈了下來。 【武】 “大叔,還好吧?” 【研究員】 “不……” 【研究員】 “看來……也只能到這邊爲止了……” 研究員好不容易纔走回呼吸的節奏。 努力的吸進一口氣。 然後猛烈的吐出一大口氣。 然而,卻沒辦法再進行一次呼吸。 【研究員】 “這,這個……也算是……報應哪……” 【優】 “!!” 【武】 “…………” 優拼命的翻着說明書,不斷地來回尋找着操作面板。 然而…… 卻完全束手無策。 完全找不到能拯救他的方法。 優甩開說明書。 然後將手肘撐着面板,雙手覆住臉龐。 【優】 “嗚嗚……” 從指縫中流出她哽咽的哭聲。 【月海】 “…………” 【少年】 “…………” 月海與少年,則以一副緊張的表情注視着熒幕。 研究員的生體反應逐漸減弱。 【研究員】 “……女兒,她……” 【研究員】 “……女兒她,就拜託了……” 【研究員】 “…………” 說着,他微笑着。 之後…… 他的眼睛就再也沒有張開過…… 然後一動也不動了。 嗶~~~~~ 迴盪着金屬囊艙生體探測器所傳來的漫長電子音。 【武】 “…………” 我們救不了他。 對於這位不知其名的大叔,我們救不了他。 【武】 “…………” 【優】 “…………” 【月海】 “…………” 【少年】 “…………” 【PIPI】 “…………” 於是我的手伸向面板,切掉持續迴盪着的電子音。 【武】 “可兒的……情況呢?” 【優】 “一切正常” 優用着淚溼而顫抖的聲音微微地說着。 【優】 “現在……還算是沒問題……” 【武】 “嗯……那就好。” 【武】 “大叔……等事情結束了再好好厚葬吧……” 【優】 “…………嗯” 短時間內,沒有人動任何一下。 雖然目擊了事態的嚴重性。 然而,時間正確實地流動着。 可不允許我們繼續停滯在原地。 努力擡着沉重的腳步,我們再一次對IBF展開搜索。 希望能早一點逃離這裏。 再次的探索………… 而結果似乎是早就預料到的。 緊急避難用的拋射式耐壓救生艙,已經全都不見了。 恐怕是這裏的研究所職員全部用來逃往海中吧。 就連耐壓潛水服、潛水用具等等,也一個都不剩。 也就是說…… 退路可算是完全中斷了。 時間也迫在旦夕,LeMU最快的崩壞推測時刻…… 5月6號的下午4點30分,也已經到了。 探索在此告一段落。 少年與月海,回到了醫療室中可兒的所在位置。 接下來交換工作,優離開了醫療室,月海則代替優監視着控制器上的變化。 而我則跟優,在走道上談論着有關今後打算的對話。 【武】 “也就是說,暫時無計可施了是嗎……?” 【優】 “對啊……” 【優】 “那麼,你打算怎麼做?” 【武】 “什麼怎麼做,你啊……沒有啦,我正在想辦法啊。” 【優】 “嗯……哼。” 優輕輕地微笑着。 【優】 “倉成你啊,一直給人這種感覺……” 【武】 “這種感覺,那到底是哪種感覺?” 【優】 “死都不肯放棄……啊啊,對不起對不起,並不是指不好的意思。” 【優】 “思考模式總是相當積極樂觀,很棒噢……我是這樣覺得。” 【優】 “嗯嗯……真的很不錯。” 【武】 “是嗎?與其說是樂觀……不如說是……” 【武】 “只是很單純,對危險認知不足而已吧?” 【優】 “好了好了~~不要又這樣說了。” 【優】 “不是才故意往比較樂觀的方向思考嗎?”優稍微有點生氣。 【武】 “不是故意,只因爲我是傻瓜的關係。” 【優】 “………………” 【武】 “正因爲是傻瓜,所以不管遇到什麼事情,只好每件每件事都認真地好好思考,不是嗎?” 【武】 “但是……往好的方面想,我們之所以能走到這裏,不正是因爲我們一路辛苦走來的嗎?” 我努力說着一些比較正面的話語,優再度露出笑容了。 【優】 “嗯嗯……說的也是,現在應該說‘一定可以!’,對吧?” 【武】 “嗯……一定行得通的。” 遠處傳來混雜有如唸經般的聲響,聲音好像是從水中傳到這個IBF的樣子。 那個是……熱水噴出孔的聲音嗎? LeMU還是安全的吧…… 雖然我們所面臨的各種困境絲毫沒有改善,但似乎還殘留着若干猶豫的機會。 【武】 “啊,對了……優,有關那個大叔……” 【優】 “你說那位研究員嗎?結果……我們還是救不了他。” 【武】 “嗯……但是爲什麼只有那個大叔還留在這裏?其他生還者不是應該早就逃出去了嗎?” 【武】 “而且其他留在IBF裏的人員,也應該都死了啊?” 【優】 “嗯……說得也是,爲什麼呢?” 【優】 “我也不知道……” 【優】 “雖然我不知道,但是……” 【優】 “對他而言,可能有不能離開的理由,還有非得活下去的理由。” 【武】 “理由?” 【優】 “其實……大家出去偵查的時候,我在他臨走之前跟他稍微談了一些話。” 【優】 “看他很痛苦的樣子,我就覺得很不忍心。” 【優】 “但是他卻說,能聊一點話反而比較舒服,所以……” 【武】 “原來如此……那你們聊了什麼?” 【優】 “嗯……” 【優】 “他染上TB之後,在這個IBF中度過了幾天生死徘徊的日子。” 【優】 “他一直擔心LeMU的情況” 【優】 “那位研究員在來IBF之前,似乎曾經是LeMU系統相關開發人員的樣子。” 【優】 “是製作LeMU管理程式的開發小組一員,他是這麼說的。” 【武】 “這麼說來……也就是……” 【優】 “希梅爾,雷米,然後……空,都是經由他的手造就了整個LeMU。” 【優】 “對身爲程式設計師的他而言--” 【優】 “LeMU的系統,就好比是自己的孩子一樣。” 【武】 “這麼說來……他也就是很擔心自己的孩子囉?” 【優】 “嗯……一定是這樣子的。” 【優】 “也許是牽掛着LeMU這羣孩子們的思念,成爲讓他生命延續下去的支柱也說不定。” 我們靠着牆壁,一同眺望着泛着陣陣波光的清澈水池。 【優】 “對了,我還從研究員身上確定了一件事。” 【優】 “在警衛室終端機看到時,我還半信半疑着……” 【武】 “什麼事啊?” 【優】 “我知道雷米在警備系統途中解除時的真正情況。” 【武】 “所,所以……到底是什麼事情!?” 【優】 “空的所在位置……” 【優】 “空,她……我們所知道的空,她並不存在於因塞爾.奴爾島。” 【武】 “咦?” 【優】 “的確,雷米的中央運算處裏裝置--主宰者,那個超級電腦的確在浮島沒錯。” 【優】 “但是LeMU所發生的一切事情,似乎只會存在L-eMU的記憶裝置裏。” 【武】 “什麼??” 【武】 “啊,不是啦……可不可以用更簡單易懂的方式說明?” 【武】 “讓像我這樣的傻瓜也能懂的方式。” 【優】 “好吧……” 【優】 “拉比利製藥呢,其實保有着‘茜崎空’這個系統程式的原始檔案。” 【優】 “所以……就算失去了LeMU這個備份的空,也是無關痛養。” 【優】 “說的極端一點,‘空’這個系統本身,就可以進行好幾份的複製。” 【優】 “在這裏的空,或許只是複製出來的其中一個也說不一定。” 【武】 “………………” 空,有好幾個。 複製、拷貝、到處備份,也就是這樣的意思。 【優】 “所以說……你想想看?” 【優】 “空,她是空吧?” 【優】 “我們所認識的空,只有一個人吧?” 【優】 “那麼……要如何跟其他的空區別呢?” 【武】 “區別……” 區別………… 錯誤的。 真假。 空跟假的空。 【武】 “啊------!” 【優】 “知道了吧,倉成?” 【優】 “就是記憶啊” 【優】 “我們跟空所共有的東西,只有一種……” 【優】 “那當然就是記憶” 【武】 “對啊” 就算空是普遍存在的。 對我們而言……‘茜崎空’卻只有一個。 【武】 “也就是說……” 【武】 “空的記憶只存在這個LeMU!” 【武】 “空……希梅爾!?” 【武】 “那、那麼!難道說……” 【武】 “希梅爾中存在着空的頭腦、心……等一切東西!?” 面對我壓抑不住爆發的問題,優點了點頭。 【武】 “那麼,要是德里克休德克進水的話……” 【優】 “嗯……” 【優】 “我們就沒辦法跟我們所認識的空再次相遇了。” 【武】 “………………” 我一腳踹飛掉在我腳邊的生鏽螺絲頭。 而它穩穩地落在池子中,慢慢搖搖晃晃地沉了下去。 我們回到走道。 【優】 “倉成……” 【武】 “………………” 【優】 “不好意思,說了一些讓你感到混亂的話。” 【優】 “‘空可能在因塞爾.奴爾島’什麼的……” 【武】 “好了啦,沒關係。” 【武】 “只是搞清楚空正確的所在位置而已。” 【優】 “嗯……” 就算我們平安無事地從LeMU中脫逃。 那個在因塞爾.奴爾島裏的空,也不是我們所認識的空。 雖然是一樣的思考迴路,一樣的身影,但卻是別的空。 那個空,並不會因爲憐憫花壇裏綻放的花朵而降下雨水。 也不是玻璃窗外……那個淚溼着雙眸的空。 對我………… 對我這樣的傢伙,說了‘我喜歡你’的空……只有……這樣而已。 ‘嗯……倉成先生。’ ‘我是爲了什麼目的,才被創造出來的呢?’ ‘而我生存下去的目的,又是爲了什麼?’ 【武】 “啊……?” 突然感到一股違和感,我停下腳步。 擡頭看着天花板。 【優】 “倉成……怎麼了?” 優也擡頭跟着瞻望天花板。 然而……那裏什麼都沒有。 她的視線回到我身上。 【武】 “不……” 【武】 “只是覺得……” 【武】 “突然覺得呼吸有點不太順而已……” 【優】 “倉成?” 【優】 “鼻血!” 【武】 “?” 【優】 “你流鼻血了。” 【武】 “咦?” 我急忙地往嘴邊拭去。 鼻子下正啪踏啪踏地垂着如水泡般的鼻血。 【優】 “等、等一下!還好吧?” 優用着擔心的表情望着我。 【武】 “沒、沒事的,沒事……” 頭朝着上方,拭着鼻血,我如此回答着。 【武】 “我可不是在想什麼色色的事情喔,絕對不是。” 【優】 “…………可疑喔。” 【武】 “笨、笨蛋,都這種時候了,我怎麼可能會去想?” 然而……鼻血似乎怎麼止都止不住。 【優】 “咦?好像是真的流鼻血的樣子。” 【武】 “我不是跟你說了嗎?是你在想一些怪事吧……哈哈哈……” 【優】 “哈?” 【優】 “你在哈什麼啊?” 【優】 “喂,怎麼啦?” 優搖着我的肩膀。 【武】 “哈啾!!” 一個超大的噴嚏。 灑!! 不只是鼻子,連我的嘴巴都滿溢着鮮血。 周圍的牆壁和地板,都被硃色的飛沫染的一片鮮紅。 【武】 “呃喔!?” 突然感到一陣目眩。 視界範圍開始在旋轉。 【武】 “我、我的眼睛……” 雖然變得很不舒服,卻同時感到相當滑稽,我笑了。 【武】 “啊哈哈哈哈……這是怎麼回事啊……” 【優】 “倉、倉成!” 【優】 “振作點!” 【武】 “喂,不要搖我啦,我已經很不舒服了。” 【優】 “對、對不起……” 【武】 “沒、沒關係啦,優……” 【優】 “不要再開玩笑了啦!” 【優】 “你全身都是血耶,倉成!” 【優】 “我們到醫療室去吧,最好馬上進行診療!” 【武】 “嗯……嗯嗯……咳!” 不好、不好…… 振作點哪,倉成武……快點冷靜下來。 優架着我的肩膀,扶着我走過通道。 然而,眼前的門卻突然打開了。 是醫療室的門,月海從裏面飛奔而出。 【月海】 “優、武!少年、少年他……!” 她用着很認真的表情叫着。 【優】 “少年?他怎麼了?” 【月海】 “總之不好了!快點進來啦……啊!” 【月海】 “難道……連武都……!?” 月海看着我,驚訝的眼睛瞠大。 【優】 “倉成‘也’?” 【武】 “這是什麼意思?” 少年在‘L-MRI’的臺上睡着。 控制面板的熒幕上,顯示着檢驗結果。 ‘TiefBlau2017-Rev.17’ 【月海】 “少年他……也感染上了‘深藍’。” 【武】 “怎麼可能!” 【武】 “到底怎麼回事?少年他明明一直跟我們在一起,爲什麼會?” 【武】 “到底是爲什麼,又是在哪裏被TB!?……咳!” 我的喉嚨稍微哽嚥着,開始感到目眩。 【月海】 “武……冷靜點。” 【月海】 “因爲我們不知道TB的正確感染途徑。” 【武】 “…………” 【優】 “倉成,你也快點接受掃描吧。” 【武】 “幹、幹嘛啦!” 【優】 “拜託你……接受掃描吧。” 【優】 “突然從口鼻爆出鮮血,怎麼想都不是普通情況吧?” 【武】 “這麼說也是啦……但是……” 【月海】 “我來幫忙” 將少年的身體從臺上扶下來之後,月海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把我半推半扶的拉到‘L-MRI’上。 緊抓着我的雙肩,把我押在臺上。 【武】 “我、我知道了啦……就算不做這種事,我也……” 我把月海的手一把揮開。 【武】 “好啦,我乖乖的躺着就是了。” 【月海】 “OK,優,開始掃描吧。” 【優】 “嗯……嗯。” 優開始操作着面板。 雷射的掃描光線從橫面靜靜地在身上滑過。 稍微等一下…… 【優】 “掃描結束” 【武】 “結、結果呢?” 我感到自己是很不容易才擠出這麼一點聲音。 【優】 “…………” 【武】 “你、你快點說話啊,優!” 【優】 “結果是……” 優注視着面板一動也不動。 【月海】 “結果也是……武也受到感染了。” 月海替優告訴了我熒幕上所顯示的內容。 怎麼搞的………… 我爲什麼會被TB感染了? 自從來到了IBF? 不、不對! 是更久更久之前。 我還待在LeMU的時候? 難道說……我們全員都!? 【武】 “可惡” 當我從‘L-MRI’上站起來的時候,馬上感到一股暈眩感襲來。 【武】 “呃啊---” 【少年】 “武,危險!” 馬上過來抱住將要摔倒的我的,是少年。 但是少年的腳步也相當不穩。 勉強用手撐着牆壁,總算是把身體支撐了下來。 【少年】 “真是讓人困擾……” 【武】 “嗯……嗯嗯……” 【少年】 “如果有那個藥瓶,那個橘色的……” 少年突然用手遮着臉。 他用手擦着嘴角,就可以知道他略有出血狀況。 【武】 “啊,對了……藥瓶,既然TB是在IBF中進行研究的話,那這裏應該也有……” 【武】 “只要服用了那個就可以稍微減輕症狀” 我四處張望着醫療室內部,尋找着有沒有類似的東西。 月海和優,也開始翻找着藥品架。 少年則當場蹲在地上,看起來狀況似乎不太好。 看起來呼吸似乎相當辛苦,表情也相當扭曲。 【優】 “不行,好像沒有。” 【月海】 “這邊也找不到” 兩個人都搖搖頭。 【武】 “可惡,該怎麼辦纔好……” 【優】 “…………” 【月海】 “…………” 【PIPI】 “汪汪!” 【武】 “什麼啊,PIPI,你還很有精神喔!” PIPI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到我的腳邊摩蹭着。 搖着它的短尾巴。 然後,嘴巴里銜着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好幾個都掉落在地上。 【武】 “!?” 【PIPI】 “汪汪!” 【武】 “你、你又!到底是從哪裏……?” 【優】 “怎麼了?啊!” 優跑了過來。 【優】 “這個是……橘色藥瓶!” 她從PIPI的面前撿了一個起來。 透明小型的膠囊裏裝着橘色液體。 在地板上還滾落了四支。 【武】 “你在哪裏找到的,PIPI?” 雖然不知道它聽不聽得懂,我還是問了PIPI。 【PIPI】 “咕嗯……” PIPI搖着頭。 【武】 “還有其他藥瓶嗎?” 【PIPI】 “咕嗯……” 搖頭。 【武】 “這些……就是全部了嗎?” 【PIPI】 “汪!” 點頭。 【武】 “…………” 【武】 “總之……先打吧。” 【武】 “不好意思啊,優,可以準備一下嗎?我們這裏只有你能執行專業的注射。” 【月海】 “我在這裏找到針筒了,優。” 【優】 “嗯……知道了!” 我們把地板上的藥瓶收集起來,排放到牀上。 優用着些許顫抖的手,把藥瓶一個個打開,然後注射到少年跟我的手腕裏。 【武】 “呼……這樣一來就可以稍微安心了。” 【少年】 “謝謝,優。” 【優】 “不客氣” 少年靠着牆壁坐着,對優豎起了大拇指。 然後少年噗哧地笑着,閉上雙眼,看來……似乎是睡着了。 【武】 “可兒怎麼了?” 【月海】 “正在進行高壓氧治療,現在還不能將儀器打開。” 【月海】 “治療到目前爲止,情況都還算順利,似乎只要在那裏面,症狀就不會急遽惡化的樣子……” 【武】 “喔喔,是這樣子啊……” 【武】 “對了,那麼月海……月海,你還好嗎?” 【月海】 “我剛剛自己做過掃描了。” 【月海】 “到目前爲止是沒事,不過……或許只是還沒有自覺罷了。” 月海的眉頭稍顯不安。 【武】 “對了……優,你也幫月海打一針吧。” 在打開另一個膠囊之後,優替月海注射了藥水。 【武】 “對了,優你也打一下比較好吧?” 【優】 “嗯?不、不用啦,我……” 【優】 “…………” 明明已經將最後一份藥水注入針筒中,不知爲何…… 優卻躊躇着。 【優】 “咳……咳!” 突然地,優開始狂咳着。 【武】 “你看你看!快點乖乖打針!” 【優】 “就算……咳,咳!……你跟我這麼說……” 咳嗽似乎怎麼樣都停不下來。 將針筒架在手腕上的優,不停地顫抖着。 【優】 “深呼吸……呼……哈……” 總算是止住了咳嗽。 但是手的動作依然是笨拙的相當奇怪。 【武】 “怎、怎麼啦,身體狀況不好嗎?要不要我幫你打?” 【優】 “啊,不、不用了啦……” 【優】 “打針……我,我會害怕打針……” 【武】 “啊!?” 【月海】 “…………” 【武】 “但是你幫其他人打的時候,不是都毫不猶豫嗎!?” 【月海】 “可是……如果是對自己的話,就會害怕了。” 【優】 “嗯……就是這樣,我怕痛嘛。” 優邊噘着嘴不肯屈服。 【武】 “現在可是關係到你自己的性命耶,還說什麼!” 【武】 “沒辦法……喲!把針筒拿過來!” 【優】 “啊啊!” 我強硬地從優手中奪下針筒。 【武】 “月海,你幫我把優的手腕壓住!” 【月海】 “知道了” 月海讓優坐到牀上,用手臂夾住優的手腕加以固定。 【優】 “等一下,咳!你們要做什……痛!” 【武】 “給我忍耐點!” 我將優的另一隻手抓住,將針頭對準。 【優】 “喂!你在刺哪裏啊?” 【優】 “不對啦!不是那邊啦!啊啊,不要那麼粗魯啦!” 【優】 “好痛好痛!真是的!可不可以慢慢來啊?” 【武】 “你纔是……不要一直反抗吧!?” 【優】 “把角度換一下啦!這樣子很奇怪耶!” 【優】 “這樣會把空氣打進去啦!” 【武】 “不要再吵了!明明自己就打不下去!” 【優】 “技術很差耶!” 【武】 “閉嘴!” 【優】 “住手啊,放開我!會死掉啦,好痛!” 【武】 “笨蛋!就是爲了不要死掉纔給你打針啊!” 【月海】 “唉……” 月海聳聳肩膀。 像是小孩子一樣,優還是抵抗着。 直到白色的被單上,稍微濺灑了些許的紅色飛沫。 ……………… ……………… 於是,後來優接受了‘L-MRI’掃描,確定感染了TB。 就不再跟我們開玩笑了。 結果優不接受我們的幫忙,決定自己進行注射。 雖然嘴巴一直唸唸有詞,滿臉淚流不止…… 【武】 “也不知道一個藥瓶的藥效能維持多久” 【武】 “怎麼樣,優?在藥效還在的時候,先想些什麼辦法吧?” 【優】 “…………” 優坐在電腦的終端機前,默默地敲着鍵盤。 【武】 “怎麼樣,優?可以告訴我目前狀況嗎?” 【優】 “不要跟我講話,我會分心。” 【武】 “是,是。” 【優】 “唉,總而言之……先試試看囉。” 【優】 “不知道是誰將通訊軟體給鎖上了,所以沒有辦法從這裏對外進行聯絡。” 【優】 “但是我發現,有時候會收到外面傳進來的雜訊。” 【優】 “只要將鎖解開,或是……搞不好就能重新取得對外聯絡也說不定。” 【優】 “比起完全無法取得對外聯絡的LeMU,這裏還算是有希望的。” 【武】 “拜託啦,田中選手。” 【優】 “OK” 優再度離開我的身邊,注視着醫療艙上的熒幕。 月海也走到我的身邊,一同注視着熒幕。 【月海】 “可兒的狀況呢?” 【武】 “目前顯示是還不錯的樣子” 【月海】 “喔……” 距離可兒可以從醫療艙中出來的時間,熒幕顯示似乎還需要4個小時。 醫療艙中佈滿注入的高濃度氧氣。 在時間尚未到之前,可兒還不能從裏面出來。 少年則稍微皺着眉頭,在可兒的醫療艙旁熟熟地睡着。 他的情況不能說相當樂觀。 只能祈禱他多少再加點油撐下去吧。 ………… ……………… 之後有一段時間,我的意識處於相當昏沉的狀態中。 不知道時間。 就連現實還是夢境都無法判別。 我應該還活着吧? 還是已經死了? 我不知道。 像死了般地熟睡着。 是死了嗎? 還是仍然在睡? 哪一個纔是真實呢? 如此思考着的我,到底又跑到什麼地方去了? 【優】 “只要再經過一點時間……” 【優】 “都已經取得資料了……” 【優】 “連警衛室的終端機……” 【優】 “那最後的密碼,都好不容易知道了說。” 【優】 “對了,如果從希梅爾那邊的話……” 【優】 “用兆元磁片拷貝過來。” 對。 只要再一點………… 只要能夠再活久一點。 ……………… ……………… 從朦朧中醒了過來。 冰冷堅硬的觸感。 我才發現原來自己躺在地板上睡着了。 我慢慢地坐起身子。 試着將手掌展開又闔起。 奇怪。 好像不是自己身上的東西一樣,殘留着違合感。 試着將頭左右甩動。 然後拍打臉頰。 將冰冷的空氣吸入,然後吐出。 奇怪………… 腦袋中那股渾沌還是揮散不去。 只能強硬地將意識拉回,強迫自己思考。 好不容易用手撐着牀,撐起沉痛的身體。 腳步依然不穩。 然而……還是好不容易地站了起來。 巡視着醫療室內的情況。 發現了幾個用過的小型針筒滾落在地板上。 少年仍緊貼着可兒所躺着的醫療艙旁,一副奄奄一息的樣子。 像是沒有意識般的臉色依然很差,令人擔心。 月海的身影則看不到。 跑哪去了嗎? 優則趴在終端機前睡着。 看她滿臉是汗,似乎有點痛苦的樣子。 似乎正輸入資料到一半,在手指還壓着按鈕的狀態下睡着的。 熒幕上則自動重複着無意義的文字。 【??】 “…………!!” 什麼? 好像聽到了某些雜音。 我把耳朵裏的聲音變換機重新塞好。 變換機並沒有故障。 【??】 “請回答” 【??】 “第3IBF請回答” 【??】 “我們這裏是海上保安特殊救難隊” 【??】 “這邊是因塞爾.奴爾島的指令” 終端機的對講機中傳來誰的聲音!? 我慌慌張張地跑到終端機前,將優的手移開進行操作。 【武】 “喂,喂!” 【武】 “這裏是IBF醫療室,請回答!” 【管制官】 “第3IBF嗎!?這裏是因塞爾.奴爾島的管制室,海上保安特殊救難隊本部。” 【管制官】 “可以聽到我們這裏所說的話嗎?” 【武】 “嗯嗯,可以……雖然有點吵雜。” 我激動的幾乎說不出話來。 馬上就聽到對講機那裏傳來了響徹雲霄的歡呼聲。 ‘喂,還有生還者啊!’ ‘真讓人不敢相信!’ ‘實在太棒啦!’ 該說實在太棒的,應該是這邊吧。 然而……是優將通訊設備修好的,太好了。 【管制官】 “我們這裏將會儘速派遣救援隊往你們那裏出發,第3IBF的水池還能用嗎?” 【武】 “嗯嗯……應該是沒問題。” 【管制官】 “知道需要救援的人數嗎?” 【武】 “在醫療室有5位,不對,是6位。” 【管制官】 “共有6位是嗎?知道了!” 【管制官】 “我們將會使用私人的海難救助用深海潛水艇,讓你們與救難隊員共同乘坐,到達之後請依照指示行動。” 【武】 “大概多久會到?” 【管制官】 “可以的話……我們希望能儘快一點,最快大概一個小時吧。” 一個小時。 那個時候,可兒大概也從醫療艙中出來了吧? 希望在那之前,大家都能平安無事。 【管制官】 “但是,事有萬一的時候……” 【管制官】 “研究所內應該還有深海探索用的潛水艇,不好意思,請使用那個避難吧。” 【武】 “萬、萬一?什麼意思?” 【管制官】 “LeMU的隔牆已經快要到達極限了” 【管制官】 “要是其中一部分被壓潰的話,可能會造成某一整個區域崩落,然後沉沒。” 【管制官】 “視情況而定,但是落下的碎塊帶有重量,有可能會因而砸到研究所上方。” 【武】 “原來如此……” 【管制官】 “當然,我們會盡一切努力在發生事故前火速前往救援。” 【管制官】 “我們一定會去救你們的,請再耐心等待。” 啪。 通訊就在這裏突然中斷了。 【武】 “啊,喂!等、等一下!” 不管按了幾次面板上的通話鍵,都得不到迴應。 【武】 “可惡,沒有辦法從這裏主動連線嗎?” 沒辦法了。 翻着放在終端機旁邊的說明書。 深海探索用潛水艇。 我們出去找的時候沒有找到嗎? 【武】 “啊,有了!” 我遵照指示啓動操作面板,讓熒幕上顯現資料。 【武】 “電力啓動的小型潛艇” 潛水艇有一臺,似乎在被關閉的另一個IBF中的樣子。 飽和潛水裝置的中性浮力潛水艇。 似乎可以靠着遠距離操作,將它調至這邊的池子。 【武】 “要是情況變糟的話,就乘坐這個吧。” 我設定好遠隔裝置的系統程式,讓潛水艇處於可以馬上移動的狀態。 【武】 “這樣一來就好了” 【武】 “剩下的……” 【武】 “就是把空跟月海帶來這裏了” 空…… 要怎麼把空帶來? 心中閃過一抹不安。 咚嗡嗡嗡嗡嗡!! 突然,有一陣低沉的金屬撞擊聲響。 這個聲音是……從頭上傳來的。 終端機突然發出電子音效,畫面上顯示出變化。 ‘LeMU內發生浸水事件’ 【武】 “LeMU!?” 【武】 “糟糕了” 【武】 “再這樣下去的話,空跟月海都……!” 我跑到了通路上。 雖然只是輕微地,樓層開始震動了。 【武】 “嗚……” 再度地,目眩感向我襲來。 搖晃中,我的身體撞到了牆壁。 體力似乎還沒完全恢復。 【武】 “就算是這樣……我還是非去不可……” 【武】 “我一定要去!” 我努力地擠出僅有的力量,走向游泳池的方向。 【武】 “月、月海?你在這裏啊?真是太好了……” 剛打開閉水閘門時,月海從裏面走了出來。 【月海】 “武……你已經醒了?” 她用着驚訝的表情看着我。 【武】 “嗯……對了月海,等一下救援隊他們就要過來了,大概還要一個小時,你先到醫療室去等吧!” 【月海】 “救援?” 【武】 “是海上保安特殊救難隊的樣子” 【武】 “因爲優終於把通訊線路給開啓了,所以總算跟因塞爾.奴爾島取得聯繫了。” 【月海】 “和因塞爾.奴爾島?” 【武】 “月海,你的身體還好吧?” 【月海】 “嗯嗯……因爲有藥水的關係,現在還不差。” 【武】 “那麼,就趕快回醫療室吧,大家的情況好像不是很樂觀,可以的話,要麻煩你看一下。” 邊說着,我往升降梯的方向奔去。 【月海】 “等、等一下!武!你要去哪裏!?” 【武】 “上面啊,LeMU……” 【武】 “反正還有一個小時,我會想辦法把空帶過來的!” 【月海】 “等一下!沒有用的!” 月海追了過來,拉住了我的手腕。 【月海】 “你能怎樣?空沒辦法離開LeMU來這裏的!?” 【武】 “嗯……所以我說等一下會想辦法。” 【武】 “不、不對……” 【武】 “我已經知道該怎麼做了!!” 【月海】 “啊!!” 我甩開月海的手,猛然飛奔而去。 【月海】 “不要去!” 【月海】 “不要……棄我而去!” 【月海】 “不要讓我一個人孤零零的!!” 月海傾頹在地上,邊啜泣着,邊呼叫着。 然而……我沒有回頭。 打開門之後,我全力飛奔。 我所乘坐的升降梯,慢慢地朝上方升去。 【廣播】 “深度90m” 【廣播】 “深度80m” 【廣播】 “深度70m” 上升中。 升降機停止了。 我用力扳開門扉後,閃身進到增減壓室中。 排氣管的入口自動地關閉了。 我拼命按着對講機上的按鈕。 【武】 “空!空!” 【空】 “倉、倉成先生!?爲什麼?” 【武】 “唉呀,好久不見!” 懷唸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我拼命地向出現在窗戶外的空招手。 【空】 “你、你在做什麼啊?爲什麼跑來這裏!” 【武】 “那種事,不用問也知道吧?” 【空】 “…………” 【武】 “受損情況呢?” 【空】 “索非亞休德克正在浸水中” 空努力地用着公事般的語氣說着。 【空】 “倉庫的隔牆也受損,蛋型電梯的動力中樞也產生龜裂,目前情況相當危險。” 【空】 “一般通道幾乎都浸水至15公分以上” 【武】 “看來情況不是很好的樣子呢………” 【空】 “………………” 【武】 “那德里克休德克怎麼樣?” 【空】 “經由通風管,上部樓層已經開始有水流進來了。” 【武】 “沒辦法進行排水嗎?” 【空】 “嗯嗯………現在情況無論怎樣………” 【空】 “我認爲浸水只是遲早的問題罷了” 【武】 “唉,總之……我會馬上到你那裏去,你放心吧!” 【空】 “不可以!” 窗外的空,眼睛不停眨着。 【空】 “請在排氣管中進行減壓,確實完成入館手續。” 【武】 “減壓?意思是要我待在這裏嗎?” 【空】 “是的,這是規定,不然的話……就請回IBF吧。” 【武】 “會花多久時間?” 【空】 “會以最快速度進行” 【武】 “那到底要多久?” 【空】 “最快……也要12小時。” 【武】 “開、開什麼玩笑!?不要說蠢話了!沒辦法在這裏耗這麼久啦!” 【空】 “不將溶解於血液中的氮排出的話,會有減壓症的。” 【武】 “這種事我早就知道了!快把門打開!” 【空】 “不行!” 【武】 “快給我打開……現在!” 【空】 “爲什麼呢!?” 【空】 “要是現在把門打開的話,隨着劇烈的減壓,血液中的氮氧化會產生血栓作用,最壞的情況……” 【武】 “那都沒關係啦,快點給我開門!!” 我拉下排氣管內側緊急脫逃用的把手。 然後把門給踹開。 磅咚!! 周圍的空氣像是要爆炸一樣,發出了極大的聲音。 我和房間裏所積蓄的高壓瓦斯一同衝到門外。 我的身體就這樣邊旋轉着,邊被吹飛到控制室中。 然後猛烈的撞上牆壁。 【武】 “嗚啊!!” 【武】 “……痛痛痛……” 【武】 “嗚喔喔喔喔……” 激烈的痛覺衝遍全身。 那並不是因爲猛烈地撞擊到牆壁。 無論如何將空氣吐出,肺部的空氣還是不斷涌上來。 強烈的脫力感。 感覺身體就像氣球一樣衝漲着。 眼球就像要被擠飛一般地疼痛。 四肢的肌肉開始痙攣。 麻痹、疼痛、頭痛。 彷彿整個身體都無法動彈。 【武】 “嗚呃……嗚呃……” 根據太空開發的科學家所說,就算把人類從太空船中丟進真空中,也還可以存活數十秒。 但是從深海中被釣到陸地上的魚,卻會因爲身體內外的壓力差,而撐破身體瞬間死亡。 現在的我,就像太空人一樣,又或者是…… 【空】 “倉成先生,趕快把變換機戴上!” 雙耳深處有種欲裂的痛覺充斥着。 聲音變換機早已被充漲的鼓膜從耳朵中彈飛。 慌忙間,我只是將手掌壓住耳朵兩邊,依照耳朵浸水時排水的要領敲擊着。 【空】 “……!!” 空到底在大呼小叫什麼,我完全聽不到。 就這樣在地板上抽蓄着,持續着急促的呼吸。 就向被釣起來的深海魚一樣…… 數分鐘過去了…… ……………… 我所戴的耳機--變換機,已經摔成兩半。 搖搖晃晃地……我站了起來。 在控制器的一角,找到了備用的聲音變換機。 然後馬上將它塞進耳朵裏。 【空】 “倉成先生!” 空用着悲痛的表情,飛奔到我身邊。 我想要給她一個擁抱。 雖然碰觸不到,我還是讓手架空着。 【武】 “OK,OK,我還活着。” 邊用手支撐着控制器,我努力擺出笑臉。 【空】 “倉成先生!!” 聽得到空的聲音。 看來我的鼓膜似乎還沒破掉。 【空】 “爲什麼!爲什麼你要過來這裏!” 她用手拭着眼角的淚水,蹙着眉頭。 【空】 “趕快回IBF!待在這裏是很危險的!” 邊留着淚水,她氣的漲紅了臉。 【武】 “我不會回去的” 【武】 “我也知道危險” 【空】 “不行,快回去!我拜託你……!” 【空】 “真的真的……我真不敢相信,爲什麼你會做這種事。” 【空】 “快逃……拜託你,趕快回去……” 【空】 “浸水,我……回去,倉成先生……求求你,不救你的話,會很危險……” 【武】 “冷靜下來,冷靜點……空。” 【武】 “連講話語句都變的支離破碎了嗎?” 我像是要安撫她似的,將手舉起如此說着。 【空】 “………………” 然而空激動的情緒仍然無法停止。 依然是倔着嘴巴,用着溼潤的雙眸怒視着我。 【武】 “我爲什麼會在這裏,你知道嗎?” 【空】 “我知道……” 【空】 “不,我不知道……” 【空】 “就算知道,我也絕不承認。” 她既哀傷又憤怒。 【空】 “我……很矛盾吧?” 【武】 “不會,就常識判斷……這是正常的。” 【武】 “但是啊……重點是我……” 【武】 “因爲LeMU已經很危險了,所以才從IBF上來。” 【空】 “明明倉成先生……你自己也知道這裏很‘危險’的…………” 【空】 “那又爲什麼不肯聽我的話呢!?” 【空】 “你可以乖乖的回去下面嗎?” 【武】 “正因爲你也清楚,所以就不要再問了。” 【武】 “正因爲我知道LeMU相當危險,所以纔不能待在安全的IBF。” 【武】 “我有錯嗎?很奇怪嗎?” 【空】 “很奇怪……根本就是矛盾。” 【空】 “因爲倉成先生你……再這樣下去的話……” 【空】 “搞不好……會死掉啊。” 【空】 “唔……” 她的肩膀顫抖着,開始哭泣。 【武】 “所以啊……不要慌張,空。” 【武】 “我是來接你的” 【武】 “我有辦法了” 【武】 “不過,還不知道到底行不行的通……” 【武】 “只要花一點時間,就可以把你帶到IBF。” 咚咚咚咚………… 盾物的撞擊聲伴隨着搖晃的樓層,將我的聲音蓋住。 噗-噗--- 希梅爾的控制器持續放着愚蠢的音效。 【武】 “這是什麼聲音?” 【空】 “啊……” 【武】 “空,可以告訴我嗎?” 【空】 “那、那、那個是……” 【空】 “………………” 空的視線像是困惑而飄邈着,難以脫口似地說出了。 【空】 “往IBF的升降梯,因爲剛剛的震動而壞掉了。” 升降梯? 壞掉了? 【空】 “也就是說……升降梯現在無法使用。” 她的淚水決堤,哽嚥着難以話語。 【武】 “啊!?啊,啊,嗯……是這樣子啊。” 我多少有些驚訝,點着頭。 LeMU的崩落,比想像中還要來的早。 不應該會這樣的。 時間應該會再晚一些的。 我努力地故作鎮定。 其實,我相當的焦急。 糟糕了………… 想瀟灑也瀟灑不起來了。 往IBF去的路沒了,也就是說……真的是無路可退了。 【武】 “嗯……那個……” 【武】 “只是稍微跟計劃有點出入而已,嗯……有什麼關係嗎?” 我搔着鼻頭不好意思地笑着。 恐怕是……只能笑了。 【空】 “一點都不好!” 【空】 “一點,都不好……!” 我急忙到希梅爾的控制器前,從熒幕上所顯示的資訊確認損害狀況。 IBF用的升降梯因爲動力軸破損所以無法啓動。 所幸的是,發生毀損時無人乘坐。 IBF似乎也沒有受到波及。 【空】 “呼啊啊……”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空不再哭泣了。 之後,表情突然繃緊,一副‘請注意’的樣子。 【空】 “既然事情到了這個地步……” 【空】 “總之,先思考幫倉成先生脫困的方法。” 【空】 “這是我的工作” 無隙可趁的認真表情。 她直盯着我的瞳孔。 【武】 “工作……” 我不斷地在口中重複着。 【武】 “那……理由真的只有這個而已嗎?” 【空】 “是的” 乾淨俐落地點頭。 【空】 “我一定會將倉成先生送到地面的。” 【空】 “這就是我被賦予的功能,也是職務。” 【空】 “因爲我……” 【空】 “我是雷米系統的人工智能,茜崎空!” 她努力將感情剝離似地說着。 空所提出的脫逃方法,就是這個。 【空】 “貫穿整個LeMU的巨大圓桶部分-中央廣場。” 【空】 “其中央聳立着中央電梯管。” 【空】 “只要經由那裏,應該就可以逃到海上了。” 【武】 “喂喂,爲什麼現在還跟我說這個……” 【武】 “中央電梯不是一開始進水的時候就已經被水淹沒了嗎?” 【空】 “是的” 【空】 “但所幸電梯管本體還毫髮無傷地殘留着。” 【空】 “海水只不過是從龜裂的其他區域流入而已。” 【武】 “是這樣嗎?嗯……就算如此……” 【武】 “電梯管可是高達51公尺耶……” 【武】 “在那根又粗又長的管子裏,不是已經灌滿了高壓海水?” 【武】 “難道你打算叫我從那裏游上去嗎?” 【空】 “不,不是這樣子的。” 【空】 “先將電梯管中滯留的海水進行一次排水。” 【武】 “排水……那要怎麼弄啊?” 【空】 “首先,先將電梯管周邊的防水門全部關閉,防止海水灌入管內。” 【空】 “進行這項處置之後,再將管中最下方的門打開,將管內積蓄的海水全部流放到德里克休德克。” 【武】 “OK,就算真的可以這樣做,那我問你……” 【武】 “要怎樣爬上那座高聳的電梯管?” 【武】 “電梯管內應該沒有什麼梯子之類的東西吧?” 【空】 “嗯,您說的沒錯。” 【空】 “所以我剛剛纔說先進行‘一次’排水。” 【武】 “?” 【空】 “當排水完全結束之後,接下來則將A的門開放。” 【空】 “這時候,請倉成先生先移動至中央廣場的電梯管中。” 【空】 “這樣一來,就可以藉由漸漸上升的水位,僅僅只要浮在水面上就可以到達因塞爾.奴爾島。” 【空】 “一開始會因爲水壓推擠,而使水位急速上升,但在接近海面的時候,速度應該就會緩慢下來了。” 【武】 “喂,空?我們可以把話從頭說起嗎?” 【空】 “嗯嗯……請。” 【武】 “剛剛空說要讓海水先流到德里克休德克,沒錯吧。” 【武】 “那也就是說,德里克休德克將會呈現完全進水的狀態,對吧?” 【空】 “是的” 【武】 “不是‘是的’吧?” 【武】 “所謂德里克休德克完全浸水,不就是說……希梅爾的電腦機房也都完全浸水了嗎?” 【空】 “是的” 【空】 “雖說如此,但請不用擔心我的問題。” 【空】 “我的頭腦,全都在因塞爾.奴爾島上。” 【空】 “因此,就算LeMU裏的電腦全毀,也不用擔心我消失或存在的問題。” 【武】 “原來如此……” 【空】 “到目前爲止,順序有必要再說明一遍嗎?” 【武】 “啊,不用了,我知道了,沒問題……” 【武】 “從電梯管跳進水中,然後順着水位上升,接着就可以得救了……” 【武】 “是這樣子吧?” 【空】 “是這樣子的” 你的提案,我了解了。 雖然說是了解了。 【武】 “不行!” 【武】 “希梅爾要是沉沒了,那你要怎麼辦?” 【武】 “你的記憶、回憶……不是全都在這裏嗎?” 【武】 “要讓它們全部沉到水裏嗎!?” 我指着控制器旁的一排電腦。 【空】 “………………” 她躊躇着不回答。 【武】 “不行,不行啦!” 【武】 “你這種像‘自殺’的行爲,我絕對不會答應的,空!” 咻!! 【武】 “好熱熱熱!!” 突然,眼球感到像是燒灼一般的疼痛感。 我急忙的遮起眼睛。 【武】 “剛、剛剛是什麼東西??” 然後,我半驚半懼的把手拿開,張開眼睛。 【空】 “倉成先生” 【空】 “已經沒有時間了,請趕快照我的指示行動。” 沒有起伏的音調。 空的眉頭皺起,直盯着我。 【空】 “我將RSD的雷射照射等級稍微提升了一點。” 【空】 “這樣一來……對倉成先生的眼睛來說,是相當危險的。” 【武】 “什、什麼!?” 【空】 “本來,這應該是辦不到的……” 【空】 “但是現在的我可以,因爲已經解除界限了。” 她靜靜地凝視着我。 一股寒氣直逼的眼神。 【武】 “喂……喂,喂!難道……” 【武】 “你是在威脅我嗎,空!” 【空】 “快點……快點照我所說的去做!” 【空】 “倉成先生” 【空】 “如果我稍微搞錯了雷射的強弱,下一次,搞不好就會傷到倉成先生的眼睛喔!” 【武】 “………………” 【空】 “你以爲我在說謊嗎?” 【空】 “我是很認真的” 因此,我只有照着空的計劃去執行了。 【空】 “倉成先生請移動到德里克休德克的指定位置,然後在那邊待機。” 【空】 “我會指示你進入電梯管。” 【空】 “在那之前……我會留在希梅爾這裏監視着LeMU的狀況。” 【空】 “控制排水管、阻止崩落的情況……就算只有1分1秒,我也會努力維持全館的安全,因此……” 【空】 “拜託你,倉成先生……一定要活着逃離,答應我。” 【武】 “嗯嗯……我答應你。” 從希梅爾出來之後,我朝着樓上出發。 確認PDA的畫面。 上面顯示着LeMU的地圖,以及脫逃計劃的順序。 剛纔從希梅爾的控制器,將LeMU的感應器和資訊連結程式安裝到我的PDA中。 空將一切都安排好了。 如此一來…… 我也只有照着做了。 跟你賭了。 總算到達了德里克休德克-2樓。 通道與三樓一樣,處處是積水。 【武】 “空,我來到二樓了,接下來該怎麼做?” 【空】 “知道了,倉成先生,我現在確認你的位置。” 雖然不見身影,但可以在耳邊聽到空的聲音。 【空】 “請稍微在那裏等一下,我現在要關閉中央廣場的防水閘門。” 【武】 “OK” 咚、咚、咚………… 重壓的聲音在館內響起。 恐怕是將淹水區域中的防水閘門完全關閉了吧。 【空】 “防水閘門完全關閉,第二電梯管完全密閉……” 【空】 “那麼,請移動至旋轉海豚的房間去,在那裏等待接下來的指令,知道位置嗎?” 【武】 “嗯嗯……旋轉海豚的話我知道。” 【武】 “因爲我就是跟空在那裏一起坐海豚的。” 【武】 “然後在那裏見識到了分身術……” 【空】 “………………” 【空】 “請快一點,倉成先生。” 【空】 “請從目前這條通道一直直走,然後在死角的地方左轉,如果不清楚的話,請確認一下PDA上的地圖。” 【武】 “不,不用了。” 我違逆了空的指示,從附近的某個轉角轉向左邊的通道。 【空】 “你、你在做什麼!?不是那邊哪!!” 【武】 “抱歉啦,空,我想起了某個忘記的東西。” 【空】 “時間已經不夠了!請遵循我的指示行動!” 空的聲音與我錯身而過。 【武】 “只有一下子而已,應該沒關係吧?” 【空】 “不可以!已經沒有……只剩10分鐘而已了!” 【武】 “有10分鐘的話就很夠用了。” 我總算是滑進了警衛室。 太好了。 看來這裏還沒有進水,功能維持正常。 我看看終端機的熒幕。 那裏所開啓的視窗,顯示着要求確認最後輸入的密碼是否正確。 我按下了Enter鍵。 ‘WellcomeLeMMIHLogin:T.Y’ 雷米系統的管理者用維修模式啓動。 也就是說,雷米系統的安全防衛系統……全都在此解除了。 ‘警衛室的終端機……’ ‘那最後的密碼,我總算知道了。’ 朦朧中,意識裏似乎聽到了優的聲音,她是對的。 優,真的只差一點點就可以成功了。 【武】 “下次遇到的話,再好好請你吃頓飯吧!” 於是,我馬上尋找着能將資料備份的方法。 要怎麼做纔好呢? 我打開熒幕選單。 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操作。 看來……似乎需要拷貝資料用的磁片。 【空】 “倉成先生!!” 【武】 “哇!!” 突然,耳邊傳來了空的怒吼聲。 【空】 “你在幹什麼!快一點,快一點哪!” 【武】 “我知道啦!” 【空】 “還剩7分鐘!” 【武】 “可惡……” 不行……不知道,不知道方法啊。 於是我放棄了,離開房間。 走出房間後,通道已經排完水,防水閘門剛剛關上。 【空】 “拜託你,不要在路上逗留了……” 她用着相當困擾的聲音說着。 【武】 “……我知道了啦。” 我一回頭,反向的通道已經打開。 【武】 “是這邊嗎?” 【空】 “嗯嗯……還剩6分鐘,請沿着通道移動,在待機位置好好等着。” 【武】 “………………” 兩旁的道路已經完全被封鎖。 看來只能前往旋轉海豚了。 ……………… 【武】 “你看,我到了啦!空!” 我的表情有點難看,如此說着。 【空】 “知道了,我已經確認過了,接下來……” 【空】 “接下來要把中央廣場所囤積的海水,全部注入到德里克休德克。” 不行。 我還是趕不上…… 【空】 “離電梯管啓動還有5分鐘,請保持隨時可以移動的狀態。” 空冷冷地說着,依然不見她的身影。 我走到海豚的面前。 綻放着愉快笑容的海豚們……現在,我只有憎恨而已。 【武】 “空……” 【武】 “空,你現在可以過來這裏嗎?” 【武】 “你……海豚,你很喜歡吧?” 【空】 “不行,我現在……不集中精神的話,就有可能失敗。” 【武】 “不要這麼說嘛……” 【武】 “我想要再跟你坐一次海豚,好不好?” 【空】 “請不要跟我說話,我會分心。” 【武】 “………………” 【空】 “…………” 【武】 “………………” 【空】 “就算德里克休德克浸水,希梅爾應該還可以再撐一段時間。” 【空】 “倉成先生在到達地面之前,請確實……不對,是絕對要忍耐下去。” 【武】 “…………” 【空】 “…………” 【武】 “…………” 【空】 “已經差不多……要說再見了呢……” 已經不行了嗎。 我……真的救不了空嗎? 5分鐘毫不留情地短暫渡過。 …………………… ……………… 眼睛像是瞎了。 耳朵像是聾了。 已經什麼都不想去看了。 也什麼都不想去聽了。 我,救不了她,一切………… 我看……我還是去跳懸崖死死算了。 …………………… 【空】 “倉成先生” 【空】 “很抱歉,倉成先生……” 咦……?? 就算眼睛閉起來,我還是可以感覺到她就在那裏。 她的聲音,在我的耳朵裏聽的很清楚。 【武】 “怎麼了,空?應該已經過了5分鐘啊。” 【空】 “那個、那個是……其實……” 聲音變換機中,響徹着她極爲困擾的聲音。 【空】 “門打不開” 【武】 “咦?” 【空】 “中央廣場的閉水閘門,無法接受開放信號,是斷線的緣故……” 【武】 “斷、斷線!?” 【空】 “嗯嗯……但是我已經找到破損位置了。” 【空】 “雖然很抱歉……倉成先生,可以請你進行修理斷線的破損處嗎?” 【武】 “喔……喔,交給我吧!” 天啊,運氣……是站在我這邊的。 看來女神似乎還沒放棄我的樣子。 我走出了房間。 空將擋住我去路的閉水閘門打開。 【武】 “斷線的地方呢?” 【空】 “德里克休德克的控制室附近” 【武】 “知道了,我馬上就去!” 往下,往下。 跑啊,跑啊,跑啊。 事實上,我的身體已經因爲嚴重的減壓症,再加上TB發作的雙重打擊下,不堪負荷。 我並不是不知道自己目前的狀況。 只是想早一刻,快一點…… 快一點到那個地方!! 好幾次摔倒、渾身是傷,甚至從樓梯摔下去,我還是朝着3樓前進。 【武】 “我到了,空!” 【空】 “辛苦了” 空溫柔的聲音傳到我的耳邊。 【武】 “那麼,位置在哪裏?” 【武】 “等一下,那道具呢?還是要我空手去修?” 【空】 “簡單的修理工具在控制室裏就有了,修理位置則是在倉成先生目前所在通道的地板下。” 【武】 “地板下?” 【空】 “總之快一點!” 【空】 “我現在要使用高壓電將該位置的地板破壞,請倉成先生先到控制室中暫時避難。” 【武】 “咦咦?你說什麼?” 【空】 “5.4.3……” 【武】 “喂!等、等一下!!” 【空】 “2.1……” 轟!! 千鈞一髮,我拉開了控制室的門,跳進了裏面。 就在我跳進的瞬間,我背後的走道全部都奔馳着清白色的光芒。 要是稍微慢了半拍,恐怕就已經觸電變成焦炭了。 【武】 “空----------!!” 【武】 “你在幹什麼啊!要殺了我啊!?” 【空】 “唉呀!對、對不起!” 可以從聲音中輕易推想現在正急急忙忙道歉着的空的樣子。 【空】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空】 “很抱歉很抱歉很抱歉很抱歉很抱歉很抱歉……” 【空】 “真的很對不起,我稍微沒注意到……” 空的聲音變的越來越小了。 【武】 “OK,不用道歉的那麼誇張啦,我沒事,只是嚇了一跳而已。” 【武】 “我好的很,沒事的,沒事啦!你看,我還好好地活着喔。” 【空】 “是、是……” 【武】 “我可不能這麼簡單就掛掉了,還有事等着我去做呢!” 【空】 “是” 【武】 “所以……空你也冷靜一點。” 【空】 “是的,我知道了。” 欲速則不達,看來她是知道了。 所以不要焦慮、不要急躁、冷靜下來。 慢慢地巡視着房間。 在控制器的旁邊,有個小工具箱,裏頭有着尖嘴鉗、鐵絲簡、螺絲起子等工具。 這些大概就夠了吧。 再稍微看一看…… 一個收納在四角盒中,大概手掌大小的PC材質圓盤,突然映入眼簾。 我把它塞進空着的口袋裏。 然後把那些工具一把抓起,從房間出去。 【武】 “空,燈光怪怪的。” 【空】 “說的也是” 【武】 “說的也是是指……你……” 【武】 “哇!!完全沒注意到就直接出來了,應該已經不會觸電了吧?” 突然這麼想着,我從通道上跳過去。 【空】 “請放心,該通道附近的地板配線都已經終止供電了。” 【空】 “天花板的燈光變的不太穩定,大概就是副作用吧。” 【武】 “知道了……” 聽到這麼說我就安心了。 【武】 “那麼,要怎麼修纔好?” 【空】 “這附近,應該某個地方的地板被轟開了纔對,爆破應該是成功了。” 【武】 “哪裏?以我的方向看的話是哪一邊?” 【空】 “那個很抱歉,因爲……” 【武】 “空?怎麼了?” 【空】 “生體探測器已經故障了,所以我不知道倉成先生的正確位置,監視器的狀況好像也……” 【武】 “因爲高壓電流導致短路了嗎,真是……” 【空】 “真的很抱歉” 可以聽到空的嘆息聲。 連我都跟着嘆息。 【空】 “地點在控制室入口往左大約17公尺的地方。” 【武】 “我知道了,接下來……我就自己去找吧,不要擔心。” 其實應該還有多喘幾口氣的時間。 只不過是在找一塊被掀開的地板,應該花不了多少功夫。 我帶着工具蹲進了地板上敲開的洞裏。 將附近的海水撥開,尋找着地板下的配線。 大概跟水管一般粗的纜線,用接線端子彼此接續着。 可以看到部分的纜線扭曲着,接線端子也受到損壞。 於是我用鐵絲剪將它切斷,然後用鉗子將銅線夾出,將端子替換掉,重新配置好纜線。 【武】 “修好囉,怎麼樣……空,聽的到嗎?” 【空】 “是的,相當清楚。” 【武】 “那就好。” 【空】 “倉成先生,那麼……” 【空】 “請再度開始進行脫逃計劃吧,請回到索非亞休德克去。” 【武】 “嗯嗯……OK,馬上回去。” 【空】 “是……我在這裏祈禱着倉成先生能平安無事地脫困。” 【空】 “………………” 【空】 “??” 【空】 “倉成先生?” 【空】 “你跑到哪裏去了,倉成先生!?” 【空】 “生體反應熒幕無法顯示” 【空】 “你從德里克休德克的通道中去哪裏了?” 【空】 “你似乎沒有從緊急逃生樓梯往上移動過。” 【空】 “請告訴我你現在的位置,倉成先生……” 【武】 “我在這裏啊,空。” 【空】 “爲……爲什麼會……在這邊!?” 她的臉上浮現出驚訝的表情。 【武】 “空你應該多學一點有關‘捉迷藏’的技巧纔對。” 我振振聲音,開朗地說着。 【武】 “在玩捉迷藏的時候,你不也躲在馬上就被找到的地方?” 【空】 “你、你在說什麼啊?” 【武】 “就算不能使用生體掃描器,只要聽聲音不就好了?” 【武】 “如果想知道我的位置的話,哪?” 【空】 “………………” 【武】 “唉,總之託福……在你沒發現的情況下回到這裏,真是輕而易舉。” 【武】 “本來還想說會不會被拒絕進入的說……” 【空】 “請、請不要開玩笑!” 空怒吼着。 【空】 “要用那個方法脫逃的話,機會只有一次而已!以LeMU的耐久度而言……” 【武】 “早就超過界限了……” 【空】 “……嗯嗯……沒錯,所以……” 【武】 “你以爲我會把你留在這裏嗎?” 【空】 “………………” 【武】 “你以爲我是爲了什麼才從IBF回到這裏來的?你知道嗎?” 【空】 “……但是……” 躊躇着,她的視線從我身上移開。 【空】 “拜託你,快回到索非亞吧。” 【武】 “不要” 【武】 “把德里克休德克全部通道上的閉水閘門打開。” 【空】 “辦不到” 【空】 “請你快點回索非亞去,倉成先生!” 【武】 “我叫你快點打開!” 【空】 “辦不到,要是打開了閉水閘門,德里克休德克就會進水了。” 【空】 “除了希梅爾以外,全部都會被海水注滿。” 【空】 “這樣一來,倉成先生就再也……” 【武】 “你不開的話,我就自己用手動開啓。” 我把手搭到希梅爾的控制器上。 【空】 “沒有用的,你是沒辦法從那裏進行控制的。” 【武】 “說謊……” 【武】 “空在說謊” 【空】 “…………” 【武】 “雷米現在已經進入管理人用的維修模式了。” 【武】 “從最原始深處的終端機,應該可以控制整個LeMU的機能纔對。” 【武】 “茜崎空,是不能拒絕管理者的權限的。” 雖然不是很有把握,我如此說着。 這就是賭注……… 我接觸面板,開始敲擊鍵盤。 雖然不知道操作方法,但我馬上就知道出現了類似的畫面。 【空】 “倉成先生!請你注意一點!” 她怒視着我。 【空】 “不快一點的話,中央廣場會壞掉的!快點逃!” 我點選開啓全部通道閉水閘門的選項,然後將手放在Enter鍵上。 【空】 “快住手!不可以動!!” 【空】 “倉成先生,要是你再進行操作的話……這次我就用雷射把你的視網膜燒穿!” 我就……… 用一隻手掌將雙眼給遮了起來……… 於是我看不見空的身影了。 另一隻手則趁機按下了按鍵。 喀嚓!! 咻!! 【武】 “好燙燙燙燙燙----!!” 遮着眼睛的手背上的寒毛已經燒焦,可以聞到一股焦臭味。 【武】 “呼……呼……呼……” 我拼命的吹氣,希望可以有小小的冷卻效果。 【武】 “啊啊……好危險。” 【武】 “空!你竟然真的這樣做!” 【空】 “倉成先生纔是” 轟轟轟轟轟………… 【空】 “看來你真的按下去了……” 咚咚咚咚咚咚………… 樓層開始劇烈地搖晃着。 極爲強烈的震動,讓人幾乎無法站立。 我邊跌着,邊衝到希梅爾的入口。 試圖用力關上那沉重的門扉。 【武】 “可惡” 然而,手並沒有辦法如預期般地動作。 【武】 “嗚啊……咳、咳咳……” 突如其來的頭暈以及胸口一股悶熱襲來,我跌坐在地板上。 手使不上力。 站都站不起來。 在這樣重要的時刻下,身體狀況卻是那麼差。 【空】 “倉,倉成先生!” 【空】 “振作一點……振作一點哪!” 【武】 “放,放心啦,我很好。” 一點都不好。 強力的疲勞感與無力感向我襲來。 濁流將會慢慢吞沒希梅爾的通道,直達天花板。 不行啊……門,不把門關起來的話!! 然而,手卻勾不到操縱桿。 視線開始模糊,身體不斷地顫抖。 【空】 “倉成先生,沒用了。” 【空】 “我們,已經……已經……” 【空】 “沒,沒有……救了。” 怒濤般的流水化爲巨蛇,馬上就要向這裏襲來。 【武】 “嘖……” 【武】 “來就來吧,敢來就試試看,你們這些怪物!” 我無意義地怒吼着。 像是要保護空似的,我努力爬到開着的希梅爾門邊。 我擋在中間。 我要擋住。 不可以退縮。 只有她………… 只有她,無論如何,我一定要救她!! 然後,就在這個瞬間。 我聽到了從背後傳來的恐怖咆哮聲。 【空】 “………………” 【武】 “………………” 閉水閘門像是感受到水壓衝擊的空氣般,突然猛烈地關上了。 狂暴的海水只能瘋狂般地不斷敲擊着門扉。 不過,這些聲音聽起來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似的。 【空】 “倉成先生” 【空】 “倉成先生……” 【武】 “OK,我聽的很清楚。” 我感到耳鳴。 【武】 “大概可以支撐多久?” 【空】 “………………” 【空】 “我不知道……” 【空】 “倉成先生後面的門……已經上鎖,完全密閉了。” 【武】 “謝啦” 【空】 “爲了減緩LeMU的崩壞速度,德里克休德克的閉水閘門已經完全開放了。” 【空】 “德里克休德克已經完全被水淹沒了。” 【武】 “是嗎?謝謝……” 緊隔着一扇門的對面,是6氣壓的海水。 而這個房間,四周的牆壁已經超過了容忍的極限。 所幸,電力好像還是通的。 大概是使用了預備電池吧。 室內是昏暗的。 【空】 “倉成先生” 空咬着嘴脣。 【空】 “像這種,回禮……” 【空】 “請不要跟我說這是回禮……” 【武】 “………………” 【空】 “我……” 在闇暗中,出現了某種發光的東西。 是她的身影。 空一直注視着我。 是她的淚。 淚水如同決堤般流下。 然後閃爍着光輝消失。 【空】 “我,我……” 【空】 “請告訴我……我該怎麼做……” 我想要捧住她的淚水,將手伸向前方。 光的淚珠在轉眼間消逝。 光輝在我的手中一個一個地消逝着。 【武】 “不用擔心啦。” 【武】 “這樣子就可以了,空什麼也不用做。” 不會消失的。 她的存在是絕對不會消失的。 我睜大眼睛看着,將她的姿態烙印在瞳孔的深處。 【武】 “唉,總而言之……” 【武】 “你能沒事……” 【武】 “就好了……” 撐開的眼皮漸漸變的沉重。 在問她是否原諒了我之前…… 我面朝地板突然躺了下來。 暫時地,墜入了深深的睡眠中。 可以感覺到有一股溫暖柔和的感覺。 光。 有一種長途跋涉披星戴月而來的感覺。 闇的終點。 我在一股柔和的白光中。 完全沒有其他東西的存在。 腳下什麼也沒有。 完全沒有任何支撐着我的東西。 然而,我卻不會感到不安。 在漂浮。 很確實地,我在漂浮。 我,在這之中漂搖着。 溫柔而飄搖的水中央。 可以聽到一點很細小的聲音。 那是人生自一開始記憶的聲音-- 沒錯,是鼓動的聲音。 我想起來了。 我被安穩的鼓動所懷抱着。 感覺到沒有比這更讓人安心的地方。 可以在這裏待多久呢? 我也不知道。 或許有一天非得從這裏離開也說不定。 將這僅僅的牽絆放開。 雖然這樣,卻不覺得悲傷。 要是那個時刻到來的話…… 在那之後,再次將闇暗切開…… 一定可以在那未知的世界中,聽到我來這個世界上的哭聲。 ……………… ………… 溫暖的光線讓我醒了過來。 我睡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空在我的面前,悠閒地跳着舞。 像是夢一般,卻不是夢。 不可思議的感覺。 ●5月7日● 【空】 “早安” 【武】 “早安……” 【武】 “早安……這句話聽起來的感覺真不錯。” 【空】 “嗯嗯” 【武】 “有種讓人一定要好好起牀加油不可的感覺。” 【空】 “呵呵……說的也是。” 空溫柔的微笑着。 【武】 “現在幾點了?” 【空】 “不知道。” 【空】 “時鐘似乎已經故障的樣子。” 【武】 “是嗎……” 我拿出口袋裏的PDA,按下電源。 電池似乎已經沒電了,畫面上什麼都沒有。 【空】 “似乎沒有辦法知道目前的時間了。” 【武】 “是喔……” 【空】 “我與雷米的各個終端機連結,剛剛都已經被截斷了,所以LeMU裏的各種探測器我也不能使用。” 【空】 “但是按照之前的推算,預計外殼的耐久時間爲……” 【武】 “STOP。” 不知不覺間,我將手掌伸到空的嘴前。 然後,再慢慢地將手移開。 【武】 “時間都無所謂了” 【武】 “不知道也沒關係,沒必要去擔心,反正也不需要。” 【空】 “………………” 【空】 “說的也是” ‘放棄思考’對向來進責職守的她而言,似乎相當困難吧。 雖然如此,空還是笑了。 她四處張望,然後像是想了起來似地說着。 【空】 “對了,倉成先生睡着的時候,我收到了一個好消息。” 【武】 “好消息?” 【空】 “因爲我曾在IBF中和外界進行通訊,所以我試着解析LeMU外壁所接收到的微弱電波。” 【空】 “進而得知在IBF的大夥都已經獲救,已經乘坐潛水艇回到因塞爾.奴爾島去了。” 【武】 “喔……這樣一來就好了。” 【武】 “我一直擔心着……” 我擡頭看看天花板。 現在,大家都在那裏。 優,月海,可兒,少年………… 雖然看不到,但朦朧間清楚知道着。 像是傳達思念似的,空也用着一副深深感慨的表情看着天花板。 視線回到彼此身上。 她看着我。 她的視線直直地盯着我看。 在那深邃的瞳孔深處,浮現着微微的光芒。 【空】 “倉成先生……你爲什麼又回來‘這裏’呢?” 在只有緊急照明燈點亮的闇暗中,空如此問着。 用着相當平穩的語氣。 【空】 “我想再一次,問你那真正的理由。” 之後是相當平穩的笑容…… 空強忍着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 【武】 “喔……那我說囉。” 【武】 “對我而言……” 【武】 “有一個即使犧牲性命也得保護的東西。” 【武】 “而且那是個沒有形體的東西。” 【武】 “讓其他人知道的話,說不定會被當成笨蛋吧。” 【武】 “但是對我而言,那卻是最重要的東西。” 【武】 “或許閉上雙眼就看不見。” 【武】 “或許遮住雙耳就聽不到。” 【武】 “但是,那絕對不會消失。” 【武】 “我相信她一定在那個地方。” 【武】 “我……發現了這件事。” 【空】 “嗯……” 靜靜地,她點了點頭。 【武】 “那麼……可不能就這樣呆坐着。” 我用手撐着地板站起身子。 【武】 “幾乎忘了還有正事要辦。” 然後,我走向了希梅爾的控制器。 【空】 “正事?那是什麼?” 空微微笑着,問着我。 【武】 “雷米的維修模式還在持續中嗎?” 【空】 “是的,不過……LeMU全部的功能,已經都不能使用了。” 【武】 “不,那些有沒有都無所謂。” 是哪一個口袋啊………… 終於找到了,我把它拿出來。 是剛剛在控制室拿到的盒裝PC材質圓盤。 【空】 “那個是……兆元磁片?” 【武】 “對啊。” 點頭後,我將兆元磁片插入希梅爾控制器的磁片槽中。 操作着按鍵。 雖然懂得不多,但我還是試着尋找着資料夾。 ‘LM-RSDS-4913A茜崎空’ 從選單上,我選擇了將資料複製至磁片中。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完全拷貝,但還是試試看。 即使覺得好像已經把一生的運氣都用光似的,我還是試試看。 如果在中途出現錯誤訊息,或是磁片容量不足,那就結束了。 我認爲這大概就是最後的賭注了吧。 【武】 “開始吧!” 我按下了Enter鍵,開始進行拷貝。 【武】 “茜崎同學,記得以後在按下按鈕的時候,要喊‘開始吧!’喔。” 【空】 “是的,老師。” 空有點不好意思似地笑了。 我直盯着操縱器的熒幕。 複製的進度一點一滴地往前推進。 空的記憶正燒錄在圓盤上。 【空】 “倉成老師……有關功課的事情……” 邊看着熒幕,空小聲地說着。 【武】 “功課?” 【武】 “我記得我沒有給你功課啊?” 【空】 “不是,是學生自做主張做的,老師要聽嗎?” 【武】 “嗯嗯,當然……請吧。” 【空】 “我啊……” 【空】 “終於注意到了。” 【空】 “我爲什麼誕生到這個世界上。” 【空】 “我一定跟人類一樣……” 【空】 “是爲了與他人相戀,然後纔到這個世界上的。” 【空】 “所以,我很幸福。” 【空】 “因爲我終於知道了戀愛這種感情。” 【空】 “然後,戀愛是……” 【空】 “儘管方法或手段笨拙也沒關係。” 【空】 “不追求什麼意義或目的。” 【空】 “戀愛,只是直接理所當然的去戀愛而已。” 【空】 “我終於注意到了這件事。” 【武】 “是嗎…………” 空突然地接近了我的臉。 她的脣,從我的臉頰上掠過。 【空】 “倉成先生” 【空】 “我喜歡你……” 【空】 “我能喜歡上你,真的是太好了……” 我輕輕撫摸着空的嘴脣所掠過的地方。 雖然只有一點點,但感覺得到熱度。 那就是她的脣所留下的記號嗎? 雖然如此,我的臉頰還是不由自主地漲紅起來。 【空】 “我對你的憎恨,那的確是真的。” 【空】 “我對你的討厭,那也是確實的。” 【空】 “但是,包含那一切的全部……” 【空】 “全部的全部,都是對你的‘喜歡’。” 【空】 “不管是什麼樣的感情,只要是想到你的事,然後思考着,對我來說……就很幸福了。” 她很了不起。 她的內心只經過幾天的成長,就到達了與歲數相同…… 不,是在那之上,成長的更爲茁壯了。 【武】 “空……” 磁片正在進行燒錄。 將記憶燒錄在上面。 在我的心中,也牢牢地燒錄上去。 【武】 “要是空從這裏脫逃出去的話,首先想要做什麼呢?” 【空】 “咦?” 這當然只是幻想。 我們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但是現在,這樣子和空談着天,我感覺不到任何一絲的不自然感。 空,正在我的面前,確實地存在着。 【空】 “我……” 【空】 “如果我從這裏逃出去的話……” 【空】 “說的也是……” 【空】 “首先,我想先去拜訪一下那位長的像金龜車的婆婆。” 空微笑着說。 【空】 “然後……可以的話,我想跟倉成先生交往。” 【空】 “跟倉成先生交往個2、3年之後,差不多在26、7歲的時候結婚。” 【空】 “這可是愛賣弄風情的高貴仕女鐵則啊。” 【空】 “是吧?” 空的姿態,顯得稍微扭曲。 【武】 “嗯嗯……說的也是……” 眼睛開始閃爍。 像是有層霧一般看不清楚。 是RSD出了問題嗎? 還是因爲氧氣不足了? 不……不對。 不對。 我是…… 【武】 “空……” 【武】 “你有聽過皮格馬利翁的神話嗎?” 不知不覺間,我哭了出來,淚水滑落臉頰。 空的身影在我的視線中像是扭曲一般。 【武】 “那是希臘神話中的雕刻名人,人稱塞普勒斯之王-皮格馬利翁。” 【武】 “他想要雕塑一座理想中的完美女性雕像。” 【武】 “然而……那座雕像實在太美了,他不自覺地愛上了那座雕像。” 【武】 “所以他如此想着,‘啊……如果這是流着鮮血,一個活生生的人的話……’” 【武】 “於是愛之女神-阿芙羅蒂德就成全他衷心的思念,用神力賦予雕像生命而成爲人類。” 【武】 “從此……兩個人結了婚,生子。” 【空】 “嗯……” 【武】 “我,雖然無法成爲塞普勒斯之王……” 【武】 “但是……我比誰……我比誰都還要喜歡空。” 我向空伸出了手。 我靠近她的臉龐,將嘴脣湊上她的面頰。 然後用我的指尖梳理着她的頭髮。 她的頭髮,從我的指縫間流下。 鼻端也感覺到香甜的氣息。 就算沒有觸覺……但這是真的。 兆元磁片從控制器中退了出來。 複製結束。 雖然不能保證一切成功。 但這個,是有關空的一切資料…… 到目前爲止,空所看到的圖像,所聽到的聲音,感覺到的事物,思考的東西…… 一切一切的記憶,全都寫在這裏面。 --記憶。 記憶,到底是什麼東西? 突然開始思考。 如果將這張兆元磁片中的內容,灌進因塞爾.奴爾島中的空的話…… 這樣一來,那裏也會有一樣的空嗎? 【空】 “倉成先生” 【武】 “喔……怎麼了?” 【空】 “呵呵呵…………” 空看到我嚇了一跳,跟着笑了起來。 我們彼此的雙瞳中,都強忍着即將潰堤的淚水。 【空】 “剛剛在進行複製時與倉成先生的對話,將不會紀錄在任何地方。” 【空】 “這稍微有點可惜就是了。” 【武】 “不,記憶在這裏。” 我用手指着自己的頭。 【武】 “我絕對會仔仔細細地記起來的……” 【武】 “下次遇到空的時候,我會全部都跟你說清楚的。” 【空】 “是嗎?那……我們約好囉。” 【武】 “嗯嗯,約好了。” 我們勾着小指。 約定。 而這個約定,又是何時才能夠實現呢? …………我不知道。 但是,就算不知道也沒有關係。 人腦可不是簡單到全部都用YES和NO來區別的。 終於,希梅爾開始搖晃了起來。 房間牆壁上的裂痕奔裂開來。 從縫隙中溢出大量的霧氣。 天,天堂……終於被切開了。 霧氣轉變爲怒濤般的流水,瞬間注滿了房間四角。 我將兆元磁片放進口袋中,站在空的面前。 水位超過我的腳踝,一下子就淹過了膝蓋,到達我的腰際處。 然而……不可思議地,我感覺不到恐怖。 【武】 “因爲約好了……” 【武】 “所以沒關係的,空。” 【武】 “我是不會死的。” 就像當時隔着一片玻璃的時候一樣。 我與空的手掌緊密地結合着。 如果說……真的有奇蹟的話…… 那麼,那確實就是奇蹟。 我感覺的到……空的一切。 【空】 “倉成先生” 【空】 “謝謝。” 我再也忍不住,將空緊擁至懷中。 那緊抱着的手的溫度。 那肌膚的柔軟。 那味道。 那氣息。 那鼓動。 那記憶。 那存在。 我不會忘記。 絕對不會忘記。 永遠都不會忘記………… 周圍在不知不覺間,已經是深深地藍色世界了。 冰冷的海水中,我們彼此互擁,合而爲一。 我的身體慢慢地往上升,升向空與海所融合的那個世界去。 ---------------------------- 精彩熱門輕小說、動漫小說,盡在360℃小說(www.360d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