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0℃小说(www.360dxs.com) ---------------------------- EVER17 ---------------------------- ---------------------------- 剧本--沙罗线 一卷全 ---------------------------- 他,站在蓝色世界的正中央。 触目所及,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海洋。 五月的太阳,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抬头仰望,是一片万里无云的晴空。 初生的天空,像是将要满溢出来似地,美丽得快要令人窒息。 四周的景色,占据了他的视线。 延伸至远方的地平线,将大海与天空分隔开来。 【武】 “真是悠闲啊……” 他喃喃地道。 一只海鸥随着风的流动飞去,画出了一道漂亮的圆弧。 带着海洋味道的微风,轻轻地吹拂着。 身后是喧闹的人群。 孩子们的嬉闹声与响彻云霄的欢笑声,简直比热力四射的阳光还要充满活力。 【武】 “真是个和平的世界呀……” 仿佛置身于梦境之中。 ●5月1日● 东京都驹原诸岛M岛海面16公里。 漂浮在海上的人工岛屿‘因塞尔.奴尔岛’,简直就像是一座与世隔绝的天堂。 看着岛上的风景,脑海里不禁浮现“乌托邦”(理想国)这个词汇。 事实上,在本岛屿的码头有一块石碑,上面就刻着这个名词。 ‘天国在何方?’ ‘就在那片天空中,就在你的身旁……’ 他从岛屿的栏杆探出头来,仔细地凝望着海洋。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金属制品,在湛蓝的远方摇晃着。 【武】 “那就是乐园……吗?” 说着,他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见了狸…… 并且和狸四目交接。 他和狸就这样沉默地相望了好一会儿。 【武】 “你……你好……” 为了打破这尴尬的气氛,他客气地打了一声招呼。 但是狸没有回答,并转向了别的地方。 仔细一看,在狸的尾巴上,好像附着什么东西。 【??】 “呜……呜……呜……” 原来是一名少女。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她露出‘人类’的外型。 再更仔细地看,少女的尾巴上,好像也附着什么东西。 【??】 “呜……呜……呜……” 小狸……在少女的尾巴上,附着一只小狸。 ‘附在大狸尾巴上的少女尾巴上的小狸’ 眼前的景象,足够让他搞不清楚何谓现实了。 把眼睛闭上、然后再张开…… 不管眨了多少次眼,那奇妙的景象依然没有消失。 【狸】 “喂!” 【狸】 “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呢?这两个小鬼实在是……” 大狸轻轻地说。 但是惊魂未定的他,却完全没有听进去。 【??】 “呜……呜……呜……” 【??】 “呜……呜……呜……” (难道我是在做梦?) 他非常笃定地这么认为。 >> 呼……原来是梦。 但是却怎样都无法从梦境中清醒。 而且,四周是一片纯白。 眼前所看到的,净是一片纯白,冷冷地延伸至视线所及的每个角落。 肌肤感受到体温与外界温度的差距…… 在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包围之下,终于,他睁开了双眼。 【少年】 “…………” 从我一开始坐在这里,究竟过了多久呢? 应该没有很久吧? 从入场开始,只过了一个小时。 在这段时间内,我一直都坐在椅子上…… 舔着相同的冰淇淋。 【少年】 “好冰!” 那是当然的。 冰已经融化了。 融化的香草冰淇淋,从手里滴到膝盖上。 【少年】 “好冰……” 裤子的膝盖部分,被融化的白色冰淇淋渗透。 然而,冰的温度却被自己的体温给同化了。 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 他,就这样一直坐在椅子上。 等待的人还是没有出现。 完全没有出现的迹象。 (为什么不来呢?) 没有答案。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呢?) 好像变得连自己都搞不清楚了。 【少年】 “唉~” 他叹了一口气,摇摇头。 被冰淇淋滴湿的长裤,似乎暂时还不会干。 【职员-优】 “请问怎么了吗?” 她用一种温柔的语调,轻轻地问道。 她穿着这个主题乐园的制服。 绑着水蓝色缎带的白色制服。 看起来像是服务台的工作人员。 【职员-优】 “该不会是迷路了吧?” 她说着,同时展现出一抹毫不做作的微笑。 【职员-优】 “是和朋友走散了吗?” 【少年】 “不是。” 【少年】 “我是在等。” 【职员-优】 “还在等吗?” 【少年】 “啊……不……” 【少年】 “现在已经没有在等了。” 【职员-优】 “现在已经没有在等了啊……” 【职员-优】 “你是在等我吗?” 【少年】 “不、不是啦……” 她微笑注视着他,让他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少年】 “是因为有人叫我在这里等,所以……” 【职员-优】 “嗯嗯……” 【职员-优】 “可是,你等的人没有来是吗?” 她把头低了下来。 【职员-优】 “看起来你好像等了很久呢,小男孩……” 【职员-优】 “对了!” 仿佛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她突然拍了一下手,眼睛闪过一丝光芒。 【职员-优】 “你,只有一个人对吧?” 【少年】 “什么?” 【职员-优】 “你一定很无聊吧?要不要我带你去四处参观一下?” 她拉起他的手。 他还来不及回答,就从椅子上被拉了起来。 【少年】 “可、可是,我和人有约……” 【职员-优】 “和人有约?和谁呢?” 【少年】 “……那个……” 到底是和谁有约呢? 一下子想不起来。 【职员-优】 “嗯,虽然我不知道你和谁有约……” 【职员-优】 “但是,过了这么久都没有人来,应该不用再等下去了吧?” 她以相当兴奋、愉快的口气说道。 【职员-优】 “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去走走啊?” 【少年】 “嗯……” 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注意到她白色制服的胸前,别着一个名牌。 【少年】 “Y.O.U……?” 名牌上如此写着。 【优】 “IamYOU!” 【少年】 “???” 我是你……? 【优】 “嗯。” 她点头。 【优】 “我姓田中……” 【优】 “名字是优……” 【少年】 “优?” 【优】 “其实全名更长喔!” 【少年】 “更长?” 【优】 “对啊,是个很长的名字,不过呢……” 【优】 “因为太麻烦了,所以叫我‘优’就可以了!” 【优】 “多多指教!”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来。 【少年】 “请、请多指教……” 很自然地,他也伸出了手,和她握了握。 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就跟着她的脚步走了起来。 【优】 “那我们走吧!” 握着的手就这么放开了,总觉得有点可惜。 他看着自己刚刚还和她握着的手。 滴落在手上的香草冰淇淋,早就已经融化,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 (嗯?) 一回过神来,就看见狸排成一列往前走着。 他们的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密闭式出入口。 忽然,大门静悄悄地打开,而大狸.小狸.少女就这样一个接一个地走进去了。 (终于轮到我了……) 他赶紧过去,接在队伍的后面。 专门让旅客前往LeMU的入口只有这一个。 在出入口的地方,有数名工作人员正在发放像是耳机般的东西给游客。 看来……通过这里以后,似乎一定要带上耳机才行。 为什么非要这样做不可呢? 虽然心中仍然抱有一丝丝疑惑,但还是遵照了工作人员的指示,走进了建筑物。 观察一下天花板。 没有窗户。从那磨得光滑无比的圆形壁面看来,就不难判断这个建筑物应该是一座半圆形的“巨蛋”。 再观察一下四周。 排着队伍的游客们,有秩序地进入这个房间。 有朋友、恋人、还有全家大小一起来的。 但是,刚才看到的狸已经分散了。 大狸穿梭在游客中,在房里的另一个门进进出出的。 而少女和小狸,则站在这一边。 (不知道那狸最后到底是怎么样了,不过……) (他们好像不在这里的样子……) 周围全是陌生的面孔。 大概早就坐着里面的电梯,到楼下去了吧? 大约20分钟前,因为建筑物可容纳的人数已经满了,所以…… 和他一同前来的朋友们就先进去,只剩下他一个人,在外面等待下一梯次的进场。 (嗯,好吧,到楼下去看看,应该就能跟他们会合了。) 出入口的大门终于安静地关了起来。 大狸操作着墙上的控制面板,使房间变得暗了一点。 【职员-空】 “各位来宾,大家好!” 工作人员从一片黑暗中出现。 什么时候出现的啊!她身上穿着非常华丽的礼服。 她身上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看起来就像是梦中的场景一般。 【游客】 “…………” 【职员-空】 “咦?没反应耶!” 【职员-空】 “我再说一次唷!” 【职员-空】 “大家好~!” 【少女】 “你~~好~~~~” 刚才那个附在大狸尾巴上的少女大叫着。 【职员-空】 “哎呀~真是一个有精神的小女生啊!” 【职员-空】 “你叫什么名字呢?” 【少女】 “我~叫~八~神~可~儿~~~” 【可儿】 “这是我的狗狗,叫做PIPI。” 【PIPI】 “汪!” (原来那不是狸,而是狗啊!) (可是,一般游乐园不是都禁止携带宠物进入吗?) 他把头低下。 【职员-空】 “可儿今天是第几次来LeMU玩呀?” 【可儿】 “嗯……嗯………1、2、3、4、5……” 【可儿】 “今天是第一次!” 【职员-空】 “呵呵,真是个有趣的孩子。” 【可儿】 “大家都这么说耶~” 【可儿】 “既然如此,那我告诉你一件更有趣的事情好吗?” 【职员-空】 “什么?” 【可儿】 “最近啊,朋友告诉我一个超~爆笑的‘阿美笑’喔!” 【职员-空】 “呃……这个……还是下次再说好了。” 【可儿】 “为~什么?” 【职员-空】 “因为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向大家宣布!” 【可儿】 “这样啊……那就没办法啰……” 【可儿】 “可是真的很有趣耶……” 【可儿】 “真是太可惜了,对不对,PIPI?” 【PIPI】 “汪!” 【职员-空】 “咳咳……那么……请容我重新介绍……” 【职员-空】 “非常感谢各位莅临‘LeMU’海洋主题乐园。” 【职员-空】 “现在,请容我为各位介绍一下‘LeMU’主题乐园,以及一些注意事项。” 【可儿】 “哎唷~那不听也没关系啦,赶快让我们进去嘛~!” 【职员-空】 “我也很想尽快带领各位进场……” 【职员-空】 “但是,非常抱歉。” 【职员-空】 “无论如何,目前各位必须留在这个加压室里面。” 【职员-空】 “只需要17分钟的时间。” 【职员-空】 “在这段时间里,还请各位多多配合。” 【职员-空】 “首先,我先为各位介绍一下,这里叫做加压室。” 【职员-空】 “从现在开始,我们将把这里的空气加压至6atm。” 【职员-空】 “至于为什么要加压呢?稍后将为各位说明………” 【职员-空】 “在此之前,有一点注意事项请各位务必配合。” 【职员-空】 “由于气压将会逐渐升高,因此各位的耳朵或许会感到有些不舒服。” 【职员-空】 “这是因为气压对耳朵的鼓膜造成压力所致,就像从高山降到平地时一样。” 【职员-空】 “因此,当您感到耳朵有点不舒服的时候……” 【职员-空】 “请用手捏住鼻子,并将嘴巴紧闭,做出鼓气的动作。” 【职员-空】 “如果这样做了之后,耳朵或身体还是感到不舒服的话,请举手通知我们。” 【职员-空】 “届时我们将会立刻停止加压。” 【职员-空】 “不知道有没有哪位来宾不知道鼓气要怎么做呢?” 【职员-空】 “…………” 【职员-空】 “没有问题吗?” 【职员-空】 “…………” 【职员-空】 “那么,我们现在就要开始加压了。” 【职员-空】 “加压的时间,就是刚才跟各位报告过的,只有17分钟。” 【职员-空】 “在这段时间内,就由我来为各位介绍一下LeMU的构造。” 【职员-空】 “如各位所知,‘LeMU’漂浮于海洋中。” 【职员-空】 “在水深17m~51m的海洋中……” 【职员-空】 “接下来,只要参考这张图,相信各位就能够了解它的构造,它分为四层。” 【职员-空】 “由上至下的名称,依序是‘因塞尔.奴尔岛’、‘艾鲁斯德里克’、‘索非亚休德克’与‘德里克休德克’……” 【职员-空】 “不过,请将它们当作是陆地上人们所称的一楼~地下三楼就可以了。” 【职员-空】 “所谓的因塞尔.奴尔岛……” 【职员-空】 “就是漂流在海上的巨大人工岛屿……” 【职员-空】 “因塞尔是德语中‘岛屿’之意,而奴尔则代表‘零’的意思。” 【职员-空】 “换句话说,也就是‘第0’的意思。” 【职员-空】 “接下来要为各位介绍的,是‘艾鲁斯德里克’……” 就在这个时候。 【可儿】 “喂、喂~” 【可儿】 “喂~~” 正全神贯注听着说明的他,突然发现有人从后面扯他的衣服。 转过身一看…… 站在那里的,就是刚刚和工作人员对话的少女。 她的名字好像是叫…… 【可儿】 “喂,你也不想听可儿刚才说的‘阿美笑’吗?” 啊啊,想起来了。 她的名字叫可儿。 怀里抱着的是叫佩佩?还是波波? 【可儿】 “很想听对不对?” 【武】 “啊?想听什么?” 【可儿】 “人家刚刚本来要说的‘阿美笑’啊!” 【武】 “阿……阿美笑?” 【可儿】 “你不知道吗?最近很流行啊!” 【武】 “我没听过耶……那是什么?” 【可儿】 “就是AmericanJoke啊!……阿美笑、阿美笑。” 【武】 “喔……” 【可儿】 “很想知道吧?很想听吧?” 【武】 “嗯…也不是说不想听啦……不过可以等一下吗?” 【可儿】 “啊~~” 他摸摸小狗的头,转身继续听工作人员的说明。 【职员-空】 “经过了以上的说明,相信各位一定对各楼层的构造有一些概念了吧!” 【职员-空】 “另外,LeMU的构造是符合饱和潜水规格的。” 【职员-空】 “也就是说,内部的气压与外部的水压是达到平衡状态,或是比外部稍微高一点点的。” 【职员-空】 “就像我一开始向各位所报告的……” 【职员-空】 “各位稍后即将进入的馆内,已经充满了6atm的混合瓦斯。” 【职员-空】 “因此,我们才要请各位在这里稍作停留,好让各位的身体习惯6atm的大气压力。” 【职员-空】 “而所谓的混合瓦斯,是由氧气、氮气以及氦气所组成的,对人体完全无害。” 【职员-空】 “为什么要让内部的气压比外面稍微高一些呢?” 【职员-空】 “那是为了确保LeMU安全所不可或缺的一项措施。” 【职员-空】 “各位稍后即将要潜入海底………” 【职员-空】 “相信一定有些来宾多少会感到不安吧?” 【职员-空】 “可能有的来宾会担心:‘如果海水渗漏进来怎么办?’或是‘如果被水压压垮,沉没了怎么办?’” 【职员-空】 “请各位来宾放心,您可以完全不必担心类似的情况。” 【职员-空】 “因为内部气压比较高,所以LeMU是绝对不可能会被水压压垮而沉没的。” 【职员-空】 “另外,在进入加压室前,我们已经发给各位一个像是耳机的东西对吗?” 【职员-空】 “是的,没错,就是各位现在所戴着的耳机。” 【职员-空】 “这可不是普通的耳机唷!它叫做‘声音转换器’。” 【职员-空】 “因为馆内充满了氦气,如果没有戴上这个耳机的话,您听到的声音会变成像是鸭子叫一样。” 他把耳机拿下来看看。 (哈哈,真的耶!还真像是鸭子的声音!) (喔,与其说是鸭子,还不如说像是外星人的声音!) 周围的声音,都变成了奇怪的音调。 【武】 “喂,跟我说说话嘛!” 【可儿】 “要说什么?” 【武】 “哈哈哈,那是什么声音啊?超好笑的!” 【可儿】 “啊?什么声音?” 【可儿】 “声音怎么了吗?” 【武】 “哈哈哈,你没听到刚才的说明吗?” 【可儿】 “你到底在笑什么啦~你的笑容很诡异耶~” 【可儿】 “你这样很像怪叔叔喔!” 【武】 “那你听听看自己的声音啊!” 【可儿】 “什么?” 【武】 “很好笑喔!就像是八脚的外星人!” 【可儿】 “外星人?外星人是会嘎嘎嘎嘎叫的那种吗?” 【可儿】 “像是古古星人?或是太阳星人之类的?” 【可儿】 “伊卡星人啊,刚刚在这里使出必杀光线,哔~~~” 【武】 “…………” 【可儿】 “哎呀,比起那个,还是‘阿美笑’比较有趣啦!” 【武】 “噗…噗噗………” 【武】 “哈哈哈哈哈哈哈!” 【武】 “够了,我已经笑饱了,3Q……” 他戴上耳机,再度转向工作人员。 【职员-空】 “那么,我的说明就到此结束。” 【职员-空】 “再过一分钟左右,旁边的门就会打开。” 【职员-空】 “门的后方就是电梯,下楼之后,将有充满惊奇与欢笑的乐园在等着各位!” 【职员-空】 “那么,就请各位尽情畅游海洋主题乐园‘LeMU’吧!” 【武】 “嗯,差不多可以走了吧。” 他正准备走向电梯。 【可儿】 “对了,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武】 “嗯?我吗?不是啦,我只是跟朋友走散了。” 【可儿】 “原来是迷路了啊~” 【武】 “嗯……也不是啦……不过也差不多啦。” 【武】 “等坐电梯下去之后,我会在那边找一找的。” 【可儿】 “为什么不跟工作人员说呢?” 【武】 “喔!也对呀!那个,不好意思……” 一转眼,工作人员就不见了。 >> 【优】 “那,你是一个人来LeMU的啰?” 【少年】 “嗯,对啊。” 【优】 “这么说来的话~” 原本蹲着帮他擦拭膝盖上水渍的优,站了起来。 【优】 “一个男生自己跑到游乐园来玩,这情况还真少见呢!” 对了…… 原来……这里是游乐园啊………… 在一瞬间,他似乎连这件事都差点忘记了。 【优】 “但是,为什么带你来的人不和你一起进场呢?” 【优】 “为什么要特意约在LeMU里碰面呢?” 【少年】 “啊?那、那是因为……” 这么说来的话…… 叫我在那张椅子上坐着等他的…… 究竟是谁呢? 【优】 “嗯,没关系啦,我不再追问你了。” 【少年】 “…………” 到底是谁呢…… 【优】 “不过呢,那个,你啊……” 【优】 “看起来真像是被甩了似的……” 【少年】 “什么?” 【少年】 “被………被甩了?” 被甩了。 他花了一点时间,才领悟这个词汇的意义。 【少年】 “…………” 【优】 “哇!难、难道真的被我猜到了吗?对不起……” 她耸了耸肩,气氛有些尴尬。 【优】 “好啦~好啦~~别这么消沈嘛!” 接着,她突然大笑了起来。 “砰!砰!”地拍着他的背。 【优】 “那就换我来照顾你,好不好?” 【少年】 “嗯………嗯。” 仿佛是被她的气势给压倒似的,他只好点点头。 (是这样吗……?) (是被甩了吗……?) (我一定是被甩了没错……) (咦?) 真的是这样吗? 【少年】 “不过……” 【优】 “嗯?什么事?” 【少年】 “优,你现在不是应该在工作吗?” 【优】 “别说那么严肃的话题嘛!” 她身上所穿的,不论怎么看,都像是LeMU的制服。 【优】 “因为我现在刚好没事呀!没关系啦!” 他和优一起,坐上了外型像蛋一样的电梯。 于是,蛋慢慢地开始移动。 有点飘飘然的感觉,往上攀升。 【优】 “电梯向上~~” 优带着开玩笑的语气,小声地说。 【少年】 “…………” 里面非常地拥挤。 用摩肩擦踵来形容一点儿都不为过。 【优】 “啊……有点热耶……” 【少年】 “嗯。” 她的脸庞,和他靠近得快要贴在一起了。 身体更是紧密地靠在一起,甚至能感觉到她的柔软身躯与温暖的体温。 心里突然小鹿乱撞。 他突然间觉得很不好意思,开始感到浑身不对劲。 【优】 “喂………喂……” 【优】 “不要乱摸奇怪的地方啦………” 优用带着不满的语气,在他耳边小声地说道。 电梯实在太拥挤了,身体根本无法移动。 【优】 “好痒喔……别动来动去的啦~” 【少年】 “我也没办法啊……” 【少年】 “……我快不能呼吸了……” 这情况实在令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可是又无法动弹。 他用嘴巴大口大口地呼吸,空气中飘着她身上的香味。 电梯终于到达了要去的楼层,门一开,就觉得呼吸轻松了许多。 【少年】 “啊啊………!!” 他大喊了一声,像是被弹出来似地,冲出了电梯门。 【优】 “怎、怎么了?突然……” 【优】 “等、等一下啦!喂……!!” 把优远远地抛在后头,他拔腿就跑。 他并不是故意要逃离她。 而是突然发现了什么。 在视线的余光,他的的确确看到。 在通道的前面……还看得见。 在梦境中也曾经追过。 (好像在哪里看过……) (没错!我一定有见过那张脸……) 直觉这样告诉他。 但是,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呢? 努力搜寻那模糊的记忆。 一边回想,一边向前奔跑。 【少年】 “等一下……!” 总觉得一定非得见到那个人不可。 快点………一定要追上…… 【少年】 “呼……呼……”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手按着胸口,把头抬起来。 【少年】 “啊!” (在那里!) 在纷扰的人群中,有一个女孩伫立在那儿。 虽然旁边的人潮熙来熙往,但他要找的人就是她。 今天明明就是连续假期,但不知为何,她还是穿着学校的制服…… 为什么一个人在里呢…… (对了,要去和她说话才行……) 趁她现在单独一人的时候。 孤单一人,和他一样。 (该说什么呢……) (到底该说些什么呢……嗯……) 看来必须先冷静下来,好好地想一想才行。 (咦?) (为什么呢……?) (为什么我会觉得‘一定要去和她说话才行’呢?) 她是谁? 她是……谁? 她…… 总之,她…… 【少年】 “哇!!!” 被人群给冲散了。 【少年】 “…………” 恍恍惚惚地坐上电梯,结果越来越接近海面了。 海面下17m,电梯到达了地下一楼。 像是被催吐一般,他也走出了电梯。 这一层,叫做艾鲁斯德里克…… 很快地环顾一下四周。 她并不在这里。 原以为他们应该是搭上同一部电梯的…… 八成是在出电梯的时候跟丢了吧? 跟丢了…… 根本没有见到面……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涌起一阵哀伤。 (该不会……) (是她在呼唤我吧?) 脑中突然浮现这种想法。 【少年】 “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呢……?” 他的心脏,仍然激烈地跳动着。 【职员-空】 “请问发生了什么事吗?” 开口询问他的,不是优,而是其他的工作人员。 【职员-空】 “请问您是在找人吗?” 带着微笑的工作人员亲切地问着。 【少年】 “咦?啊!是………是的。” 仿佛被看穿似地,他吞吞吐吐地回答。 【少年】 “我是在找人!” 【少年】 “我跟人有约,可是却没碰到面……” 【职员-空】 “请问是什么样的人呢?他的大名是……?” 【少年】 “这个嘛……呃……” 【??】 “喂!在那里的家伙!!” 哒哒哒哒…… 急促朝向这里跑来的脚步声。 【少年】 “什么?是、是在说我吗……?” 【男人】 “啊、啊啊……没错……” 脚步声的主人突然停了下来。 这位男性,同样也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男人】 “我有一点事情想要问你。” 【少年】 “啊?” 看见他露出惊讶的神色,男人便慢慢地说明。 << 【武】 “这个嘛,嗯………你知道吗?” 都已经这样了,就随便你吧。 【武】 “不好意思,突然叫住你,你知不知道………” 【武】 “不晓得他刚刚有没有在这里?其实我在找朋友啦………” 【武】 “一个是高5。1尺,体重大约63公斤,戴着不太合适的太阳眼镜,手不太灵活但脚程还颇快的丑男……” 【武】 “另一个是穿着西装但没打领带,理平头,穿了三个耳洞、一个鼻洞,喜欢编织的男生……” 【武】 “最后是唯一的女生,穿着一大堆华丽荷叶边装饰的碎花洋装……” 【武】 “……好像在任何地方都可能看过的三人组……” 【武】 “你有看到吗?” 【少年】 “没有。” 少年摇摇头。 【武】 “这样啊………不好意思喔,突然把你叫住。” 然后,轻轻地挥了挥手,就离开了。 少年顺着路一直往前走。 就在那时,少女走上前来,热心地跟他说了些什么。 那外型看起来好眼熟。 (那是………大概原本就和那少年认识吧?) 但是,少年的脸上却浮现出困惑的表情。 【可儿】 “喂~喂~~你想不想听可儿的‘阿美笑’嘛~?” 【少年】 “啊?什么?你………你是谁呀?” (哎呀呀~) 这个女孩子,大概不管是谁都能马上跟对方混熟的那种类型吧! 他心想,也差不多该去楼下看看了。 电梯无声无息地开门,把游客给吸了进去。 他也跟着进入了电梯,朝着LeMU的更深一层前去。 漫无目的地走着。 每个表演节目都可以说是盛况空前。 从遍布四周的喧闹声与人们发自内心的笑容,就能够看出LeMU的人气度实在无人能及。 但是,独自一人在这样热闹的主题乐园中漫无目的地走着,其实是一件相当痛苦的事情。 脚步越来越慢,肩膀也不自觉地垂了下来。 他一直想办法忍耐着,尽量克制自己不要露出不悦的神色。 【武】 “唉,我放弃了。” 像这样胡乱地走着,或许没办法找到失散的朋友们吧… ……… 这层楼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大。 【武】 “啊啊!对了!手机……”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PDA。 按了按钮。 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讯息,而且…… ‘收不到讯号’ 荧幕上这样写着。 【武】 “不会吧……” 【武】 “在这个节骨眼,竟然给我‘收不到讯号’……?” 不过,这里是海中央,也可以说是一个巨大的隧道。 在这里是无法接收陆地上的讯号的。 此外,LeMU所使用的电子设备,又刚好会影响手机的收讯状况…… 总之,为了营造出与世隔绝的感觉,在馆内是无法使用电子通讯设备的。 ……这些注意事项其实在进场的时候,就应该有工作人员说明过了,但是他根本没有听进去。 (干脆我去服务台请他们帮我广播算了……) 果然还是拜托工作人员比较好吧? 决定要去寻找LeMU的工作人员了。 但是,却始终找不到有穿制服的人。 走这条通道的人太少了。 经过前面的转角,到另外一条通道。 没想到,狸竟然就在前方。 在进入大门时所看到的狸…… 那时操作墙壁上面板的狸…… (对了!他一定也是LeMU的工作人员吧……!)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他走向狸,对他说…… 【武】 “那个……不好意思喔,我想要找人……” 【武】 “我想要请你帮我广播一下,他们的名字是,呃……” 狸缓缓地转过头来,看着他。 【狸】 “…………” 无言。 【武】 “呃……哈啰?” 狸别过头去。 也就是说,他根本没有被当作一回事。 (是没听见吗?) 狸……其实是穿着厚重“变身装”的人,这个人比他还要高出一个头。 这个穿着厚重衣服的人,的确有可能没听到他说的话。 【武】 “哈~啰~~你听得见吗?” 他一边轻轻地戳着狸的肚子,一边问道。 【武】 “你的赘肉好像有点多喔~” 他一边捏捏狸的肚子,一边继续说道。 但是,狸用锐利的眼神瞪了他一眼……是的,看起来的确像是在瞪人的样子……转过身去,正准备要离开了。 他开始有点不高兴,一把抓住了狸的肩膀。 【武】 “喂!客人有事情要你帮忙,你这是什么态度啊……” 砰! 【武】 “啊?” 【武】 “~~~~~~~~~~~~~~?” 被揍了。 被狸揍了。 连老师都没有这样打过我耶! 这是成功的奇袭!狸的勾拳结结实实地落在他身上。 【武】 “喂!!你这只臭狸~~!!!你~~你竟敢~~!!” 【狸】 “…………” 他蹲了下来。 周围的游客开始吵杂了起来。 【职员】 “先生,请问发生了什么事吗?” 一位工作人员,从门的另一边跑了过来。 【职员-优】 “请问您是肚子不舒服吗?” 【武】 “那只狸……揍了我一拳……” 【职员-优】 “啊?” 工作人员露出一副完全不懂的表情。 【武】 “我被打了啦!莫名其妙地被那只狸揍了一拳!” 他指着大狸说。 【狸】 “…………” 狸的表情毫无改变。 然后,突然间,它拔腿就跑。 狸的轮廓,随着他轻快的脚步,渐渐离他们远去。 不久,就消失在通道的另一端了。 【武】 “…………” 【职员-优】 “…………” 【职员-优】 “那……那是……” 工作人员一边看着远去的狸,一边说道。 【职员-优】 “那不是狸,而是狐猴。” 【武】 “狐………狐猴?” 他重复道,一边揉着仍然疼痛的腹部。 【职员-优】 “是的,那是狐猴,狐狸加猴子。” 【职员-优】 “它的名字叫‘妙妙’。” LeMU名称的由来-LEMURIA雷姆利亚大陆。传说中的大陆。 LEMURIA原本是由一位英国动物学家-司果雷塔所提出,据称,它是位在印度洋的大陆之岛。 狐猴(Lemur)则是栖息在非洲、马达加斯加岛、亚洲、印尼等地区。 调查狐猴分布情形的司果雷塔,为了说明其栖息地分布的原因,采用了地质学者布兰德佛德之学说-印度洋上曾经有过大陆连接。这个大陆就名为雷姆利亚。 此外,德国的动物学家赫格鲁更主张这个大陆是全人类的发祥地。 【职员-优】 “那只大娃娃,是LeMU的吉祥物之一,叫做妙妙。” 【职员-优】 “呃,那么,请问有什么事呢?肚子不舒服吗?还是…………?” 【武】 “算了,没关系,算了……” 【武】 “反正已经过去了。” 【职员-优】 “啊,这样……” 工作人员离开了。 (是这样啊……) (原来那不是狸,而是什么‘妙妙’……) 结果他根本搞不清楚为什么被妙妙揍了一拳。 怎么想也想不透。 所以,他决定干脆把这件事忘了。 况且,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武】 “我看还是自己再找一下好了……” 他吸了一口气,喃喃地道。 这条通道的另一边,应该会有一些表演节目吧? 朋友或许在那里排队,顺便一边等他也说不定。 【武】 “应该要往哪边走才好呢?” 他还不能马上决定。 (话虽如此……) (这里真是最烂的游乐园啊……) 这句话是毫不虚伪的真心话。 >> 【少年】 “呼……” 突然觉得头有点昏,于是靠在墙壁上休息一下。 【少年】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叹了一口气。 事实上,他已经很累了。 刚刚和他说话的工作人员,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不见了。 优也不在这里。 又跟丢了那个女生。 他又变成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少年】 “我到底为什么来这里呢……” 还是……真的要在那里等? 失去了目标的他,从水族馆再度坐上电梯,回到了地下二楼。 地下二楼—索非亚休德克 (二楼?) (糟了……) (一不留神,就多下了一层楼。) 总觉得好像已经离那个有电梯的房间很远了。 要离开这里的话,应该要走哪条路才对呢? 该往哪儿走呢…… 【??】 “你可不可以过来一下?”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声音。 从哪里传来的…… 【少年】 “!?” 在通道的阴暗处,那个声音的主人正在对他招手。 而且那只手,并不是人类的手…… 【??】 “喂!快点过来一下啦!” 听起来像是年轻女性的声音。 她那又黑又粗的手,规律地摆动着。 因为声音和眼前所看到的东西,感觉实在是差太多了,他就像被诱惑似地向前走去。 那只手,以及手腕,很明显地,根本就是一只……狸。 全身……没错,的确是一只大狸。 【狸】 “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大狸带着他,走进了通道尽头的房间。 与其说是自己走进去……还不如说是被押进去的。 【少年】 “这里是……” (这不是女子更衣室吗?) 在打开着的置物柜里,放着许多和优相同的制服。 (而且,还看到了一些女性内衣……) 四周弥漫着香水的芬芳。 刺鼻的香味,飘散在这附近的空气中。 只要闻到了这个味道,就好像会丧失意识似的。 他压抑着自己,用理性战胜一切。 【狸】 “喂,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呀?” 狸又重复了一次刚才的问题。 这么说来……她为什么要扮成狸呢? 真是搞不懂。 【少年】 “这里是……” 【狸】 “秘密室” 在少年回答之前,她就先说出来了。 【狸】 “所谓的秘密室……” 【狸】 “就是采取秘密行动的地方……” 狸小小声地说。 【少年】 “秘密行动?” 啪! 突然间,什么都看不见了。 四周是一片漆黑。 【少年】 “咦?” 【狸】 “你可不可以暂时帮我保管一下这个?” 【少年】 “咦?什么?” 保管? 他不懂这话的意思。 【狸】 “好啦,我会负责帮你穿好的。” 【少年】 “这、这个……” 帮我穿好? 完全搞不清楚她在说什么。 【少年】 “哇……哇啊啊啊……” 不知道为什么,身体无法动弹。 只能照着她的意思,进行那所谓的“秘密行动”。 过没多久,他就感到身上好像被什么东西覆盖住了。 【少年】 “…………” 【狸】 “呵呵……这样就没问题了……” 【狸】 “那么,接下来就拜托你啰!” 然后,是一阵逐渐远离的轻快脚步声。 最后,是“砰!”地一声,门被关上的声音。 【少年】 “…………” 只听到声音。 结果,少年根本就没有看到她的样子。 【少年】 “…………?” (她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头好重…… 身体好重…… 怎么连视线也不太清楚…… 全身上下好像全长满了毛…… (该不会……) (这……不是变身娃娃装吗……) 轻轻地摇了摇头,还听见沙沙的声音。 还有……香味。 变身装里,洋溢着跟之前不同的香味。 甜甜的香味,仿佛会使人头晕目眩。 好像要贯穿头顶似的感觉…… 完全搞不懂是怎么一回事的他,踉跄地走出了更衣室。 << 【武】 “啊!!” 他不由自主地叫了一声。 终于找到了。 (就是那只狸……) 虽然刚才已经有人告诉过他,那不是狸,而是一只叫做妙妙的狐猴,但他早已把这件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虽然不记得他叫什么名字了……) (不过……那就是刚才揍我一拳的家伙没错!) 虽然没有想要回敬他一拳…… 但是至少要问问他刚才到底为什么要动手。 他悄悄地、一步一步地走近那只狸……妙妙。 然后偷偷绕到他背后,一口气将他的头套给拿了下来。 啪! 【少年】 “谁!?” 【武】 “我才要问你是谁咧!” 【武】 “为什么突然做出那种事!” 【少年】 “啊?那种事?是指什么?” 【武】 “还装得真像啊!” 【少年】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真的不知道啊……” 【武】 “刚刚打我的人就是你吧!?” 【少年】 “不是、不是啦!我真的不知道……” 【武】 “骗人!难道你忘记了吗?” 【少年】 “我没有说谎,刚才有一个女生……” 【少年】 “突然把这个变身装硬穿在我身上……” 【武】 “咦?你不是刚刚的那个……你什么时候换衣服的?” 【少年】 “我就是刚刚才穿到的啊……” 【武】 “刚刚才穿的?喂、喂……你在说什么啊?” 【少年】 “可是,为什么会这么……” 【少年】 “这么……” 说到这里,狸就突然倒下了。 他身穿着妙妙的变身装,就这样昏倒了。 【武】 “你、你怎么了?喂、喂!” 摇一摇他的肩膀,但是没反应。 【武】 “谁能来帮忙一下啊!他好像不太对劲耶!” 他大声地喊道。 但是周围的游客,却都只是站在远处观望而已。 【职员-优】 “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了骚动,一名工作人员上前询问。 【武】 “啊,你是刚刚那位……那个,这家伙刚刚突然昏倒了……” 【职员-优】 “让我看一下!” 工作人员开始测量他的脉搏。 她有学过急救方法吗? 【职员】 “嗯,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但是也不能让他一直躺在这里。” 【武】 “那我来帮忙好了。” 【职员-优】 “好的,那就麻烦您了。” >>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知道。 不知道…… 这里是哪里呢? 我到底走到哪里去了? 在摇晃。 有人在摇我。 好难过。 不知道被谁从腋下架着。 好刺、好刺…… 对了,真想赶快把变身装脱掉。 衣服上的毛好刺人,非常不舒服。 好热。 非常热。 热到受不了了。 因为太热了,所以意识变得很朦胧。 意识开始不听使唤,不知飘向何方去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奇怪。 奇怪…… 不是他,也不是她。 仿佛听见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 两人合力将他抬到医疗室去。 【职员-优】 “为什么会晕倒呢?是贫血吗?” 【武】 “会不会是因为太热了?因为他好像不习惯穿这个变身装。” 【职员-优】 “有道理,会不会是中暑呢……” 【武】 “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啊?” 【职员-优】 “嗯,应该不是很严重,我想只要让他休息一下,应该就会没事了。” 【武】 “这样啊。” 【职员-优】 “真是谢谢您的帮忙!接下来交给我就可以了。” 【武】 “嗯,那就拜托你了。” 打开拉门,他走出了医疗室。 【武】 “呼……救人啊……” 【武】 “我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来……” 【少年】 “……” 通道上,吹着凉爽的微风。 >> 风…… 风是从哪里吹来的……? 他…… 他又是从哪里来的……? 隐约好像可以看见什么。 天花板。 床单。 床…… 原来刚刚一直都躺在这儿。 医疗室的床上…… 好像又看见了什么。 医疗室……下面的……床上…… 下面的床上,好像有人。 (这是谁啊?) (这是……) (这不是我吗……) (……这理所当然啊……) << 决定再到下一层去看看。 地下三楼,好像是叫德里克休德克的样子…… (那三个家伙,一定是为了看某个表演而正在排队吧!) 【武】 “啊啊!不好意思!我也要搭!” 跑进了电梯里。 快要关上的电梯门再度打开,然后又安静地关了起来。 (咦?) 原来电梯里还有另一个人。 是一名女性。 应该说,是一名少女…… (不,应该说‘女孩’吧!) 嗯,电梯里还有一个女孩。 看起来像是高中生的女孩。 好像突然浮了起来似地,电梯开始往下降。 只感觉到极其轻微的振动与电梯运作的声音。 忽然间,他和女孩四目交接。 为什么呢? 女孩用很讶异的眼光看着他。 【女孩】 “……什么?” 【女孩】 “你……你是怎样啊!?” 【女孩】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女孩】 “为什么要跟着我……?” 【武】 “对不起。”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生气,不过还是轻轻地低下了头。 【武】 “可能是为了什么事情不高兴吧……” 【女孩】 “……没什么……” 【武】 “…………?” 他越来越弄不清楚了。 【女孩】 “…………” 【女孩】 “……总之……” 【女孩】 “这台电梯……其实是工作人员专用的……” 【武】 “啊啊,原来如此。” 碰! 伴随着突如其来的强烈冲击,电梯突然停止了。 抬头看看天花板。 灯光仿佛也相当不安,不断地忽明忽灭。 【武】 “怎、怎么了!?” 【女孩】 “难不成……” 【武】 “难不成?难不成怎么样啊?” >> 不会吧。 真的怎么样了吗? 奇怪。 非常地奇怪…… (谁?) (啊啊,原来是她。) (终于见面了……) (我从刚刚就一直在找你呢……) 但是,她似乎听不见我的声音。 ‘…………………………’ ‘…………’ ‘……………………’ 我也听不见她的声音。 不管再怎么聚精会神地听…… 现在的他,听不见任何声音。 (可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终于,他看见了她的身影。 终于可以确认了。 从这里可以看见她和他在讲话的样子。 可以从这里看见…… (我……?) (我可以看见我自己……?) 他看着他。 他也看着他。 (奇怪……) (不……应该说……很诡异……) (如果是这样的话,看着我的‘我’,究竟是谁?) 非常不自然的感觉。 知道了真相后,嘴唇不自觉地颤抖着。 (那是谁……?) (在那里的‘我’,究竟是谁!?) 那种不自然的感觉挥之不去。 就像是在做梦一般。 就像是梦境的延伸一般。 << 但这不是梦,可以很清楚地听到…… 此起彼落的哀嚎声。 奔跑的脚步声。 以及震耳欲聋的警报声。 那绝对不是梦,更不是幻觉。 【武】 “你说‘该不会……’,是因为你知道什么吗?” 【女孩】 “我什么都不知道……” 【女孩】 “那你呢?你知道什么吗?” 【武】 “我怎么可能会知道!” 灯光越来越微弱,最后终于熄灭了。 >> 为什么? 我不明白。 我不知道…… 不可能会知道那种事情吧? 但是我依然躺在床上。 这里是…… 上面的,床的,上面。 这里是…… 上面的,床的,下面的,床的,下面…… 你是…… (谁……?) 谁……? (停止……) 拜托你停止。 (不要出来……) 求你不要出来。 (拜托你留在那里……) 请不要从那里出来。 (请你……停止……) 请……你……停……止…… 不…… 根本不必担心。 没关系的。 已经没有别人在了。 这里已经没有别人了…… << 【武】 “喂~有没有人啊~~!” 【武】 “我还在这里啊~!” 【武】 “谁来救我出去~!” 【武】 “回答……我……” >> 【少年】 “有人在吗?” 没有人回应。 四周是一片寂静。 【少年】 “什么嘛……没有人在吗?” 【少年】 “原来我是单独一个人在这儿啊……呵呵呵……” 突然涌起了一阵笑意。 从来没有体验过像这样的解放感。 已经没有任何事物能够束缚自己了。 【少年】 “哈哈哈哈哈哈哈!” 开始狂奔。 但是,没有人来阻止。 到达那里,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接下来,目标就是要到‘那个地方’的中心点。 只要踏出一步。 很简单的。 身体沉入了水中。 越来越深。 沉入……越来越深的水底…… << 吵杂声停止了。 令人难以置信的寂静迎面袭来。 伸手不见五指,连一丝光线也没有。 只听见反覆的喘息声。 >> 意识已经陷入了迷茫。 触目所及,净是一片深蓝。 很深很深的蓝色。 蓝色…… 有点怀疑。 那……真的是蓝色吗? << 虽然我动也没动,但心跳却是那样地激烈。 汗如雨下。 呼吸急促,甚至感到有点喘不过气。 >> 意识一点一滴地融化在黑暗中。 黑。 到处都是一片漆黑。 这次应该不会错了…… 所有的景物都被染成了黑色。 在这个颜色之中,是没有所谓的界线。 << 耳朵很痛,一直不断地耳鸣。 感觉到肺部承受着某种压力。 胃像是在翻腾,非常不舒服。 【女孩】 “气压……正在减低……” (对了……要做出“鼓气”的动作……) 发出“砰”地一声,把耳朵里的空气给排除了。 【武】 “啧……” 【武】 “出口……在哪一边呢……?” >><< 漆黑。 什么都不动。 连自己也不能动。 完全感受不到风的气息。 什么也听不见。 只有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声音,还残留在耳际。 时间,就像是冻结似的。 如果一直待在这里,或许有一天,就连自己是活着的这件事情也会忘记吧…… 浮现这样的预感。 再这样下去的话,就更…… 不……不行!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一定要想办法逃出去! 但是,连该往那个方向走都不知道。 一定……要逃离这片……黑暗…… 但是,要怎么办才好呢? 要怎么办……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 就在这时,瞬间感受到了一丝光线的温暖。 光……? 有如利刃一般的光,将黑暗世界划破一道痕迹。 对了…… 在对面…… 说不定有机会逃出去…… 只要去那里的话…… 我……… 我自己……… 我自己…… 静静地…… 将双眼睁开了。 当我醒来时,人已经躺在床上了。 纯白色的天花板,几乎令人感到刺眼。 消毒药水的味道…… 这里是什么地方? 【??】 “你醒了啊?” 在我的上方,有个黑影靠了过来。 这个人是谁呀……? 不……等等…… 好像在哪里……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 “感觉如何?” 【??】 “脸色看起来不差嘛……” 谁?究竟是谁? 我认识她。 我可以确定,我是认识她的。 但是,我却说不出任何有关她的事情。 越想就越觉得太阳穴那里好痛。 【??】 “嗯?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 “头……很痛吗?” 我用双手按着太阳穴,对她点了点头。 【??】 “我知道了,那……你等我一下好吗?” 【??】 “我去找止痛药来给你吃。” 嫣然一笑之后,她便离开了我的身边。 坐起身来,稍微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全白的房间…… 好几张排列得整齐画一的床…… 转过头一看,发现弯曲的墙壁上有一个小窗户。 我下了床,穿起那摆得整整齐齐的鞋子,走到窗边去看看。 外面是一片蓝色。 在一片混浊的深蓝色中,有一道光线在那里摇晃着。 我把两手放在墙壁上,把脸贴近玻璃。 一瞬间,有道银光掠过我的眼前。 没过多久,我便意识到……那是一条‘鱼’。 【少年】 “这里是……” 【少年】 “原来这里是海底啊……” 【??】 “咦?怎么了吗?” 不晓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站在我的身边了。 【??】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 “因为这里是LeMU的医疗室啊!” LeMU! 听到这个名词的瞬间,我的脑海中好像浮现了什么。 对了!我想起来了! 原来我到了LeMU! 脑中浮现了这座主题乐园……‘LeMU’ 然后,我和她一起在LeMU里散步。 古代的遗迹。黑暗中的鲸鱼。水母游览船。旋转海豚。 但是…… 但是,我为什么……为什么要到‘LeMU’来呢? 是来玩的吗? 应该是吧,这里可是游乐园耶…… 真的吗?真的是这样吗? 剧烈的头痛再次袭来。 脸因为痛苦而扭曲,不断地摇头。 【??】 “喂……喂……你还好吗?” 【??】 “要不要再躺一下?” 他搀扶着我,让我再躺回床上。 【??】 “来,这是止痛药。” 她左手拿着两颗白色的药丸,右手端着一杯水。 两颗好白、好白的药丸…… 【少年】 “谢谢……” 我接过止痛药和开水,一口气把药吞了下去。 【??】 “我想大概是对压力感到轻微的不适吧?” 【??】 “很多游客都有这种现象……” 【??】 “突然觉得不舒服,而被抬到这里来的人也不少……”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我手中的空杯子收回。 我把头埋进了软绵绵的枕头里。 【??】 “其实这本来就有点勉强啦。” 【??】 “不习惯的人,如果突然在6atm的大气压力下长时间活动,当然会不舒服。” 【??】 “因为人类本来就只适合在地表气压下生活的呀!” 【??】 “突然吸进了浓度这么高的空气,身体会产生排拒反应,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嘛。” 【??】 “不管是空气还是初恋,都是淡淡的比较好。” 【??】 “而咖啡和‘第一次’嘛……则是浓厚一点比较好!” 【少年】 “……什么?” 她伸手过来摸摸我的额头。 用纤细的手背,抚摸我的脸庞。 那柔嫩的肌肤,顺着我的颈后滑下,最后停在锁骨的上方。 【??】 “应该没问题了,没有发烧。” 她微笑着说。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很不好意思,便用棉被把脸盖住,只剩眼睛露在外面。 【??】 “好吧,那你就这样休息一下吧!” 【??】 “我去看看外面的情况。” 【少年】 “外面?” 【??】 “嗯……要怎么向你说明才好呢?” 【??】 “在你睡着的时候,似乎发生了一点问题……” 【少年】 “???” 【??】 “算了,我等一下会跟你说明的。” 【??】 “现在先什么都别想,安心地休息,好吗?” 看到我点头之后,她便准备离开床边。 【少年】 “啊!等一下!” 【??】 “嗯?” 【少年】 “我只有一件事想问你。” 【??】 “什么事?” 【少年】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少年】 “因为你刚刚说‘这里是LeMU的医疗室’……” 【??】 “你啊,是在索非亚休德克商店突然昏倒的。” 【??】 “然后……我就和一位路过的先生,一起把你抬到这里来……” 【??】 “这么说,你不记得当时的事情了吗?” 商店……商店…… 在一片很大的橱窗前…… 好甜……好甜的气味…… 我的身上好像覆盖着什么东西…… LeMU的……娃娃变身装…… 【??】 “刚刚打我的人就是你吧!?” 对了!我想起来了! 我就是在那个时候,突然一阵晕眩…… 好像什么东西被夺走似的……好像失去了所有的知觉似的…… 【??】 “如何?想起来了吗?” 【少年】 “嗯……嗯……” 【??】 “还有别的问题吗?” 我用摇头代替了回答。 【??】 “好,那你要乖乖在这里休息唷~” 【??】 “我马上就回来!” 她温柔地轻拍我的头,走出了医疗室的门口。 我把头侧向一边,注视着她的背影。 ‘我姓田中……’ ‘名字是优……’ ‘其实全名更长喔!’ ‘因为太麻烦了,所以叫我“优”就可以了!’ 想起了她说过的这些话。 优在走到门口时,回头对我挥挥手……然后走出了医疗室。 没有人在的房间里寂静异常,就像时间冻结了一样。 可能是药效发挥作用了吧,我的头已经不再痛了。 我盯着天花板,一边思考着…… 被抬到这里之前的事情…… ………………………… 在我失去意识之前, 我跟优一起走在LeMU里面。 一边说话一边走到商店。 然后,搭了蛋状的电梯上到了二楼。 遇见优之前,我在那个小公园里。 在那个公园的长椅上,我…… 我……在等什么人…… 是谁,在等谁? 我不知道…… 记忆是如此暧昧不明,只要一想到以前的那些事,脑袋中就像笼罩一层薄雾般,全都变得模糊不清。 我不断不断地摇晃着头,想要集中意识。 我,为什么在这里…… 为什么会来到LeMU? 一个人来的吗?还是,跟什么人一起来的? 来到LeMU之前,我在做什么? 为什么我会来这个主题乐园? ……………………… 【少年】 “不行……” 【少年】 “想不起来……” 记忆就在那里突然断掉了。 记忆停留在‘那张椅子上舔着冰淇淋’的时候…… 在森林中迷了路,回头一看,背后竟是一片漆黑…… 这真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仿佛置身在梦境中。 总觉得好像失去了某样很重要的东西。 但是却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 只是直觉告诉自己,无法继续向前的原因,就是因为失去了那个‘重要的东西’。 令人不舒服的失落感…… 焦虑不安的感觉,在脑中盘旋着。 我用迷濛的眼睛,注视着伸出棉被的右手掌心。 无数的皱纹……错综复杂,像树枝般延伸的图样…… 红红的皮肤……带着一点青色的的血管…… 以及……五只手指…… (我的手一出生就是这种奇怪的形状吗?) 这个念头在我的脑海一闪而过。 不,我的手掌正常得很,一点也不奇怪。 竟然连这么理所当然的事情,也变得疑神疑鬼了起来。 说不定在几个小时之前,其实我是有六只手指头的…… 又或许是七只、还是八只…… 总觉得好像搞错了什么。 会这样想,搞不好也是因为失去了那个‘重要的东西’的缘故…… 把手握拳、再张开、再握拳……一直重复着这个无意义的动作。 我在森林里迷了路。 为了找寻我那不见的一只……手指…… 医疗室的门被打开,原来是优回来了。 优一进房门,就笔直地朝着我这儿走过来…… 【优】 “你在做什么呀!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吧!” 突然,她对我破口大骂。 【少年】 “???” 不明就里的我,只好哑口无言…… 【优】 “快点起来!” 优一把掀开棉被,硬是把我拖下床。 【少年】 “怎、怎么了?” 【优】 “我也不知道呀!” 【优】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总之我们必须赶快逃离这里!” 优板着脸…… 刚才那种温柔的表情,已经完全不存在了。 【少年】 “逃……?要逃到哪里去?” 【优】 “当然是那里呀!” 【优】 “要逃到海上的浮岛啦!” 【少年】 “为什么?” 【优】 “反正就是这样啦!你不要再追问了!” 【优】 “就是因为不逃不行,所以才要逃走的嘛!” 优所说的话令人不寒而栗。 优急切地拉着我的手臂…… 一股一触即发的紧张感,透过她的手心,传到我的身上。 我慌忙地穿上了布鞋,和优一起飞也似地逃离了医疗室。 在踏进通道的瞬间,我突然停下了脚步。 我倒抽一口气,全身僵硬,只能呆呆地望着眼前的景象。 原本应该在那里的东西,竟然消失了。 层层的人影……嘈杂的声音……温暖的空气…… 【少年】 “这……是骗人的吧……?” 连我使尽全力所吐出的这几个字,都被那片寂静给吞没了。 通道的两端……在我视线所及的地方,完全没有任何人迹。 只剩下左右两边冰冷的墙壁…… 从天花板照射下来的光线,散发出比纯白还要白的光芒。 【少年】 “为、为什么……” 【少年】 “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大家都跑到哪里去了?” 【优】 “这样你总该知道了吧?” 【优】 “所以我才说要赶快逃走嘛!” 【少年】 “大家……大家究竟到哪里去了……?” 【优】 “你觉得他们是在玩躲猫猫的游戏吗?” 【少年】 “…………” 【优】 “总之,现在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了。” 【优】 “我们一定要马上逃离这里才行……” 优说道,并且再度拉起我的手。 优引领着我,跌跌撞撞地在宽广的通道上奔跑。 在一片寂静的馆内,只听得到我们两人的脚步声。 越跑,就越觉得喘不过气来,心脏怦怦怦怦地跳个不停。 这一切仿佛就像梦境一般。 就像一场被怪物紧追在后的恶梦…… 不但不知道那是什么怪物,甚至连自己为什么要逃都不晓得。 恐怖的感觉攀上了背脊,让人感到异常惊悚。 在所有人都消失的世界…… 在已经褪色的景致中…… 只剩下,紧抓着我的优的手…… 手上的那份触感,是连结我与现实之间唯一的桥梁。 终于到达了电梯门口。 优走向电梯门,按下了‘△’的按钮。 【优】 “…………” 【少年】 “…………” 电梯的按钮并没有亮。 【优】 “什么!?这……这不是开玩笑的吧!?” 【优】 “为什么会停住了呢?” 优发狂似地不停地按着按钮。 然而,电梯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门上显示楼层的数字,也没有出现任何动作。 【少年】 “咦?难道没有紧急逃生出口吗?” 优回头看看我,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优】 “跟我来!” 她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笔直延伸的通道。 优左顾右盼地,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随即,她便找到了目标。 优二话不说,就往那里跑去。 一座梯子……旁边有用红字写成的‘紧急出口’,还有一个指着上方的箭头。 梯子的顶端……天花板上有一道看似坚固的门,上面还有一个圆形的把手。 【少年】 “紧急出口就在那后面?” 优并没有回答,迳自爬上了梯子。 她旋转着圆形的把手,把门打开。 【优】 “来!快点!” 【优】 “这里就是紧急逃生通道。” 【优】 “这条通道可以连接到逃生梯。” 优边跑边说。 通道以圆弧形向前延伸,因此无法看见它的尽头。 擦身而过净是相同的景色,让我有种一直在原地奔跑的错觉。 (我到底身在何方?) (到底还要跑多久才能到达终点?) 现在的我,只能完全相信优,只能追随着她的背影,继续不断地奔跑。 突然间,优往右边转去。 一时来不及停止的我,立刻抓住了转角的边缘,转身向后追上优。 这里的道路变成了一条直线。 左手边,可以看见逃生梯标志所散发的绿光。 灯光的下面,是一扇紧掩的门…… 优朝着那扇门的把手飞奔而去。 【优】 “唔……唔……” 【优】 “打不开……这是什么啊……” 只见优死命地想要将门打开…… 【少年】 “打不开吗?” 【优】 “打得开!绝对打得开!我会打开给你看的!” 【优】 “你别光站在那看,过来帮帮忙吧!” 我赶紧冲上前去,双手紧握住门把。 顺着写有‘开’的箭头方向,使尽浑身力气转动门把。 【少年】 “可恶……这……这是什么啊……” 【少年】 “根本……就打不开嘛…………” 门把像是被黏住似的,往左、往右都无法转动。 【优】 “我数‘1、2、3’,再一起用力看看。” 【优】 “好吗?我要数啰!” 【优】 “1……2……3!” 配合着优的口令,我倾注了全身的力气来转动。 【少年】 “唔……唔……可恶…………” 【少年】 “给……我……打……开……!!!” 就在这个时候…… 突然间,仿佛可以听见地底下传来某种声响。 我和优同时停止出力,互相望着对方。 【优】 “什、什么……?那是……那是什么声音……?” 墙壁在摇晃。 手中握着的门把,传来一阵阵的振动。 天花板的照明设备……忽明忽灭…… 以铁丝网铺成的地板,也发出了“喀喳喀喳”的声音。 【少年】 “地……地震!?” 【优】 “不可能吧……” 【优】 “这里可是……” 【优】 “这里可是…………” 【优】 “这里可是海底呢……” 振动越来越激烈了。 金属碰撞的声音,令鼓膜很不舒服。 我和优摒住呼吸,一动也不动。 让心情慢慢沉淀,将视线移向飘渺的虚空。 耳边传来低沈的“喀喀”声…… 像是什么巨大怪物所发出来的声音…… 怪物……越来越近了…… 充满了怨念与愤怒的声音,化为咆哮震撼着我。 【少年】 “……在……在哪里!?” 【优】 “什么!?” 【少年】 “……它在哪里!?……它会从哪里过来!?” 【优】 “什么东西?” 优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哀嚎。 毫无血色的脸庞……干燥的唇…… 在飘逸的浏海下,是一双泪汪汪的眼睛。 (……飘逸……的浏海……?) 【少年】 “风……” 【少年】 “是风……” 如此呢喃着,一边将眼光投向风吹来的方向。 就在那条漫长的通道另一端…… 我看见了那个逐渐接近的“什么”。 【优】 “骗人……” 【优】 “这是骗人的吧……?” 【优】 “难不成是……” 【优】 “水!?” 卷起阵阵雪白的浪花,以极快的速度朝向我们而来的怪物……一定没错! 那是水…… ……迎面而来的是滚滚的怒涛! 【少年】 “!!!” 现在不是大叫的时候。 我和优以最快的速度,开始狂奔。 在转角左转,狂奔。 总之只要不停地跑就对了。 怪物的声音,就在我们的背后。 但是我们无法回头。 总觉得如果一回头看了,就会立刻被吞噬。 这感觉已经超越了恐惧或战栗,脑中只是一片空白。 完全没有办法思考。 只知道不断地奔跑。 肩膀撞到了狭窄通道的墙壁。 翘起的铁丝网仿佛快把脚给钩住了。 钻过垂下的烟囱,跃过闸门,继续奔跑。 一直不停地奔跑。 (这果然是梦啊……!) 一瞬间,这个念头飘过我的脑海。 在空无一人的世界里…… 在褪色的景物中…… 垂涎的怪物,对我伸出了那蓝白色的魔爪。 被大水冲到一个宽阔的楼层中。 在激流之中不停地旋转…… 在数也数不清的激烈旋转之后…… 终于,身体停下来了。 【少年】 “好、好痛……” 拖着疲累的身躯,从被水淹没的地板上站了起来。 把我们送到这来的紧急出口下方,还听得见潺潺的水流声。 像瀑布一样倾泄而下的大水,仿佛想要爬上楼似地,往通道的另一边涌去。 (对了!优呢!?) 正当我这样想的时候,一回头,就看见正要站起来的优。 【少年】 “你还好吗?” 我摇着全身湿透的优的肩膀,看着她的脸庞。 空洞的眼神…… 青紫色的嘴唇,正不停地颤抖着。 优呈现出精神恍惚的状态。 【少年】 “优!优!振作点!” 【优】 “………………” 就在这段时间,眼看着水位逐渐高升。 【少年】 “该怎么办呢……?我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此时! 通道四周所设置的闸门,突然一起开始动作。 闸门慢慢地关上…… 慢慢地,一边发出摩擦的声音,一边慢慢关上…… 【少年】 “优!优!” 我大声地叫她,并用力地摇晃她的肩膀,但优却仍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不仅如此,优突然失去了意识,膝盖一软…… 【少年】 “喂!别开玩笑啊!!” 我把优的手绕在我的脖子上,将她抱起来。 走向离我们最近的一扇闸门。 优的身体像石头一般地沉重。 在水的阻力之下,非常难以前进。 叽哩……叽哩……铁制的围栏,从上方缓缓降下。 为了阻隔大水,下方同样也有围栏升起。 仿佛呼吸不过来的水,开始以漩涡来表达它的抗议。 随着闸门的间隔越来越狭窄,水位也越来越高。 (拜托!我赶上!!让我赶上!!) 祈祷也没有用,闸门仍然没有停止动作。 剩下的空隙,就像一扇窗户那么小。 【少年】 “哇………………!!” 【少年】 “怎么可以就这样死在这里呢……!!??” 一边大叫着,一边加快速度往前进。 肩膀上优的身体,实在是重得不得了。 但是绝对不能就此放弃! 用尽全身的力量,向前直奔。 (就在眼前了……!) (还差一点点……就可以到那里了……) 喀叽! 我伸出一只手,抓住了闸门的边缘! 真是千钧一发呀! 从那个狭窄的缝隙中滑过来后,没过几秒,闸门就完全关上了。 我和优将背靠在紧闭的闸门上,不断地喘息。 心里完全没有放心的感觉。 我的双脚不停地颤抖,心脏更是剧烈地跳个不停。 接着,我便失去了意识。 当我醒过来时,地板的海水不知何时已经慢慢退去了。 话虽如此,但是还没有完全干燥,地面仍然是潮湿的。 而我和优的身体,也是潮湿的…… 【优】 “哈、哈、哈……哈啾!” ……还是一样浑身湿答答的。 【少年】 “你还好吧?” 【优】 “啊?你说什么?” 【少年】 “你从刚刚到现在都一直不省人事……” 【优】 “谁?” 【少年】 “优啊!” 【优】 “我?你是在说我吗?” 优站了起来,用手拨了拨湿透的头发。 用手掌擦去眼睛周围的水滴…… 【优】 “啊!对了!” 【优】 “我们被水卷走了!” 【优】 “被卷走!被卷走!被卷走!” 【优】 “……然后呢?” 【少年】 “我们被冲到隔壁的通道上。” 【少年】 “然后,闸门就突然慢慢地关起来了……” 【少年】 “可是,优当时精神恍惚……” 【少年】 “后来就晕倒了……” 【优】 “那我们是怎么得救的?” 【少年】 “都是我的功劳啊!” 【优】 “你……?” 【少年】 “嗯……” 【优】 “真的吗?” 【少年】 “你、你在怀疑什么啦!” 【优】 “因为……” 【优】 “你比较适合扮演被救的角色,而不适合救人啊!” 【少年】 “喂!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呀!”” 【优】 “啊,骗你的、骗你的啦!开个玩笑而已嘛~” 【优】 “如果真的是你救了我,那一定要跟你道谢啰!” 【优】 “谢谢你!” 优一边说着,一边低下了头。 【少年】 “你是诚心的吗?” 【优】 “当然啰~大概吧!” 【少年】 “大概!?” 【优】 “哎呀,就跟你说是开玩笑的嘛~” 【优】 “动不动就把人家的话当真,真是个单纯少年啊!” 【少年】 “…………” 【优】 “…………” 【少年】 “唉,算了……” 【少年】 “毕竟我也欠优一个人情……” 【优】 “人情?” 【少年】 “我昏倒在商店门口的时候,是优救我的!” 【少年】 “所以,这次就算是扯平啰……” 当我这样说时,优的脸上浮现了一抹微笑。 【少年】 “比起这个,还是先找出口要紧吧!” 【优】 “说的也是……” 【优】 “可是又不知道哪里还会淹水……” 优一边走着,一边查看天花板和墙壁的状况。 我则跟在她的后面。 穿越了宽广的室内,往出口的方向走去。 没有半个人乘坐的旋转海豚…… 没有风琴声,也没有孩子们的嬉闹声…… 只有装饰在四周的灯泡,还在不停地闪烁着。 【优】 “喂!” 【优】 “话说回来,我好像还没问过你叫什么名字呢!” 【少年】 “……咦?” 【优】 “名字啊!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 “啊、啊……对呀……” 【少年】 “嗯,我的名字叫做……” 【少年】 “……我的……名字……是……” 【少年】 “…………叫做…………” 【少年】 “…………………………………………” 【优】 “嗯?” 我、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名字…… 我的名字………… 骗人!怎么可能!? 我应该要知道的呀! 我的名字耶!我自己的名字耶!! 名字……名字……名字……名字…… 突然间,有如被狠狠地揍了一拳般的冲击,贯穿了我的全身。 【少年】 “唔……唔……啊…………!” 【优】 “你怎么了!?” 头好痛…… 头痛得好像要裂开似的…… 我用两手抱着头,蹲了下来。 【优】 “你没事吧!?” 咬紧牙关,忍受着剧烈的疼痛。 眼前一片黑暗…… 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黑暗冲进了我的脑中,势力越来越庞大。 头脑快被黑暗给吞噬了…… 意识渐渐模糊……渐渐模糊…… 【优】 “喂!振作点呀!喂!!”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名字…… 我究竟是…… 是谁呢…… 当我醒来时,人已经躺在床上了。 纯白色的天花板,几乎令人感到刺眼。 消毒药水的味道…… 【优】 “你醒了啊?” 在我的上方,有个黑影靠了过来。 【少年】 “优……” 优满脸担心地望着我。 【少年】 “这里是……?” 【优】 “托你的福,我们又回到起点啰!” 【少年】 “起点……?” 【少年】 “医疗室……吗?” 【优】 “喂,下次要昏倒的时候,可不可以拜托你选离这里近一点的地方啊?” 【优】 “背着你走来这里……可是很累人的呢!” 【少年】 “对、对不起……” 【优】 “啊,你不用道歉也没关系啦……!” 【优】 “不过嘛……” 【优】 “你想起来了吗?你的名字。” 名字…… 对、对啊!我的名字是…… 【优】 “啊!等一下!” 【优】 “不用勉强自己去回想啦!” 【少年】 “…………” 【优】 “如果又像刚刚那样的话……又会……知道吗?” 优小心翼翼地说道。 【优】 “我现在要问你几个问题……” 【优】 “你要保持冷静,把身体放轻松来回答唷!” 【优】 “可以吗?” 【少年】 “嗯、嗯……” 【优】 “首先,是今天的日期……你知道吗?” 【少年】 “今天是……” 【少年】 “……1日……” 【少年】 “5月1日……对吗?” 【优】 “原来你还记得今天是几月几日啊……” 【优】 “那,你的年龄呢?” 【少年】 “年龄……?” 【优】 “出生年月日也可以……” 我拼命地搜寻脑中的记忆。 我的年龄……生日…… 只要一想,太阳穴的位置又开始隐隐作痛。 【优】 “哎呀!不要这么用力地想嘛~!” 【优】 “如果想不起来,跟我直说就好了!” 虽然她这么说,但是我怎么可能不去想呢? 强忍着头痛,我又再度迷失在森林中。 出口一定就藏在某个地方。 只是,我还不知道它藏在哪里…… 【优】 “OK,我知道了!” 【优】 “你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年龄和生日对吧?” 【优】 “那地址跟电话呢?” 【优】 “或者是家人、朋友的事情……什么都可以……” 【少年】 “……………………” 【优】 “还是想不起来?” 的确就像优所说的。 我完全想不起来那些事情。 心中涌起了一阵失落感。 不,或许应该说空虚感吧! 总觉得我好像失去了大部分的“自己”。 有人悄悄地把真正的‘我’给夺走了,剩下的‘我’,只是一个空壳而已…… 现在在这里的‘我’,或许不是真正的‘我’……也不一定。 想到这里,一种不安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一种既恐怖、又寂寞的感觉…… 【少年】 “优……” 我握住了优的手。 温暖的手掌心…… 现在唯一能够救我的,就是那份温柔的触感。 【优】 “已经没事了唷~~” 【优】 “你是男生!怎么可以露出这种想哭的表情呢?” 优一边笑着说,同时也回握了我的手。 【优】 “我觉得丧失记忆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唷!” 【少年】 “丧失……记忆……?” 【优】 “因为什么都记不得了,所以才叫做丧失记忆啊!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优】 “但是……为什么会这样呢……?” 【优】 “是因为不适应气压的关系吗……还是头被什么东西打到了呢……?” 【优】 “又或者是精神上受到了什么强烈打击也说不定。” 【优】 “譬如说,参加了什么刺激的表演节目,头脑顿时变得一片空白……之类的?” 【少年】 “…………” 【优】 “但是你不用担心!” 【优】 “这一定只是暂时的,你的记忆应该马上就会恢复了!” 【少年】 “是这样吗?” 【优】 “对啊!” 【优】 “但如果是遇到意外,脑部受到致命创伤才造成的,那就另当别论了。” 【优】 “而你看起来也不像是有受过伤……” 优抚摸我的头发,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她的笑容一点一滴注入了我的心底,并且拭尽了我胸中的不安。 【优】 “差不多要出发了吧?” 【优】 “本来可以唱摇篮曲,让你继续睡的……” 【优】 “但是很可惜,现在不是做这些事情的时机~” 【优】 “懂吗?” 我点点头,并走下床。 优走向了门口。 我的眼光停留在优身后的水蓝色缎带上。 湿透的缎带闪耀着艳丽的光芒,有如刚出生到人世间的 妖精翅膀。 【优】 “不行……好像打不开……” 优用身体撞了几次门后说道。 这里是逃生梯── 更精确地说,应该是到逃生梯之前的平台。 逃生梯沿着烟囱的侧面,呈螺旋状向下延伸。 沿着楼梯往下走,应该……就能到达浮岛。 但是矗立在我们眼前的,却是一道厚实的铁墙。 墙上有一个小小的闸门,现在除了从这个闸门爬过去外,已别无他法。 【少年】 “这里……还不是浮岛吧?” 【优】 “当然啊!” 【优】 “对了,因为艾鲁斯德里克还在很远的地方……” 【少年】 “艾鲁斯德里克是在地下一楼吗?” 优点了点头…… 【少年】 “那……如果以水深来说,这里应该有多深呢?” 【优】 “嗯……索非亚休德克是大约34公尺深……” 【优】 “所以……大概是30公尺左右吧……?” 【优】 “以目前的阶段来看,大概只爬了3、4公尺吧!” 水深30公尺吗…… 光听到‘30公尺’,就知道已经快到了…… 但是,这扇门依然打不开。 【少年】 “为什么会打不开呀?” 【优】 “这个嘛……” 【优】 “会不会是要念什么咒语才能打开呢?” 【少年】 “所谓的咒文,就是那些听起来叽叽喳喳的话吗?” 【优】 “又轻易把别人的话当真了……” 【少年】 “那到底该怎么办?” 【优】 “你想知道吗?” 【少年】 “嗯……” 【优】 “不要听或许会比较好喔?” 【少年】 “……呃?” 【优】 “怎么办?要不要听呢?” 【少年】 “我要听。” 【优】 “OK,那我就告诉你吧!” 【少年】 “…………” 【优】 “你刚刚说:‘闸门突然开始关闭’,对不对?” 【少年】 “嗯。” 【优】 “换句话说,那扇门其实是有装设自动关闭装置的……” 【少年】 “自动关闭装置?” 【优】 “只要‘雷米’感觉到有水淹进来的,就会自动将危险区域的闸门关闭。” 【少年】 “请问……‘雷米’是什么?” 【优】 “‘雷米’就是管理、统整LeMU内所有电子设备的主电脑……昵称吧!” 【少年】 “哦~” 【少年】 “……然后呢?” 【优】 “所以,这一定也是……” 叩叩……优轻轻地握起了拳头,敲了敲铁制的门。 【优】 “我觉得这扇门也是被‘雷米’关起来的。” 【少年】 “原来如此……” 【少年】 “也就是说,这扇门的另一边,已经被水淹满了?” 【优】 “大概吧!” 这些话的确会让人听了觉得不舒服。 如果门只是被锁住的话,只要找出开锁的方法,就能到上面去了。 但是,如果对面已经被海水淹没了…… 我不愿再继续想下去了。 【少年】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优】 “我们就沿着其他的逃生梯慢慢找吧!” 【优】 “也只能这么做了吧?” 优一边叹息,一边走下了楼梯。 在那之后…… 我们试着想爬上附近的两个紧急阶梯,却仍然徒劳无功。 同样地,被厚重的墙壁所阻隔,无法再到索非亚休德克的上一层。 优说LeMU共有十二个紧急阶梯。 其中的3个已经被封闭,现在只剩下九个了。 我跟优为了寻找仅存的九个阶梯,沿着紧急避难用的通路走着。 可是…… 尽头…… 尽头………… 尽头……………… 闭水闸门完全封锁住了,不管如何以手动方式,就是无法开启。 没办法,只好回到一般通道上,由另一头再绕一遍。 然而,却依旧是…… 尽头…… 尽头………… 尽头……………… 辽阔的LeMU中,延伸遍布的通道有数十条之多。 调查过了每条路的尽头,想找出没被封闭的门,却完全没有希望。 一般通道,或是紧急避难用的通道,全部都是。 全部都不行。 最后仅存的方法只有…… 【优】 “德里克休德克(第三层)” 【优】 “只能到下一层看看了……” 因为电梯无法使用,只能走紧急阶梯。 幸运的是,剩下的三个紧急阶梯,还有‘往下的三分之一’路程可以使用。 也就是说,即使不能往上走,却可以往下走。 我和优沿着螺旋阶梯绕了不知几十圈,终于到了德里克休德克(水面下第三层)。 【少年】 “水、是水……” 一抵达楼层面的我,不假思索地说着。 眼前的景象,是一整片汪洋的浸水…… 水位大约在我的脚踝位置。 【少年】 “难道……是哪里进水了!?” 【优】 “呜嗯……我想不是的。” 【优】 “水没有在流动吧?” 一听再仔细一看,水面上的确没有任何波纹涟漪。 水的高度,也没有正在升高的感觉。 环顾四周,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地方在漏水。 【少年】 “那么……这到底是……?” 【优】 “这是因为刚刚那一波把我们卷进来的浸水。” 【优】 “也许是屯积在索非亚休德的海水流进了这个楼层吧?” 【优】 “也许是紧急阶梯或通气口……总之我想,就是经由一些出入口,水才流到这里来的。” 【优】 “对了,不是俗话说吗?” 【优】 “‘水往低处流’呀……” 从通道旁的门进入房间中。 巨大遗迹所填满的空间,现在简直就像是从海面上浮出似的。 我与优东张西望着这个房间的四周,啪唰啪唰地踏溅着水花走着。 湿透的衣服慢慢蒸发干去,几乎不觉得冷。 脚边的水,并没有想像中的冷。 只是,穿着鞋子走在海水中,有一些……不舒服。 终于…… 正当走出弯曲的通道时,我们听到了意想不到的声音。 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 【优】 “喂?你听到刚刚的声音吗?” 停下了脚步,倾耳聆听。 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 有人正在敲什么东西。 而且,就在这附近…… 【少年】 “除了我们还有其他……” 【优】 “还有其他人也被迫留在这里了!” 倾全力,朝着声响的方向奔去。 【??】 “喔咿!有人吗~!” 【??】 “有人吗~!” 【??】 “有没有人啊~!” 【??】 “有人在吗~!” 电梯中传来二个女孩的声音。 我和优互看着彼此,相互点着头。 【优】 “等一等!” 【优】 “现在要帮你们打开了!” 【??】 “哇喔~得救了~” 【??】 “我还以为会这样受困下去,根本不会有人来了~” 应答的声音听来还蛮有精神的。 即使有受伤,状况应该不会太严重才对。 【优】 “不过,要怎么打开呢?” 优用两手压着门,用力向左右两旁拉扯。 【优】 “呜呜~呜喔~~~~!” 【优】 “啊,真是的!为什么今天会遇到这种事!” 【少年】 “打不开吗?” 【优】 “你看了不就知道!?你看,来帮忙吧!” 我与优交换了位置,伸手想要拉开门。 【少年】 “呜~~嗯……!” 打不开。 【优】 “来啊来啊,再加把劲!” 想要将手指伸进门板的缝隙,无奈只能用指尖去勾扯,根本毫无作用。 【少年】 “好痛……” 食指……指甲的指缝间渗出血来。 我随即看了看旁边的手指。 左手的大拇指。 【少年】 “嗯……?” 我在那只大拇指上发现了一个特别的痕迹。 指腹的地方,有个约1公分的深长伤痕。 应该是以前的伤痕吧? 伤疤有些凸起,其中隆着乳白色的新生肉芽。 【优】 “没事吧?” 听到这个声音,我忽然回过神来。 【优】 “啊,流血了!来……” 优捉过我的手。 我轻轻曲着大姆指,遮蔽着伤痕。 为什么我不想被看到伤疤呢。 优从口袋中拿出OK绷,温柔地替我卷贴在出血的手指头上。 【优】 “真是的,还要人家费心照顾你。” 【少年】 “谢,谢谢……” 那只食指,带着淡淡的香甜气味。 【??】 “那个,还没打开吗~?” 【优】 “然后,现在又多了一个需要照顾的人了……” 【少年】 “怎么办……?” 【优】 “……啊,对了。” 忽然自言自语的优…… 开始不知道在口袋中寻找什么。 然后……忽然拿出了…… 【优】 “啾哇~嗯,啾啾哇~嗯,啾哇,啾啾啦~嗯……” 【优】 “──签字笔!” 只是一只签字笔。 【优】 “用这个,像这样这样转一转,转一转的话……” 边说着,优将笔盖的前端钻进门缝间。 开了个缝隙。 【优】 “你看~吧!” 我立刻将手指插入那个缝隙之间,用力把门拉开。 电梯中的载运箱(人所搭乘的部分),正好在即将抵达 德里克休德克的时候停住了。 门的上方,约50cm处,可以看到电梯载运箱的底部。 伸长了身子,手才勉强能摸到的高度。 只要能打开载运箱的门,就能将里面受困的人们拉出来。 【优】 “坐肩膀上去” 优说了这句话。 我按照她说的话,站到优的面前,站开双脚。 【优】 “喂,为什么要我背你上去呢?” 【少年】 “咦?” 【优】 “相反,相反呀……” 【优】 “这时候通常都是比较有力气的在下面吧?” 我绕到优的后方,弯下腰来。 当然不用说,因为优穿着裙子。 (所以我才直觉应该是我要上去……) 正这么想的时候,优已经跨坐在我的头后面了。 我压紧两边的膝盖,一股作气站直了身。 我的脸颊,被柔软的大腿夹着。 我的后脑杓,在脖子的附近,紧贴着微隆的丘陵地带。 感到……些许的幸福…… 【优】 “等等!马上就要好了!” 【??】 “拜托~了” 优再一次将签字笔的尖端钻进了门的缝隙间。 手指钻入打开的空隙。 然后一口气,豪迈地打开门。 【??】 “耶~嗯” 背着优,我抬头看着载运箱。 一个穿着制服的少女正探出脸来。 【??】 “──啊!” 【优】 “──啊!” 【少年】 “──啊!” 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三个人一起发出了叫声。 在那一瞬间,我的身体流窜着闪电般的电流。 脑袋中──随着强烈的闪光,某种破碎的声音响着。 天旋地转的头晕。 失去了平衡感,我前后大幅摇晃。 视线、意识,什么东西都渐渐变成纯白。 终于已经忍不住了…… 【优】 “呀啊!” 我像一个断了线的提线人偶,从膝盖开始崩塌。 【优】 “好痛啊,真是……” 【优】 “怎么昏倒了!危险啊!” 【优】 “真是不中用,最近的年轻人实在是……” 模糊失焦的视线,慢慢地恢复固定。 我仰着,看着天花板。 照明闪闪地亮着。 【??】 “呀哈哈哈哈哈” 女孩…… 女孩指着我,笑着。 天真无邪的笑容,包裹着神圣的光辉…… 简直像是从天国俯瞰凡间的……天使一样。 【??】 “喂~没事吧~?” 怎么了……? 仿佛经历过相同的场景,那种不可思议的感觉忽然涌上。 总觉得以前,在某个地方也曾经看过一样的景象。 天使的微笑,总觉得好怀念…… 那是一个习以为常,日常生活中的场景片段…… 虽然说不清楚,但是我只是漠然地,忽然这么感觉。 【??】 “咦?为什么地板积水了?水管破裂了吗?” (啊啊,是啊……因为被关在里头,所以他们都不知道吧) 不过,比我的回答还早一步,她就已经先开口了。 【??】 “──对了,还是先……” 【??】 “──你在这里做什么啊!?──纳秋学姐!!” 从电梯中跳出来的她,啪答地拍着衣服说着。 【优】 “这应该是我的台词吧!” 【优】 “美乃为什么在这里!?” 美乃?这个女孩的名字叫做‘美乃’…… 【美乃】 “还问我为什么……看这个制服不就知道了?” 【优】 “毕业旅行?” 【美乃】 “那是三年级的时候吧……” 【优】 “啊,是喔……美乃还是二年级吧?” 【美乃】 “是” 【优】 “那为什么?” 【美乃】 “学姐,你不记得啦?” 【优】 “咦?” 【美乃】 “笃志啊,笃、志!” 【美乃】 “鸠鸣馆的二年级生都要去参加义工的旅行啊。” 【美乃】 “纳秋学姐,不是今年才毕业吗,你应该知道吧?” 【优】 “啊啊,笃志啊!” 【优】 “笃志贡献服务派遣” 【优】 “……那只是空有虚名,实际上,根本就是‘享乐的团体旅行活动’。” 【优】 “一定是那个吧?” 【优】 “帮助‘在LeMU工作的学姐们’之类的理由吧。” 【美乃】 “没错,就是这样。” 【优】 “我那时候好像是去‘UnitedLand’……现在换成了‘LeMU’呀?” 【美乃】 “学姐,你有看到吗?其他的学生……” 【美乃】 “鸠鸣馆的二年级生,大家都来了耶。” 【优】 “呜~嗯,没看到。” 正当两个人在说话的时候,我看了一眼刚刚美乃坐的电梯。 压着载运箱的边缘,用力一撑往上悬空身子。 里头空荡荡。 (我记得刚刚明明就听到‘二个女孩的声音’啊……) (是我的错觉吗……?) 我从边缘放开手,跳回地上。 【优】 “嗯?你在做什么?” 对着跳回地面的我,优问着。 【少年】 “呜嗯……没事。” 【优】 “没事?忽然爬上去看,应该不是没事吧~” 【少年】 “是我的错觉……别在意……” 【优】 “哈,哎呀哎呀……为什么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不老实呢……” 优耸耸肩。 【美乃】 “…………” 面对这样的优,美乃有些不知所错的困惑着。 美乃有时会偷偷地瞄着我看,不过一旦四目相对,却又马上别开视线。 【美乃】 “啊,那个……” 【美乃】 “纳秋学姐?这个人是……?” 【优】 “咦?啊啊,这个少年啊?” 【优】 “他……只是客人。” 【优】 “刚刚才遇到的……唉,发生了很多事情。” 【美乃】 “你好,第一次见面。” 美乃的招呼有些生硬。 【优】 “嗯,这位是美乃。” 【优】 “高中的学妹” 【少年】 “你好,请多多指教。” 不知该怎么接着说,我开口说出的话,也有些僵硬不自然。 【优】 “其实呀,她叫做松永沙罗……” 【少年】 “沙罗?……那,怎么会叫美乃呢?” 【优】 “MatsunagaSara(罗马拼音)” 【优】 “tsunasara(缩写)” 【优】 “再说到tsunasarada(鲔鱼罐头沙拉)” 【沙罗】 “对纳秋学姐来说,鲔鱼罐头沙拉就会让她想到……美乃滋” 【少年】 “呼~嗯,原来如此。” 虽然我这么回答着,不过还是没有恍然大悟的感觉。 不管怎么说,总觉得鲔鱼罐头的沙拉,应该要淋上沙拉酱汁比较合适吧。 嗯,反正都可以。 【沙罗】 “对了……嗯呜……你的名字是?” 【少年】 “名,名字……?” 【沙罗】 “嗯……你的名字。” 【少年】 “我,我……我的,名字是……” 【优】 “他想不出来” 【沙罗】 “啊?” 【优】 “他丧失记忆” 【沙罗】 “丧失记忆~???” 【沙罗】 “……是吗?” 【少年】 “呜,嗯呜……” 【沙罗】 “咦~真是厉害” 【少年】 “厉害?” 【沙罗】 “不觉得这样很帅吗?记忆丧失耶……” 【沙罗】 “有种‘黑影中的男人’味道呢……” 【沙罗】 “就是,譬如说……被什么黑暗组织追杀的杀手一样。” 【少年】 “杀手……” 【少年】 “我,我才没有杀人!” 【优】 “所以才会那个……” 【沙罗】 “呼嗯,丧失记忆啊……” 【沙罗】 “真的是这样吧?” 沙罗像是找到稀世珍宝一样地,直愣愣地盯着我看。 降临凡间的天使── 她的背上没有翅膀。 刚刚感觉到的神圣光辉以及熟悉感,不知不觉像幻影一般消失了。 三个人一起寻找出口。 理所当然,沙罗相当讶异馆内的巨大改变。 【沙罗】 “这是怎么了?” 【沙罗】 “为什么到处都是浸水?” 【沙罗】 “而且,好像都没有人……” 边走,优边向身边的沙罗说明刚刚的经过。 ‘优在LeMU打工的事情’ ‘我倒在商店的事情’ ‘把昏倒的我送到医疗室的事情’ 说完了这些之后,优还继续说了这件事。 【优】 “然后呢,‘警报’突然响了……” 【少年】 “警报???” 【优】 “咦?还没跟你说过啊?” 【少年】 “……?” 【优】 “在你失去意识的那一段时间,广播了‘紧急避难警报’” 【优】 “我不知道原因……‘总之请大家赶快逃~命’的意思……我记得是这样的内容” 【优】 “美乃应该知道吧?” 【沙罗】 “是的” 【沙罗】 “电梯忽然停住……就被困在里头了……” 【沙罗】 “应该是发生在那之后的事情了,听到警报之后……” 【优】 “嗯?那时候在医疗室里头,除了我还有三位专属工作人员……” 【优】 “那三个人说‘去看看外头的情况’就走了……等了又等,却还是没有回来。” 【优】 “只剩下我跟你被留在房间……” 【少年】 “…………” 【优】 “我实在不能丢下你不管……” 【优】 “而且,那时候的我其实一点都不担心。” 【优】 “一定是小孩子恶作剧,按下了紧急按钮……我只是这么想。” 【沙罗】 “可是,如果只是小孩的恶作剧,没必要发布紧急避难警报吧……” 【优】 “现在想想,的确是这样没错……” 【优】 “不过,当时的我……该怎么说……” 【优】 “脑袋中只想着这个少年的事情……” 【少年】 “你在担心我?” 【优】 “嗯,是啊……” 【沙罗】 “那?然后呢?” 之后的过程,就全都是我已经知道的内容。 ‘被封锁的闭水闸门’ ‘寻找通往浮岛的紧急阶梯’ 当然还有‘被海水卷进的事情’,优也向沙罗详细说明。 在那之后…… 我、优、沙罗三个人,在第三层的各条通道上详细调查所有看起来像是门的门。 可是…… 尽头…… 尽头………… 尽头……………… 尽头…………………… 尽头………………………… 尽头……………………………… 然后最后来到的地方…… 狭窄通道的尽头──一扇小门前。 门板中央刻着‘HIMMEL’的英文字。 【少年】 “这里是……?” 【优】 “这个吗?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 边说着,优握住门把。 打不开…… 门动也不动。 然后,胡乱敲打着旁边的密码数字键盘。 即使优知道这样做根本没用…… 【优】 “喝……” 【优】 “全毁了……” 随着叹息,优吐出这句话。 【沙罗】 “全毁了……那么我们……” 【优】 “嗯……” 【优】 “看来,我们被关在这里了……” ──框砰。 优轻轻地踢着门。 随着最后的这个声音,我们都没再开口。 沉重的空气流动着。 优、沙罗都露出疲倦的表情,再也说不出话的样子。 阴郁的沉默…… 我为了要挥开这种不快的气氛,便开口说话。 【少年】 “嗯?不管怎么样,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少年】 “一定要想出什么方法!” 【沙罗】 “方法?” 【少年】 “脱困的方法啊!” 【优】 “有什么提议吗?” 【少年】 “这个啊……例如……” 【少年】 “例如,找别的出口之类的啊。” 【沙罗】 “别的?你应该明白吧?这里是在海中喔?” 【少年】 “我明白,我不是指要从什么窗口脱逃。” 【少年】 “而是……” 【少年】 “既然这里是海中,我想应该会有跟外面交换空气的通气管……” 【沙罗】 “啊,原来如此……利用那种换气用的通道想办法逃出去是吧?电影常常都这么演呢。” 【少年】 “是的,没错。” 【优】 “真是遗憾,那是不可能的。” 【少年】 “咦,为什么?” 【优】 “通往外面的换气管,没有大到可以让人通过。” 【少年】 “是,是吗……” 我丧气地垂下肩膀。 沙罗的表情也露出失望的样子。 【沙罗】 “至少能联络到外面的朋友就好了……” 【优】 “联络外面……?” 【沙罗】 “不过,手机又不通……” 【优】 “对了──控制室!” 【优】 “怎么现在才想到?” 【优】 “只要去那里,应该至少可以联络上浮岛的什么人吧。” 优的表情恢复了明亮。 沙罗的眼神也露出了光芒。 不过…… ──喀唰! 优在控制室的仪表板上,豪迈地使力敲打。 【优】 “什么啊!为什么讯号不通啊!” 【优】 “到底怎么了!?” 她快要露出粗暴的样子。 不,现在已经露出粗暴的样子…… 【沙罗】 “等,等一下啊,纳秋学姐!” 【少年】 “你抬起椅子来要做什么啊!?” 【优】 “当然是敲它啊!” 【优】 “这么破烂的机器──打坏吧!打坏啊!打坏啊!” 【沙罗】 “冷,冷静一点!冷静下来!” 【优】 “这样要我怎么冷静!” 【优】 “通讯线路全部都是OUT!” 【优】 “电话、邮件、紧急线路也都不通!” 【优】 “为什么会这样!?” 【优】 “怎么可能会这样!这是不可能的!” 【少年】 “不过,也不用去破坏它……” 【优】 “啰唆,啊!真是!” 我与沙罗押着优,走到了控制室的外头。 【优】 “呼喝,呼喝……” 优的眼睛,像是疯狗那样地布满血丝。 跟那身娱乐轻松的打扮,相差甚远的形象。 【少年】 “这样的话,没办法了……” 【少年】 “再找一次……这次我们分头去找出口。” 【优】 “不行!不能这样盲目胡乱地找!?” 【少年】 “可是,我们都还没有调查房间里面。” 【沙罗】 “是啊” 【沙罗】 “也许里头藏着什么秘密通道之类的吧……” 【优】 “有这种可能吗~?又不是什么秘道迷宫……” 【少年】 “总之,只要再找一次……再找一次就好了。” 【沙罗】 “也许还有其他人跟我们一样被困在什么地方也说不一定。” 【沙罗】 “嗯嗯……” 就这样,我、优、沙罗三个人分头展开馆内的搜索。 集合时间是从现在算起的一个小时之后…… 集合场所就是控制室前。 我试着往德里克休德克中的一个方向闯闯看。 优与沙罗现在应该正在调查上面的区域。 ──休息片刻。 忽然发现眼前的景象跟早上有些不同。 中央的池子里,应该有个盖子。 该说是盖子……还是墙壁呢…… 不管是哪一个,总之这个池子已经不再连接大海了。 优说的那个‘雷米’电脑,也许已经自动封锁这里。 ──塔滋塔三明治的商店。 令人垂涎三尺的浓郁香味,还未散去。 一闻到这个香味,我的肚子咕噜咕噜地叫了。 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 没有人…… 吃吗…… 虽然真的想这么做,却又不想做出犯罪行为。 我咽了咽口水,离开了那里。 ──会议室。 没有什么特别的异状,只有一件事令我比较在意。 这个房间里,并没有海水流过的痕迹。 虽然入口处有比较高的阶梯,但是一看也知道那不可能阻止海水的浸入。 ──塔滋塔三明治的商店。 闻到了令人垂涎三尺的浓郁香味。 ──控制室。 这里好像也因为有高低阶差的关系,所以才没有浸到海水。 优弄倒在地板上的椅子,还静静地躺在原地。 我将椅子抬正,环顾室内一周,然后离开这里。 ──塔滋塔的商店。 浓郁的香味一阵一阵地飘散着。 ──雷姆利亚遗迹。 刚刚跟优一起来过这里。 为了小心起见,检查了石柱后的阴影处,还绕进了建筑物里头,可是并没有发现类似通道的东西。 ──塔滋塔三明治的商店。 浓郁的香味……已经弥漫得到处都是了。 偷偷伸手去拿放在架上的塔滋塔三明治。 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一边强力说服自己,我喀滋喀滋地大口咬着三明治。 就这样,三楼的德里克休德克算是调查完毕。 既没有找到任何隐藏出路,也没发现除了我们三人以外受困的人。 上面的情况如何? 难道就像优说的那样,再怎么找也没有用了吗…… 虽然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早,我还是决定先回到控制室。 结果…… ──那里竟然出现了令人惊讶的场景! 【男人】 “哟!” 【女人】 “午安” 【少年】 “哇!?!?!?” 【少年】 “啊,啊,啊……你们!” 【少年】 “……是谁?” 【男人】 “喔咿喔咿,你忘记啦?” 什么意思。 总觉得见过他们。 的确有这个印象…… 【少年】 “嗯,这个,你们叫做……?” 想不出来。 【男人】 “啊,还没自我介绍。” 【武】 “我是仓成武,然后这位是──” 自称武的他,指着那个女人。 【空】 “我是茜崎空。” 她对我行个礼。 【少年】 “武跟空……” 我在嘴里振振有词的念着。 点着头的两个人。 【少年】 “不过,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优】 “呀喔~” 【少年】 “咦咦!?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优】 “别这么惊讶行不行?” 【优】 “刚刚跟美乃一起在二楼的索非亚休德克……遇到了这三个人……” 【少年】 “那么,除了武跟空之外,还有一个人?” 【空】 “嗯,嗯嗯……” 【武】 “没错” 【少年】 “咦?等等……刚刚你是说‘三个人’吧?” 【优】 “是啊” 【优】 “你看,就在那里呀。” 往优所指的方向看过去。 通道旁的墙壁旁有人站在那里。 虽然只看到半边背影,不过那长长的头发与全黑衣服, 却令人印象深刻。 【少年】 “那个人……?” 【空】 “叫做小町吧?” 【武】 “啊啊,小町月海的样子吧……” 月海……那是穿着黑衣的她的名字。 这个名字虽然陌生,不过…… 【少年】 “总觉得我好像看过她的样子。” 【空】 “你认识她?” 【少年】 “呜嗯……我想不是的,也许是我的错觉……” 【少年】 “只是……总有一种……” 【武】 “是吗?总之,她是个复杂的女孩子。” 【武】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她好像很讨厌我。” 【少年】 “讨厌你?” 不知为何,月海的背影竟然流露一种憎恶的感情。 无言地诉说着一种难以靠近的气氛。 (想跟她说话……) 正当这么想的时候,月海悄悄地转头过来。 犀利的眼光……充满威严的眼神…… 被瞪着的我一步也无法跨出。 这状况实在不适合打招呼。 (什、什么事……?) (到底为了什么事这么生气……?) (我又没有做什么让她讨厌的事情……) 月海的视线回到原点。 我的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 【少年】 “啊,对了,沙罗呢?” 忽然想起了她,我环顾着四周。 忽然之间,沙罗就站在我的背后。 【沙罗】 “…………” 【少年】 “嗯?怎么了?” 沙罗眼中反射出的阴郁,我还是看见了。 之前跟我道别时的轻松表情已经完全消失无踪。 【少年】 “发生了什么事情?” 【沙罗】 “…………” 【少年】 “沙罗?” 【沙罗】 “…………” 【少年】 “沙罗???” 【沙罗】 “…………” 【少年】 “喔咿!” 【沙罗】 “咦?什、什么?” 【少年】 “没事了?” 【沙罗】 “没事啊,当然……” 【沙罗】 “为什么要这样问?” 【少年】 “因为……你好像没什么精神……” 【沙罗】 “才没有……” 【沙罗】 “只是……” 【少年】 “只是?” 【沙罗】 “找不到出口……有点沮丧而已……” 【少年】 “真的只是这样?” 【沙罗】 “嗯,只是这样。” 沙罗的表情忽然明亮起来。 看着这个笑容,我也稍微放心了。 【空】 “总之,站在这里说话实在没有什么帮助……” 【空】 “还是在控制室调查一下现在LeMU的状况吧。” 空说着,指着控制室的大门。 我们在空的催促下,一个个进入了控制室。 【优】 “空,怎么样?有头绪了吗?” 【空】 “嗯嗯,这个嘛……” 空面对控制台上的仪表版,两手撑着下颚。 就在这一瞬间,画面忽然开始快速跳动,许多的视窗开开关关……资料正被检查建档中。 她那流利的操纵手法,我不经意地看出神。 空似乎相当熟悉这里的电脑操作。 摇晃着椅子,一副静不下来的样子。 跟刚刚的优完全不一样…… 【空】 “……我知道了” 终于,空公式化地说出了这句话。看来已经调查完毕。 全部的人都看着她。 【空】 “大家请冷静听我说……” 【空】 “请不要慌张,也别丧气……” 这么说着的她表情有些发青。 大家一同安静地注视着。 【空】 “等会,就会显示目前LeMU的状况。” 【空】 “首先,一楼艾鲁斯德里克……” 【空】 “完全进水” 【优】 “啊,完全!?” 【空】 “是的,阻闭的隔墙已经放下,通道也无法通行了。” 【沙罗】 “也就是说……往上的通道已经完全…被封闭了?” 【空】 “是的” 【空】 “然后……” 【空】 “这是二楼索非亚休德克的状况。” 【空】 “显示上面的阶梯,在医疗室那一层。” 【空】 “这里是三楼德里克休德克……” 【空】 “现在正在闪的就是我们的所在地。” 【少年】 “…………” 【武】 “不会吧……” 【沙罗】 “怎、怎么会……” 【优】 “LeMU将近有一半的部分都已经泡在水里了,是吗?!” 空带着沉痛的表情,静静地点着头。 【空】 “这层的地下室分成三个部分。” 【少年】 “地下室……?” 【空】 “就是没有被浸水的区域,人还有可能通行的部分。” 【空】 “显示在地图中心位置的是我们现在所在的第八区块。” 【少年】 “咦?地图好像被分成两个地方……另一个区块呢?” 【空】 “老实说,因为系统不完备,无法显示详细的地图……” 【空】 “这个第八区块对角线上的第4区块还是完好的。” 【空】 “可是……” 【沙罗】 “不能去那里?” 【空】 “是的,不可能。” 【少年】 “为什么?” 【空】 “因为连结两个区块的通路全都被水淹没了。” 【空】 “相隔距离大约是100公尺。” 【空】 “我们之中,应该没有人能在闭气状态下,持续游一百公尺吧?” 【空】 “所以说,这是不可能的。” 【空】 “而且……就算能够到达第四区,眼前的状况也不见得会好转。” 【少年】 “?” 【空】 “第四区跟这里一样。” 【空】 “通往浮岛的紧急阶梯全都完全浸水了。” 【武】 “也就是说,去了也没用?” 【空】 “没错” 沉默的大家…… 片刻之间,只是呆望着在黑暗中发光的LeMU地图。 然后…… 【优】 “嗯?我忽然想到……” 优静静地开口。 【优】 “LeMU里头,应该有装类似排水帮浦的东西吧?” 【空】 “当然有” 【沙罗】 “那么就用那个东西,把淹水区域的水抽干的话……” 【空】 “那个……已经不能动的样子。” 【优】 “为什么?电力还存在啊……” 【空】 “我……不知道原因。” 【空】 “包括电梯,有一部分的电子系统已经无法控制了。” 【空】 “也许是受到各区块配线被断线的影响……” 【少年】 “…………” 【优】 “…………” 【沙罗】 “…………” 【武】 “…………” 【空】 “另外,刚刚确认了LeMU里的生物反应,除了留在这里的人之外,已经没有其他的人了。” 留在这里的人── 优,沙罗,空,月海,武以及我……一共六个人…… 【空】 “此外,现在外部压力为6大气压。” 【空】 “氧气浓度:22%、碳气浓度:75%、氦浓度:3%、气温:24度……” 【沙罗】 “也就是说,我们暂时留在这里应该是没问题的。” 【空】 “是的,没错……” 【空】 “所以大家现在只能先暂时留在馆内。” 【武】 “暂时?要等到什么时候?” 【空】 “等到救援来之前。” 【空】 “一直都在持续发送救援的请求,可是……” 【空】 “可是这种状况下,不能保证能传送得到。” 【空】 “连到因塞尔.奴尔岛的通讯线路,包括紧急回线在内,会因为物理性的阻断而无法使用。” 【空】 “而且利用海底电缆的网路接驳,以及音波式水中通话,全都已经试过了……” 【空】 “通讯系统的恢复,还不见一点头绪。” 【武】 “也就是说,我们是在水中迷路的小孩,SOS讯号谁也听不到……” 【空】 “是的” 这个事实,简单淡然地冲击而来。 所有的人,不可能不绝望。 武与优,几乎同时叹气。 我与沙罗也沮丧地垂下肩膀。 (对了,月海怎么样呢?) (从刚刚就一句话也没说……) 我转过头去。 月海站在房间的一个角落,冷眼地看着我们。 依旧是一种无法亲近的气氛。 (到底为什么这么愤怒的样子……?) 在那之后,过了不久…… 【优】 “不过,呜嗯……会失望也是正常的。” 【优】 “积极一点,要向前看啊!嗯?各位!” 打破沉默,优很有架势地说着。 可是,没有人回应这句话。 【优】 “真是的,不要一副沉重的表情啊~” 【优】 “我们啊,又不是漂流在太平洋的中央,也不是在冬天的雪山遇难啊!” 【少年】 “所以呢?” 【优】 “重要的是,我们一定会在几小时之内获救的。” 【沙罗】 “你为什么会知道?” 【优】 “因为……仔细想一想。” 【优】 “我们被不知名的原因,困在这个封闭的建筑物之中。” 【优】 “而且也没有办法跟外界连络。” 【优】 “不过,不过呢?” 【优】 “就算我们做不到联络这件事,也一定会有其他人帮我们啊。” 【少年】 “其他人,谁?” 【少年】 “──啊,对了。” 【少年】 “优的同事……还有沙罗学校的朋友、老师……” 听到这句话的优,‘就是这个意思’地大力点着头。 【优】 “仓成,你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吧?” 【武】 “对喔,这么说的确也有道理。” 【武】 “浮岛上的朋友一定会发现我们还留在这里。” 【优】 “没错” 【优】 “所以,不管是救援队还是搜索队,总之一定会有人马上来救我们了。” 【优】 “怎么样?明白了吗?” 我、沙罗、空、武这四个人,频频点着头。 大家的表情都恢复了光彩。 可是,只有月海……还是一样冷眼旁观地看着我们…… 我们全体移动到会议室。 在那个幽暗的控制室里等待救援,总觉得无法冷静下来的样子,而且椅子的张数也不够坐。 仅剩的干燥空间中,哪里能让大家稍微安心静下来呢? 最近的地方就是这个会议室了。 【少年】 “对了……为什么空这么了解LeMU的事情?” 我对坐在旁边的空,开口问了。 【空】 “我是LeMU开发部的系统工程师。” 【空】 “而且,现在算是……代理主任的职务。” 【武】 “代理主任……很了不起吧?” 【空】 “代理,只是名称上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 【武】 “不过,空怎么不是在地上的闸门?” 【武】 “入场的时候好像有说明吧?我大概只听了一半而已。” 【空】 “是的,没错,你发现了啊……” 【空】 “因为这里有时候会人手不足,偶尔我也会那样做。” 空微笑着。 ‘地上的闸门’是什么? 虽然不懂武与空之间的对话内容,不过,起码我知道空为什么熟知LeMU的理由了。 【武】 “这么一来,这里就有二位LeMU的职员了。” 【优】 “二个?” 【武】 “优你啊。” 【优】 “我,不算职员啊,只是工读而已啦……” 【优】 “仓成呢?来玩的吗?” 【武】 “应该没有人是非要游玩才来主题游乐区的吧?” 【武】 “是吧,沙罗?” 【沙罗】 “我……是因为笃志(笃志贡献服务派遣的义工活动)” 【武】 “啊?ㄉㄨˇㄓˋ?” 【优】 “就是鸠鸣馆的二年级学生都要参加的活动。” 【沙罗】 “嗯,不过感觉都像是在玩呢。” 【武】 “呼嗯……” 【少年】 “那个!?” 我不经意地大叫了一声。 忽然发现了一件事情。 【少年】 “留在这里的人……应该彼此都不认识吧!?” 【优】 “当然,刚刚才遇到的啊。” 【少年】 “那为什么优会称呼武为‘仓成’?” 【少年】 “而且武也是……叫着‘优’、‘沙罗’的……” 【武】 “啊啊,是喔,因为你不知道吧……” 【少年】 “咦?” 【空】 “刚刚在索非亚休德克遇到的时候,我们就简单自我介绍过了。” 【少年】 “啊,是喔……” 【武】 “是呀……” (嗯?不过就算是这样,一下子就直接叫名字,未免也太熟了吧……)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后…… 【武】 “对了,你的名字是?” 【少年】 “……咦?” 【武】 “我还没问过你吧,没错吧?” 【少年】 “我……” 【少年】 “我…………” 【少年】 “我………………” 【沙罗】 “杀手喔,他……” 【武】 “啊……” 【空】 “杀手……!?” 【沙罗】 “嗯,正被黑暗组织追杀中。” 【少年】 “喔咿,才没有被追杀啊!” 【优】 “即使是真的,也不会知道了。” 【武】 “???” 【空】 “???” 【优】 “我知道了,我替你跟大家说明吧。” 【优】 “其实他是──” 【优】 “丧失记忆了” 【空】 “丧失……” 【武】 “丧失记忆!?” 针对我记忆丧失的状态,优简单扼要地说明。 ‘名字跟地址、家人跟朋友的事情全忘了’。 回应着那句话‘不过日期,还有遇到优之后的事情是记得的’。 听完了说明之后,空说了。 【空】 “这个恐怕是记忆障碍之一的完全健忘症吧。” 【少年】 “???” 【空】 “完全健忘症,也可以说是全生活史健忘症……” 【空】 “这个症状的发生,却能同样保有与社会层面有关的知识……” 【空】 “也就是指完全想不出自己的名字、背景、家人或朋友 、以及所有相关生活过程的状态。” 【空】 “通常经过几天到一、二个月之后,应该就能自然恢复记忆。” 【空】 “或者,也可以尝试使用催眠疗法或电击疗法……” 【少年】 “电、电击……” 【空】 “呵呵,安心吧。” 【空】 “再重复说明一次……记忆丧失的症状,通常都是自然痊愈的。” 【空】 “所以,现在首要的……” 【空】 “别太在意,别思考太多事情,这就是最好的治疗方法了。” 【优】 “你看吧?跟我说的一样吧?” 【优】 “别担心,一定没问题的。” 【少年】 “………………………………” 【武】 “也只能这样了。” 【少年】 “你对那种说法好像很不以为然的样子。” 【武】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武】 “记忆这种东西实在很不可思议,正当在想别的事情的时后,却忽然唤醒了某些记忆。” 【武】 “例如……明明就是记得一些艺人的长相,却怎么也想不出他们名字的时候。” 【少年】 “呜~嗯……好像是这样……” 【沙罗】 “可是,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丧失记忆的呢?” 【少年】 “什么时候?” 【武】 “对啊,你知道我跟空的长相吧?” 【优】 “而且,也记得我的名字……” 【少年】 “什么时候……是什么时候呢……?” 我随时间的河流回溯着,开始寻找记忆的开端。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只记得往后的东西,却忘了之前的事情呢? 可以当做回答的映像,隐隐约约地在脑中浮现。 ──是的,我丧失记忆的时候,就在掉进那个池子的当中! 一定就是那个时候! 在那之前的事情,我几乎无法想起来了。 相反地,在那之后的事情却全部记得。 掉落在池子的一瞬间,就是记忆的开端,也是过去回忆的末端。 我的意识也是在那个瞬间被截断了。 【少年】 “大概是掉到池子的时候吧,我想……” 我对大家说明着。 【空】 “‘池子’的话……就是那个在休憩空间的‘池子’?” 【少年】 “应该是……” 【沙罗】 “之前的事情,都完全想不起来了?” 【武】 “有没有浮现了一些片段的印象?” 【沙罗】 “居住地方的景色……” 【武】 “喜欢的女孩的事情……” 【沙罗】 “像日剧也有演过喔,虽然没有记忆,指尖的触觉却藏着自然而然的印象?” 【武】 “原来如此……‘一拿到笔,就忽然开始画出一些专业的艺术画’是吧?” 【沙罗】 “对对对……” 【沙罗】 “所以,多看多接触各种东西,也许会得到线索呢?” 【武】 “是啊……那一开始该怎么做比较好呢?” 在我面前一来一往的谈话…… 太阳穴隐约开始抽痛。 痛苦地扭曲了脸。 【优】 “等,等一下!” 【沙罗】 “?” 【武】 “?” 【优】 “刚刚空不是才说过吗?” 【优】 “‘别太在意,别思考太多事情’” 【优】 “只要他一深入思考,就会陷入崩溃的精神状态。” 【沙罗】 “崩溃?” 【优】 “或者……应该说是错乱?” 【优】 “呻吟了一声‘呜’或‘啊’之后……就突然昏倒。” 【武】 “是这样啊……” 【优】 “所以……有关记忆的事情,大家还是小心翼翼处理才好……” 优轻轻地把手放在我的头上。 然后,不可思议地……疼痛像是被吸走一样地消失了。 【武】 “OK,我知道了。” 【武】 “那就换个话题吧。” 【空】 “那个……” 【空】 “从刚刚我就在想一件事情……” 【沙罗】 “?” 【武】 “?” 【优】 “?” 【空】 “那就是,我们应该要怎么称呼他比较好呢?” 【优】 “是啊,不决定一个称呼的话,还是有点不方便。” 【武】 “权兵卫(意指无名小卒)如何?” 【武】 “方便的名字就好了,没有名字的权兵卫不错啊。” 【空】 “‘因为方便称呼所以叫权兵卫’这句话,不会对不起全国上下叫权兵卫的人吗?” 【武】 “只是假名,方便就好了啊。” 【沙罗】 “叫他狙击手。” 【优】 “为什么你一直拘泥在这件事情上啊。” 【优】 “他才不是那种型的男生呢。” 【沙罗】 “那……多氛三郎怎么样?” 【优】 “不懂你的意思。” 【空】 “说得也是,那我还想到一个。” 【空】 “忘忆人怎么样?” 【武】 “为什么叫忘忆人?” 【优】 “‘忘记记忆的人’的省略吧?” 【武】 “不太吉利的感觉。” 【空】 “不好意思,太直接了……” 【沙罗】 “纳秋学姐呢?有什么想法?” 【优】 “这个吗……” 【优】 “A少年怎么样?” 【武】 “好像罪犯的简称……” 【优】 “那就B少年……” 【武】 “还不是一样!” 【沙罗】 “阿斯塔基?久米川?” 【空】 “MemoriesOn如何?” 【武】 “那是个昵称好吗,真是的……” 【优】 “Q少年也不错。” 【少年】 “……………………………………………………” 【武】 “好吧,你自己觉得哪个比较好?” 【少年】 “都……” 【少年】 “……不喜欢。” 【沙罗】 “别要求太多了!都这个时候了还啰唆!” 【少年】 “那……” 【少年】 “‘王子殿下’好了。” 【全体】 “王子殿下~!?” 【优】 “放弃吧。” 【沙罗】 “绝对不行。” 【武】 “不可能。” 【空】 “很难赞成。” 【全体】 “因为,一点都不像啊!” 【少年】 “……………………………………………………” 【武】 “啊……烦死了,‘少年’好了,就叫‘少年’吧~” ──就在这个时候! ──啪当! 【月海】 “够了吧!” 月海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月海】 “到底想怎么样!?” 【月海】 “你们到底在想什么啊……” 【武】 “什么……正在想名字啊……” 【月海】 “别开玩笑了!” 一片沉默的室内…… 我们互相看着对方。 【优】 “呜,呜嗯……是啊……” 开口的是优。 【优】 “我们根本没考虑他的感受……也许有点太过分了。” 【月海】 “我才不是这个意思!” 【空】 “那小町你觉得该怎么称呼他比较好?” 【月海】 “…………” 【全体】 “…………” 【沙罗】 “看吧?要想出一个名字,很难吧?” 【月海】 “算了……随便你们吧……” 丢下这句话,月海走出了房间。 【武】 “她怎么了?” 【优】 “为什么生气?” 【沙罗】 “武……你是不是做了让她讨厌的事情?” 【武】 “我才没有!” 【武】 “虽然我也不太了解,不过……从刚刚碰面开始就有这种感觉了……” 【空】 “跟小町相处还是要慎重一点才好。” 【空】 “大家要观察情况,然后一边让她知道我们没有恶意或敌意,一边慢慢地……慢慢地同化她……” 我忽然被什么东西驱使一样…… 一回神,已经冲出了房间。 通道的前方──月海踢着水花走着。 我不知道她要走去哪里。 我对着她的背影叫着。 【少年】 “喂!等一等!” 月海没有停下来。也没有回头。 【少年】 “月海!月海!” 终于追上她的我,举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月海】 “别碰我……” 【月海】 “别碰我……” 月海停下脚步,小声地呢喃着。 【少年】 “对,对不起……” 我道歉着,将手拿开她的肩膀。 【月海】 “什么事?你找我做什么?” 【少年】 “为什么……你要这么生气呢……” 我单刀直入地切入话题。 【月海】 “为什么?呵呵,真是有趣的问话……” 【月海】 “不知道我生气的原因吗?” 【少年】 “不知道。” 【月海】 “唉……” 【月海】 “喂?别再闹了,我不希望你问我那个……” 【少年】 “那个,到底是什么?” 【月海】 “别再装傻了,拜托你……” 【少年】 “我没有装傻……” 【月海】 “骗人……” 【月海】 “我什么都知道了。” 【月海】 “难道,连你也是那些家伙的同伙……?” 【少年】 “那些家伙???同伙???” 【月海】 “你刚刚不是说‘丧失记忆’吗?” 【少年】 “呜,呜嗯……” 【月海】 “那么,你为什么知道那些家伙的名字?” 【少年】 “那个……刚刚不是说明过了……” 【少年】 “我只记得遇见优她们的事情。” 【少年】 “你没听到吗?” 【月海】 “──说谎!” 突然,月海大喊了出来。 【月海】 “真是愚蠢……” 【月海】 “总之,我不会被骗的……” 【月海】 “不要再跟我说话了……好吗?” 说完之后,月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想不出任何可以唤住她的话,我只是一直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 回到会议室,桌子中央浮着LeMU的立体图像。 优、沙罗、空、武四个人,一边看着图像,一边‘不是那样,不是这样’地议论着。 【少年】 “嗯?你们在聊什么?” 【优】 “啊,你回来啦,少年……” 【沙罗】 “月海呢?” 我摇摇头。 【武】 “对吧?很难懂的女孩子吧?” 这次我点点头。 的确,月海很难懂,根本不明白她到底在想什么。 月海的事情,再怎么多想也没用了。 我回到原本的话题。 【少年】 “嗯?你们现在在聊什么呢?” 【空】 “在讨论为什么会发生现在这个意外……” 【优】 “还有接下来的对策……大家应该要怎么办?” 【沙罗】 “我们正在归纳共识。” 【少年】 “呼嗯,意外的原因跟对策啊……” 【少年】 “嗯?不好意思,可以说给我听听看吗?简单说明就好了。” 【空】 “我知道了。” 【空】 “那么,我就把意外发生的经过再说明一次。” 空说着,用手碰触着桌上的投影图像。 她接着说明下面的事情。 ‘12点45分,LeMU内部突然停电,原因不明。’ ‘随即紧急避难警报发布……这也是原因不明。’ ‘因为这两件事情,LeMU里的所有游客及职员开始进行避难。’ ‘12点54分──紧急气密闸开放。’ 【少年】 “紧急气密闸是什么?” 【空】 “与浮岛直接连结,用来逃离的紧急出口。” 【空】 “装设在紧急阶梯的最顶端。” 【空】 “如果没有重大意外的话,这个门是不会轻易开启的…………” 【少年】 “不过……还是开了啊?” 【空】 “是的……” 【少年】 “‘重大意外发生了’是吗?” 【空】 “不知道这样的说法算不算正确……” 【少年】 “???” 【空】 “指导手册上是这么写的。” 【空】 “‘即使发生了紧急状况,游客仍然必须暂时停留在因塞尔.奴尔岛(零之岛)上的增减压室’。” 【少年】 “为什么?不能马上逃走吗?为什么还要停在增减压室……” 【空】 “这是为了防止减压症(潜水夫病)。” 【少年】 “减压症?” 【空】 “因为剧烈的减压,会导致血液中的氮气溶解成气泡、血栓等的症状。” 【少年】 “???” 【空】 “嗯呃……这件事以后再说明……先继续说下去吧。” 【少年】 “呜,呜嗯……” 【少年】 “总之,原本不应该开启的闸门,却在那个时候开启了,是吗?” 【空】 “没错。” 【空】 “虽然这只是我的推测……” 【空】 “但这恐怕是因为某个恐慌的游客,躲避在混乱的增减压室内,结果不小心开启了紧急气密闸门。” 【空】 “然后,这扇门在开启之后并没有关闭,而是呈现一直开放着的状态。” 【空】 “因此承受约6气压的内部混合气体,开始急速地向外部释放。” 继续说明的空。 ‘14点39分──由于氦气比氧气、氮气还轻,所以会更早释放出来……由于内部压力比外部气压要低’ ‘15点55分──进水意外发生’ 【空】 “原本LeMU是以饱和潜水装置的设计为基础,而建造完成的建筑物……” 【少年】 “饱和潜水装置?” 【空】 “调整内部气压跟外部的水压相等,或提高内部压力比外面的高,让建筑物本身不被海水压挤崩坏……” 【空】 “……就是这么一回事,懂了吗?” 【少年】 “呜~嗯……” 我微歪着头。 【空】 “把装满空气的宝特瓶盖上盖子,为什么会在水中慢慢下沉呢?” 【少年】 “为什么呢……因为瓶子的侧面可能在某个地方有了破洞吧?” 【空】 “就是这个道理。” 【空】 “这是因为宝特瓶中的空气已经被水挤压出去。” 【空】 “为了不要让宝特瓶下沉,该怎么办才好呢?” 【少年】 “呜~嗯,这个嘛……” 【空】 “答案很简单。” 【空】 “在宝特瓶里面装入更多的空气就好了。” 【空】 “从外侧施压的力量,跟从内侧反压的力量达到平衡的话,宝特瓶就不会变形了吧?” 【空】 “这就是‘饱和潜水装置状态’,虽然解说得有些不伦不类……” 【少年】 “原来如此,终于有一点懂了……” 【空】 “不过,如果装满空气的宝特瓶……” 【空】 “原本就沉在水中的话,在它上方钻一个洞会怎么样?” 【少年】 “空气会外漏。” 【空】 “然后呢?” 【少年】 “空气会咕噜咕噜的外泄……” 【少年】 “然后呢,当压力平衡被破坏之后,宝特瓶就会被压扁。” 【空】 “正确答案。” 【空】 “所以这就是LeMU发生进水意外的主要原因。” 【空】 “由于内部压力降至1气压以下,让原本就脆弱的玻璃面板开始产生了龟裂,因而更造成大量海水涌入的情况……” 【空】 “然后……为了将伤害减到最小,雷米将进水部位的闭水闸门自动关闭。” 【少年】 “所以我们就被锁在这里了……” 【空】 “是的……” 一口气听了这些有点复杂的事情,脑袋里似乎有些地方要产生龟裂了。 可是,整理一下空的说明之后,我明白了二个要点。 1:馆内突然停电后,虽然发布了警报,但原因不明。 2:由于气压减少,才发生了进水意外。 【武】 “咦?等等?” 一直沉默地听着的武忽然开口了。 【武】 “现在这里的气压是1气压吗?” 【空】 “嗯嗯,是的,怎么了吗……?” 【武】 “那样的话,现在我们耳朵上装的耳机……声音变换机是吧?不就不必戴了?” 【空】 “不,不是……那个……” 【空】 “那个……还是……请你戴着吧……” 【沙罗】 “为什么?氦气不是几乎都被排光了吗?” 【优】 “…………” 只有优沉默着。 看得出她的眼神不自然地别开了视线。 【空】 “总,总之……请不要把它拿下来。” 【少年】 “理由呢?” 【空】 “理由……理由……” 【优】 “嗯,既然空这样说,就这样做好了。” 【优】 “反正就算带着它,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啊,这个……就是这个声音变换耳机。” 【沙罗】 “呜~嗯,的确,我都忘了正带着这个东西呢……” 【优】 “就是说吧?” 【优】 “与其研究这个……我觉得……应该先讨论‘接下来该怎么办?’的对策吧。” 【武】 “对策呀……” 然后…… 虽然我们抱着胸、左思右想、绞尽脑汁……就是想不出一个称得上提议的东西。 结果…… 【优】 “只能等待救援了……” 当然,没有人会提出异议或反对。 月海离开这个房间,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空说‘要去尝试找出突破目前现状的对策’而回到了控制室。 剩下的我们四人,没事可做,也无话可说,只是静静等 待外界的连络或救援。 【沙罗】 “月海,还没回来耶……” 沙罗孤零零地自言自语着。 【沙罗】 “让她一个人这样下去,好吗……” 【武】 “应该不好吧……” 【沙罗】 “喂,少年?刚刚你不是去追月海吗?” 【少年】 “嗯……” 【沙罗】 “当时,她有没有说要去哪里啊?” 【少年】 “呜嗯,没有。” 【优】 “那就没办法了……” 【优】 “要去找她吗?” 呼应优的这句话,我们站了起来。 优首先去的地方竟然是控制室。 【少年】 “咦?为什么去控制室?” 【优】 “少年,你不记得了?” 【优】 “刚刚集合在控制室的时候,空不是说了?” 【优】 “‘只要确认生物反应的话,就可以什么什么’的啊。” 【少年】 “说过吗?” 【武】 “啊啊,的确说过这件事。” 【武】 “你有注意在听吗?少年……” 【少年】 “是打算要听啊……” 【优】 “所以只要用那个‘生物反应检查装置’之类的东西。” 【优】 “应该就可以知道月海的位置了~” 【少年】 “呼~嗯……” 生物反应检查装置──。 不过,一次又一次难懂的名词,又窜进了我的脑袋。 这也是记忆丧失的关系吗?我所不知道的名词、现象及系统,在这里竟然有这么多。 【少年】 “唉……” 不自觉地叹气。 而且,我所无法理解的事情还有一件。 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家就叫我‘少年’了。 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决定好称呼──‘少年’──这就是我现在的名字。 唉,比起‘多酚三郎’算是比较好的了…… 不过,还是有点难以理解。 【少年】 “唉……” 再一次叹息,边摇着头,我随着大家一起进入了控制室。 【空】 “哎呀?怎么了?” 看着我们一个跟着一个进来,空疑惑地歪着头。 【沙罗】 “那个?因为不能把月海就这样丢下……” 【优】 “嗯,所以……想要请你帮忙确认生物反应……” 【空】 “啊啊,是这样的啊,我知道了。” 【空】 “就是要调查小町的位置是吧?” 【空】 “等一下喔……” 荧幕上显示了LeMU的地图。 扩大、缩小、移动、反转……画面眼花撩乱地切换着。 【少年】 “嗯,空?” 【少年】 “这叫做‘生物反应检查装置’是吧?用这个真的就能找出月海的位置?” 【空】 “嗯嗯……” 【空】 “因为人类是恒温动物,经常保持在36度左右的温度呀。” 【空】 “用红外线检查这个体温。” 【空】 “所有LeMU内的人数,还有所在位置,都能马上确认……” 【空】 “你看,已经知道了。” 索非亚休德克的那一层有一个模糊光点。 【空】 “没错,就是小町了。” 在那下方,德里克休德克的一个房间中,也有好几个光点重叠着。 这里,应该就是指这个控制室。 (……啊,咦???) 就在这一刻,我发现了某个奇怪现象。 荧幕的一角,浮现着‘生物反应:7’的小小显示。 【少年】 “喂,喂喂……?” 【优】 “怎么了?” 【少年】 “这个数字不是很奇怪吗?” 【少年】 “你们看……” 我指着荧幕的一个角落。 ‘生物反应:7’ 【优】 “七!?” 【沙罗】 “七!?” 【武】 “七!?” 【空】 “怎,怎么会……” 被关在LeMU里的优、沙罗、空、月海、武……还有我应该是‘一共六人’才对。 可是,这个主控电脑‘雷米’却显示生物反应数字是‘7’。 【空】 “这,这个,到底是……” 可是,随后…… ‘生物反应:5’ ‘生物反应:7’ ‘生物反应:6’ 5?7?6?5?7?6…… 数值在数秒之后就会变动一次。 以‘6’为基准,上下增减‘1’…… 【空】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空露出少有的慌乱模样,急忙开始操作着控制仪。 可是……这个数值变动却一点也没有停止的迹象。 我看着地图上的光点。 生物反应的数值即使改变,光点却没有重新出现或消失。 【沙罗】 “如果这个显示真的是‘7’的话……” 【少年】 “除了我们,就表示还有其他来不及逃出去的人!” 【优】 “嗯,如果7是正确数值的话……” 【武】 “嗯,等一下吧,大家……” 【武】 “冷静点……” 一段时间,我们都专注在变动的数字上。 终于…… 数字显示着‘6’,然后就完全停了下来。 ‘生物反应:6’ 【少年】 “啊,咦?……停在‘6’了。” 【优】 “坏掉了吗?常会有错误的侦测动作吗?” 【空】 “不,没有……应该不可能的……” 【武】 “不过,结果是停在‘6’……这是正确答案吧?应该没错。” 【沙罗】 “说的也是……” 【沙罗】 “仔细想想,应该不可能会有其他的人了……” 【少年】 “不过……” 【沙罗】 “不过什么,少年?我们不是在LeMU里面搜查过了吗?” 【沙罗】 “根本没遇到任何人。” 【少年】 “是没错……” 【武】 “嗯,不管是哪一个,只要在馆内走一遍就知道了吧?” 【少年】 “…………” 【武】 “现在重要的是先猎捕月海啊!” 【优】 “猎捕?是保护吧?” 【武】 “因为很危险所以隔离其他对象,才叫做保护。” 【武】 “因为很危险所以隔离事物本身,就叫做猎捕。” 【沙罗】 “月海……有这么危险吗?” 【武】 “啊,那是因为沙罗跟优还没有跟那个猛兽说过话吧?” 【沙罗】 “呜,嗯……” 【优】 “嗯……” 【武】 “好,那么,猎捕月海作战开始了。” 【武】 “准备好了吗?” 我们爬上紧急阶梯,朝着月海所在的区域前进。 只有空留在控制室,努力寻找逃出的方法、确认通讯方式、重新检查馆内、以及修复其他功能不全的系统。 终于到了二楼-索非亚休德克…… 装置在通道上的扩音器发出了声音。 【空】 “小町现在……” 【空】 “位于警备室” 查到月海所在位置的空,使用馆内广播告诉我们。 【武】 “了解……警备室是吧?” 武对着天花板回答。 就在前往那个房间的途中── 优忽然这么说。 【优】 “嗯……仓成?我有一个提议……” 【武】 “?” 【优】 “这种事情……还是女孩子去会比较好。” 【武】 “女孩子?” 【优】 “就是说……只有我跟美乃两个人去。” 【优】 “这样也许比较容易跟月海说话……” 【优】 “美乃没问题吧?” 【沙罗】 “当然,我完全OK。” 【少年】 “为什么我跟武就不能一起去?” 【优】 “这种时候,有男生在还是比较不好。” 【沙罗】 “4对1,也会让她充满警戒心吧?” 【优】 “再来就是……直觉吧?” 【少年】 “直觉?” 【优】 “如果是我跟美乃的话,一定能顺利解开误会的。” 【武】 “误会啊……” 【优】 “难道不是吗?我们又没有做什么让她生气的事情啊……” 【少年】 “嗯……是没错。” 【优】 “与其一堆人逼着她,还不如我们两个女孩子去就好了。” 不知为何,我实在没自信能打开月海的心防,武也一定觉得那种女生很麻烦。 【武】 “那就麻烦你们吧。” 就这样,优与沙罗走向警备室。 我与武站在通道的正中央…………只是,没事情可做了。 【武】 “那么……怎么办?” 【少年】 “怎么办?” 【武】 “要在警备室前面等吗?” 【少年】 “总觉得这样好像没什么意义……” 【武】 “那怎么办?” 【少年】 “怎么办呢……?” 【武】 “还是先去馆内巡逻一次,怎么样?” 【少年】 “刚刚已经很仔细地逛过了。” 【武】 “可是我还没啊……” 【少年】 “我、优还有沙罗,逛到鞋底都要破掉了呀。” 【少年】 “索非亚休德克,还有德里克休德克,全都看过了。” 【武】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要不要一起去坐旋转海豚?” 【少年】 “为什么要两个男生一起坐旋转海豚……” 【武】 “对喔?” 【武】 “好吧……总之,我还是决定要去LeMU的各个通道绕一绕。” 【武】 “因为我是那种不亲眼确认,就不能安心的人。” 就这样,我跟武也分开了。 基本上,决定集合的时间是21点30分。 集合场所就在警备室的前面。 【空】 “LeMU在水面下拥有三层楼。” 【空】 “艾鲁斯德里克、索非亚休德克、德里克休德克……” 【空】 “各区域的间隔为17公尺,只要下降一个楼层,就会深入海底17公尺。” 【空】 “一连三层──到了德里克休德克,则是沉在水深51公尺的位置。” 闲暇之余的我,找位在控制室的空。 面对几乎不了解LeMU的我,空细心地解说着。 【空】 “德里克休德克的外部,充满约5气压的水压加上1大气压,合计约6气压的海水。” 【空】 “假设,突然从德里克休德克冲出海中的话──” 【空】 “肺会被压缩为原本的六分之一,肺容积的六分之五则会被海水侵入肺部,数分钟之内就会没命。” 【少年】 “嗯呜……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空】 “请说……” 【少年】 “5气压的水压,具体来说……是多少力量呢?无法想像它的大小……” 【空】 “大气压力中的1气压,约是每一平方公分承受一公斤的力量。” 【空】 “由于LeMU的里外气压差为5气压,也就是5倍的1大气压,约是每一平方公分承受五公斤的力量。” 【少年】 “每一平方公分承受五公斤的力量……” 【少年】 “这么说来,每一平方公分……它的‘100×100’倍的话……” 【少年】 “──50吨!?” 【空】 “正确答案” 【少年】 “不、不过……” 【少年】 “也有人可以直接潜水吧?” 【少年】 “那些人,不是据说都能潜到30公尺左右吗?” 【空】 “目前自由潜水的世界记录为150公尺。” 【空】 “带着氧气筒,按照安全程序一步步执行的话,不管是谁都能潜到35公尺左右吧……” 【空】 “不过这个时候,必须运用高压的气体,将空气送入肺部。” 【空】 “直接潜水是直接闭气,不靠任何辅助工具,一般人约20公尺就是极限了。” 【空】 “想要潜得更深的话,还是必须要有相当熟练的技巧。” 【少年】 “嗯呜~是这样啊……” 【空】 “不过,这样的状况下,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空】 “必须假设能够忍耐水压的话……” 【空】 “少年,你能够一口气往上游到51公尺的海平面吗?” 【少年】 “51公尺?” 【少年】 “51公尺……大概是多高啊?” 【空】 “请想像是15层楼高的建筑物。” 【空】 “或者是把3层楼高的校舍重叠了5个,这样也可以。” 【少年】 “3层楼高的校舍重叠了5个……” 【少年】 “不行,根本不可能一口气游到。” 【空】 “那么……10层楼高的建筑物呢?” 【空】 “水深34公尺……索非亚休德克,就在这个位置。” 【少年】 “34公尺啊……” 【少年】 “也许……还可以吧……” 【空】 “咦咦?是游泳喔?不是用走路或是跑步喔?” 【少年】 “可是……34公尺……不是很近吗……” 【少年】 “还有浮力啊……我觉得应该会比在地上,更轻松的浮上去吧。” 【空】 “少年,你还不了解水深34公尺的水压,究竟有多么剧烈是吧?” 【少年】 “咦?等、等一下……” 【少年】 “刚刚是空你……假设‘能够忍耐水压’的呀?” 【空】 “那种假设是没有意义的。” 【空】 “排除水压,就无法讨论这个问题。” 【少年】 “可是空你……” 【空】 “好吗?再想像一次看看。” 【空】 “水深34公尺……能够一口气游到10层楼高的屋顶上吗?” 空的语气变得严厉。 听得出来在警告着什么。 【少年】 “难、难道……空……” 【少年】 “认为我会打破索非亚休德克的隔墙,利用游泳逃出去?” 【空】 “你不会吧?” 【少年】 “哈哈哈……当然不会啊~” 【少年】 “我为什么要刻意去做这种事呢~” 【空】 “不是的,如果是这样就好了……” 【少年】 “没事的,我知道。” 【少年】 “现在只能安分的等待救援了……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空】 “是的,没错。” 空说着,慢慢地深深地点着头。 跟空说话的时候,已经过了约定时间。 我离开控制室,前往约定集合的场所──警备室前面。 可是…… 警备室前,没有武的踪影。 【少年】 “喔……咿!武!” 试着叫唤他,可是没有任何回应。 忽地,往警备室的方向看去,发现门是开着的。 我偷偷看了房间里面。 没有人…… 优、沙罗、还有月海,都不在里面。 【少年】 “喔~咿,空~空~,大家~都跑去哪里了~?” 对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喊着。 因为我想……在控制室的空,也许正监看着我。 可是……没有回应…… 天花板的扩音器,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少年】 “呜~嗯……怎么办……” 走在通道上,思考着。 首先…… ──旋转海豚。 数十只的海豚连结着圆形的队伍。 没有马,也没有马车,当然也听不到孩子们的欢呼声。 隔着一面墙,面对的是蔚蓝的海洋…… 我们现在竟然被关在这种地方…… 一想到这里,眼前辽阔的景色,实在难以想像是现实世界。 (我……到底在这里做什么……?) 忽地,我这么想了。 比起丧失记忆这件事,现在我所经历的事情,不是更不可思议吗。 也就是说,比起面对过去的疑问,面对现在这种陌生异样的感觉,更是大得吓人。 我囚禁在自我漂浮游离中,那种奇妙的非我感觉。 【优】 “啊,少年……” 【优】 “在发什么呆?你怎么在这里?” 一旁的阴影,优忽地露出脸来。 【少年】 “呜嗯……没事……” 【优】 “嗯?” 【少年】 “啊,对了……月海那里怎么样了?” 【优】 “呜~嗯……” 【优】 “只有一句话可说,‘挥棒落空’吧……” 【少年】 “挥棒落空?……怎么说?” 【优】 “一开始先随口问她‘月海几岁呢?’、‘住在哪里?’、‘肚子饿吗?’之类的话……” 【优】 “最后……‘在生什么气吗?’,美乃直接挑明了问她……” 【少年】 “嗯……她怎么回答?” 【优】 “所以才说‘挥棒落空’嘛……” 【优】 “被呼弄了一个挥棒落空,结果还被她上垒了。” 【少年】 “也就是……收获是零的意思?” 【优】 “不知道算不算零,不过……我确定绝不会是1。” 【优】 “再来就只能投牵制球,等对方发生疏忽了。” 【少年】 “是说TouchOut(触杀)吧……” 【优】 “是TouchSafe(触杀不及)。” 【少年】 “???” 【优】 “我只是…想触摸看看……只是想感觉一下。” 【优】 “不管是什么理由,被人讨厌的感觉……还真是不太好呀。” 说着,优走了出去。 坐上旋转海豚的回转台,抚摸着海豚的背鳍。 我也跟在优的后面,跳上海豚。 【优】 “对了,少年?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少年】 “在找大家啊……去了警备室,结果都没人在……” 【少年】 “优呢?优在做什么?” 【优】 “我只是在旋转海豚的附近晃晃。” 【优】 “只是有点……想要一个人独处而已……” 【少年】 “独处?” 优抚摸着光滑的海豚肌肤,用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它。 【优】 “嗯?这个海豚为什么不能动了?” 【少年】 “因为机器没有开啊,应该有类似操作仪的地方吧……” 【优】 “只要打开开关,这个海豚就会动了?” 【少年】 “嗯……应该。” 【优】 “能在海中游泳捕鱼吗?” 【少年】 “……咦?” 【优】 “我,刚刚才想到的……” 【优】 “在LeMU里,虽然有海豚、鲸鱼、鱼类、贝类、章鱼、海葵……” 【优】 “不过,那些都不是真正的生物啊……” 【少年】 “这是理所当然啊,全部都是人做出来的……” 【优】 “理所当然?” 【少年】 “?” 【优】 “可是,难道在深深的森林里,寻找活着的东西就很困难?” 【优】 “树木、草、小鸟、昆虫、土中的微生物,不全都是活着的东西吗?” 【优】 “可是这里呢?” 【优】 “在这么广阔的空间里,活着的不就只有我们吗?” 【优】 “明明是……海中的‘乐园’。” 【优】 “在这个‘乐园’里,活着的生物也许才稀奇。” 【优】 “所以,我们是擅闯的入侵者……” 【优】 “我想我们是──纷扰死的世界的──‘异类’。” 优抚摸着海豚。 模仿海豚制作出来的笑脸,一动也不动。 这个海豚的腹部,穿刺着一根粗粗的铁棒。 【少年】 “优不喜欢LeMU?” 【优】 “呜~嗯……” 【优】 “好复杂的问题……” 【优】 “喜欢或讨厌,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少年】 “不过,是因为喜欢才来这里工作的吧?” 【优】 “呜呜……” 【少年】 “咦?不是吗?” 【优】 “不是的” 【少年】 “那为什么……?” 一被我问到这个问题,优低着头。 沉默着,开始绕着一头海豚的四周走着。 终于听下脚步的优,静静地抬起头开口说了。 【优】 “我在找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少年】 “重要的东西?” 【优】 “我爸爸的消息。” 【少年】 “???” 【优】 “其实……我的爸爸在LeMU的开发部门工作过。” 【少年】 “开发?” 【优】 “我其实并不清楚……” 【优】 “听说爸爸好像制作了LeMMIH的程式。” 【少年】 “LeMMIH……应该是指LeMU的主控电脑吧?” 【优】 “嗯……” 【优】 “当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做的。” 【优】 “是身为计划的成员之一,领导着开发计划。” 【少年】 “咦……是这样的啊……” 【少年】 “嗯……可是你说要找他的‘行踪’?” 【优】 “爸爸……” 【优】 “爸爸……有一天突然不见了……” 【少年】 “……啊!?” 【优】 “行踪不明……” 【少年】 “什、什么时候!?” 【优】 “这个……” 【优】 “自从我懂事的时候,就已经不见了……” 【优】 “在我一岁的时候……也就是距今17年前的事情了…………” 【少年】 “那优还记得……你父亲的事情吗?” 【优】 “呜嗯……” 【优】 “只在照片或影片里看过……” 【优】 “完全没有任何记忆……” 【优】 “现在我说的这些事,也全都是妈妈跟我说的……” 【少年】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行踪不明?” 【优】 “要是我知道的话,就不会来这里了。” 【少年】 “什么意思?” 【优】 “有人最后目击到爸爸身影的时候,就是在这个Le-MU里。” 【优】 “所以只要来这里,或许就能找到一些有关爸爸的线索……我是这么想的……” 【优】 “因为妈妈好像已经死心的样子,根本无法得知任何事……” 【少年】 “……?” 【优】 “妈妈好像已经认为爸爸死了……” ‘死’这个字,在我胸口回荡。 优她那湿汪汪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优】 “不过……不过……” 【优】 “我不相信!” 【优】 “爸爸一定还活着!” 【优】 “一定是的!?” 【优】 “只是不知了去向……又没有发现他的遗体……!” 说不出话。 该说什么才好,我不知道。 ‘没错!一定还在某个地方活得好好的!’──也许优在等待我的鼓励。 可是……我说不出口。 只是拼命点着头,却不敢直视优的眼神。 最后……约好稍后在会议室集合,我们各自分开了。 去别的地方看看。 ──水母游览船。 在那里,发现了月海的身影。 她背对着我,正看着入口的方向。 我毅然决然地叫了她。 【少年】 “想坐游览船吗?” 回头的月海。 不过,她马上回过头,准备转身就走。 【少年】 “等等啊……” 【月海】 “我刚刚不是说过了?” 【少年】 “?” 【月海】 “‘不要再跟我说话了’……我不是说过了。” 【少年】 “可是……” 再次准备离开的月海。 【少年】 “喂,等等!” 【月海】 “什么事!真是固执啊!” 【少年】 “你见过优跟沙罗了?” 【月海】 “然后呢?” 【少年】 “为什么不听她们说话呢?” 【月海】 “跟你没关系……” 【月海】 “就为了问这个……所以把我叫住?” 【少年】 “呜呜……” 【少年】 “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月海】 “…………” 【少年】 “刚刚你叫她们‘家伙’之类的吧?” 【少年】 “那个……是什么意思?” 盯着我看的月海。 眯着眼睛,简直像是在对我估价一样的眼神。 被那股视线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我,全身僵硬鼓涨,只是吞着口水。 【月海】 “你到底是谁……?” 【少年】 “不知道” 【少年】 “我也很想知道……” 【月海】 “…………” 【少年】 “…………” 【月海】 “……………………” 【少年】 “……………………” 【月海】 “我知道了” 【月海】 “如果你没有话要说的话……我就给你一个忠告。” 【月海】 “你一定是……被那些家伙利用了。” 【少年】 “利用、被利用?” 【少年】 “喂,喂喂?所以我问你那些家伙是指谁啊!” 【月海】 “不说了” 【月海】 “我还不能百分之百相信你。” 【月海】 “相反的,被你这么信任,我很困扰……” 【少年】 “…………” 【月海】 “总之,请自己保护自己了。” 【月海】 “因为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打算帮你……” 只说了这些话,月海快步地离开了。 我什么都不懂,只能孤单地站在原地。 去别的地方看看。 来到了仓库前。 (可是,谁会来这种地方……) (……喔呀?) 入口的闭水闸门,被打开了细小的门缝。 跟优她们一起巡逻的时候,明明就是关着的啊…… 【少年】 “有人在吗?” 我轻轻推开门。 【沙罗】 “──啊” 【少年】 “咦?沙罗?” 原来是沙罗在这里。 她坐在堆积着的箱子上。 也许是被我吓到了,表情僵硬着。 【沙罗】 “怎么了,少年啊……别吓我啦……” 【少年】 “抱、抱歉……” 沙罗轻轻瞪了我,将双手插进口袋,跳下站在地上。 【少年】 “不过,你在这里做什么?” 【沙罗】 “嗯?呜……想要一个人独处。” 【少年】 “独处?” (对了,优也是这么说的……) 【少年】 “跟月海怎么了吗?” 【沙罗】 “没有啊……” 【少年】 “可是你看起来很沮丧……” 【沙罗】 “结果……她什么都不愿意说,只有我们一直在说服她……总觉得好累……” 【少年】 “是吗……” 应该没有什么愤恨,甚至连同性的她们两个人,都不该如何是好…… 月海,到底在对我们生什么气? 最后……约好稍后在会议室集合,我们各自分开了。 去别的地方看看。 再回到控制室。 【少年】 “怎么样?有什么进展吗?” 【空】 “真是遗憾,没有……” 【空】 “连雷米……好像都无法正确掌握现在的状态。” 【空】 “这种事情……平常是不可能发生的……” 【少年】 “啊,说到这个……空,你知道吗?” 【空】 “嗯?什么事情?” 【少年】 “制作雷米的人,好像是优的父亲是吧?” 【空】 “咦!?是吗!?我……还是第一次听到……” 【少年】 “当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少年】 “优的父亲好像是开发计划的成员之一。” 【空】 “是、是吗……” 【空】 “真是很有意思的事情。” 【少年】 “对了……为什么会叫‘LeMMIH’(雷米)呢?” 【空】 “咦?没有告诉过你吗?” 【少年】 “嗯呜……没听到吧……?” 【空】 “‘LeMMIH’的正式名称……” 【空】 “就叫做……‘LeiblichMedizin:Multi-verfahrenIntelligentHirnSystem’” 【少年】 “……………啊,啊呀?再、再说一次好吗?” 【空】 “……就是‘LeiblichMedizin:Multi-verfahrenIntelligentHirnSystem’” 【少年】 “那个……是哪一国话?” 【空】 “德文” 【少年】 “意思是?” 【空】 “开头的‘LeiblichMedizin’是制药公司的名字。” 【空】 “后面的部分是指‘多重并列处理之人工智能系统’…………之类的意思。” 【空】 “取其头一个字母‘LeMMIH’──也就简称为‘雷米’系统。” 【少年】 “呜~嗯……呜~嗯……呜~嗯……” 【少年】 “那个,我想问两件事情……” 【空】 “什么事呢?” 【少年】 “Raipurihi……那个……是什么?” 【空】 “‘LeiblichMedizin’……在日本被称为‘拉比利制药’。” 【少年】 “这个‘拉比利制药’……跟LeMU到底有什么关系?” 【空】 “负责营运这个主题乐园的,是一个叫做‘LeMU’的公司。” 【空】 “而这个公司的主要股东,就是拉比利制药。” 【少年】 “呜~嗯……呜~嗯……呜~嗯……” 【少年】 “也就是说,拥有LeMU实际主控权的是拉比利制药?” 【空】 “这样的解释……我想应该没有错。” 【空】 “还有这个主题乐园的名称由来也是……” 【空】 “表面上,是以传说中的大陆‘LEMURIA’(雷姆利亚)为缘由……不过……” 【空】 “实际上是取‘LeiblichMedizin’与‘Utopie’的头一个字母,而命名为‘Le-MU’。” 【空】 “‘Utopie’──‘乌托邦’” 【空】 “也就是根据拉比利制药的主旨,所建设而成的‘梦之理想乡’……‘乐园’……” 【空】 “其中暗藏着这样的意义。” 【少年】 “呼~嗯……乐园啊……” 【空】 “第二个问题是?” 【少年】 “啊,嗯……这个……” 【少年】 “是有关德文的……” 【空】 “德文是吗?” 【少年】 “嗯……” 【少年】 “刚刚你说‘雷米的正式名称是德文’吧?” 【少年】 “因为LeMU每个地方,都有许多德文的标记……” 【少年】 “我在思考……为什么会是德文……” 【空】 “那是因为……拉比利制药是日本与德国的合并企业。” 【空】 “总公司在法兰克福(德国城市),大部分的职员也都是德国人。” 【少年】 “所以才用德文……” 【少年】 “那个叫做拉比利制药的公司,跟LeMU有很深的关系了?” 【空】 “…………” 【少年】 “嗯?那……我可以再问一个问题吗?” 【空】 “请说?” 【少年】 “为什么拉比利制药会想参与主题乐园的经营?” 【少年】 “制药公司的话……是专门制作药物的,总觉得跟主题乐园沾不上关系……” 【少年】 “而且、而且呀……这里是海中央吧?为什么会在这里刻意建造……” 【空】 “那个……” 【空】 “那个…………” 【空】 “对不起” 【空】 “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少年】 “……咦?……为什么?” 【空】 “因为这是商业秘密。” 【少年】 “商业秘密~???” 【少年】 “哈哈……什么啊……” 【少年】 “我能跟谁说什么秘密呢……?” 【空】 “…………” 【少年】 “像我这样的‘少年’知道了,也不会有任何损失吧…………” 【空】 “…………” 【少年】 “还是不行是吧……连我都不能说的事情……?” 【空】 “…………” 空只是紧闭着双唇,一点也没有要回答的姿态。 【少年】 “OK,我明白了。” 【少年】 “那就当做没这回事吧……” 【空】 “真的很抱歉。” 【少年】 “没关系的,不必道歉……” 【少年】 “你有保守秘密的义务吧?这样的话,当然就没办法了……” 【空】 “…………” 【少年】 “…………” 【空】 “……………………” 【少年】 “……………………” 【空】 “我知道了,那我就告诉你一件事。” 【空】 “LeMU并非由外部供给电力,而是在馆内装置私人发电装置。” 【空】 “就在建筑物的正下方,水深119公尺位置的海底…………” 【空】 “从海底的热水喷出孔,抽取数百度极高温的海水,利用热度来驱动发电机。” 我等待着接下来的说明。 可是,空再也不多说了。 【少年】 “咦?这个跟刚刚说的话,有什么关系呢?” 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空】 “差不多要开始工作了吧?” 【少年】 “咦?啊,呜嗯……打扰你了,抱歉。” 【空】 “…………” 我决定放弃,离开了那里。 握有LeMU实权的日德合并企业‘拉比利制药’…… 为什么要在这里做主题乐园……? 又跟私人发电装置有什么关系……? 内心怀抱着谜团,离开了那里。 去别的地方看看。 (啊……武!) 回到警备室的我吓了一跳。 武竟然在那里。 (他在做什么……?) 他的双手放在操作仪上,虎视眈眈地看着眼前的监视器。 正想叫他…… 可是我在那一瞬间踌躇了。 注意着监视器,武的眼神…… 锐利的眼神,不由得让人背脊发凉。 像是正在搜寻猎物一般,像是老鹰的眼光。 【少年】 “……武……?” 终于,我用着虚脱的声音叫了他。 武缓缓地回过头。 【少年】 “………………” 【武】 “喔,少年……终于来了啊,等你好久耶……” 面向着我的武,装出一副跟平常没两样的戏谑表情。 呼地,我轻抚胸口。 【少年】 “嗯……你在做什么?表情真可怕。” 【武】 “啊……嗯?表情可怕~?” 【少年】 “嗯……刚刚你的表情真的很可怕。” 【武】 “真是失礼耶……怎么说我的脸很可怕呀。” 【少年】 “现在当然没有,可是刚刚真的是啊。” 【武】 “喔,嗯呜……有多可怕啊,弄给我看。” 【少年】 “咦?这个,呜嗯……” 【少年】 “应该是这个表情……瞪着荧幕……” 我为了重新表演刚刚武的表情,用食指将两眼拉钓着。 【武】 “呀哈哈哈哈……什么啊~一点都不可怕啊。” 【少年】 “别、别玩了!” 【武】 “啊啊,抱歉抱歉……我……” 【武】 “……在找你啊。” 【少年】 “……找我?” 【武】 “喔嗯……因为你一直不来,我正准备在馆内广播了。” 【少年】 “嘿?” 【武】 “搞不好你在哪里迷路了,正在哭呢……” 【少年】 “你在说什么啊?这应该是我的台词吧!” 【少年】 “是武你在约好的时间没出现耶,刚刚你去哪里了!” 【武】 “混蛋!那时候没在的是你吧?难道你不是迟到了?” 【少年】 “呜……这个……我道歉,不、不过……多等一下就好了啊。” 【武】 “我很忙的啊,又不是只有照顾你一个。” 【少年】 “忙?……武??” 【武】 “是啊,我忙得很呢。” 【少年】 “骗人,几十分钟前,还不是跟我一起闲晃。” 【武】 “…………” 【少年】 “…………” 【武】 “…………” 【少年】 “……………………” 【武】 “……喂?” 【少年】 “?” 【武】 “还不停下来?真是没意义的辩论。” 【少年】 “呜,呜嗯……是啊……有点愚蠢呢。” 【武】 “对吧?” 我们一起苦笑着。 就这样,周遭的气氛轻轻地缓和了下来。 为什么…… 我跟他,什么时候竟然感觉如此熟悉。 比如……我们有着相同的气味…… 【武】 “对了,怎么样?想起什么了吗?” 说着,武坐在椅子上。 他的视线跟我的眼睛一样高。 【少年】 “什么事……是说我的记忆?” 武点头。 我则是摇头。 【武】 “是吗……” 【武】 “不过,焦急也没用,空也说过了,丧失记忆也许会因为一些小小的印象,而突然痊愈。” 【少年】 “说得事不关己……” 【武】 “就因为事不关己啊。” 【少年】 “你好像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武】 “呜嗯……因为我‘全知全能’啊。” 【少年】 “是是……请说吧……” 我呆着,一点也不想深入说了。 【武】 “嗯……首先……就从自己周遭的事情开始想,怎么样?” 【武】 “嗯……对了……比如生日之类的……” (我的生日……) 【少年】 “…………” 【武】 “嗯?怎么样?” 【少年】 “那么……今年是西元几年?” 【武】 “你连这个都忘了?” 【少年】 “嗯……” 【武】 “今年是西元20……” 【武】 “……咦嗯……是几年啊?” 说着,武从口袋拿出被截取只剩半张的门票…… 【武】 “啊啊,对对……” 【武】 “2017年!” 武揉捏着那半张门票,又一次把它塞进口袋。 【少年】 “2017年……” 【武】 “怎么样吗?” 【少年】 “呜嗯……只是有一点………” 【武】 “有一点什么?” 【少年】 “听到了年份,我在思考是不是能想出我的出生年月日。” 【武】 “是吗?这么说来……你连自己的年纪都不知道了?” 【少年】 “嗯……” 【武】 “我看你这样,大概是42岁了吧?” 【少年】 “──咦!?” 【武】 “哈哈哈……开玩笑的啦!” 【武】 “这怎么可能呢……” 【武】 “大概是14、5岁吧。” 【武】 “如果是18岁,也太娃娃脸了。” 【少年】 “14、5岁啊……” 我自言自语着。 【武】 “对了,我差不多要走了,其实……我还没巡逻完呢。” 【少年】 “啊!喂,武!大家现在好像都各自分散了……” 【武】 “嗯?啊啊,是喔……那就等一下在什么地方集合好了。” 【少年】 “还是会议室好了。” 【武】 “我知道了,遇到其他人的话,我会跟他们说。” 武走掉了。 我也决定去别的地方。 走在通道的途中…… 好像听到了什么声响。 我寻找着那个声响。 通道的那头有人。 一个女孩子!? 第一次见到的女孩子。 我像是被引诱了一样,追着少女。 【少年】 “喔……喔咿!等等!喂!” 少女进到了医疗室里头。 没有人…… 慎重地走进房间的深处。 发现了那里有个被挖空四角的空间。 试着窥视。 下面有个小型的升降梯停着。 看来医疗室的正下方,还有一个房间的样子。 我按了按键,启动升降梯,跳了上去。 黑暗中,少女坐在床上。 【少年】 “啊,嗯呜……” 说不出话的我。 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少女】 “…………” 少女直直地看着我。 【少年】 “没、没关系……” 【少年】 “不用担心……没关系的……” 少女没有回答。 【少年】 “嗯,呜……” 【少年】 “总之,去找大家吧!” 【少女】 “大家?” 【少年】 “嗯……是的,不是只有我而已。” 【少年】 “其他还有很多人……” 【少女】 “会来……救援?” 【少年】 “呜,呜嗯……是啊。” 【少女】 “可是……一定不可能的……” 【少年】 “咦?” 【少女】 “已经……出不去了……” 这么说着的少女,眼睛寂寞地湿润了。 【少年】 “为什么这样说?” 【少年】 “没问题的!救援队一定会马上来的!” 【少女】 “骗人……” 【少年】 “不是骗人!” 【少年】 “那些逃出去的人,一定知道我们在这里……” 【少年】 “一定会有人来!” 【少女】 “…………” 【少年】 “嗯?为什么你要这样说?” 【少女】 “因为……因为……” 才刚说完这句话,少女吃惊地看着我的背后。 沿着少女的视线。 门的那一侧……武正露出脸来。 【武】 “你在跟谁说话?” 【少年】 “武、武!正好……!” 【少年】 “这个女孩子,她也是来不及逃出去……” 【武】 “女孩子?” 【武】 “什么女孩子……” 【武】 “……没人啊。” 【少年】 “咦!?” 视线回到原点。 刚刚还坐在旁边的少女,已经不见了踪影。 【少年】 “怎、怎么会……” 【武】 “喔咿喔咿……别来了好吗……记忆丧失之后,该不会幻觉吧?” 【武】 “病得不轻喔……” 【少年】 “不是、不是的!才不是幻觉!” 【少年】 “刚刚明明有个女孩子!就坐在这个床上!” 【武】 “喂,少年……” 【少年】 “什、什么……?” 【武】 “肚子饿吗?” 【少年】 “肚子……?” 【少年】 “那个……现在根本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少年】 “这里有个女孩……有个女孩子……” 【武】 “我知道我知道……” 【武】 “有个女孩子是吧,好好好……” 【少年】 “你根本不知道!” 【武】 “好好,你慢慢说……” 【少年】 “可是……” 【武】 “可是什么!老兄,我要生气了喔!” 【武】 “大家都在等你……要一起吃饭的说……” 【少年】 “哪……那个女孩子要怎么办!?” 【少年】 “她一定也肚子饿了……” 【武】 “唉……这下全没救了……” 【少年】 “我是认真的!” 【少年】 “那个女孩……女孩……刚刚真的在这里……” 结果,武还是没有听进去。 去会议室之前,我偷看了控制室一下。 还是在意生物反应的数字。 ‘生物反应:5’ 数字从‘6’变成‘5’。 大家都在会议室。 从商店拿来的塔滋塔三明治还有饮料,都放在大家的面前。 只有月海不在。 她到底去哪里了?……虽然有疑问,可是对我而言, 还有一件更在意的事情。 我告诉大家有关少女的事情。 不过…… 大家只是笑笑,根本不当一回事。 看到那个少女的人,只有我了。 我想起生物反应的数字。 ──‘7’ 莫非那个少女就是第七个人? 可是,数字有时是‘5’,有时又是‘6’。 这是怎么一回事? 刚刚没有把少女的样子看得很仔细。 难道就像武说的,是幻觉? 或者是……幽灵? 哈哈,怎么可能…… 我对自己的愚蠢感到无奈,摇摇头。 我怎么了…… 我的脑袋,怎么跟平常不一样了。 一定要冷静一点、冷静…… 一边这么想着,我一边拉开可乐罐。 噗咻-----!! 一开始,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舔了舔嘴边的液体。 好甜。 看来是喷出的可乐直冲上我的脸。 【沙罗】 “呀哈哈哈哈哈……” 【优】 “啊呀哈哈哈哈哈……” 【空】 “呵呵呵呵呵呵……” 【全体】 “呀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家一起笑出声…… 【优】 “啊啊,真是的,你在做什么啊,少年!” 优边笑边说。 【优】 “那个罐子是配合LeMU特殊气体的气压,用6气压封住的呀。” 【优】 “可是现在这里只有1气压耶。” 【优】 “如果不用手压着的话,里面的碳酸就会喷出来啊……” 沙罗边笑边递出手帕。 我接过手帕,擦拭着脸。 大家的笑声围绕着我…… 不知不觉……我的疑虑也消失无踪了。 经过了一个小时。 没有救援,也连络不上。 在浮岛的那些人,应该已经转达我们被困在这里的消息吧。 可是为什么……还是没有任何人来? 就算闭水闸门打不开,用螺丝起子什么的,敲敲房间的玻璃也好啊…… 【空】 “各位,今天晚上差不多也该休息了。” 【空】 “之后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说着,空轻轻地微笑。 【武】 “休息的话……要在哪里?” 【沙罗】 “有类似休息室之类的吗?” 【空】 “在浸水区域是有,可是……没有进水的地方,就没有了……” 【空】 “不过已经在别的地方,准备了一个代替的场地了。” 【少年】 “别的……” 【优】 “……地方?” 【优】 “等、等等……空!” 【少年】 “这么狭小的地方,怎么能睡四个人呢?” 那里,就是刚刚少女不见的地方。 【沙罗】 “不过,这个房间是……什么地方?” 【空】 “容我为大家说明。” 【空】 “这里是医疗用的增减压室。” 【空】 “在这个房间,可以执行减压症的治疗。” 【武】 “减压症?” 【空】 “是的” 【空】 “一般而言,要从LeMU出去的时候,必须要花费长时间执行从6气压到1气压的减压。” 【空】 “可是各位因为这次的意外事件,已经经历了剧烈的气压变化。” 【空】 “也许现在已经得到了减压症。” 【空】 “所以为了大家的健康着想,还是要在这个房间进行再加压……” 【少年】 “可是我们……完全没有不舒服的症状啊?” 【空】 “轻微的减压症,是不会马上出现症状的。” 【空】 “经过一两个晚上之后,就会出现疼痛了。” 【武】 “如果发现不对劲就太晚了吗……?” 【空】 “没错” 【空】 “这是为了小心起见。” 【优】 “喂,空?医疗室里面……嗯……就是那个……” 【优】 “不是有可以诊断各种疾病的装置吗?” 【空】 “‘L-MRI’是吗?” 【优】 “对对,就是那个。” 【优】 “只要用那个扫描一下,就可以马上知道有没有得到减压症了吧?” 【空】 “遗憾的是……不行。” 【优】 “咦?为什么?” 【空】 “刚刚已经检查过了,那个装置发生了故障,要检查跟修理的话,要花不少时间。” 【优】 “这样啊……” 【沙罗】 “嗯?可以问一下吗?” 【空】 “什么事情?” 【沙罗】 “我想更详细了解一下减压症……” 【空】 “好的” 【空】 “减压症,是由于周遭发生剧烈的气压变化,导致体内无法排出气体滞留在人体内。” 【空】 “气体变成了气泡,堆积在肌肉组织或静脉中。” 【空】 “气体在体内残留过多的话,氧气吸收效率就会显著下降。” 【武】 “那个是说……就算怎么深呼吸,也会像窒息一样痛苦?” 【空】 “是的” 【空】 “所以,这个密闭房间会注入高浓度的氧气,然后再加压到3气压……” 【空】 “然后再慢慢减压回到1气压。” 【空】 “利用这个压力差,使体内的气泡再次融于血液中,藉由呼吸能够自然排出滞留的气体。” 【武】 “也就是说……让可乐罐不要喷出来一样……” 【空】 “嗯嗯……没错。” 【武】 “OK,了解了。” 就这样,开始了必须花费数小时的增减压过程。 而且……好挤…… 月海到底去哪里了? 空不用再加压吗? 脑袋还有身体,虽然疲惫得麻痹了,不可思议地……我却一点都不想睡。 武一个人占据了床铺。 打起鼾来的武。 这种情况下还真能睡…… 优与沙罗、我,则是坐在地上。 看着睡得深沉的武,越来越生气。 在减压结束之前,还有四个小时。 这个夜晚真是漫长…… 开始加压之后,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时间。 一回过神来,日期已经改变了。 我们在坚硬的地板上,等待着治疗的结束。 【武】 “呜~嗯……呜~嗯…………喔嗯喔嗯……” ……只有一个人例外。 【优】 “真是的,吵死了……这个笨蛋。” 【沙罗】 “就是说……还真能睡……” 回响在这个狭窄室内的……是武的梦话。 也许是因为精神亢奋,我们三个人就是睡不着。 不,或许是睡不着,所以就更焦急了。 【少年】 “喂,叫醒他吧?” 【优】 “没用的,梦话跟打呼都不是个人意志可以控制的。” 【少年】 “那……拿个东西塞住嘴巴呢?” 【沙罗】 “还不如拿个湿毛巾盖住他的脸……” 【少年】 “……那样不就会死了?” 【优】 “呜嗯,说的也是啊……” 【优】 “不过,为什么只有这家伙睡在床上啊!” 优边说着,用力地踢着床。 【武】 “……还要……还要…拜……托啦……” 大剌剌地说着那些话,武一脸幸福地熟睡着。 【沙罗】 “他到底梦见了什么啊?” 【少年】 “这个……” 【优】 “一定是做了什么春梦,看他这副蠢样就知道了。” 优对武的脸伸出手,捏了脸颊一把。 然后…… 【武】 “优,优呀…………优……” 【优】 “咦?” 【沙罗】 “啊?” 【少年】 “…………” 【武】 “……呜呀呜呀……” 【少年】 “梦话……是吧。” 【沙罗】 “难道他……梦到了纳秋学姊……?” 【优】 “别,别说了……真是不吉利。” 【武】 “呜~嗯……呜~嗯……优的身体……呜呀呜呀……” 【优】 “混蛋仓成!不要随便梦到别人啦──” 【武】 “……痛死啦!这么大力!要让我飞到月球啊!…………呜呀呜呀……” 【优】 “啊?” 【沙罗】 “嘿?” 【少年】 “…………” 【武】 “呜~嗯……呜~嗯…………优是……笨蛋…………” 【优】 “你,你,你,仓成武!你给我起来----!!” 优掼着武的胸膛。 再不放手,就要把武掐死了。 【沙罗】 “冷,冷静点,学姐,那只是梦话呀……” 【少年】 “是,是啊,他没有恶意啦……应该吧……” 一点都不了解我们辛苦的劝说,武还是边蠢笑着边睡。 【优】 “气死人了!饶不了你……!” 【少年】 “怎,怎么了……?” 优把手伸进了口袋,拿出之前的签字笔。 ──啾啵! 【优】 “呀呵……” 【沙罗】 “难,难不成……要用这个……” 【优】 “没错!” 【沙罗】 “睡梦中杀了他……” 【优】 “怎么可能!那种事情怎么做得出来啊!” 【优】 “看好啰?就是这个!” 边说,优开使用签字笔在武的眼皮上,画起像少女漫画中水汪汪的眼睛。 【武】 “喀呼……喀呼……” 【优】 “呵呵呵……给你一点惩罚。” 【少年】 “噗,噗呜呜……真是杰,杰作啊……” 【沙罗】 “哇,真有趣~纳秋学姐,我也要玩……” ──啾啾啾。 沙罗在武的脸颊上,画上了酒窝。 【沙罗】 “嘻嘻……” 【武】 “呜~嗯……呜~嗯……” 【少年】 “噗呜哈哈哈哈,哈,肚子好痛~” 【优】 “来啊,你也帮这个笨蛋画画吧?能出一口气喔。” 【少年】 “嗯,好啊,那么这个……” ──啾啾啾。 我在他的额头上描上‘肉’。 就这样,我们三个人轮流在武的脸上作画。 ──啾啾啾。 ──啾啾啾。 ──啾啾啾。 ……终于……过了数十分钟之后。 看起来实在惨不忍睹,总之,无法形容的物体正膨胀成鼻涕。 ●5月2日● 【空】 “早安,各位……” 【空】 “昨晚有好好休息吗?” 【优】 “托你的福熬了一整夜。” 【空】 “咦?一整夜都没睡吗?” 【优】 “嗯,多亏了这个笨蛋。” 优抬起脚把躺在床上的武踢飞了出去。 【武】 “呜~嗯……呜~嗯……帮我烫个……阿婆卷卷头吧…………呜呀呜呀……” 武,还在睡梦中。 【空】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空像是发现了武脸上的画像,拼命阻止自己笑出来。 【空】 “呵呵,怎么了?这个脸……” 【沙罗】 “因为实在太生气了~” 【少年】 “所以大家就帮他画了。” 【优】 “是呀,用这只魔法签字笔,啾啾啾地画啦。” 说着,优高声笑着。 【空】 “可是……这样不会有点过分吗……?” 【沙罗】 “没关系,都是因为这个家伙我们才睡不着的啊。” 【少年】 “这是报应,报应……” 【优】 “所以空也暂时对这件事保持沉默喔。” 【空】 “就是……装做不知道,是吧?” 【沙罗】 “没错!” 【武】 “呜~嗯……呜~嗯……那里……跑出白色的东西了~……呜呀呜呀……” 【优】 “对了,空,减压呢……?” 【空】 “是的,当然已经结束了。” 【空】 “有没有人感觉身体不舒服的?” 【沙罗】 “我完全没事” 【少年】 “我也是” 【优】 “嗯,因为一整晚没睡,头脑有点呆滞了。” 【空】 “仓成呢……?” 【沙罗】 “看了也知道吧?” 【武】 “呜~嗯……呜~嗯……算社理音国……阿芙罗蒂德…………吹不跑……呜呀呜哇……” 【空】 “那么各位,请立刻到控制室集合吧。” 【空】 “我先去啰” 【少年】 “有什么……进展吗……?” 【空】 “到控制室再谈吧……” 【空】 “那么,失陪了。” 空低着头走出了增减压室。 看到最后空的表情,她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消失。 唤醒武,准备往控制室移动。 我旁边是沙罗…… 优与武走在前方,边走边聊天,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从这里,听不到对话的内容。 终于,武放慢速度离开了优的身边,跟我们走在一起。 【武】 “喂,优那家伙为什么那么凶啊?” 【少年】 “啊?” 【沙罗】 “你不知道啊?” 【武】 “知道的话,我干嘛还要问。” 【武】 “优只说叫我去照照镜子什么的。” 【少年】 “哈哈,什~么啊,她已经跟你说啦。” 【武】 “咦?” 【沙罗】 “真是无趣……” 沙罗一说完,武好像突然发现了,用手掌擦拭着脸。 【武】 “什么?这个!” 手掌上黑色的签字笔迹,武愣愣地看着。 【武】 “啧,这个女人……” 咋了一下舌头,武又再次走回优的身边。 我跟沙罗,看着武与优的一来一往,咯咯地笑着。 月海站在控制室前。 靠着墙壁,双手环抱在胸前,低着头。 【少年】 “早” 【沙罗】 “早” 一听到我们的招呼,月海静静地抬起头。 【沙罗】 “嗯,月海?昨天晚上去哪里了?” 【月海】 “…………” 【少年】 “身体不舒服吗?” 【月海】 “…………” 【沙罗】 “是因为那个吗?就是空说过的,身体经历了剧烈的气压变化……” 【月海】 “减压症是吧?我知道。” 【月海】 “别担心我……我没事的。” (咦?)──我想着。 月海……跟昨天的样子有一点不同。 心情、态度还有说话方式,都比较沉稳些…… 【沙罗】 “真的没事?” 【月海】 “嗯……” 【月海】 “对了,还是赶快进去吧。” 【月海】 “空在等了。” 在月海的催促下,我跟沙罗进入了控制室。 【空】 “这么早把大家集合起来,大家应该不意外……” 【空】 “其实,是有一件事情必须尽快让各位知道。” 空的话,就说到这里。 优、沙罗、月海、武、还有我……空依序地看着五个人的表情。 寂静中,只有调节空气的机器声响在运作着。 有时,会有种尖锐的金属切割声音在室内回响。 我们五个人一动也不动地,等待着空接下来的发言。 【空】 “昨天晚上,除了小町之外的其他人进入增减压室之后……” 【空】 “我在这个控制室里,一直思考逃离这的方法,还有跟外界联络的通讯方式。” 【空】 “然后……” 【空】 “详查LeMU内部状况的期间,我发现了一个事实。” 【优】 “找到了离开通道!?” 【空】 “不是” 【沙罗】 “那就是……跟外界联系的方法!?” 【空】 “那个,还没找到……” 【武】 “那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空】 “压力隔墙的耐久强度……我发现了它的极限。” 说着,空的视线移到仪表板旁边。 黑暗中,浮现出LeMU的立体影像。 【少年】 “压力隔墙是什么?” 【空】 “就是指LeMU的墙壁,间隔着外侧海水与内侧空间的部分。” 【沙罗】 “发现了极限……是什么意思?” 【空】 “昨天我已经大略说明过,LeMU基本上是一个以饱和潜水装置的设计而建造完成的建筑物。” 【空】 “也就是说,建筑物的内部气压与外部水压必须相同,或是更高。” 【空】 “可是,现在馆内的气压为1气压……” 【空】 “所以……” 【优】 “LeMU的外壳就会受到水压推挤。” 【空】 “是的” 【优】 “可是LeMU原本的设计,本来就无法长期承受这样的压力。” 【优】 “所以,总有到达极限的时候……” 【空】 “你说的没错!” 【武】 “那……那个极限的时间到底是……?” 【空】 “经过雷米的计算,时间大约是在……” 【月海】 “119小时之后……大概是5天后吧?” 我们一同望向月海。 【空】 “你很清楚?在警备室的时候,你已经调查过了吧?” 【月海】 “…………” 【空】 “是的,就如同小町说的……” 【空】 “预计完全崩坏的时间为‘5月7日上午4点30分左右’” 【空】 “当然,这只是大概的推算,也有可能会有误差。” 【月海】 “大约是前后加减12个小时……的误差范围吧?” 【空】 “是,是的,没错……” 大家陷入了一片沉默。 各自都在思考着不同的事情。 的确,这是一个迫在眉睫的紧急状况。 空的发言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可是,剩下5天的时间却一点也没让我们吃惊。 因为,大家都相信不久之后,一定会有救援队或什么人来…… 这样的话……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至少我是这么想的。 【少年】 “嗯,空?” 【少年】 “我刚刚想了一下空说的内容,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空】 “?” 【少年】 “5月7日上午4点30分的时候,LeMU的压力隔墙就会到达崩坏的极限。” 【少年】 “可是,这个极限也有可能是6日的下午4点半,或是7日的下午4点半左右。” 【少年】 “到这里为止应该没有说错吧?” 【空】 “嗯嗯……” 【少年】 “这样的话,反过来说,也有可能不是这样啰?” 【少年】 “最慢的话,至少在6日的下午4点半之前,LeMU是可以耐住水压的。” 【少年】 “若真是这样的话,就完全没问题,更不需要担心啊。” 【空】 “我没办法确定这是绝对的……” 【空】 “不过,根据雷米的计算结果来看,的确是这样没错。” 【沙罗】 “呼~嗯,什么~啊……” 【沙罗】 “重点就是在6日之前有人来救我们就好了,是吗?” 【优】 “是啊……如果说‘只剩1天’的话,大概会直接哭出来吧。” 【优】 “既然时间还算充裕……在那之前,应该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不知不觉,停滞的空气缓缓地流散开来,房间的各个角落也传来了安心的喘息。 月海事先已经在某处调查到消息,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时间是5点50分──。 【武】 “呼~~~~~~~~~~~~啊嗯……” 武打着哈欠。 我跟沙罗盘腿坐在休憩空间的凉椅上。 因为地板已经浸水了…… 【少年】 “吃饱了!” 【沙罗】 “吃饱了!” 然后,我们才刚刚吃完了武替大家做的塔兹塔三明治。 说到其他的四个人…… 空还是留在控制室继续跟雷米奋斗着。 月海没说要去哪里就离开了。 武把做好的塔兹塔三明治拿过去给空与月海。 优则是去换衣服,好像是因为刚刚吃饭的时候不小心弄到了酱汁。 所幸她的衣服跟更衣室都在这个未浸水的区域。 【沙罗】 “嗯?吃饱了,要不要来玩游戏啊?” 【少年】 “游戏?” 【沙罗】 “嗯,山手线游戏,或者三字接龙……” 【沙罗】 “有了!猜拳模仿!” 【少年】 “…………” 【沙罗】 “先猜拳,赢的人就出一道题目。” 【沙罗】 “然后输的人就要模仿那个题目,OK?” 【少年】 “…………” 【沙罗】 “来啰,剪刀石头布!” 【少年】 “…………” 【沙罗】 “唉哟,出拳呀。” 【少年】 “我又没说要玩?而且为什么要剪刀石头布?” 【沙罗】 “剪刀石头布,用猜拳决定顺序啊!” 【沙罗】 “要不要玩……当然要玩吧。” 【少年】 “别自己决定” 【沙罗】 “啰嗦!好啦、快啦!” 【沙罗】 “一直这样发呆也很没趣吧?” 【少年】 “好,好啦……” 【沙罗】 “呜嗯呜嗯,乖乖玩就对了。” 【少年】 “…………” 【沙罗】 “那……要来了喔?” 【沙罗】 “一二,剪刀石头布!” 我出布,沙罗出剪刀。 【沙罗】 “太好了,我赢了!” 【沙罗】 “那么……题目是……” 【沙罗】 “青花鱼” 【少年】 “青,青花鱼!?青花鱼是鱼耶!?” 【沙罗】 “嗯” 【沙罗】 “模仿啊,快点!” 【少年】 “青花鱼……青花鱼……” 【少年】 “青花鱼青花鱼青花鱼青花鱼青花鱼青花鱼……” 我鼓起双颊,左右扭腰,模仿着青花鱼。 【沙罗】 “呀哈哈哈哈哈” 沙罗抱着肚子哈哈大笑。 看来我的热烈表演赢得了满堂彩。 【少年】 “好,我也燃起熊熊热火了!来吧,再来!” 【沙罗】 “一二,剪刀石头布!” 我出剪刀,沙罗出布。 【沙罗】 “呜哇~嗯,输了~呜~” 【沙罗】 “拜托,拜托啦,别出一些奇怪的题目喔……” 我要出的题目是…… 【少年】 “那就‘任性的婴儿’。” 【沙罗】 “啊,那个啊,算是我的强项呢!” 【少年】 “是吗?” 【沙罗】 “嗯” 【少年】 “那么,松永沙罗模仿……‘任性的婴儿’,请!” 【沙罗】 “我是宝宝……” 【沙罗】 “呜嗯,牛奶冷了啊。” 【沙罗】 “一定要用身体弄暖喔。” 【少年】 “…………” 【沙罗】 “…………” 【少年】 “嗯呜,那个…………” 【少年】 “抱,抱歉……我不太记得以前了,不知道像不像……” 就在这个时候…… 【优】 “你们在做什么?” 换好衣服的优回来了。 【少年】 “啊,啊啊……那个……猜拳模仿的游戏……” 【优】 “猜拳模仿?好像很好玩耶?可以让我玩吗?” 【沙罗】 “好啊” 沙罗向优说明游戏规则。 【优】 “OK,了解。” 【沙罗】 “那就来啰?” 【沙罗】 “一二,剪刀石头布!” 就在这个时候…… 室内的照明忽然开始一闪一烁。 反射动作性地看着天花板。 振耳一听,遥远的某处传来了类似地底震响的声音…… 【沙罗】 “怎,怎么了……?” 地板上停滞的积水荡起波纹。 墙壁、天花板也小幅震动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优】 “难,难道……” 【少年】 “难到什么?” 【优】 “你不觉得跟昨天进水的时候很像?现在这个……” 喀唧喀唧,反覆明灭的照明下,优还有沙罗的脸色已经发白。 然后,随即的下一刻…… 黑暗笼罩了整个视界。 震动的声音也消失无踪,充满着一种可怕的寂静。 只有一点点微弱的紧急照明灯让人稍稍安稳。 【沙罗】 “停电……停电了……” 【优】 “其他的人呢?” 【少年】 “武去找月海跟空……” 【优】 “月海……跟空……” 【优】 “那月海在哪里?” 我跟沙罗在黑暗中摇着头。 【优】 “总之,一定要找到仓成跟月海。” 【沙罗】 “空她……?” 【优】 “空她……” 【优】 “……现在没事。” 【少年】 “咦?” 【优】 “之后再告诉你们,现在先找他们两个吧。” 优开始奔跑。 带着疑惑,我和沙罗紧紧跟着她。 ──控制室前面。 由于电力被切断了,门无法自动开启。 优拉下入口旁的拉杆,用手动方式打开门。 我们三个人进到了里面…… 【优】 “仓成!月海!在的话快回答!” 优向漆黑一片大喊着。 为什么只有‘武跟月海’? 【少年】 “空!空!” 我试着呼唤空,不过没有任何回答。 【少年】 “空应该是在这里的,她会去哪里呢?” 不知何时,优已经拿着手电筒。 应该是在控制室的某处找到的吧。 优按下开关…… 白色的圆形光圈映在墙上。 左右移动着手电筒,优照着室内的各个角落。 电力系统完全沉默了。 像是被遗弃的废墟一般,这里感受不到一丝丝温暖。 很明显的,这房间空无一人。 【沙罗】 “没有人……的样子……” 我们走出房间。 【优】 “等一下,拿着这个。” 优把手电筒交给我,关闭了控制室的门。 结果…… 啪唰啪唰啪唰啪唰啪唰…… 踏溅着水花的声音慢慢向这里靠近。 不一会儿,黑暗中就出现了两个人的身影。 【少年】 “啊,武!” 【沙罗】 “月海!” 啪唰地踏着水花,武与月海来了。 【少年】 “嗯?有看到空吗?” 【武】 “没在控制室吗?” 【沙罗】 “那里没人……” 【武】 “真的?” 武拉下拉杆,打开门。 探头进入的武…… 【少年】 “要手电筒吗?” 【武】 “啊,thankyou。” 武接过手电筒,打开开关,进入了房间。 …………………………………… 【武】 “真是的,空那家伙这个时候会去哪里?” 不久之后,从控制室走出来的武说着。 【优】 “那么……现在要怎么办?” 优冷静地说着。 从昨天开始就接连发生的紧急事件…… 也许是已经习惯了吧,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人慌张。 【沙罗】 “首先……” 【沙罗】 “大家分工合作去找空吧?” 【沙罗】 “如果没有空,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停电……” 【少年】 “是啊,最了解LeMU的就是空了。” 【优】 “呜~嗯……空,嗯……” 【优】 “空,啊……” 【沙罗】 “?” 【少年】 “?” 【武】 “?” 【优】 “唉,没办法了。” 【优】 “都这样了,还是说吧……” 【优】 “就算我们去找空,也应该找不到了。” 【沙罗】 “咦?” 【少年】 “咦?” 【武】 “为什么?” 【优】 “理由……我不能说。” 【优】 “这种事情,应该要由本人说明才行……” 【沙罗】 “???” 【少年】 “???” 【武】 “???” 【优】 “总之,你们相信我说的吧?” 【优】 “不用担心……空会没事的。” 【优】 “她一定会回来。” 【少年】 “回来?” 我反问着,优却没有回答。 【月海】 “明白了……” 【月海】 “嗯?你想怎么做呢?” 【优】 “想去发电室看看……” 【沙罗】 “发电室?” 【优】 “这个停电的原因,我想……应该是发电机故障了。” 这么说来,空昨天是说过…… LeMU并非由外部供给电力,而是在馆内装置私人发电装置。 从海底的热水喷出孔抽取数百度极高温的海水,利用热度来驱动发电机…… 【优】 “月海也一起来吗?” 【月海】 “真是不好意思,我没办法帮忙。” 【优】 “咦?” 【月海】 “我不去” 【月海】 “想去的话,就请便吧!” 说完,月海离开了。 即使叫她也没有用。 【武】 “真是的,真搞不懂她到底在想什么……” 【优】 “算了,我们四个人去吧?” 【沙罗】 “纳秋学姐,那个发电室在哪里呢?” 【优】 “发电室,就在这层楼-德里克休德克。” 【武】 “好!那就快点走吧。优,带路!” 大步往通道跨出的武。 【优】 “喂,仓成,你要去哪里啊?” 【武】 “哪里?当然是去发电室啊?是你自己说的啊!” 【优】 “这样子就要去了?你想怎么去……?” 【武】 “啊嗯?当然是‘走路去啊’~” 【优】 “唉呀唉呀……你果然一点都不懂。” 【武】 “嗯?那是什么意思?” 【少年】 “喂,优……我也不懂……” 【沙罗】 “我也是” 【优】 “各位,你们还记得昨天看到的LeMU地图吗?” 【武】 “地图?地图,地图啊……” 【沙罗】 “那个……好像三楼的地图被分成两个区块了?” 【少年】 “啊啊,我想起来了……” 【优】 “仓成也想起来了吗?” 【武】 “虽然不太确定……算某个程度上吧。” 【优】 “在两个区块间有什么东西呢?” 【武】 “什么东西?谁知道是什么东西……” 【少年】 “呜嗯……我记得没有啊……” 【优】 “是的” 【优】 “也就是说?” 【少年】 “这两个区块被浸水的区域隔开了……?” 【优】 “所以呢?” 【沙罗】 “从控制室的这一个区块,无法直接移动到发电室的另一个区块。” 【少年】 “而且,那个区块的紧急阶梯也浸水了……” 【优】 “那该怎么办呢?” 【武】 “啊啊,这样的话……” 【武】 “只能利用2楼可以到发电室的区块──” 【武】 “蛋型浮力式电梯,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方法了。” 【优】 “答得好” 【优】 “所以我们要去的地方是……” 【少年】 “蛋型浮力式电梯的搭乘处!” 【优】 “就是这样” 【优】 “既然大家都懂了……那么,开始行动!” 【沙罗】 “遵命,呵呵!” 沙罗结起手印,当场一圈一圈地绕了起来。 这个‘一圈一圈’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其实不太懂。 要去修理之前,必须先准备工具。 我们四个人到了二楼索非亚休德克,首先先绕到仓库。 所幸马上就找到了工具。 钳子、螺丝扳手、螺丝起子跟槌子,还有小型的焊器…………等等之类…… 把所有可能需要的工具装进工具箱之后,向蛋型浮力式电梯前进。 ──蛋型浮力式电梯‘EI/ON’。 ‘EI’在德文中是指‘蛋’的意思。 物如其名,外观是个蛋形,沿着LeMU的侧面轨道设置,可以在海中上下移动。 地板下装置着压载舱水柜。 这个设计可以排出(或注入)海水来调节浮力,执行电梯浮出、下潜的动作。 我们一进入电梯,LeMU内与电梯主体将各自的闭水闸门紧密地关闭。 然后,只要放开跟LeMU连接的锁,‘蛋’就会自然地下沉了。 优拉下门旁的操作杆。 【少年】 “…………” 【武】 “…………” 【沙罗】 “…………” 【优】 “…………” 什么动作都没发生。 【武】 “怎么了?怎么都没反应?” 【优】 “呜嗯……好像是这样。” 【少年】 “难道这个没有电力的话就不能动了?” 【优】 “呜呜,EI是利用中性浮力,基本上是不需要动力的。” 【优】 “可是压载舱水柜注水、排水的时候……还是需要电力的。” 【沙罗】 “但是……现在停电了……” 【少年】 “……就不能控制压载舱的水闸了──是吗?” 【优】 “是的” 【武】 “什么啊,结果在紧要关头还不是不能动!” 【优】 “笨蛋,才不是这样,你是大学生吗?” 【武】 “那真是不好意思!好啊,你就说到我懂啊。” 【沙罗】 “是,是,老师!” 【优】 “好的,松永同学。” 【沙罗】 “利用浮力升降的意思是,若是电梯的总重量比浮力大的话,电梯就会下沉。” 【优】 “没错” 【优】 “少年应该也懂吧?” 【少年】 “抱歉……我完全不懂。” 【优】 “这样啊,少年失去记忆了,没办法……” 【优】 “那美乃说明一下吧?” 【沙罗】 “好的” 【沙罗】 “阿基米德原理──‘物体在液体中所承受的浮力,就等于该物体所排开的液体重量’” 【沙罗】 “也就是说……现在电梯所承受的浮力,刚好跟电梯的总重量一样,所以才能达到平衡。” 【沙罗】 “只要电梯越来越重,超过了浮力……” 【少年】 “电梯就会下沉……了?” 【沙罗】 “就是这样” 【优】 “哎呀~嗯,好厉害喔~~美乃的头脑真好呢~~~” 优说着,摸着沙罗的头。 【优】 “真聪明,真聪明。” 【优】 “……跟某个人就是不一样。” 【武】 “…………” 【少年】 “总之,EI不会下沉的原因就是因为重量还不够?” 【优】 “嗯,所以要找到能加重重量的东西……” 我们大家分头进行寻找能加重的东西。 数十分钟之后…… 【武】 “──嘿咻哎哟!” 武抱着一个大型的观赏用植物盆栽。 【优】 “唉啧啦……喔啧啦……” 优拿的是石膏制的装饰品。 而我,则是拿警备室里的一大捆杂志。 然后,沙罗她…… 【沙罗】 “呜嘿咻……呜咻……” 唧唧唧…… 【少年】 “沙,沙罗?那个……” 【武】 “拿什么来啊……你……” 沙罗……拖着一个巨大的鲔鱼出现。 【优】 “那个……怎么回事?” 【沙罗】 “掉在对面的通道上啊。” 【沙罗】 “可能是浸水的时候,从厨房的冰箱流出来的吧。” 【少年】 “…………” 【优】 “…………” 【武】 “…………” 【沙罗】 “有一点冰喔,忍着点……” 就这样,我们四个人在狭窄的EI中抱着冷冻鲔鱼,准备下降到三楼-德里克休德克。 慢慢地……慢慢地……开始下潜的‘EI’…… 看着窗外,蓝色视界的那一头可以看到LeMU的外观。 蓝色的浓度越来越重,厚重的铁制隔墙则是一层一层向上远离。 【少年】 “…………” 【沙罗】 “…………” 【优】 “…………” 【武】 “…………” 这时候的我们沉默着。 而且,现在这种姿势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接着优说了一句话…… 【优】 “对了,国际条约不是禁止猎捕鲸豚来食用吗?” 看来优似乎分不清楚海豚跟鲔鱼的差别。 不过,似乎也没有人要回答。 我……让自己什么都不去想。 德里克休德克第7区块──由于浸水而被隔离的另一个区域。 我们终于来到了这里。 抱着鲔鱼的我们一起下了电梯,EI失去了载重量,又再次浮回索非亚休德克。 【少年】 “啊,啊……怎么办……回不去了。” 【优】 “没关系的,还有一台EI,我已经确认过那一台是停在这个区域了。” 【少年】 “这样啊……吓了我一跳……” 【武】 “哈哈哈……这,这不是理所当然吗,要不然……就不会计划四个人一起下来呀。” 【沙罗】 “呼嗯,还说呢……那时候你早应该出面说明的。” 【武】 “啰唆!别多嘴。” 【优】 “是是……那就算了吧,快点走吧!” 把冷冻鲔鱼放在电梯附近,我们开始往发电室移动。 这边的区域也因为进水而开始积水。 不变的是,周围还是一片黑暗。 海中的微弱蓝光,从小小圆圆的窗户投射进来,在地板上散出波浪状的影子。 我们四个人只靠着手电筒的灯光,向前方的深处前进。 【武】 “喔,喔~咿……等,等等我~~!” 弯过一个转角的时候,后方传来武的惨叫声。 【优】 “你在干嘛啊~?慢吞吞的话,要把你丢下来了~” 【武】 “慢吞吞……喂,你!这个工具箱很重耶!?” 回头一看,武把工具箱放在地上,肩膀上下晃地喘息着。 【优】 “真是的,没办法……少年,你帮他吧。” 【少年】 “嗯,嗯嗯……知道了。” 我快步地走回武的地方。 【少年】 “武,我帮你吧。” 【武】 “喔,好啊,那你从那里帮我抬。” 【少年】 “嗯” 两个人各从左右抬起工具箱。 【武】 “呼,真是帮了大忙,要是再一个人抬,我的手就要断了。” 【少年】 “没那么夸张吧……” 【少年】 “──啊,武!小心旁边!那里有个阶梯!” 【武】 “呜喔!好,好危险喔!” 差一点跌倒的武赶紧站定姿势。 【武】 “呼~吓死我了……真是危险,差一点就要跌倒了。” 【武】 “不过,少年你眼力真是不错,这么暗还看得到。” 【少年】 “咦?有很暗吗……” 【少年】 “啊,武,武该不会是夜盲症吧?” 【武】 “呜~嗯……可能吧。” 【武】 “我好像有点维他命A不足?因为我最讨厌猪肝跟洋葱了。” 【少年】 “偏食不太好喔……” 在追上优跟沙罗的时候,终于也到达了目的地。 隐约看到黄色与黑色的条纹标志。 【武】 “这里吗?这里就是发电室啊……” 门前虽然有标示,可是太暗了……实在看不清楚字。 【优】 “不管了,还是先看看吧。” 优正想伸手拉门把的时候…… (──!?) 【少年】 “等,等等!” 我反射性地抓住优的手腕。 【优】 “咦?咦?怎,怎么了……!?” 【武】 “?” 【沙罗】 “??” 武与沙罗也停下动作凝视着我。 【优】 “怎么了吗?” 【少年】 “呃,那个……那个……”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自己也不懂。 只是……总有一种…… 【少年】 “完全不知道里面怎么了,贸然打开太危险了吧?” ……没错,我只是这样想而已。 不,还没思考的时候,话就好似自己先从喉咙窜出来了。 就像是碰到热腾腾的锅盖,手会自然而然地缩回来一样。 我是因为反射动作而开口的。 【优】 “什么意思?” 即使如此,优还是不明白。 我放开优的手腕,想着该怎么说。 然后…… 【沙罗】 “说得也是” 【沙罗】 “要是运送热水水管之类的管线破裂了,里面也许充满了高温蒸气啊……” 沙罗替我解围。 (啊,是啊,没错……) 虽然下意识地察觉了这个危险的可能性,可是我却说不出这个危机。 我们三个人点着头表示了解。 【武】 “这样的话……试试看吧。” 武用手沾了地上的海水,把手指尖上的水滴弹向铁制的门。 滋地,水滴发出了蒸发的声音。 【武】 “真的耶” 沙罗说的没错。 【武】 “可是……为什么你会知道呢?少年……” 【少年】 “呜,呜嗯……”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仿佛知道这个的,是我身体中的谁。 仿佛那个谁,只是借了我的嘴巴跟声带说话。 有一种这样陌生异样的感觉在我心里漾开。 【沙罗】 “总之,这样就没办法直接进去了。” 【武】 “啊啊……真麻烦。” 【优】 “呜嗯,是啊……” 【优】 “那就要先把发电室里的热水控制阀关起来。” 【优】 “只要止住热水,应该就能阻止里面继续放出蒸气吧。” 【沙罗】 “控制阀?那个在哪里?” 【优】 “在隔壁的房间,还要进去一条比较深的通道。” 【优】 “不用那么多人去……我跟……嗯,再多一个帮我就可以了。” 【武】 “好,那就交给我吧!” 【优】 “咦咦~仓成~?” 【武】 “怎样!对我哪里不满意啊!” 【优】 “可是……单独跟仓成在一起,我会害怕你对我做什么坏事耶。” 【武】 “喂,那个……” 【沙罗】 “那么……我来帮你吧?” 【优】 “啊,没关系的,美乃在这里等就好了。” 【沙罗】 “…………” 【武】 “那么,少年,你呢?” 【少年】 “咦?我……?” 【少年】 “我……在这里等吧。” 【武】 “就是啊,那该怎么办呢?” 【优】 “没办法了……那我就勉强让仓成一起去。” 【武】 “真是一点都不可爱,要是坦白一点我会更高兴。” 【优】 “要是你有邪念,我会把你打倒喔!” 【武】 “……安心吧,就算我再怎么搞错,也绝对不会偷袭你的啦。” 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优与武的身影消失在通道的那一头。 【沙罗】 “那两个人喔……” 【少年】 “嗯?” 【沙罗】 “怎么说呢,总觉得她们很相配?” 【少年】 “是吗?” 【沙罗】 “嗯……因为纳秋学姐是那种不会对喜欢的人不好意思……也就是不会隐藏自己的心情啦……” 【少年】 “呼嗯” 【沙罗】 “武的个性也很像啊。” 是这样的吗……左思右想,总有点羡幕她们两个人。 能让我毫不犹豫揭露心情的对象,连一个都没有……武他们离开了之后,暂时间……我跟沙罗都没有再开口了。 两个人靠着墙壁,只是呆呆地望着黑暗。 为了突破这个尴尬的气氛,我拼了命寻找话题。 【少年】 “沙罗,你几岁?” 终于,开口问了这句话。 【沙罗】 “怎么突然……问我这个?难道我没说过嘛?” 【少年】 “我应该没问过吧……” 【沙罗】 “高中2年级、16岁、1月21日生、水瓶座。” 接二连三地,简直就像唱歌一样顺口的沙罗。 【沙罗】 “那……少年呢?” 【少年】 “我……” 不知道。 拼命想要想出来,可是脑袋就像笼罩了一层雾。 根本无法靠近像海市蜃楼一样的东西。 【少年】 “我……到底几岁啊?” 【沙罗】 “这个也不知道吗?” 【少年】 “嗯” 【沙罗】 “呼嗯,有点难过耶……” 【少年】 “嗯……” 【沙罗】 “可是……也许这样也不错呀?” 【少年】 “为什么?” 【沙罗】 “也许……那是你一直想要忘记的过去呀……” 【少年】 “……………………” 【沙罗】 “怎~么了?” 和缓的表情,让人安心的沙罗。 【少年】 “什,什么啊……别吓我。” 【沙罗】 “抱歉抱歉” 【沙罗】 “啊,对了。切开来看,搞不好会知道少年几岁喔?” 【少年】 “咦?” 【沙罗】 “就像树木的切面会刻着年轮一样呀。” 【少年】 “…………” 我……不经意地摊开手掌看着。 在微弱的紧急灯光照耀下,我的手指闪着白色的光亮。 失去的那一只手指头,我还没有找到…… 【沙罗】 “手指……” 沙罗喃喃自语着,握住我的手指。 【少年】 “……………………” 事出突然,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黑暗中,忽然紧握着我大拇指的沙罗,一个字一个字地确切地私语着。 【沙罗】 “长弓背中扛……明月之妖精……” 【沙罗】 “梦中徙步来………” ……………………………… 【少年】 “那是什么意思?” 沙罗摇摇头,却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只是温柔地握着我的大拇指,呢喃轻声地念着像咒文一样的童谣。 (明月之妖精……) 沙罗……为什么这么唐突地抓住我的手指呢? 可是,我却一点都不想把手抽回来…… 我的意识停滞在左手的大姆指上,试着想从些许沙罗手中温暖的沁汗,寻找可以回答的线索。 【优】 “久等了~” 【武】 “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 【优】 “为了找到目标的控制阀,我们花了不少功夫……” 两个人回来之后,沙罗才放开了我的手指。 虽然身在黑暗之中,还是容易窥探到沙罗的表情。 沙罗寂寞的眼神,嘴角微微地放松了。 大拇指上残留的余温…… 犹豫着要不要拭去余温的我,只是继续撑着,忍着将手指轻轻塞进口袋里。 就这样,流通到发电室的热水已经被截断了。 不过,门的那一头依然还充满着火烤般的滚热蒸气。 我们四个人,在能确定发电室温度充分冷却之前,静静地在门前等待。 终于……时间到了,我们惶恐地打开门。 简直就像是打开澡堂大门一样,里头充满了雾茫茫的蒸气。 室内是无法置信的闷热。 充满水蒸气的房间内,空气很沉重,闷密地贴着肌肤。 一呼吸,明显地感觉到黏腻的水气通过咽喉。 武像是缺氧的鱼一样,啪咕啪咕地张着嘴巴吸气。 【武】 “什么啊,你们都不觉得呼吸困难吗?” 【优】 “不要明知故问!多说话,只会觉得更热而已。” 【沙罗】 “纳秋学姐……快点弄一弄出去吧……” 【优】 “是啊,效率好一点的话就能早点结束,大家分头作业吧。” 【优】 “那我负责这里,仓成去那里……少年你……” 就这样,大伙开始修理发电机。 武与优进行着主要的大部分作业。 不懂机械类的我跟沙罗,几乎没有什么事情可做。 我们只能当他们的助手,拿手电筒照明、递工具、随指示开启控制阀。 就这样,发电室的修理工作终于大功告成。 如同沙罗的说明,停电的主要原因是因为气压减少,所以才自动开启了安全控制阀。 ‘水蒸气的压力若增加太多的话,控制阀就会自动开启进行排气,以防止破裂损害’ ‘通常在排出多余的蒸气之后,控制阀会自动关闭……不过,现在外面只有一气压’ ‘安全控制阀无法关闭,就会持续外泄蒸气’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我们先离开发电室再进入控制阀房间…… 打开修理前所关闭的控制阀…… 然后,再回到发电室。 【武】 “那就开开看了?” 站在发电机的开关面前,武严肃地宣布着。 【武】 “开关打开了?” 我、优、沙罗,沉默地点着头。 【武】 “心理准备好了?” 【少年】 “好啦,快点吧!” 【武】 “喂,啰唆。” 【武】 “那就开始倒数计时” 【武】 “还有50秒……” 【沙罗】 “咦?要数50秒!?” 【武】 “还有45秒……” 武无视他人地继续数着。 【优】 “仓成~实在太久了吧。” 【武】 “40……39……38” 发荒…… 【武】 “37……36……35” 发荒发荒………… 【武】 “34” ──啪唧。 除了武的其他三个人同时按下了按钮。 【武】 “喂!擅自打开开关!才数到34秒耶!” 【少年】 “还剩下34秒,不管是谁都会按了!” 【武】 “连30秒都等不了喔……你们!” 【优】 “能等吗!!” 【武】 “这个……可以说是某种仪式耶,总之是非常重要的过程……” 照明亮了。 灯光一圈一圈地点起来,连房间的角落都照亮了。 视界一瞬间明亮了。 【沙罗】 “17……” 【武】 “啊?” 【沙罗】 “刚好在刚刚的倒数17秒前,灯亮了。” 【优】 “那又怎么样?” 【沙罗】 “不懂吗?就是在灯亮以前,刚好需要17秒呀?” 【少年】 “啊,是喔……” 我知道沙罗的意思。 【少年】 “既然这样,早知道就在倒数17秒的时候按,是吧?” 【沙罗】 “嗯” 【优】 “啊哈哈哈,这真是杰作啊。” 【武】 “啧哼” 或许是已经没有力气生气了,武抬着沉重的工具箱走出了房间。 我们沿着走来的路回去,来到了蛋型浮力式电梯前。 之前的冷冻鲔鱼用虚幻的眼睛迎接着我们。 下降时要用的EI已经浮上二楼-索非亚休德克。 不过在左侧……标示楼层的灯光亮在‘3’的地方。 【武】 “哈……嘿咻喂咻……” 搭上蛋型电梯的武把工具箱放在地上。 【沙罗】 “真像老头子……” 【武】 “吵死了,跟你比,我当然是老头啊。” 在这一来一往的对话中,我按下门旁的‘△’按钮。 内外侧的闭水闸门已经自动关闭。 噗啵噗啵噗啵地,地板下的压载舱水柜在排压空气。 终于,电梯慢慢地开始上浮…… ……没有。 【武】 “咦?什么?” 地板下传来的声响不知何时消失了,四周一片寂静。 【沙罗】 “咦~又来了吗……” 【优】 “为什么一而再地连续发生这些不幸的事情啊……” 明明知道没用,我还是连续敲打着‘△’的按钮。 当然……EI还是不动。 【少年】 “那该怎么办……” 正当我呢喃的瞬间…… 圆窗正右边的监视器浮出了画面。 【空】 “仓成、田中、松永、少年” 【武】 “空!你去哪里了!一直在找你呢!” 【空】 “给大家添麻烦了,真是不好意思。” 监视器中,空深深地低下头。 【优】 “嗯……不必这样了。” 【优】 “空……我们已经修好发电机了。” 【空】 “的确是这样” 【空】 “谢谢了,真的……” 【武】 “那么,你应该知道我们现在在……嗯,在‘EI’里面……” 【空】 “嗯嗯……我知道。” 【空】 “不会动了吗?” 【沙罗】 “该怎么办?” 【空】 “原因……” 【空】 “我想恐怕是因为内部气压减少的关系,压载舱水柜内的海水无法完全排出。” 【空】 “也就是说……” 【少年】 “浮力不足是吗?” 【空】 “是的” 【空】 “我想到了几个浮上来的方法……” 那就是,我们‘配对’分批搭乘。 阿基米德原理……浮力不足的话,减轻重量就可以了。 首先,我和沙罗搭乘EI。 空和月海,已经在索非亚休德克上等着。 【空】 “你们两位辛苦了。” 【月海】 “…………” 笑脸迎接着我们的空。 月海,只是沉默地看着我跟沙罗。 然后是优和……鲔鱼一只一起搭乘回到这一层楼。 【优】 “好,好冰呀……” 【月海】 “…………” 忽然发现,看到抱着鲔鱼的优,月海第一次露出了她的笑容。 另一方面,空…… 【空】 “没,没,没事吧!?仓成!!” ……慌慌张张地跑到鲔鱼旁边。 【沙罗】 “那个,学姐……你拿着这个鲔鱼来啊?” 【优】 “当然,这是重要的粮食耶?浪费食物会遭天谴的?” 【空】 “那,那个……先,先别说这个……仓成……仓成他…………” 空还在鲔鱼的旁边错乱着。 难道,她真以为武变成了鲔鱼吗? 【空】 “都是因为我,害仓成他……啊啊!该怎么办啊!?” 【武】 “那个……你们……真是不好意思……” 【空】 “咦?” 【武】 “好像都没人管我怎么样了?一副无所谓的感觉耶………” 电力恢复之后,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我们集合在3楼的会议室。 我、武、月海、空、优、沙罗六个人坐在椅子上,任凭时间慢慢的流逝。 救援队还是没来。 事情看不出来有任何的进展。 【武】 “呼~~~~~~~~~~~~啊嗯” 【优】 “呼~~~~~~~~~~~~啊” 【沙罗】 “呼~~~~~~~~~~~~啊” 【月海】 “呼~~~~~~~~~~~~啊” 武的哈欠,接连地传染给每个人。 我拼了命想忍住就要翻滚而来的哈欠。 只有空,不知道在沉思什么出了神……总之就是无聊。 从来都没发现发呆竟然这么痛苦。 (呼……总之,还是先起来动动身体吧) 想着,我从椅子上站起来。 【沙罗】 “咦?怎么了?” 靠躺在旁边椅子上的沙罗,维持一贯姿势问着我。 【少年】 “反正没事,想去别的地方散散步。” 【沙罗】 “啊……这样的话,顺便拿些饮料回来吧。” 【少年】 “啊?” 为什么这里这么流行‘顺便’? 【沙罗】 “我口渴了……商店里面不是有饮料?” 【少年】 “应该有吧” 【沙罗】 “那就麻烦你啰?” 【少年】 “真拿你没办法,果汁之类的好吗?” 【沙罗】 “嗯,好啊。” 唉呀唉呀…… 看来我这个成员的立场,已经被决定好了。 我走出会议室,往商店前进。 多亏昨天巡逻的时候,在馆内来回走动过了,位置大概记住的差不多了。 中途,经过了休憩空间。 (哎呀?) 凉椅上,散置着什么东西。 包装好的塔滋塔三明治。 大概是武做的,原本要拿给月海跟空的那几份吧。 因为停电,在慌乱之中不小心丢在这里了。 (好吧,既然这样,我就帮它带回去。) 我把那两份三明治各塞进左右的口袋里。 抵达商店的我,开始准备起饮料。 这里有着够我们吃喝几天的食粮与饮料。 食物只有塔滋塔三明治跟它的材料…… 不过……在这种情况下,却不必担心粮食问题,也可说是不幸中的大幸。 从商店的保冷箱中拿出六罐可乐。 虽然拜托我的只有沙罗,不过还是带大家的份回去。 【少年】 “哟喝咻” 两手抱着可乐,我走回原来的路。 【少年】 “久等了!” 当我回去的时候,大家正在嘻嘻哈哈地热烈笑着。 桌子上,扑克牌正面反面地排列着。 可能在玩什么游戏吧。 【沙罗】 “啊,回来啦~” 【少年】 “既然都去拿了,就顺便拿了大家的份。” 【沙罗】 “呜嗯……你真是太好了。” 沙罗从我怀中的饮料堆中拿走二罐,一罐递给了优。 【沙罗】 “来,学姐,请~” 【优】 “喔……真是机伶耶,少年!” 优接过沙罗递来的可乐,拉开易开环。 随即立刻用手压住喷出的碳酸。 竟然没有上演被可乐喷到头上的戏码。 【少年】 “对了,你们在玩什么?玩扑克牌吗?” 我把剩下的四罐饮料放在桌上询问着。 【沙罗】 “就是‘哔啵哔啵霹啪碰!’?” 【少年】 “那是……什么啊?” 【沙罗】 “咦?你不知道吗?哔啵哔啵霹啪碰!” 【少年】 “谁会知道啊” 【沙罗】 “对喔,因为少年丧失了记忆,这可是超有名的游戏呢……” 【少年】 “呼,呼嗯……” 是吗……我连这种事都不记得了吗…… 虽然我这么想,怎么还是觉得有点怪怪的呢? 我也拿起一罐可乐准备要喝。 【少年】 “啊,对了,刚好顺手,我也拿这个来了。” 想起塔滋塔三明治,右手拿着罐子,把手伸进了左边的口袋。 【武】 “咦?什么东西?” 【少年】 “就是这个啊” 从口袋拿出包装好的三明治。 【武】 “喔?这是什么?你做的?” 【少年】 “放在休憩空间的凉椅上,是武放的吧?” 【武】 “啊,是喔……来不及拿给空的,停电的时候,随手就丢在那里吧。” 【少年】 “我想可能会有人饿了,所以拿来了。” 【优】 “喔喔……太好了!” 【优】 “你真的很机伶耶~!!” 优靠近我,唰唰地用力摸着我的头。 (对了!还有一个三明治。) 觉得心情大好的我,换手拿可乐,想从右手边的口袋拿出三明治。 【少年】 “啊……咦咦?” 【优】 “怎么了?” 【少年】 “……没事” 右边的口袋,什么都没有。 【优】 “掉了什么东西吗?” 【少年】 “可,可能吧……” 应该不可能啊…… 总觉得好可惜。 【武】 “好,那这个就是空的了。” 一看,武把刚刚的三明治递给空。 【武】 “没吃早餐吧?” 【空】 “啊,不了,我不用了……” 【武】 “别客气,这是我做的喔,我对味道可是很有自信的。” 【空】 “嗯嗯……可是……” 【武】 “喔咿……我不会骗人啦。” 【沙罗】 “是啊是啊,本人保证一定好吃。” 【少年】 “啊,我也是……” 我跟沙罗举手表示同意。 【武】 “空?不吃我做的东西吗?” 【空】 “虽,虽然你这么说……” 【武】 “是因为你昨天吃太多了?还是在减肥?” 【空】 “不,不是……可是……” 【武】 “不行不行,不吃东西对身体过不去喔。来吧!拿着吧!” 武把可乐还有塔滋塔三明治朝空的胸口边投过去。 轻轻缓缓地描成抛物线。 【空】 “啊啊……!!” 空伸出手来接。 虽然伸出了手── 【武】 “…………” 【空】 “…………” 空没接到。 不,是接不到。 不是躲开。 也没有来不及。 空,维持着空中伸手的姿势。 塔滋塔三明治掉在空的脚边。 可乐罐重重撞击在空背后的墙上,摔破了。 喷出的可乐没有弄湿空。 飞喷出来的液体穿过了空的身体。 三明治的包装覆盖在空所穿的鞋子侧面影像上……完全像是融合在一起一样。 【武】 “……咦?” 【少年】 “…………………………” 吃惊的不只是武。 我也……正确来说,我什么都不知道,脑中一片混乱。 是因为不知道,才觉得不可思议吗。 还是因为忘记了,而感到疑问呢。 所以,我只是呆滞地张着嘴巴,看着眼前的景象。 【空】 “所以,我才说……我不需要的。” 空的表情有些尴尬。 【武】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武】 “不,那个,这个,我……” 一个劲地慌张的武。 【武】 “本来想用丢的拿给你……真,真奇怪了,手滑了是吧……” 【空】 “对不起,不过……这样一点都不奇怪,仓成……” 【武】 “可,可是!可乐,可乐飞过去了,溅到你衣服……没事吗?” 【空】 “是的” 【武】 “还有,那个,踩到三明治了……脚尖不见了,空……” 【空】 “咦?……呀哇!!抱歉……” 就这样,空消失的脚尖又好好地出现了。 相反地,塔滋塔三明治应该存在的空间,却不安定地晃动着。 我……还是不懂发生了什么事。 【空】 “啊,难道……仓成,你还不知道?” 空有些羞赧地支唔着。 【武】 “空……你……到底……?” 【优】 “唉啊~~~~” 优不知道为何,在武的身边叹着大气。 然后,忽然地── 【优】 “啊哈哈哈哈哈哈” 笑出来。 【优】 “仓成实在太好笑了,所以我才静静地看着你……” 【优】 “你……真的都没听到……” 【武】 “什,什么啊?” 武还在错乱中。 【优】 “入场时候的说明。” 【武】 “所,所以呢!那又怎样!” 放眼望过去,除了我之外,吃惊的只有武了。 沙罗虽然露出了讶异的表情,却还是对这个状况有相当把握的样子。 月海没有表情。 看来……除了武,这个现象是一个‘没什么好惊讶’的事件。 【月海】 “真是的……!” 月海受不了……站了起来。 【月海】 “看不下去了……真无聊。” 一说完,就走出了会议室。 也许是习惯了吧,我们只是看着她走出去,却没有任何人要阻止。 【优】 “嗯,月海就算了……” 【优】 “空,不好意思了……请再自我介绍一次。” 【空】 “好,我知道了。” 可乐罐的喷气结束了。 空为了闪避脚边的三明治,瞬间踏出一步,直接朝这里走过来,必恭必敬地。 然后鞠了个恭,说了。 【空】 “我是茜崎空……” 【空】 “正式名称为‘LM-RSDS-4913A’” 【空】 “是担任这个LeMU导览工作的人工智能──也就是AI程式。” 【武】 “…………” 【空】 “我是(LeMMIH)雷米系统机能的一部分──” 【空】 “不管是LeMU馆内的任何地方,只要您呼叫我,我就会马上出现。” 【空】 “另外,全馆皆采用正统的RSD,因此能显示我的模样。不过……在世界上,恐怕这样的情况并不少见。” 【武】 “……??” 【沙罗】 “果然是RSD……” 【沙罗】 “不过,从来没看过这么棒的耶。” 【优】 “这是LeMU自豪的一项杰作。” 【沙罗】 “所以空才会在停电的时候不见了?” 【空】 “嗯,让你们担心了……” 事情越来越不明白了。 武也是眼睛睁得大大的。 这些话题已经丢下我跟武,擅自地进行下去了。 【少年】 “RSD?” 【优】 “简单来说,就是半导体雷射直接照射网膜的影像显示系统。” 【少年】 “原,原来如此啊……” 我用力点着头。 其实,根本一点都不懂…… 可是,也许那是因为我现在没有记忆。 如果我再问下去,总觉得事情会越来越复杂。 现在这个时候,还是直接灌输自己‘虽然不太懂,但原来有这种东西啊’。 【沙罗】 “而且还拥有极高度的人格表现呢……” 令人讶异的是,沙罗竟然越来越理解这些事情。 【空】 “对于产生假想空间的技术,LeMU相当坚持,我的存在也是其中的一环。” 【沙罗】 “这应该需要很大的系统吧?” 【空】 “是的。不过比起数十年前,已经变得相当小型了吧?” 【沙罗】 “呼嗯……多大?在哪里?好想看喔……” 【空】 “嗯呜……对不起,我无法奉告,这是秘密。” 【沙罗】 “你没被灌输详细资料吗?” 【空】 “嗯嗯……是的。” 【沙罗】 “呼~嗯……” 【沙罗】 “那换个问题好了,空的个人意志会随记忆而改变……” 演变成专业内容的对话。 沙罗继续用专业术语问着空。 抽样检查、规则系统、结构体、还有语法解码等等…… 尽是这些单字在交流。 开始头痛了。 【少年】 “喂,喂……优?” 悄悄靠近优,拉开袖子说话。 【优】 “嗯?” 【少年】 “对话越来越复杂……沙罗是什么人啊?” 【优】 “嗯~这个……忍者~” 【少年】 “这,这时候,你还装傻!” 优不服气地鼓着双颊,不过……并没有要反驳的意思。 【优】 “美乃啊?是骇客……” 骇客是指…… 【少年】 “沙罗是程式设计师?” 【优】 “呜嗯……她说她只是有兴趣,玩玩的程度而已。” 【优】 “不过,她的能力可不输给专业人士喔……” 【优】 “上次还在什么破解竞赛获胜……” 【少年】 “破解竞赛?” 【优】 “就是破解密码的比赛。先说喔……可不是犯罪喔。” 【优】 “是由密码技术公司主办,目的是为了确认技术的安全性所举办的破解比赛……” 【优】 “所以,当场让骇客们攻击自己公司的系统。” 【少年】 “密码解读游戏的大会?” 【优】 “嗯……这么说也可以啦……” 【少年】 “什么啊……就是游戏啊!” 【优】 “说是游戏未免太看扁人了!” 【优】 “那可是全世界技术一流的专家参加的比赛喔。” 【优】 “只要获得优胜,就代表是世界首屈一指的骇客呢。” 【优】 “嗯嗯……说是世界第一,也不算言过其实。” 【少年】 “世,世界第一……!” 【少年】 “这太强了吧?” 【优】 “是啊” 【优】 “对电脑而言……她绝对是个天才。” 【少年】 “是喔……” 该说人不可貌相吗。 先别说她有些任性,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女生…… 同样地,沙罗还在跟空聊着我们无法理解的对话。 再次感受到对她的印象正在改观中。 出神的望着沙罗的侧脸,我沉浸在敬畏的感慨中。 ……………… 结果,讶异空真面目是AI的人,只有武。 优是LeMU的工作人员,当然知道空的事情。 月海走出房间之前,也没有特别吃惊的样子。 沙罗,就如同所见的,马上就露出理解的表情。 而我……则是该对什么感到惊讶都不知道。 经过了几个小时。 差不多是傍晚的时候。 原本在这个深海中,对时间的感受很微弱。 看手表确认了一下时间,才发现已经傍晚了。 LeMU的状况没变。 同样地,没有任何人造访这里。 可是……状况也没有恶化,现在还感觉不到进水或崩坏的危险。 在那之后,大家各自过着冥想的时间。 几乎都暂时忘掉了‘出不去’的事实。 而我现在在这里──休憩空间。 坐在凉椅上,瞪着广场四周绽放的花朵,也不知有没有在看。 其他……没有任何人。 大家约好7点集合,现在暂时给予一小段自由时间。 我在想空的事情。 突然呈现在眼前的事实。 空的真面目。 AI……人工智能……雷射……虚拟形象。 空没有实体。 也就是说……空不是人。 空有明确的意志。 所以空可以自行思考、行动。 ……在这之前,我都懂。 可是,从这里开始到以后的事情,我有限的知识已经无法理解。 我比我想像中的还不知道更多事情。 视线落下。 地板的一面覆盖了海水。 水面上反射着天花板上装设的照明灯光。 那个就像月光一样,绽放着皎洁冰冷的光芒。 我把指尖浸到水中。 ──啵刹。 荡出了波纹,水面晃动着。 映照的光芒被打乱……然后慢慢回到原状。 我就这样伸出手,想要抓住水面的光。 可是…… 紧握的手中只剩一些海水……我碰不到那个光。 不管我重复了几次,就是不可能得到月亮。 ……………… 【空】 “那么……该从哪里谈起才好呢?” 【少年】 “可以的话,就从最基础的东西开始。” 空坐在我的旁边。 至少,我可以这么看见。 我决定去问空本人。 ──空,到底是什么人。 也许问这个问题对她而言是相当失礼的问题……可是,凭着暧昧的知识和她往来,我觉得更失礼。 【空】 “我知道了。是有关RSD?” 【少年】 “嗯” 【少年】 “对空而言,也许不太想说这些事……” 【空】 “为什么?” 【少年】 “因为,即使空不是人,空还是空……系统之类的问题,其实还是个人的隐私……” 【少年】 “嗯呜……我不太会说……” 【少年】 “就像自己的隐私被窥探了一样……可能会觉得不太舒服之类的……” 听着我支离破碎的解释,空温柔地笑着。 【空】 “不用在意这个……没关系。” 【空】 “少年刚刚不也说了?不管我是谁……我就是我。” 【空】 “即使是谈到我怎么产生之类的问题……这也都是为了让大家更了解我。” 【少年】 “…………” 我紧握着手。 那只手当然什么东西都没抓。 【空】 “其实,我刚刚才跟仓成说明完。” 【少年】 “咦?跟武?” 【空】 “是的” 空的手轻抵着胸口。 【空】 “我虽然跟大家不一样,可是却想跟大家一样。” 【空】 “因此……我想让大家了解我。” 说着,空直视着我的眼睛,然后缓缓闭下眼睑。 契合的心意,就要慢慢释放的感觉。 像是被微笑诱惑着,我静静地点着头。 【空】 “那么,有关RSD……的说明开始了……” 我全神贯注在耳朵,深怕听漏了她说的话。 空把双手放在胸前。 【空】 “少年,看得到我吗?” 【少年】 “嗯,看得到。” 【空】 “我就站在少年的旁边,没有错吧?” 【少年】 “没错” 【空】 “可是……” 出其不意地,空伸出手面对着我。 然后── 【少年】 “呜哇!” 空的手毫无任何阻碍地在我胸口伸进伸出。 反射性地想抓住空的手腕,但我的手掌却什么也没抓到。 我的手、我的胸前、只是面对一片虚空。 【空】 “嗯……” 【空】 “少年现在正看着我。” 【空】 “其实我现在并没有站在少年旁边。” 说着……空拉回手。 【空】 “RSD──视网膜的显示装置。” 【空】 “这个显示装置上没有自行显示的部分。” 【空】 “而是对视网膜持续照射出微弱的雷射。” 【少年】 “视网膜?我的眼球上?” 【空】 “是的” 【空】 “各个房间和通道的天花板上,都设有半导体雷射的出力装置。” 【空】 “藉此,在少年的视网膜本体上映照出最直接的影像。” 【少年】 “影像……?” 【空】 “嗯嗯……是的,我是影像。” 【少年】 “在视网膜上,直接……” 【空】 “一般而言……虚拟影像是透过背后的某个物体……” 【空】 “将眼球当成假想画面,然后藉由连续高速传送与四周背景合成的影像,来解决这个问题。” 【少年】 “那声音呢?” 【少年】 “空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从空的位置、从空的嘴巴说出来的一样?” 【空】 “少年,你应该听过3D音效吧?” 【少年】 “3D音效?” 【空】 “有带过耳机听音乐吧?” 【少年】 “嗯……然后呢?也许有吧。因为我没有记忆,所以我实在没有自信。” 【空】 “啊,是啊……真是失礼了。” 【空】 “那么我来替你解答吧,大部分的人都觉得声音听起来像是从后脑杓的中心位置发出。” 【少年】 “脑袋?” 想像那个样子。 从我的脑袋里奏出了旋律…… 我呆滞地想像出那个画面。 【少年】 “嗯……大概懂了。” 【少年】 “我一定也有听过” 【空】 “实际上,声音当然不是从脑中发出。” 【少年】 “是啊” 【空】 “不过……如果应用这个道理,再加上左右音量调节及回音模拟……” 【空】 “不管从前后左右上下哪一个角落,都会有听到声音的错觉。” 【少年】 “原来如此……啊……难道是声音变换机!” 我拿下原本挂在耳边,约小指尖程度大小的耳机。 我的眼前,空只有嘴巴在动。 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不只是这样,连空的模样也慢慢地模糊不清。 【少年】 “啊……咦?” 再装上变换机,空的样子恢复原状。 【空】 “投影映像的定位修正,也是由左右成对的变换机位置来进行。” 【空】 “少年在哪里、会往哪个方向走……” 【空】 “雷米随时会利用馆内的感应器与变换机资料,用厘米单位计测出来。” 【空】 “所以当我站在少年背后20公尺位置的时候……” 【空】 “就能让声音听起来像是站在少年背后20公尺位置所听到的。” 【空】 “在右边就从右边、在左边就从左边。” 【空】 “在下面就从下面……” 【少年】 “在下面……的时候?” 【空】 “…………” 【少年】 “…………” 【空】 “嗯……呜……” 【空】 “总之,就是这样!明白了吗?” 【少年】 “…………” 【空】 “少年,现在请你稍微向左一点。” 按照她的指示,我面向左边。 空站起来绕到我的右边。 【空】 “刚刚我有说过,雷米能够随时把握少年的位置与方向……” 【空】 “同时,也会随时计测并输入少年的眼球行动、位置。” 【空】 “所以,不管少年有没有移动,我看起来都会像是站在同样的位置。” 【空】 “这个可见的影像就是雷米在显示。” 【少年】 “那么空能够突然消失,瞬间移动到别的地方吗?” 【空】 “想看吗?” 【少年】 “……呜,呜呃……不用了……” 我的脑中浮现出空突然消失,而且瞬间移动的样子。 【少年】 “好像……幽灵一样啊?” 【空】 “嗯……常有人这么说。” 【空】 “即使在相同的场所、看见相同的东西,有的人看得见 、有的人看不见那些存在。” 【空】 “虽然我没看过,不过假设真的有幽灵的话……” 【空】 “必定也是跟我相同的存在。” 【少年】 “原来如此……” 【少年】 “不过,我一直很在意一件事……” 【空】 “什么事?” 【少年】 “空能够同时显现出复数的你吗?” 【少年】 “像是一边在A房间跟我说话,同时也在B房间跟沙罗说话,等等类似的情形……?” 【空】 “理论上是可以。” 【空】 “可是我的设计做不到这一点。” 【少年】 “为什么?” 【空】 “因为我的存在,就是为了让客人感受到真实。” 【空】 “世界上只有一个‘空’的存在。” 【空】 “如果不这样设定,客人也会感到混乱的。” 【少年】 “?” 【空】 “这是制作人的原则。” 【空】 “将我当成一个拥有独立人格的角色,这就是制作人的原则……” 【空】 “对了,据说‘联合乐园’的角色也是一样的。” 【空】 “馆内的大型吉祥物一种只有一只。” 【空】 “跟故事一样……同类的角色一定会避免出现两个。” 约定的集合时间就要到了,我跟空走向会议室。 可以瞬间移动的空,却特意用走路的感觉实在奇怪……也许是故意配合我们吧。 【少年】 “对了,雷射光会随时照射视网膜……” 【少年】 “那只要雷射照不到的地方,就看不见空的样子啰?” 【空】 “没错,不过……” 【空】 “馆内所有房间都有设置雷射装置,像是可以反射光线的镜子、墙壁、天花板、地板的建材等等,里面都有。” 【空】 “几乎在任何地方,都可以让别人看到我的样子。” 【少年】 “也就是没有死角……” 【空】 “是的,没错。” 【空】 “可是,这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少年】 “缺点?” 【空】 “我……” 【空】 “藉由被‘看到’的动作,我才能够具体化。” 【少年】 “咦?” 【空】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人看到我,我就跟不存在是一样的。” 【空】 “譬如,在这里的五个人一起闭上眼睛的话……” 【空】 “在那一瞬间,我就会消失。” 【少年】 “…………” 我下意识地,用手覆盖自己的眼前。 在视界的前方,用手遮蔽到只留下边边的缝隙。 原本在旁边的空,就像一开始不存在一般完全消失了。 忽然把手拿开,空整个人又出现在通道上。 水中的倒影,空的鞋子轮廓摇曳着,显得黯淡不清。 【空】 “有人在‘看’我。” 【空】 “有这个行为,我才能现形……” 【空】 “视线──” 【空】 “是人的视线创造了我。” 【空】 “少年……” 【空】 “当你阖上双眼的时候,我也将消失。” 就这样,刚好到了会议室。 空的脸上绽放着微笑。 可是,却是有些寂寞的微笑。 至少……我是这么想。 又是夜晚的到来。 海中稍稍比刚才暗了一些。 所幸,LeMU的状况没有恶化。 武做了塔滋塔三明治当成简单的晚餐。 顺带一提,上次的冷冻鲔鱼,因为没有人要去分解,而被丢弃在一旁。 用过餐之后,已经无事可做。 【武】 “喔~~~~~~~~~~~~啊嗯” 【优】 “喔~~~~~~~~~~~~啊” 【少年】 “喔~~~~~~~~~~~~啊” 【月海】 “喔~~~~~~~~~~~~啊” 【空】 “喔~~~~~~~~~~~~啊” 【沙罗】 “喔~~~~~~~~~~~~啊” 武的哈欠,一个接着一个地传染给大家。 【沙罗】 “而且……好想睡喔……” 【武】 “嗯呜……因为没有什么事情好做啊。” 大家坐在椅子上,放松全身发着呆。 没有危险,也没有任何进展。 受困的状况毫无改变,只剩这个停滞的时间。 【优】 “仓成,你真是懒散耶……” 虽然优这么说,但她的声音听起来也很爱困。 【优】 “不要懒懒散散的样子……” 【武】 “可是,就算现在在馆内绕来绕去,也没有多大的意义吧?” 【武】 “结果……还不是只能等救援队来?” 【优】 “啊,是啊……” 【优】 “啊啊,对了对了,我要出去一下……哎,唉咻……” 喀啦喀啦地扭着脖子,优从椅子上起身。 【沙罗】 “咦?学姐,你要去哪里?” 【优】 “嗯……呜嗯,也没有要去哪里,也不是散步……” 【优】 “我只是没有起来动动身体的话,就会觉得累……” 【沙罗】 “啊!我,我想到一个好主意。” 沙罗举着手站起来。 【优】 “好主意?” 【沙罗】 “大家一起来做身体运动的游戏吧。” 【优】 “好啊……譬如什么游戏?” 【沙罗】 “忍者模仿练习。” 【优】 “那,那个,有点……” 【空】 “那捉迷藏怎么样?” 看来,空也有点兴趣。 【优】 “嗯……那个还可以。” 【优】 “嘿呀!大家一起玩吧。” 【武】 “喂,喂喂,为什么要玩这种小孩子的游戏啊……” 【优】 “对了,少年你呢?当然会参加吧?” 【少年】 “咦?我啊?” 【优】 “因为我刚刚说大家一起玩啊?少年也要玩……” 【月海】 “我不参加” 【武】 “还有我也是” 【优】 “不行!我刚刚不是说‘除了月海之外的人’都要参加吗?” 【武】 “我也不要参加!” 【少年】 “呜嗯……” 【少年】 “我明白了,我要参加。” 的确,我也想多少排解这个倦怠感。 【优】 “好……决定了!” 【优】 “田中选手、松永选手、茜崎选手、仓成选手、少年选手──以上确定五名选手。” 【武】 “………………” 【沙罗】 “不过,只有单纯的捉迷藏好像有点无趣耶?” 【优】 “是啊……” 【空】 “那……踢罐子如何?” 【少年】 “空,没想到你还真懂游戏……” 【优】 “呜嗯……没想到你会玩这么不一样的游戏啊。” 我们大家心里想的都是一样的。 然后…… 【月海】 “唉……” 【月海】 “真是没办法” 月海懒洋洋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就这样,向房间的角落走去…… 啪地,把房间的电灯关了。 【武】 “做,做什么呀。很暗耶。” 【月海】 “怎么样?这样高兴了吧?” 【全体】 “??” 【月海】 “真是无趣……” 【月海】 “连我也变得奇怪了。” 【全体】 “????” 月海憎恶地看了我们一眼,走出了房间。 【优】 “什么啊……那个?” 【沙罗】 “呃?” 【空】 “可能是因为太吵了,让她不高兴吧?” 【少年】 “不过,也用不着关电灯吧……” 【武】 “她说……连她什么的……奇怪的是她吧?” 【武】 “反正时间到了她就会回来。” 【优】 “嗯……少年?不好意思,可以帮忙开灯吗?” 【少年】 “嗯” 我正要走去开关的地方…… 【沙罗】 “等一下!” 【少年】 “怎么了?” 【沙罗】 “既然这样了,直接关灯玩吧?” 【少年】 “咦?” 【沙罗】 “黑暗中玩捉迷藏……啊,不是,是踢罐子。” 沙罗拿起桌上的一个罐子。 【沙罗】 “叫它‘闇鬼’” 【优】 “真有趣呢,嗯……就这样决定!” 【空】 “我也赞成” 【少年】 “比起普通的捉迷藏,这还比较刺激呢。” 【武】 “…………” 【优】 “仓成也OK啰?” 【武】 “呼……真是拿你们没办法。” 就这样,全员一致(除了月海)决定要玩闇鬼游戏。 首先,用猜拳决定谁当鬼…… 【沙罗】 “一二,剪刀石头布!” 【武】 “呜哇,输了!!” ……马上出现结果,只有武一个人输了。 【优】 “那么……就决定仓成当第一个鬼!” 【沙罗】 “耶呀” 【空】 “请加油” 大家都笑笑地看着武。 武看起来相当后悔。 【少年】 “好,麻烦你了,武……” 我把空罐交给武。 【优】 “不过呢……可以躲的地方只有三楼!好啰,大家快去躲吧!!” 【优】 “好……” 【武】 “等,等一下!” 武慌张地阻止优准备下指令而举起的一只手。 【武】 “优……你刚刚说啥!?” 【优】 “去躲啦” 【武】 “不是,在这之前。” 【优】 “可以躲的地方是三楼。” 【武】 “……真的假的!!” 【武】 “不是躲在会议室吗!?” 【优】 “这个房间那么小,可以躲的地方很少啊。” 【武】 “所以就变成三楼全部!!” 【优】 “啊……当然啊,有一些楼层因为浸水不能躲,然后紧急通道、楼梯也没有地方可以躲呀。” 【武】 “那也太大了吧!!” 【武】 “对鬼实在太不利了,在找一个人的时候,一定会有其他家伙冲回来……” 【优】 “那有什么关系嘛……” 【武】 “不行,游戏无法成立,这是现实问题。” 【优】 “问题真多耶……” 【空】 “唉嗯……的确有点不公平,这样的话……” 【空】 “那么,把三楼区域的照明全部熄灭……相对的可以让声音听得更清晰。” 【空】 “声音变大的话,只要有人在有水的通道上移动,就一定会知道。这样的话……做鬼的人就比较有利了。” 【空】 “然后我的设定也改为无法侦测移动物体,利用你们的声音变换机,也可以听到来振动发声……” 【武】 “OK,就这么办!” 【空】 “啊,可是……要是走到罐子的地方,我该怎么办?” 【少年】 “咦?啊……” 【武】 “啊啊,是喔,空不能踢罐子呀!!” 我们现在才发现,如果玩捉迷藏的话,也许空只要禁止瞬间移动就好了…… 【沙罗】 “那……我跟你一队。” 【沙罗】 “不管是当鬼还是藏躲的时候,空跟我的距离都必须维持在半径一公尺以内的范围。” 【沙罗】 “这样的话,我踢罐子就行了……” 【沙罗】 “嗯……就这样吧?” 【空】 “好,麻烦你了。” 还有,空还有绝对不能使用生物反应侦测以及LeMU监视器……等的限制。 【少年】 “嗯……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 【优】 “好,准备完毕。” 每个人都已经了解的样子。 【武】 “嗯……可以数啰~?” 【武】 “一、二、三……” 武闭上眼睛开始数的那一刻起,我们冲出了会议室。 一同,一块地冲出了会议室。 啪唰,啪唰,啪唰…… 跟平常比起来,踏着水的声音更低、也更深。 (原来如此……‘声音变大’的意思就是这个啊……) 为了不搞混自己跟别人的声音,必须多注意一下回音。 因为我们要分辨出‘鬼’与‘不是鬼’的脚步声。 可是对鬼而言,自己以外的脚步声则都是敌人。 因此……原本对我们相当有利的不公平条件,已经被颠倒了过来。 起码我是这么认为的…… 跑了好一会,已经离会议室有一段距离了。 【优】 “好了,STOP!!” 跑在前头的优叫住我们。 【少年】 “怎么了?” 【沙罗】 “学姐,不赶快躲起来会被发现的。” 【优】 “好好,先听我说。” 【空】 “有什么战略是吧?” 【少年】 “战略?” 【优】 “嗯……没错。” 【优】 “如果按照平常的玩法,应该要分散躲起来的……” 【优】 “可是这样一来,输的可能性也高了吧?” 【少年】 “游戏不就是这样吗?” 【优】 “太天真啰!少年!说到游戏,是男人就一定要获胜!” ‘优不是女的……吗?’ 我急忙吞下这个没意义的插话。 【沙罗】 “不过学姐……没有什么必胜的方法吧?” 【优】 “呵呵呵呵……你真的这么想?美乃同学?” 优卷弄着沙罗的发束,一付很得意的表情。 【少年】 “喂,别卖关子快说吧。” 【优】 “我们拥有鬼没有的东西……只要想出那样东西,答案就自动出现啰!” 【沙罗】 “我们拥有……?” 【少年】 “鬼没有的东西……?” 【空】 “人数吧,鬼──仓成只有一个人。” 【优】 “YES!就是这样!” 【少年】 “??” 【沙罗】 “??” 【优】 “都说到这里了还不懂啊?用脑袋呀,喂喂……” 优在沙罗的太阳穴旁边,用指尖圈啊圈啊地描着。 【沙罗】 “啊啊~不要啦~……那里是我的弱点耶~” 【优】 “喔,是喔是喔,是这里呀?呵呵呼……” 【沙罗】 “啊,不行……那里真的……真的……” 【优】 “脑袋还是一样笨啊,美乃……” 【沙罗】 “是啊……我从以前脑袋就很……” 【沙罗】 “谁是笨蛋啊!” 啪滋! 沙罗忽然拍了拍优的额头。 看来我的脑袋好像也笨笨的。 【优】 “哈哈哈……” 【少年】 “好了,快说答案吧。” 【优】 “真拿你们没办法……” 【优】 “少年,跟一个人吵架,和跟四个人吵架,你觉得哪一个比较有利?” 【少年】 “都不要” 【优】 “选一个!” 【少年】 “……那一个人。” 【优】 “为什么?” 【少年】 “对方有四个人绝对不会赢。” 【优】 “对吧?就是这个道理……” 【少年】 “啊?” 【空】 “田中的意思就是-人海战术。” 【优】 “没错,我们一口气冲过去,鬼一定会手忙脚乱的。” 【空】 “不管是谁被发现了,其他人就马上去踢罐子。” 【空】 “就算那个人也被发现了,再换另一个人去踢罐子。” 【优】 “嗯……这样集中火力攻击,鬼一定招架不了吧?” 【沙罗】 “原,原来如此。” 【优】 “那么,全员解散之后,就往会议室的罐子突击。” 【优】 “一踢到罐子,马上逃离。” 【优】 “就在反覆的引诱、突击、夹杀之下,胜利一定属于我们的。” 【少年】 “可是……这样好像有点卑鄙耶?” 【优】 “才不会,人海战术是用兵的基本策略,这叫不战而胜。” 【少年】 “就是多数人的暴力吧?” 【优】 “这叫民主作战” 【少年】 “不懂意思” 【优】 “民主主义……多数决定……” 【优】 “也就是……少数为弱者。” 我们一分散之后,就各自从不同的方向奔向会议室。 而且,脚步声实在很大。 要是不快点,就会被鬼发现了。 至少在我被发现以前,有人先踢到罐子就好了…… 【武】 “喂咿……是谁!!” 【少年】 “哇!” 突然,从背后冒出了武的声音。 一直太在意自己的脚步声,竟然没发现他的靠近。 这个距离……逃不了了。 我直接觉悟了。 【少年】 “唉呀,被你发现了……我是第一个?” 【武】 “嗯啊” 【少年】 “糟了,要是全都被你捉到了,下一次就是我当鬼了。” 【武】 “应该是这样吧” 【少年】 “是喔……有没有谁要救我啊。” 【武】 “…………” 【少年】 “…………” 【武】 “…………” 【少年】 “嗯……如果武捉到人之后没有回去‘踩罐子’,我还能去踢吧?” 【武】 “你还蛮懂‘踢罐子’的规则呢” 【??】 “咚--!” 咚喀!! 【武】 “呜哈!” 啪、唰啊!! 忽然……从旁边冲进来的优使劲地跳起来扑倒武。 【武】 “咕噜咕噜……” 武的头及以下全都埋进水里。 【优】 “呀哈哈哈哈” 指着趴在水中的武,优咯咯地笑着。 【武】 “咳咳……咳咳……噗喝!!” 武挥溅着海水,狼狈地站起来。 【武】 “喔……你~~!!” 【优】 “呵呵呵呵……我赢了!” 【武】 “休,休想,等等!” 【优】 “你叫我等,我就会停下来吗!” 【武】 “你!我要报你飞扑我的一剑之仇!” 武猛然地飞奔起来追着优。 【少年】 “…………” 【少年】 “那个……我也要去踢罐子了。” 我则是缓缓地走向会议室。 一进到会议室…… 【武】 “少年!我踩到罐子了!” 武指着我大声宣布着。 他正踩着罐子。 优在他附近,正垂头丧气。 看来她失败了。 (唉呀……) 【武】 “哼哼呵……太天真了,优!别想玩弄我!” 【优】 “过分!仓成偷换了罐子的位置!” 【武】 “你又没说一定要放在哪里,你还不是用怪招欺负我,彼此彼此。” 【优】 “是是。那然后呢,我是第一个被捉到‘踩罐子’的人吗?” 【武】 “喔,是啊。” 【优】 “作战失败了……” 【武】 “……啊?作战?” 从房间的对侧入口,听到了啪唰啪刷的脚步声…… 【沙罗】 “咻哒哒……我们来啰!” 【武】 “空跟沙罗啊” 武‘踩了罐子’。 【空】 “唉呀……田中你先到啦。” 【优】 “跟原本计划的有点出入” 【沙罗】 “纳秋学姐,是不是太早冲出去啦?” 【少年】 “不是明明说好大家要一起冲的吗?” 【武】 “你们的作战计划就是这个啊……” 【优】 “嗯……本来大家想说一起来踢罐子的。” 【武】 “啊,你们可真会动歪脑筋。” 【优】 “呀嘿嘿嘿嘿” 优露出捉弄的表情,腼腆地笑着。 我们又再一次聚集在会议室。 【武】 “嗯嗯……没想到这么简单就捉到人了……” 【武】 “首先,禁止像刚刚那样一起联合踢罐子的方式。” 【优】 “呀咦!什么啊……” 【武】 “我可是无所谓,那你同意等一下要被同时攻击了?” 【优】 “不可能” 【武】 “那就对了,这样就不好玩了。” 【武】 “鬼算着时间去找人,可是其他人却趁隙去踢罐子……这样游戏就没意义了。” 【优】 “嘿嗯……了解啦……” 因为这次换自己当鬼,优勉勉强强地答应了。 【武】 “大家也没问题吧?” 我、空、沙罗,大家都点着头。 【武】 “好,那下一个鬼就是优。” 【武】 “空罐子在那里,自己捡吧,放在喜欢的位置后就开始倒数──” 啪喀-----啊!! 喀啊铿锵铿锵…… 黑暗中,只听到罐子被踢着的声音。 【武】 “喔咿,是谁在踢啊?” 【优】 “不,不是我!!” 话还没说完,优就一溜烟地逃了。 【武】 “真是过分……!” 包括我的其他人,也像一群小蜘蛛一样地逃掉了。 【优】 “我才不管呢,LUCKY……” 边跑优边说。 【沙罗】 “好险” 【少年】 “不过,踢罐子的人到底是谁?” 这里的四个人都被鬼捉到了。 游戏规则是,被捉到的人就不能踢罐子。 【沙罗】 “不是我,也不是学姐,空从一开始就不能踢啦。” 【少年】 “我也没踢啊” 【全体】 “……………………” 【空】 “是不是小町?” 【优】 “月海?怎么可能~” 【沙罗】 “可是……只能这样想了啊。” 【少年】 “会不会月海其实也很想参加?” 【空】 “她一定是不好意思吧” 没想到月海也有这么可爱的地方。 【沙罗】 “啊哈哈哈……遇到她的时候一定要跟她道谢。” 边说着,沙罗开心地笑着。 【优】 “那么……就在这里解散了。” 站在T字路口的中央,优提议了。 【沙罗】 “那就这么办吧,在下告辞,祝福大家!” 【空】 “待会见” 优、沙罗跟空,各从左右两边分头前进。 嗯呜……我的话…… 【空】 “咦?少年?” 【沙罗】 “少年也往这里?” 【少年】 “嗯,是啊……对了,你们打算躲哪里?” 【沙罗】 “要一起逃的话,你也帮忙想想吧!” 就这样,我跟她们两个人一起跑着。 【沙罗】 “对了!想到了!” 沙罗突然停下来说着。 【少年】 “什,什么?” 【空】 “怎么了?” 【沙罗】 “这时候就要用忍术啊” 【少年】 “忍术?” 【沙罗】 “空部下!武氏来时,命令你用RSD显示无人的通道状况。” 【沙罗】 “此乃‘科学忍术─隐身蓑衣’” 【空】 “咦?可是这样……” 【少年】 “不就违反游戏规则了?” 【沙罗】 “别这么顽固嘛,虽然禁止瞬间移动或检测生物反映,但是又没禁止使用雷米本身的功能。” 【少年】 “太狡猾了……那样很卑鄙。” 【沙罗】 “这叫密技” 【少年】 “不行,我不认同这方式。” 【空】 “不好意思……我也不赞成。” 【沙罗】 “啊!” 【沙罗】 “那么……‘科学忍术-分身术’呢?” 【少年】 “啊?” 【沙罗】 “用RSD显示复数的我们来扰乱武。” 【少年】 “还不是一样!” 【空】 “那个……难道没有不使用雷米的忍术?” 【沙罗】 “啧……我的忍术还不够精进呀。” 就在这个时候── 【沙罗】 “有人来了……?” 【空】 “是田中吗?” 【少年】 “呜嗯……” 透着黑暗,窥视着发出声音的那一端。 隐约看到一个人影。 那个模样…… 【沙罗】 “啊!” 【少年】 “不,不对,是武!” 【空】 “咦?真的?” 【少年】 “快点!快躲起来!” 我们就这样直接冲出通道。 【空】 “啊,不行!那里……” 眼前耸立的,是紧闭的闭水闸门。 【少年】 “糟了!” 【沙罗】 “死,死角!?” 【空】 “所以我刚刚就说了……” 这边完全没有可以躲藏的房间。 这种情况下,随便一个房间都好了。 的确是武,他向着这里走来了。 这样下去会被他发现的!? 【沙罗】 “哇!怎么办?怎么办?” 【空】 “只好觉悟了” 慌张的沙罗、放弃的空。 【少年】 “不行……还不能放弃!” 听这个脚步声,在武抵达之前,先逃进附近的房间……我这么判断着。 【少年】 “走吧!一定来得及。” 我引着沙罗跟空跑回通道上。 一看见房间入口,随即跃进房间中。 可是──! 【武】 “喂,少年啊!” (哇!怎,怎么办!?) 难道……被捷足先登了?? 【少年】 “不,不行!回去!!” 【沙罗】 “咦?咦?什么意思!?” 正当想要折返回去的时候…… 【武】 “找到了!” 武就出现在那里。 【少年】 “!?!?!?” 【沙罗】 “啊,啊啊……” 【空】 “被发现了” 【武】 “真是的,一下子就找到了……” 【沙罗】 “讨厌!少年不是说来得及吗?” 【少年】 “可是……可是…………”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踩罐子> 不久之后,优也被找到了。 我们在会议室集合。 【武】 “好!现在只剩月海了。” 武踩着罐子,一副满足的样子。 【武】 “不过,还真奇怪……” 【少年】 “奇怪?什么?” 【武】 “刚刚罐子不是被踢走了吗?可是……罐子明明还留在原地啊。” 【优】 “啊?你在说什么?不懂你的意思?” 【武】 “就是应该被踢掉的罐子,居然还站在原地!” 喀拉喀拉地踩着罐子,武说着。 【武】 “就好像根本没人踢它一样。” 【空】 “被踢开的罐子应该不会保持站立吧?理论上是不可能的。” 【武】 “而且还在原本的位置上喔!?” 【空】 “这个……有点奇怪。” 【沙罗】 “先别说这个了,快去找月海吧?” 【优】 “对对,你那一番懊悔失败的抱怨也该结束了吧?” 【武】 “现在失败的是你们了” 【优】 “是是,没错,您说的对……” 【沙罗】 “知道了啦,快去找她吧。” 优跟沙罗两个人一起挥着手,赶着武出去。 【武】 “真是的,那么凶……一点都没有赢的感觉……” 武边埋怨着走出了房间。 ……………… 没有多久。 啪喀----啊!! 喀啊铿锵铿锵…… 黑暗中,传来罐子被踢掉的声音。 【少年】 “啊,咦咦??” 【优】 “什,什么啊,我不懂……” 【沙罗】 “好机会!” 【空】 “可,可以吗……?” 【少年】 “可以……吗?” 虽然困惑,我们还是展开第三次的逃脱。 【武】 “喔咿!游戏规定被发现的人不能踢罐子啊!” 遥远的后方传来武的叫声。 当然,我跟优、沙罗、空……没有人踢罐子。 ‘一定又是月海了’ ‘不知不觉潜入了房间’ 我们是这么想的。 ……………… ……………… ……………… 结果,我们又被捉到了。 为了让认为我们违反规定的武能够马上找到大家,我们并没有躲在很远的地方。 武一边指认着每个人,一边小心谨慎地‘踩罐子’(当然也包括月海的份)。 这次没有人踢开罐子…… 【武】 “这次换少年当鬼了” 【少年】 “好,数到一百是吧?” 我拿起罐子,坐在椅子上,趴着脸。 【少年】 “开始啰……” 【少年】 “一~二~三~……” 我留在原地,武他们离开了会议室。 【少年】 “一百,嗯……” 睁开眼睛。 我把空罐放在旁边。 而且,尽可能离入口越远越好。 环视着四周的阴暗处,没有任何人的样子。 (那么去捉他们吧……) 总之,先找个房间去看看。 来到了中央控制室。 虽然我觉得这里头应该没有地方可以躲…… 【少年】 “啊!” 将房间整个包住的大画面监视器与操作仪前。 那里有一个人,是月海。 瘫坐在椅子上,对着没有画面的荧幕发呆。 【少年】 “月海,找到你了!” 我指着她宣布着,月海厌烦地转过头看我。 【月海】 “那个……” 冷眼瞪着我。 【月海】 “我没有参加” 【少年】 “又来了,刚刚你明明就踩了两次罐子~” 武也许容易上当,但是我的话,才不会这样。 【月海】 “…………” ──为了小心谨慎起见,我还是踩了罐子。 接下来是哪里呢? 雷姆利亚遗迹。 游乐区就建构在这远古沉入海底的传说大陆上。 伫立在黑暗中,那种不寒而栗的气氛,我也有种沉入深深海底的错觉。 ……不,一半是对的。 锵啊…… ──嗯? 感觉现在有人。 (是谁……?) …………………… 错觉吗? 不,不对。 前方的建筑物……里头的幽暗中隐约可以看到人影。 可是因为太远,实在不确定是谁。 那个人并没有发现我,只是屏住气息地静静躲着。 可是,还是保持随时可以奔跑的姿势。 要是随便靠近,可能会被他逃了。 从这个位置,应该就能知道是…… 嗯呜……那个身形………… 【少年】 “优,找到了!” 【??】 “!?” 觉悟似地,那个人朝我走来。 【优】 “为什么知道?” 宾果! 我的直觉看来还满准的。 ──踩罐子。 接下来是哪里呢? 电梯间。 那里应该没有人。 反正都来了,还是确认一下昨天沙罗被困住的电梯中。 电梯的门,还是打开的。 里头当然没有人。 继续留在这里,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去其他地方。 藏在哪里呢……? 来到休憩空间。 乍看之下,似乎没人…… ……咦? 我发现了一件事。 耸立在广场上的一根根石柱,其中有一根柱子的形状很怪异。 不,正确来说……柱子的上半部有个‘奇怪东西’贴附着的样子。 一靠近那根柱子。 【少年】 “………………” 果然有‘什么东西’。 虽然从这里无法确认那个是什么东西,不过那是人没错。 难道想当无尾熊吗。 万一掉下来该怎么办呢? (而且,那个可以称做是躲藏吗?) 我呼唤着那个‘黏得紧紧的谁’。 【少年】 “那个……不累吗?很危险啊。” 【??】 “…………?!” 【少年】 “而且,你还真有耐心。” 【少年】 “我看穿你了,武。” 【武】 “呜啊……!为什么知道是我?” 武滑溜地从柱子上滑下来。 (会做这么愚蠢的动作,也只有武。) 【少年】 “找到啰!” ──踩罐子。 只剩下沙罗跟空。 为了寻找她们两个人,我在德里克休德克来回穿梭着。 ──!? 会议室那边有脚步声。 是沙罗她们没错。 (难道她们想要踢罐子!?) 我全速奔向会议室。 会议室的入口。 有二名人物现在正准备钻入门口。 ──沙罗、空。 追着她们,我猛力往前冲进房间。 【少年】 “沙罗跟空,找到了!” 鞑鞑鞑鞑鞑鞑鞑…… 可是沙罗无视我的宣布,继续跑着。 面对着罐子,成一直线奔走。 简直就像知道罐子放在哪里一样。 (惨,惨了!应该要改变罐子位置的。) 我也冲向罐子。 鞑鞑鞑鞑鞑鞑鞑…… ──沙罗会先踢到? ──我会先踩到? 【沙罗】 “啊!” 【少年】 “什么!!” 两个人撞在一起滚倒在地上。 【少年】 “痛痛痛……” 【沙罗】 “好痛……” 【少年】 “啊……” 一回神,才发现我趴在沙罗上面。 沙罗睁开眼睛看着我。 勉勉强强用手腕撑着,只能抵挡着最后的接触……她的脸就在这么近的距离。 【少年】 “…………” 眼前的她,有着仿佛要被吸入的瞳孔、美丽的鼻子、微启的双唇、还有深处可见的湿濡舌头…… 【沙罗】 “…………” 沙罗口中吐出的气息,直扑向我的脸。 刚刚一路奔跑的她,肌肤的感觉有些许温暖。 汗的味道。 我跟沙罗两个人混在一起的味道。 直接地、间接地感受着我跟她的体温。 呼吸急促……脑袋一片空白。 全身僵硬,动弹不得。 我们像是被施了咒一样,维持这个姿势,互相看着对方。 沙罗的脸颊慢慢鼓涨。 (糟,糟了!生气了……) 对了,现在可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罐子……?罐子没事吧?? 回转脖子,寻找着空罐。 ……………… ──没事!! 飞快地从沙罗身上跳起来,我指着她,高声地宣布。 【少年】 “沙罗跟空,找到了!!” 然后,意气风发地踩下罐子。 ──这个,就是最后的‘踩罐子!’ 【武】 “不过,速度还真快啊。” 【空】 “还不到仓成一半的时间呢” 【武】 “谁叫我当鬼的时候,有那么多人违反规定!” 【优】 “不过,当时那么暗,你还能直接叫出我的名字,真是厉害耶。” 大家围着我,吱吱喳喳地热烈讨论着。 【沙罗】 “那个,学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优】 “啊,美乃不知道呀。他呀……” 优抚着我的头,开始说起她和武被发现的过程。 【武】 “喔,月海!你最好老实说?你是不是偷偷参加啊?” 【月海】 “…………” 不知何时,月海也回到会议室。 此时的月海无视于武的询问,倒进椅子里刻意假睡…… 忽然,我感到一阵视线,回过头来。 【沙罗】 “…………” 沙罗用诧异的目光直盯着我。 难道她还在生气……? (那是个意外呀……) 我觉得有些尴尬,别过眼神。 就这样,黑夜又来临了。 结果……当时到底是谁踢了罐子,到现在还是一个未解的谜…… 已经没有其他事情可做。这个夜,越来越深了…… 我们在平静的时间中…… 正享受着安稳的睡眠。 ●5月3日● ──啪唰! 两手合掌捧着水,顺势泼到脸上。 倏地,一股鲜明强烈的冰冷感直冲脑门。 【少年】 “呜喔--!” 彻底地清醒。 到今天为止,(应该)已经重复过几千次这个动作,藉由这个仪式,我迎接着爽快的早晨。 抬起头,用毛巾擦脸。 白色光滑的洗面台,上面是有着细微裂痕的镜子。 镜子模糊地映照我的脸。 返回通道的途中,跟武擦肩交会。 【少年】 “呀” 【武】 “……早安,少年。” 【少年】 “武……你看起来不太舒服。” 【武】 “没啦,只是还想睡。” 【少年】 “前天,昨天都做了好多事情,太累了吗?” 【武】 “没事的,只是还没清醒,待会见。” 说完,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会议室里,优跟沙罗在等着。 【优】 “早─安” 【沙罗】 “早--安” 两个人的心情都很高亢。 【少年】 “早,早安……” 【优】 “怎么了,少年,没精神耶?还没睡醒吗?” 【少年】 “早就完全醒了” 【优】 “真的~?” 【沙罗】 “啊,我知道了,少年也是低血压吧?我也是喔……” 【少年】 “这,这个?该怎么说……” 至少,沙罗看起来已经不像昨天那样。 沙罗的心情变好,我也松了一口气。 【沙罗】 “我知道的,早上起床很痛苦吧,该怎么说呢……像是人间地狱吗?到目前为止,我不知道摔坏几个闹钟了……” 【优】 “美乃真的有严重的起床气,今天早上我就差点以为我要被她掐死了。” 【沙罗】 “可是学姐反击的方法也很可怕啊……一瞬间就让我趴下啰……” 【优】 “这样不好吗?反正你是小孩子。” ……开始头痛。 这难道也是因为低血压的关系? ……………… 终于……武回来了,大家提到差不多该去吃饭了。 【武】 “月海跟空不在,这样好吗?” 【优】 “是喔……等一下一定会出现吧?” 【武】 “嗯……那两个人是常常这样没错。” 大家一起来到商店。 【武】 “大家吃热狗好吗?” 【沙罗】 “热狗?” 【优】 “这里有热狗?” 【武】 “冰箱里头还有一些,是我偷藏一手的菜单。” 说着,武走进店里。 今天也仍然由武担任厨师。 可是…… 【武】 “啊,啊啊!?” 店里传来武的叫声。 惊讶之余,连忙进去一看,武瞪着打开的冰箱一动也不动。 【少年】 “怎么了?” 【武】 “怎么会这样!不见了!” 【沙罗】 “不见?什么东西?” 【武】 “材料啊……热狗的材料,本来应该放在这里的火腿肠不见了。” 【优】 “不是一开始就不见了?” 【武】 “不是,昨晚明明还在这里的啊,我做晚餐的时候有看到。” 【少年】 “被偷了?” 【沙罗】 “被谁?” 【少年】 “这个……我不知道……” 【武】 “气死人了,到底是谁啊!我好不容易才……!” 武一边喊着,一边粗暴地关起冰箱的门。 【优】 “好啦好啦,反正本来就没有预期要吃,我们还是吃老样子吧?” 【武】 “呜……” 【优】 “别管那个了,快上菜吧~我快饿扁了~” 【沙罗】 “我也是” 我也赞成优的意见。 反正热狗本来就不是我们预定的菜单……而且我也饿了。 而且武生气的原因,也许只是因为肚子饿了。 先填饱肚子最重要。 结果我们只能放弃热狗,还是决定吃惯例的早餐-塔滋塔三明治。 大家吃着武做的塔滋塔三明治,热烈地笑闹着,度过开心的早餐时间。 这个时候最吵闹的,就是优跟沙罗。 武他说──古语常曰‘三女成行,喧嚣嘈杂’,这句话生动了描述她们现在的情况── 这个我是不置可否…… 两个人的话题接二连三,跟平常一样开朗,甚至更夸张地一直霹哩啪啦说个不停。 【沙罗】 “喂,学姐记得吗?我们学校有个叫小西的老师。” 【优】 “小西?啊……是说小C吧?穿着很绅士,爱好各种动物的音乐老师。” 【沙罗】 “对对……就是那个小C。” 【优】 “他还在啊,那个老师待得真久呢。” 【沙罗】 “小C不久之前买了电子宠物狗喔” 【优】 “嘿,真的吗?他不是最讨厌电子器材吗?” 【沙罗】 “嗯嗯……自从他很疼爱的小狗死掉之后就退休了……我想,大概是累了吧。” 【优】 “我还在学校的时候,曾经利用复制技术让它复活呢。” 【沙罗】 “结果……那只复制狗还是生病死掉了,那个老师一定是被诅咒了。” 【优】 “是喔,那个小C……也许是因为电子狗太像真正的狗,所以才把它当成是动物来饲养吧。” 【沙罗】 “对了,学姐家也有电子狗吧?” 【优】 “嗯……有啊,其实是我妈妈在养的。” 【优】 “虽然机型很旧了,但是都没坏,还很有精神喔。” 【优】 “我忽然想到,美乃还没来我家玩过吧?下次来玩,我让你看看它。” 【沙罗】 “咦?好……是啊,如果有机会的话……” 【优】 “哎呀哎呀,别跟我客气啦,我跟美乃是好朋友啊。” 【沙罗】 “嗯嗯……当然。” 【武】 “喂,可以插话一下吧?” 这个时候,武插入了两个人的对话。 【优】 “嗯?什么?” 【武】 “你们两个人看起来这么好,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优】 “咦?我没有说过吗?” 边喝着可乐,边点头的武。 【少年】 “优跟沙罗是学校的学姐学妹是吧?” 【少年】 “没错,今年3月以前,优在鸠鸣馆女子高中念书……” 我代替她们回答,优嗯地露出同意的样子。 然后,她加上了‘在优三年级的时候,沙罗正好以特优生的身分入学’说明。 【少年】 “特优生?” 我第一次听到她说这件事,而感到有些惊讶。 【武】 “难,难道是……走后门入学?” 【优】 “才不是呢,别把她跟你相提并论。” 【武】 “啧,啧哼!我才没学她呢。” 【沙罗】 “原本因为家庭因素,我并不打算读高中的……” 【沙罗】 “可是跟爸爸有交情的鸠鸣馆校长商谈之后,我才决定用特优生的身分入学。” 【优】 “他可能觉得……如果埋没了这个人才就太可惜了。” 沙罗是天才儿童的这件事,好像让她变成了有名的人。 【武】 “喔嗯” 【少年】 “好,好厉害耶……沙罗。” 再加上昨天听到她电脑方面的知识,也许沙罗真的是跟我们不太一样的异次元人类吧。 【沙罗】 “没有啦……” 【沙罗】 “那又没什么” 沙罗露出一副非常无奈没趣的模样说着。 对本人来说,也许就是这样吧…… 【武】 “不过,虽然是同一所学校,学年应该不一样吧?” 【武】 “那就是一起参加什么社团活动啰?” 【优】 “是的” 【沙罗】 “我跟学姐是因为社团招生才认识的。” 吃完三明治的沙罗,双手拿着可乐罐,凝望远处的眼神……正看着天花板。 【沙罗】 “那大概是发生在一年前吧。” 【沙罗】 “我才刚进到鸠鸣馆女子高中没多久所发生的事情……” ……………… ……………… ……………… 春天的阳光晴朗和煦,某个星期五的放学后。 校园里的樱花瓣随风飞扬,轻柔的呼吸中带着一点尘土的味道。 穿着全新制服的新生们,表情充满期待与紧张地走着。 高年级的社团招生委员热心地招呼着她们。 不管在哪一个学校,一定都能看到这样的景象。 我呆然地想着这些事情,在校园内走动着,希望能早点熟悉这个陌生的环境。 忽然,在嘈杂的人群中听到一个呼唤我的声音。 【??】 “嘿,那个女孩!” 我停下脚步。 回头往声音的方向看去,是一个用力挥着手,满脸笑容的女学生。 从制服的领结颜色看来,应该是三年级生。 隐约盖住耳朵的短发,让人可以想像她活泼的个性。 我指着我自己,那个女学生笑笑地点头。 【??】 “对对,就是你。” 满脸笑意的她靠近我。 【??】 “嗯……现在有空?有空吧?” 【??】 “方便的话……可以陪我一下吗?” 【??】 “呜嗯,不好意思,我并没有那么多时间。” 什么啊……这个人,搭讪吗?还是说……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对着一脸惊讶的我,短发的她在脸前挥着手辩驳说着。 【??】 “啊,不是不是,绝对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我只是想──” 【??】 “你要不要加入我们的社团?我只是想问问你而已。” ……哈,果然没错,这已经是第几个人了? 我已经觉得相当厌烦。 【沙罗】 “不必了,已经不用了。” 【??】 “咦?难道你已经决定好参加什么社团了?” 【沙罗】 “不是” 【??】 “所以啰!” 【沙罗】 “不,我打算什么社团都不参加。” 【??】 “别这么说……至少也来看一下社办再说啊?” 【沙罗】 “谢谢你的好意” 【??】 “哎呀哎呀,虽然你这么想,可是你一定很想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吧?” 【沙罗】 “一点兴趣都没有” 【??】 “喂喂喂,又不会把你吃掉,叫你来一下而已啊。” 【沙罗】 “可是……” 【??】 “啊~~!别啰里啰唆了,乖乖来就对了~!” 就这样,我被这个执拗、纠缠不休的高年级生,半强迫地带到社团办公室。 【少年】 “那个是……优吗?” 【沙罗】 “别怀疑” 【武】 “你现在跟以前一点都没变耶,真是粗鲁。” 【优】 “啰唆,那时候的我可是拼了命啊……没办法啦!” 【少年】 “为什么非得要让沙罗加入啊?” 【优】 “那个……对我们社团来说,这可是攸关生死的问题。” 【少年】 “?” 【优】 “当时社团正濒临存亡的危机。” 【少年】 “???” 【沙罗】 “因为当时社员不足,正快要步入废社的命运。” 【武】 “啊啊……原来如此。” 【沙罗】 “而且,加上纳秋学姐一共也才三个社员耶。” 【武】 “呀哈哈哈……那样太夸张了吧。” 【优】 “我那一年就要毕业了,如果再不找到新社员,我们就要被废掉了。” 【优】 “自己辛苦建立起来的社团,怎么能让它被废掉呢?” 【武】 “嗯……这倒是能理解啦。” 【优】 “所以,为了社团的存续,这可是刻不容缓的问题。” 【少年】 “嗯……不过……优的社团是在做什么的?” 【优】 “我们当然是健康、有利于操守教育、学术性、对人生相当有帮助的社团啊。” 【武】 “啊喔……” 歪斜着可乐罐的武。 【武】 “那具体的活动内容呢?” 【优】 “Hacking骇客攻击” 【武】 “噗!” 【优】 “呜哇!脏死了……干嘛突然喷出来!” 【武】 “笨蛋!骇客是健康的吗!” 【优】 “不是吗?” 【武】 “那是犯罪吧?” 【优】 “你才是笨蛋啦!为什么Hacking就是犯罪!” 【武】 “啊?是吗?” 武看着我。 他的眼神在问‘喂,你懂吗?’。 没办法……替他说明吧。 【少年】 “武” 【少年】 “Hacking原本是指快速有节奏地操作键盘,后来这个名词引申为操作电脑的行为。” 【少年】 “能够Hacking的人则被称为Hacker,也就是用来尊称电脑技术者或是研究专家。” 【少年】 “可是,武所说的‘Hacking’是指新闻上所说的电脑犯罪行为……” 【少年】 “例如,不正当地窃取,或破坏系统的机密情报等行为。” 【少年】 “不过,这是错误的观念。” 【少年】 “这种行为应该是‘Crack’或‘Cracking’,所以跟Hacking完全不一样。” 【少年】 “因此,利用电脑犯罪的人应该叫‘Cracker(骇客)’,必须要有所区别才行。” 【武】 “…………” 【优】 “…………” 【沙罗】 “…………” 【少年】 “咦?怎么了?” 【沙罗】 “喂,少年……” 【武】 “你真的丧失记忆了?” 【优】 “嗯,嗯呜……总之,明白了吧?也就是说……Hacking跟犯罪,在意义上是完全不相关的。” 【优】 “那只是一个以提升电脑技术为目的的学术性集会而已。” 【武】 “嘿嘿……我明白啰。” 【少年】 “不过,我倒是很意外,优竟然参加这种室内社团。” 【优】 “啊,我啊,兼任的啦,其他还有参加很多社团……全部,嗯呜……七个吧?” 【少年】 “呼,呼嗯……原来如此。” 【武】 “结果,沙罗就这样入社了。” 【沙罗】 “呜呜” 【少年】 “不是吗?” 【优】 “没有马上就答应入社啦,因为美乃就是美乃啊。” 呢喃着意义不明的话语,这次换优带着迷濛的眼神说了。 【优】 “那一天,把美乃带进社办之前,一切都还很好。” 【优】 “可是……可是?” ……………… ……………… ……………… ──嘎啦嘎啦嘎啦。 【优】 “来,请进,这里就是我们‘电脑操作Hacking同好会’的社团办公室。” 【松永】 “…………” 【优】 “嗯?怎么了?别客气,进来啊,虽然有点小。” 【松永】 “真的……很小。” 【优】 “嗯呜” 【松永】 “而且东西好多” 【优】 “是啊” 【松永】 “也就是说……进不去啊。” 【优】 “是呀,呀哈哈哈……” 其实以前就这样了,六叠褟褟米大的房间中东西散落一地,几乎没有地方可以站。 几台的电脑和铁柜占据了三面墙壁,地板上有无数条缆线,凌乱地遍布四处。 最后仅存的一些空间堆积着被拔出的光碟、影印过的纸堆,还有堆积如山的杂志。 还有蜂熊填充布偶、核子武器发射键之类,以及不知名的物体等等,凌乱散落着几乎覆盖住地板。 也许她─松永,喜欢打扫的洁癖者,会晕倒也说不定。 【??】 “咦咦?纳秋学姐,她是新进社员喔?” 置于电脑前的(也可以说是掩埋)椅子上,有个女学生起身往这里看。 带着黑框眼镜,有着引人注目的两根长辫子,她就是这个社团的社长。 名字,呃嗯……忘了。 【优】 “是啊,有她入社,就不会被废社啰。” 边回答的我,边踏着像是河中石块那样分布的可行区域,跳跃着进入社办。 【松永】 “那个,我,还没有决定要入……” 松永还在迷惑着怎么进入房间。 【优】 “对了,相方呢?” 【社长】 “今天感冒请假了” 【优】 “啊,是喔……好像正在流行喔,不小心不行。” 【松永】 “长时间待在这种地方,会生病也是正常的……” 摇摇晃晃,踩着不稳的步伐,松永终于进来了。 她一踏出步伐,脚下就发出嘎吱嘎吱压坏物品的声音, 可是,我们当然不在意。 【优】 “那就开始实地体验吧,请坐!” 我从杂物堆中挖起一张椅子,叫松永坐下。 【松永】 “我……只是来看看社办的。” 【优】 “哎呀,没关系,就当被骗……摸摸看呀?其实很有趣喔。” 【松永】 “我可以先问一件事吗?” 【优】 “请问吧” 【松永】 “这个社团叫做电脑操作爱好会?” 【优】 “电脑操作同好会” 【松永】 “可是,荧幕上的东西,好像只是单纯的游戏吧。” 【优】 “呜嗯,是啊……” 我将双手环抱在胸前,很严肃地点着头。 【优】 “虽然名为电脑操作,可是现任的社员中没有人会程式设计。” 【社长】 “会的人都已经毕业了” 【松永】 “…………” 【优】 “嗯……虽然只是游戏,可是站在学习电脑基本操作的意义上,习惯电脑也是很好的呀……” 【松永】 “那个……” 【优】 “咦?什么?” 【松永】 “我想先说清楚,一旦跟我有关就不会有好事发生。” 【优】 “…………” 【松永】 “所以……” 【优】 “又来了,你在说些什么啊,你这孩子。” 【优】 “因为攸关社团存续的危机,只要有一点点的价值,当然都是无害的呀。” 【松永】 “这个……我可以摸一下吗?” 说着,松永指着键盘。 【优】 “啊,请请,操作的方法啊,嗯呜……” 【松永】 “不必了,我知道。” 松永坐了下来,握着滑鼠,瞪着荧幕。 然后,开启了几个资料夹,找到其中的目标档案,开始使用编辑软体编辑。 几乎没看键盘,持续快速打字的她。 超级高段的记忆式打字。 【优】 “呜哇……!” 【社长】 “好厉害……” 终于结束打字的松永,开启了别的软体,然后输入了什么指令。 然后,电脑硬碟嘎啦嘎啦地开始启动,终于…… 【优】 “──哇!!” 突然,社办中的荧幕出现了蜂熊的脸。 那个脸对着我们,做着‘吐舌头’的表情。 【优】 “什,什,什…………!” 【社长】 “这是什么?这个电脑不受控制了……!?” 下个瞬间…… ──啪滋! 全部的电脑唐突地一起自动关闭。 【优】 “………………” 【社长】 “………………” 呆然的我们。 结束操作后的松永,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静静地说。 【松永】 “明白了吧?” 【松永】 “一旦跟我有关,就不会有好事发生。” 【松永】 “所以……别烦我了。” 她就这样走出了房间。 【社长】 “啊,那个……” 【优】 “发生什么事了?” 【社长】 “电脑打不开了” 【优】 “电源被拔掉了吗?” 【社长】 “不是这样的……电源开了,却不能起动……” 【优】 “咦……?” 也就是说,软体被破坏了。 而且,并不只是一台电脑。 社办内的所有区域网路连线电脑,全部都一样。 【优】 “难道……那个女孩子……” 【优】 “在那么短的时间里侵入电脑系统了?” 下意识地落下视线,有些脏的蜂熊布偶正恨恨地看着我。 【武】 “真,真的啊……?” 【优】 “真的” 【少年】 “…………” 【武】 “真是不得了的女人。” 【沙罗】 “因为当时学姐真的很烦人呀。” 【武】 “这,这也不能……” 【少年】 “结果沙罗没有入社?” 【少年】 “咦?这样的话……跟刚刚说的不一样了……” 【优】 “相反,相反,我又没说她没入社?” 【沙罗】 “后来学姊每天都会来找我” 【少年】 “即使你做了那件事?” 【优】 “就是因为她做了那件事呀” 原来,优因为那件事情,完全折服于沙罗的才能。 败倒在沙罗天才的程式设计技术下。 每天每天……优都热心地来苦劝她。 屈服于优的热情,沙罗最后还是加入了社团。 【优】 “就这样,我跟沙罗的认识就开始啰。” 【沙罗】 “我的忍术还不够精进,忍忍……” 结束了漫长的谈话,我们伸着大大的懒腰。 【武】 “既然早餐也吃完了,就一起回会议室吧。” 【少年】 “是啊” 虽然月海还没来吃早餐,但也不能一直在这里等。 所以,我们就带着月海的塔滋塔三明治回到会议室。 【优】 “啊,我失陪一下。” 【武】 “咦?要去哪里?” 【优】 “嗯,一下下啦……” 【少年】 “???” 【优】 “咳咳,太干涉女孩子隐私的话,会被讨厌喔。” 优叩叩地轻敲着我歪斜的头。 【沙罗】 “学姐,我呢?” 【优】 “不好意思,也请美乃不要再问了。” 【沙罗】 “好……” 【优】 “抱歉,马上就回来。” 优温柔地对有些消沈的沙罗微笑着,快步地向出口方向走去。 【武】 “喔咿!去哪里都无所谓,有事情发生一定要赶快回来喔!” 优对着大喊的武,用右手比了OK的手势。 这是返回会议室途中的事情。 【少年】 “啊……!” 我忽然抬起头看着天花板。 【少年】 “啊,那个……??” 一瞬间,我好像‘看到’什么东西了。 可是,一眨眼又马上什么都看不到了。 【武】 “喔,喔咿,怎么了?” 有人呼唤着,我的眼睛还是没有离开天花板。 【少年】 “是什么呢……” 【少年】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看到了。” 【武】 “看到了?看到什么?” 【少年】 “呜呜……不是的,与其说是看到了……” 【少年】 “倒不如说有种不好的预感,在二楼……的某个地方。” 【武】 “在说什么啊……你。” 【少年】 “嗯……再重新检查一次楼面──” 说到这里的时候,武摇晃着我的肩膀。 突然回神的我。 【武】 “别太在意了,有事情的话,空会先警告我们的。” 【少年】 “嗯……的确是这样没错,可是……” 【武】 “看来你也太累了。” 【少年】 “呜……呜嗯……” 真的只是这样吗。 我边走,边试着回想起我曾做过的梦。 可是,梦醒之后却忘了那个梦……我再也想不起来。 一回到会议室,就看到月海。 月海竟然正在吃东西。 【少年】 “啊” 【沙罗】 “啊!” 【武】 “啊----!!!” 为什么我们这么惊讶呢? 因为…… 月海现在正在吃的东西-就是热狗。 【月海】 “………………” 【少年】 “…………” 【沙罗】 “…………” 【武】 “…………” 【月海】 “什么?” 【武】 “你,你,你…………” 【月海】 “………………” 【武】 “你啊------!!!” 【月海】 “生什么气?” 洒脱回答着的月海。 这样的态度,让武的愤怒更加速地膨胀。 【武】 “明明就已经吃腻塔滋塔三明治了,我的计划都被你……被你……被你……!!!” 【少年】 “嗯嗯……冷静点。” 我试着安抚他。 可是月海仍然自顾自地继续那无所谓的态度。 【沙罗】 “可是,一个人霸占也太狡猾了吧?” 【武】 “是啊,是啊,一心只想吃的家伙!” 【武】 “让你像鲸鱼一样胖,沉到马里亚纳海沟!” 【月海】 “一个人霸占?” 她吃完最后一口,轻拍着两手面对武。 【月海】 “不清楚你说的意思,我只有吃这一个。” 【武】 “什么?材料可是多到足够大家吃的份量。” 【武】 “可是现在却一个都不剩,那不就代表都在你胃里了!?” 【月海】 “这个嘛……我没数,不记得了。” 【月海】 “是不是被偷了?” 【武】 “别装蒜!那个小偷就是你!” 面对气呼呼的武,月海却相当冷静。 拨弄着前额的头发,从椅子上站起来。 【月海】 “再问一次,你到底在生什么气?” 【武】 “说过了!你吃了大家的食物!” 【月海】 “我也说了,我吃的只有这一个。” 【月海】 “而且……” 这个时候,月海目光锐利地瞪着武。 【月海】 “你生气的‘真正理由’真的就是这个?” 【武】 “啊?什么意思?” 【月海】 “难道不是因为你的预定计划被打乱了?” 【少年】 “?” 预定计划……? 【武】 “喔喔,当然啊,原本要让大家吃的热狗不见了啊!” 武锐利地回瞪着月海。 两人互相怒视。 我跟沙罗,无法收场,也无法介入两人之间,只是静静看着事情的发展。 就在这个时候────! 突如其来,一个低沉的金属声音响起。 停滞凝重的钝音。 【武】 “什,什么!?” 【月海】 “有点……在摇晃!” 因为突来的异常动态,两个人忘了吵架,而注意起四周。 【武】 “喂,少年……现在这个是什么?” 【少年】 “嗯……我也不知道……” 【武】 “难道跟刚刚你的‘不好预感’有什么关系?” 我摇着头。 【少年】 “不知道,问空就知道了吧……” 【空】 “叫我吗?” 忽然……从空中出现的空,身影从我们眼前落下。 【沙罗】 “啊,空!” 【武】 “喔喔……空去哪里了啊?” 【空】 “不好意思,睡过头了。” 空有些不好意思地支吾着。 【武】 “睡过头?可是你……” 【武】 “……算了,先不管这个。” 【少年】 “嗯……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有个奇怪的声音。” 【空】 “支撑楼层的部分转轴发生了扭曲。” 【少年】 “可是昨天没有任何预兆……” 【空】 “是的,事先没有计算到这个,应该是海水乱流的关系。” 【武】 “有多严重?” 【空】 “我想应该在误差范围内……不,请等一下。” 【空】 “索非亚休德克的仓库里,压力控制用的管线发生了异状。” 【武】 “压力控制的管线?” 【空】 “分布在LeMU多重隔墙──进行内部压力调整的管子。” 【空】 “万一有破损的话,以我的力量是无法修复的。” 【空】 “因为异状轻微,应该不要紧……不过,还是去确认一下仓库状况会比较好,能够麻烦你们吗?” 【武】 “啊,交给我吧。” 武马上点着头。 【月海】 “……真是没办法。” 【少年】 “咦?” 我几乎听不到月海在嘀咕什么,然后…… 【月海】 “我也一起去” 令人意外地,她竟然主动报名。 【武】 “月海……” 【月海】 “怎么样?你不服气我去吗?” 【武】 “不……不是这个意思……” 【月海】 “别误会,正事归正事,我们暂时休战吧。” 【月海】 “要修理的话,会需要工具之类的吧?我知道很多技巧。” 【武】 “是吗……我知道了,麻烦你。” 【沙罗】 “我也去帮忙” 【武】 “OK,那沙罗也一起来吧。” 【武】 “咦?那优怎么办?她还没回来呀?” 【少年】 “不知道她有没有发现刚刚的晃动?” 【空】 “嗯……应该不会不知道的……” 【少年】 “知道她在哪里吗?” 【空】 “抱歉,很不巧地,现在有一部份的侦测器发生故障,无法检查馆内全部区域。” (优……怎么了呢?) 【沙罗】 “嗯……少年?能帮我去找学姐吗?” 【少年】 “咦?我?” 【沙罗】 “嗯……我有点担心。” 【少年】 “…………” 说到担心,只有沙罗她们一行人可以吗。 毕竟他们人手并不多…… 呜~嗯……怎么办呢? 【少年】 “武,我也去修理吧。” 【沙罗】 “纳秋学姐怎么办?” 【少年】 “优一定没事的,因为她是我们这一群当中最坚强的。” 【少年】 “如果有事,她也会利用雷米跟我们联络的。” 【沙罗】 “可是刚刚的晃动,不知道学姐有没有受伤……” 【空】 “那倒没事” 【空】 “目前LeMU内部并没有发生损害的样子。” 【空】 “至于田中的所在位置,再过不久,侦测器应该就会恢复了,我们马上就可以知道了。” 【武】 “好!先不管优的事情了,确认仓库状况之后,我们再做打算吧。” 【沙罗】 “嗯……” 【少年】 “没事的,我向你保证。” 保证?为什么我能保证这件事? 不可思议地……我就是有自信。 【沙罗】 “我懂了” 听到这一句话,沙罗似乎安心了。 【月海】 “还在磨蹭什么?不等你们了喔。” 一回神,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 我跟沙罗跑出去追上大家。 快步爬上紧急阶梯。 虽然空说不用太紧张,但还是不敢大意。 月海扛着沉重的工具箱,静静地往上爬。 我跟沙罗跟在后面,最后面的是武跟空。 【少年】 “嗯……月海?” 我叫着前头的月海。 【月海】 “什么事?” 持续前进,月海回答着。 【少年】 “我有点在意一件事情” 【月海】 “到底是什么?” 【少年】 “为什么你会吃热狗?” 当时月海的行为……让我觉得有些迷惑。 是的,当时的她……像是在向我们卖弄的样子。 可是,她的回答是……… 【月海】 “因为我想吃啊” 【少年】 “就这样?” 【月海】 “不行吗?” 【少年】 “是没有不行……” 【沙罗】 “可是,你难道没想过武会生气?” 此时,沙罗也发问了。 【月海】 “我又不知道他的预定计划。” 【沙罗】 “…………” 【少年】 “嗯……我们也是当时才知道。” 就这样,又是一阵沉默无语。 后方,武与空正在交谈着。 【月海】 “对了,不过……” 唐突地,月海开口说话。 【月海】 “也许是我想恶作剧一下吧” 【少年】 “?” 【沙罗】 “?” 一瞬间不明白是什么事情。 不过,马上明白那是指热狗的事。 【月海】 “呵呵……比我想像的还强,那家伙……” 稀奇地,月海笑了。 可是那个笑容却像是从冰柱上落下的水滴那般,令人背脊发冷。 抵达了索非亚休德克。 楼层中看不出任何异状,可是却发现了不知从何传来的细微咻咻声。 我们往那个声音的方向前进。 【武】 “不过,明明昨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武】 “要是真的发生异状,那该怎么办?” 【空】 “嗯……这样就跟预测的不一样了……” 【月海】 “是不是因为大家突然跳起来?” 【少年】 “咦?” 【月海】 “嗯……就是大家玩得很疯……” 【月海】 “所以LeMU才会倾斜的?” 【全体】 “………………” 【月海】 “不是吗?” 【全体】 “………………………………………………” 面对月海无意义的话语,四周的空气仿佛冻结了。 【月海】 “怎么了?要丢下你们啰……” 一个人自顾自地走着的月海。 【少年】 “嗯……嗯呜……月海怎么了吗?” 【沙罗】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武】 “该不会是被打到脑袋了吧?” 【空】 “好惊讶……” 一时之间,我们瞪大着眼睛,全身僵硬着。 我们站在咻咻声来源的房间前面。 【武】 “那个声音,应该是从仓库中传来的。” 【空】 “先扫描仓库内的状态。” 空说着,消失踪影。 【武】 “一打开,会不会就蒸气大爆发啊?” 武问着月海,月海则是凝视着门。 【月海】 “这个啊……” 【月海】 “应该没关系?” 【武】 “你知道?难道……” 【月海】 “只是说说看而已” 空从门口的地方忽地现出身影。 【空】 “确认过了” 【空】 “气压正常,有毒气体没有扩散,室内气温、湿度正在缓缓上升中。” 【空】 “部分管子破损、有些漏水,水深最深处约为10公分左右。” 【月海】 “唉……早想到会是这样了。” 【空】 “嗯?” 【月海】 “没事,这样的话……就不严重了。” 【空】 “嗯……是的……” 【武】 “进去吧,修理好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空】 “是的,麻烦了。” 打开门。 看到发出咻咻声的墙壁。 压力控制用的管线产生些许龟裂,水像雾珠一样地飞舞着。 【沙罗】 “真的没问题吗?” 【武】 “应该……” 【月海】 “没事的,这种程度而已……马上就能修好。” 月海打开工具箱,开始拿出几个器具。 【武】 “该怎么做?” 【月海】 “管线稍微扭曲了……要用工具把它栓回来,可以帮我扶着管子吗?” 【武】 “啊啊,了解!” 【沙罗】 “我呢?” 【月海】 “那头的……有个连接这个管线的控制阀,知道吗?请你帮我放松它。” 【沙罗】 “遵命!” 【少年】 “那个……我呢?” 【月海】 “我会指示你帮我拿需要的工具” 【少年】 “明白” 大家开始作业。 开开关关好几个管线的控制阀、安装管子、熔接填充缺口…… 【武】 “你很拿手啊” 【月海】 “什么?” 【武】 “熔接啊……你在哪里学的?” 【月海】 “想知道?” 【武】 “呀,这个……” 【月海】 “尽是问一些没意义的话,这就是你的坏习惯。” 【武】 “…………” 【月海】 “这样说……你满意了吗?” 【武】 “啊??这个?” 【月海】 “…………” 【武】 “我知道了,不问就是了……” 【少年】 “…………” 有时会感觉到月海话语中,一种莫名其妙的陌生落差。 边拿扳手给月海,我偷偷看着月海的表情。 当然是观察不出什么…… 空静静地在一旁看着我们。 终于……房间角落的对讲机响了。 【武】 “咦……什么事?呼叫吗?” 【空】 “是田中,她应该在警备室。” 【沙罗】 “啊啊……学姐平安没事呢。” 【少年】 “这样就安心了” 【空】 “抱歉了各位,田中正在呼叫我,我必须过去一趟。” 【武】 “啊啊……去吧,这里应该没事了。” 【空】 “好的,那么就麻烦你们了。” 空靠近对讲机,像是被吸进话筒一样地消失踪影。 虽然知道空会瞬间移动,但还是觉得那景象很特别。 【月海】 “少年,这里已经好了,麻烦你去那头操作控制阀。” 【少年】 “咦?嗯……明白。” 移动到她所指示的管线位置。 【月海】 “首先,是蓝色的控制阀──” (──咦?) 刚刚是什么。 一瞬间,我看到了什么。 【月海】 “然后,再扭转红色的控制阀──” 依旧响个不停,咻咻的蒸气声传到耳边。 (刚刚的感觉……之前好像有过一次……) (没错!今天早上,从商店回到会议室的时候,是那个……) 【月海】 “然后,沙罗……你先等一下。” 【沙罗】 “嗯……准备好了。” 【月海】 “少年,按照我刚刚说的顺序转控制阀。” 【少年】 “…………” 【月海】 “喂,少年……有在听吗?” 【少年】 “咦?嗯……我知道了,抱歉抱歉,蓝色、红色的顺序是吧?” 【月海】 “是的,松开,然后关闭……” 我握着眼前的蓝色控制阀。 松开它……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又来了──! 脑袋中慢慢一片空白。 只有意识,不知道要被拉去哪里的感觉。 (什,什么啊……这个?) 脑袋里,如闪光一样、如被敲了一记一样,映照出了什么东西。 那个是……不连续的停格画面。 喀哒喀哒地,崩溃倾倒的物体。 噗噜噗噜地,大量溢出的水。 然后…… 【少年】 “…………………………………………” 我感觉到剧烈的无力感,拖扯地陷入了那个地方。 (现在的……) (现在的………………) (难道…………!) 【武】 “喔咿!怎么了?喔咿!” 肩膀被大力摇晃着,忽地回过神来。 【少年】 “武……?” 【武】 “喔……是我啊,你没事吧?” 【少年】 “武……不好了……” 【武】 “嗯?” 【少年】 “再待在这里就糟了……快点逃啊……” 像是梦呓一般,我继续自言自语着。 【少年】 “物体崩塌掉落……水溢进来……然后有人受了严重的伤……” 【武】 “你,你在说什么……?不懂……” 【少年】 “快点……逃啊……快点!” 恐怖与焦虑慢慢浮出,越来越多,膨胀欲裂。 【武】 “冷静、冷静点!” 【月海】 “闪开” 【少年】 “……………………” 左颊烧烫般的热辣感。 【月海】 “冷静下来” 【少年】 “…………………………………………” 压着疼痛的脸颊,我站了起来。 心中的动摇,忽地紧紧收起。 【月海】 “你够了” 说完,月海指着房间的角落。 【月海】 “在那里安分一点吧” 【少年】 “?” 【月海】 “不懂吗?我说你在阻碍工作的进行。” 【少年】 “…………” 【武】 “这,这样说会不会太夸张啦?少年只是累了。” 【月海】 “你闭嘴” 【月海】 “可以吗?这时候还像个小孩子似的,会带来麻烦。” 【月海】 “等一下一定又会犯相同的错误” 【少年】 “…………” 【月海】 “你也不想在这里发生事故吧?” 【武】 “嗯……呜嗯……是没错……” 【月海】 “所以你就休息吧,这里交给别人。” 【少年】 “知道了……” 我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房间的角落。 …………………… 之后,作业迅速的进行……终于安全地完成异常部分的维修。 结果,我所见到的景象……并没有成真。 所幸……我的预知落空了。 结束修理,大家都离开房间后,我还在仓库。 刚刚感觉的忐忑不安,到底是什么? 也许是杞人忧天,但我实在很在意这件事情。 昨天在发电室,还有今天,我到底是怎么了? 记忆依然丧失。 甚至连破碎的片段都没有。 (不,可是……) 难道几次突如其来的忐忑不安,跟我丧失的记忆有关。 (是否我已经慢慢地找回记忆了……?) 边这么想着,边在仓库里徘徊。 不经意地,发现里头还有一扇门。 这面墙的另一头,似乎还有一个房间。 我像是着了迷一样,打开了那扇门。 那是一个相当狭小的房间。 室内昏暗、闻得到潮湿的霉味。 没有任何照明,入口的门一关上,更加深一层幽暗,可是还能隐约看到内部设施。 冰冷坚固的墙壁,围绕房间四周的缆线与配管。 这个房间里,大致整齐地收纳着各种在仓库里使用的器材。 尽头的墙壁──那里有个小小的四角窗。 ……脑袋一片空白。 就像武说的一样,也许是我太累了。 这三天发生了好多事情,也听了好多事情,思考了好多事情的关系吧。 (啊啊,怎么了……身体好懒……) 我就这样坐在房间的角落,抱着膝盖。 抬头一望,明亮的月光自窗口射进。 温软淳润、隐约的光芒。 一回神,房间的四周被水泥墙包围着。 我靠在冰冷的墙边,抬头望着窗外皎洁的满月。 月亮好远。 如此宽广的夜空,现在却被困在四角的框栏里。 月光投射的蓝影,缓缓地游移在深灰色的墙上。 我交相看着月亮与月影,在幽闇中叹息着。 什么都不想去想。 即使令人发冻的寒冷,也当作没感觉。 房间里只有一张窄小的床。 床单铺得整齐无一皱褶,只看见堆积着一层尘埃。 床的旁边,倒着一个没有棱角的流线型椅子。 椅子的一脚曲折成不自然的角度。 门关闭着,没有把手的铁门。 从天花板的角落感受到那些家伙的视线。 强烈、尖锐、直接的视线,笼罩着我的全身。 虽然看不见那些家伙,却听清楚她们讪讪的笑声。 监视孔的旁边,亮着红色的灯。 红色的光,映照着天花板的一角。 忽地,从背后听到有人哭泣的声音。 墙壁的另一头,呜咽呜咽地,有人放声哭泣着。 痛啊……痛啊…… 少女纤细的声音在黑暗中回响。 然后,我听到的是…… ──砰啊! 吵死了!忍耐! 像是从地底滚滚袭来男人的粗野声音。 恐怕是正遭到殴打的少女,身体被溃击在坚硬的水泥墙上, 开始更尖锐的哭泣。 好痛!好痛啊! 谁来……救我…… 我双手掩耳,摇着头。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可是少女的凄惨悲鸣仍然不绝于耳。 我像是逃命似地在地上爬滚,瑟缩在房间另一侧的角落。 月光令人目眩。 躲藏似地盖上毛毯,闭起眼睛。 呜咽呜咽地,少女继续哭泣。 叩……!叩……! 叩……!叩……! 咚唰! ……这是什么声音? 已经不想思考。 即使闭上眼睛,即使捂住耳朵,她在地板上痛苦翻滚的模样,还是紧追着浮现在我脑袋。 好痛……好痛啊…… 时间越来越久,声音越来越微弱。 终于在那声音消失后…… 孤寂中,只有低沉的呜噎声,空荡地回响着。 肌肤所感受的空气有些不同,明显地感受到一股淡薄的污秽。 救我…… 只听到沙哑的声音。 救我……救我啊…… 都是你的错! 突如其来的男人叫骂声,压抑住少女的声音。 这全都是你希望的啊。 是吧?你全都承认了。 明明一开始就知道会是这样的…… 【少年】 “不对!我不知道!” 别说谎!为什么逃走? 【少年】 “我没有逃” 不,你逃走了。 丢下那个孩子,你一个人逃走了。 【少年】 “不对……我……说好……” 你没有履行那个承诺。 还是说,一开始就根本不打算履行? 【少年】 “不对……” 你买到了自己的幸福,用那个孩子的身体换来的…………哈哈哈哈哈…… 【少年】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嗯……我们约好的。 在你来接我之前,我会乖乖等的…… 会乖乖……等的…… 一直……等……的…… 【少年】 “──不对!” 我大叫着,两手抓着翻倒在地上的椅子。 像是要挥开幻影一般,把椅子抛向墙壁。 ──咚框! 胡乱地丢着,用浑身的力量,一次又一次…… ──咚框! ──咚框! ──咚框! 椅子扭曲变形,墙壁吱吱作响地歪斜着。 窗外……远方的月光…… 【少年】 “别开玩笑了!” 对着月亮,我用力地甩出椅子。 ──啪滋啪滋啪滋啪滋! 月亮散出无数如芒刺般的火花,彻底地粉碎。 【少年】 “杀吧” 自言自语地,用身体去冲撞着铁门。 砰……砰……砰……砰…… 门毫发无伤。 可是我还不放弃。 即使是粉身碎骨,也要将这个门打开。 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 执拗地不断冲撞着身体。 杀意沸腾了血液,身体抗奋激昂。 经由太阳穴……流出黏稠的温热物体。 每当撞在坚硬的门板上,剧烈的疼痛贯穿全身。 也许我的肩膀已经彻底撞碎了。 砰……砰……砰……砰…… 沉厚的钝音,不间断地在黑暗中回荡。 【??】 “你,你在做什么!?” 忽然打开的门…… 白色光线射进我的双眼。 【少年】 “啊…啊……啊啊…呜呜……” 泪水满盈,一滴一滴地落下。 模糊视界的那一端,看见了沙罗的身影。 沙罗背着亮光,伸出了手到我面前。 我的意识像是被吸入光芒中。 我无力地崩溃,横倒在地。 身体就像铅块一样沉重,牢牢地将我钉在地上。 一回神,我已经躺在床上。 刺眼的白色天花板…… 消毒药水的味道…… 这里是……医疗室? 【??】 “醒了?” 躺着的我,身体上方覆盖了一个影。 是优。 似曾相识…… 不,这的确是我经历过的场景。 前天,昏睡一天醒来的时候,优就跟现在一样在我身边…… 【少年】 “沙罗,啊……?” 【优】 “嗯?我想她应该在哪里休息吧?” 【优】 “美乃一直照顾你直到刚刚,我现在才跟她交班的。” 【少年】 “是……” 我从被窝中伸出双手,出神地望着掌心。 刻画着无数的纹路……如树枝一样错综复杂的模样……略红的肤色……里头深埋的血管带了点青蓝色……然后……五只手指…… 左边五只、右边五只,手指头一样是十只。 我失去的手指,现在还没回来。 ──左手大拇指上遗留的深深伤痕。 我一如往常用小指抚摸那个伤痕。 一如往常? (是啊,这是我的习惯吧……) 不可思议,这个事实如此自然地在我心中被解开了。 可是…… 我是何时、何地、为什么会弄伤这只拇指? 也许这个伤痕,可以成为知道过去的一个线索。 小指抚摸着那个伤痕,忽然像电流通过一样,感觉有些酥痒。 我已经完全清醒了。 【优】 “发生什么事了?” 优倒了一杯刚煮好的咖啡拿到我面前,然后坐在床边。 我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后开始说明。 ……………… ………… …… 【优】 “原来如此……” 【优】 “那个小房间的构造,跟少年曾经待过的地方,可能有些共通点吧?” 【少年】 “也许……” 【优】 “听你那样说,总觉得那应该是什么病房吧?” 【少年】 “病房?” 【优】 “你以前有住过院吗?” 【少年】 “…………” 【优】 “这样说也许有些失礼……” 【优】 “少年之前曾经也跟现在一样……” 【优】 “也就是说,会不会已经发生过好几次类似的记忆丧失,或是突然发狂呢?” 【优】 “所以才被监禁在只有一个小窗子的病房里……” 虽然优谨慎地选择词汇,却还是冲击到残酷的现实。 【优】 “啊,当然……那不一定是真的?只是有可能……” 【优】 “也许只是迷失在白日梦里……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 【少年】 “我……作梦了吗?” 【优】 “所以才会发生这种事吧” 优简单地说明了梦与记忆的关连性。 根据优的说法,梦虽然跟记忆有深厚关系,但是梦到的事情,并不一定全然都是现实的经历。 也就是说,我的确因为某些契机而梦到这些幻影…… 但是只有这样,并不足以代表我曾经被监禁在那样的病房里。 梦是以某些象征出现。 所以,我所梦到的东西,或许是某种被压抑事物的现形。 不管是哪个,都无法确认这件事。 我还是没有恢复记忆。 类似病房的场所中所体验的事情,跟在梦中出现了不可思议的小动物一样,都不具备真实感。 (那个……只是梦) 不知何时,我开始这么确信。 那个一定是失神的我……脑袋里的一种恶作剧。 优从床边站了起来。 【优】 “那么……还是再去确认一次吧?” 【少年】 “哪里?什么东西?” 【优】 “那个小房间,确认事实。” 伸出手的优。 【优】 “也许你能找到帮助恢复记忆的契机” 【少年】 “…………” 我不这么想。 (那只是单纯的幻觉) 那个小房间,跟我的记忆或回忆之间,绝对不可能有任何关联。 虽然这么想,我还是点了头。 因为我不想拒绝优的一番好意。 抚着优的手,我从床上起来。 虽然这是理所当然地,她的手掌心和沙罗手掌心的触感就是不同。 小房间里凌乱不堪。 东西散落一地。 即使集合全世界的捣蛋鬼,也不会变成这样。 面对着瞠目结舌的我,优说了…… 【优】 “你做的?” 为了确认问题。 【优】 “嗯?嗯……那个?” 【少年】 “咦?” 【优】 “应该……一进来这个房间,少年是坐在地上的吧。” 【少年】 “呜……呜嗯……” 【优】 “哪里?” 【少年】 “应该是这里” 我指着优站着的脚边附近。 【优】 “门呢?” 【少年】 “门?” 【优】 “我是问……门是关着的吗?” 【少年】 “嗯呜……我想是关着的。” 【少年】 “因为门关着,所以我拼命撞门想出去……” 我边回答,边关起小房间的门。 现在小房间里,跟之前一样笼罩在黑暗中。 唯一的光线,就是从小窗子射进的月光…… (咦?月光?) 【优】 “这样什么都看不见啦” 优的手在黑暗中探索着。 我清楚地看见她的样子。 【优】 “电灯呢?开关在哪里?” 优沿着墙壁走着,有时被脚边的塑胶盒绊住,寻找着目标开关。 优的身体,发出隐约的光芒。 每当她移动脚步,就有像雾状般的影像残留。 像是在浓雾中,凝视着路灯一样的感觉。 天花板亮起了光线。 【优】 “哈~现在怎么还使用这种石器时代的按钮介面啊~” 看着墙上的开关按钮,优喃喃自语着。 【优】 “难道是客人看不到的地方,就舍不得花钱了?” 【优】 “在这种地方省钱,总有一天会出事的……” 【少年】 “…………” 【优】 “嗯……这已经无所谓了。” 优回过头来。 然后看了看房间的各个角落,说了。 【优】 “可是……” 【优】 “……窗子在哪里?” 是的,这个小房间里一个窗子也没有。 想想……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设置在仓库里的置物间,怎么可能会使用高价的耐压玻璃,特地开个窗子。 我寻求着刚刚一直在那里的月亮。 没有月亮。 被我彻底粉碎了吗? 不,不是这样。 被我误认为窗子的……只是一个小小的四角形凹孔。 【优】 “这个是窗子?” 【优】 “你把这个看成窗子?” 优顺着我的视线,走到那个四角形凹孔面前。 我也走到优旁边,抬头看着四角形凹孔。 凹孔是由铁框围起。 类似IC锁柜的大小。 尺寸是一边为50公分左右的正方形。 凹孔有门。 应该是我打坏的吧,它的门……歪斜地悬在凹孔旁边的链合处。 凹孔只是一个空空的洞。 凹孔中,塞着许多类似线路板的东西,各色的配线、好几个插头、还有类似拉杆的东西。 【少年】 “这是什么?”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优】 “大概是变频器之类的吧” 【少年】 “变频器?” 【优】 “就是把发电室送来的AC电子变换成DC……” 【优】 “这个装置会将电流变换成这个库房内电子器具规格适合的周波数。” 【优】 “也就是库房的控制、保护部位。” 【少年】 “呼……呼~嗯……” 又是我听不懂的语辞,只能拼命点头。 【优】 “正确的说……它曾经是……” 【少年】 “咦?” 【优】 “它曾经是变频器。” 【优】 “不过好像已经换掉了,这个……” 【优】 “虽然不知道是谁弄的~” 看着我,优这么说着。 我轻轻碰了这个变频器。 还带了点热气。 不,顺序颠倒了。 我在碰它之前,就知道它是热的。 所以我才想用手指去确认看看…… 结果,寻找记忆的收获其实是零。 不……可是……虽然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有种……什么东西蠢蠢欲动的感觉。 就像…… 是的,就像是我的身体里有个人正沉睡打鼾。 终于我们又回到会议室集合。 明明暴露了那样的丑态,大家还是若无其事地跟我应对着。 我们消磨着时间…… 关于脱困方法,还是没有任何着落。 可是,还是希望尽量能找到一些事情做。 大家再一次集合,一起巡逻LeMU内部。 边绕着馆内,武说了。 ‘从LeMU这一头跑到另外一头,最快的纪录是多少啊?’ 或者‘应该要想点办法,把塔滋塔三明治的味道变成别的口味!’之类无趣的提案。 我们(当然是除了月海)都在半发呆的状态下,与他附和得很起劲。 就这样…… 只要随便找些事情做,就不会去想其他多余的事了…… 即使是在这个无法脱困的场所。 今天晚餐的集合时间,我们决定为八点。 在那之前,大家可以各自度过自由的时间。 我决定去帮优修理医疗室的扫描装置。 当然……除了照顾生病的我2次之外,这也是为了感谢她,替我丧失记忆费心的一个小小谢礼。 【优】 “嗯……那么,开始吧!” 地上散落着工具、零件跟指导手册,优直接蹲坐在地上。 顺带一提,实际上,修理的人是优,而我则是她的助手。 因为已经习惯了递工具,大概只要看一下就知道要送上什么工具。 要是有所谓的螺丝检定,或是实用扳手检定之类的话,我有自信现在就能拿到三级。 可是……这次的修理工作,比想像中的还要难。 【优】 “呜~~~~~~~~~哼” 看着图面,优呢喃着。 【少年】 “还不懂?” 【优】 “吵死了。安静一下好吗?” 【优】 “呜~嗯,也不是这里……” 【少年】 “…………” 虽然检查了很多地方,终究找不出故障的原因。 优说──‘都很正常’。 看起来也像是完全没坏的样子。 【优】 “啊啊……真是的!气死人了?!根本不懂啦!!” 【优】 “呜呀……!!!!” 忽然……优像失心疯一样的扔掉图面,踢走工具箱。 ──喀锵! 【优】 “喝呼,喝呼,喝呼……” 【少年】 “啊啊……一点风度都没有。” 【优】 “…………” 【少年】 “等一下再问空不就好了。” 【优】 “……………………” 【少年】 “还是先整理一下吧?” 【优】 “呜呜……对不起……” 【武】 “咦?你们两个在这里啊!” 【少年】 “呀,武。” 【优】 “仓成你呢?在这里做什么?” 【武】 “我的目标很无聊……只是想来找些提神药。” 【武】 “优你勒?跟少年在做什么?” 【优】 “你看了不就知道了?” 【武】 “就是不知道才问啊!” 【少年】 “不好意思,武可以一起来帮忙吗?” 【武】 “啊,啊啊……好啊,把东西捡一捡就好了吧?” 【少年】 “嗯” 我们分工合作,开始捡起散落一地的工具。 螺丝起子跟螺丝之类,甚至都滚到房间的墙角边。 …………………… 【优】 “嗯呜……这是全部了?” 【少年】 “不,还有一个,在那里……” 房间的角落,某个东西掉在那里。 【武】 “哟呜………嗯?这是什么?” 武摸到的,是一个形状像变压插头的物体……不,应该就是变压插头。 电线的那一端连到地底,被埋在里头了。 【优】 “…………” 【少年】 “…………” 【武】 “这是什么的电源?” 墙壁上有个跟家用形状相同的插座。 武很自然地将插头插入插座。 呣咿咿咿咿咿咿……喀喀喀喀…… 【少年】 “啊,启动了!” 【武】 “什么~啊……原来是那个机器的电源啊!” 【优】 “…………” 【少年】 “那就是说……” 【优】 “……就是那样没错。” 【少年】 “………………” 【优】 “………………” 【武】 “喂……对了。” 看着说不出话的我跟优,武问着。 【武】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啊?” 【少年】 “………………………………” 【优】 “………………………………” 【武】 “???” 就在这个时候,室内出现了新的来访者。 ……月海。 可是她一看到我们…… 【月海】 “啧” 就这样咋了一下舌头,往后退准备离开房间。 接着,门开了。 ……这次是沙罗。 是我的错觉吗?她的表情有点严厉。 沙罗就这样不让月海离开似地,直直地站在入口。 【月海】 “让开” 【沙罗】 “不要逃避,回答我。” 【月海】 “快让开” 【沙罗】 “回答啊!” 看来两个人似乎在吵架。 (可是,为什么……?) 月海跟沙罗会互相反目的原因……我实在想不出来。 【月海】 “那么大声说话,那三个人不就都听见了?” 【沙罗】 “无所谓吧!” 【月海】 “…………” 【武】 “喂……你们两个怎么了?” 武靠近着,想问她们两个人。 【月海】 “这才是我想问的。” 混着叹息,月海喃喃自语着。 然后立刻不避讳地瞪着武。 【月海】 “你们……到底在计划什么?” 【武】 “什,什么,你在……说什么啊?不懂你的意思……” 【月海】 “…………” 【优】 “怎么了?美乃……” 【沙罗】 “…………” 优试着安抚沙罗。 看来还是很激动的沙罗。 她还是直直地瞪着月海。 【少年】 “月海……” 【月海】 “……………………” (……咦?) 一瞬间,月海好像悲伤地扭曲着脸,我忽然这么觉得。 【月海】 “哼,让开!” 月海拼命推开沙罗。 沙罗抵抗着。 【沙罗】 “你这样做,就能逃离那个人吗?” 与她扭在一起的沙罗忽然丢出这样的话。 【月海】 “…………” 月海的动作……忽然静止了。 【沙罗】 “果然没错……” 【月海】 “…………” 沙罗双手抱在胸前,紧握着拳头。 【沙罗】 “下流……” 【沙罗】 “下流!不是人!” 【月海】 “!” 对着沙罗,举起右手的月海。 可是,武及时抓住月海的手腕制止她。 【武】 “喂!冷静啊!” 沙罗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啪! 沙罗的手掌心剧烈地甩在月海的脸颊。 【月海】 “你!” 【沙罗】 “啊!” 月海用力挥开了武,争夺沙罗另一只手中紧握的什么东西。 然后,准备将那个东西毫不犹豫地敲向墙壁…… 【月海】 “!” 可是……就在那一瞬间,她打消了那个念头。 【武】 “住手!” 武再次上前抓住她的手腕。 月海的手失去了力量,某个东西就这样滑了下来。 匡,匡匡匡匡匡…… 某个东西掉在地板上。 ……坠子吗? 沙罗跪下来,像是捧起碎冰一样地捡起那个坠子。 【沙罗】 “………………” 沙罗的娇小背膀微弱地颤抖着。 低着头的沙罗。 掌心用力地紧握着坠子。 【优】 “美乃?” 优轻柔地叫唤着,可是沙罗似乎没听见。 沙罗抬起头。 紧咬着双唇瞪着月海。 双眼泛着满满的泪水。 【沙罗】 “……………………” 【月海】 “……………………” 从高处看着沙罗的,是月海冷冷的眼。 迎着那个视线,沙罗忍着泪水压制着哭泣的呜咽, 带着愤怒的眼神持续着无言的抵抗。 这个景象……简直就像是…… 简直就像是……………… 简直就像是………………………… 全部都是你的错! 【少年】 “你,你……” 一股沸腾滚烫的憎恶,在我心里飞跳了起来。 【少年】 “不可原谅!这家伙!” 咆哮着,我抓起月海的胸口。 【优】 “你在做什么!放开!!” 优纠缠地拉开了我。 【少年】 “放开我!放开!我说放开!” 我继续粗暴着。 失去理性的我,像一只被追杀的猛兽。 龇牙列嘴,眼眶泛红。 在那里的……仿佛不是我。 ……………… ………… …… 我在LeMU里踱步闲晃。 只因为在那件事情之后,我不想和武、优在一起。 不知怎么地,只要跟他们在同一个地方就会觉得不自在。 边走边想着,要找个优与武不会来的地方。 那个时候,心中的无名怒火到底是什么…… 我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为什么…… 月海她那看着沙罗的冰冷视线。 拼命忍耐,坚持不肯退让的沙罗…… 在那一瞬间,我心中全涌而起的感情是什么…… 再一点点,我想……我就要知道那是什么了。 以往我所丧失的记忆如同笼罩浓雾一般。 我现在却感觉到它只隔着一层薄纱,就在那附近了。 可是,我却拨不开那层纱。 越思考,记忆就越往迷雾的那一方远去。 到底我的过去有什么…… 还是什么都不知道,我继续在LeMU中漫步…… 忽地,好像听到某个人的声音,我走进那个房间。 一整面夜空开拓的空间,有几个球形的巨大行星…… 然后在那中间,漂浮着一个大型鲸鱼。 这里是宇宙鲸鱼之屋。 鲸鱼、还有这个星空,当然都是人造的景物。 虽然是人造景致,这个空间的辽阔感,却让一直被关在 密闭空间的我放松了些许的紧张。 处于长时间的紧张状态,受困在密闭的空间里。 而且……什么记忆也没有的状态下…… 我忽然发现,这些事情已经不经意地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出神地看着这个景色。 ………… 【少年】 “咦……” 鲸鱼上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定眼一看。 【少年】 “沙罗……?” 我快速地找到鲸鱼旁边的行星,走向可以登上那颗行星的阶梯。 我走到鲸鱼的鼻端,跟沙罗并肩坐着。 不过,鲸鱼或海豚的鼻腔是位于头顶的位置,将这里说成鼻端似乎有些不恰当…… 我们的头上有着无数的星星闪烁着。 手一伸,仿佛就能触碰的星空。 实际上,如果站起来再伸直手臂,我想应该就能碰到星星了吧。 因为那是投影在天花板上的虚构夜空。 说到虚构,这只鲸鱼也是。 虽然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技术,这只虚构鲸鱼的皮肤质感,看来就像真的一样。 不过……难道我有摸过真的鲸鱼吗? 要不然,为什么我会有一种‘鲸鱼的皮肤就像这样’自然而然的印象呢? 一想到这里,这个无记忆的状况又更神秘。 平常与反常,常识与非常识,我想全部应该都是由记忆去判断的吧。 譬如── 现在眼前突然出现一个摇滚风格的男人, 即使他说‘我是你的父亲’,我一定不会相信他的话。 这是因为我到目前为止,从来没有跟类似摇滚风的人见过面…… 可是,到底有没有见过摇滚风的人,我又没办法确认………… 一旦试着这么想…… 只能说……我会自然而然地这样思考事情是很神奇的。 我的记忆确实放在我脑袋的抽屉中。 而且现在也仍然储存着。 可是,我能打开的抽屉数量却有限。 5月1日以前的抽屉,我甚至找都找不到。 不过无所谓…… 只要有人随意打开我的抽屉, 眼前的景象,不管是平常或反常,常识或非常识,我还是都能正确判断。 不,应该说……会替我判断。 我是没有钥匙的金库看守者。 金库中的财宝不是我的…… 不过,这个鲸鱼制作的精巧,不只是在皮肤的质感。 鲸鱼曾经活着。 至少我是这么想的。 游在星空中的鲸鱼。 脊椎随着波浪起伏,反覆着水面上的跃动。 柔软的嘴巴,时张时闭,有时还会膨胀。 大约每3分钟就会从鼻腔喷出温热的鼻息。 海水像雾一般飘邈。 坐在鲸鱼鼻端的我跟沙罗,当然随着它的行动浮载浮沉…… 不过,这是一个即使放手也不用害怕的慢动作。 就像是缓缓的摇晃一样…… 我们随着鲸鱼航向宇宙。 现在是在往古古星的途中。 沙罗从口袋中拿出了什么东西。 旧式的煤油打火机。 点起打火机。 摇曳的火焰照耀着沙罗的脸庞。 为什么会随身携带打火机? 应该不是想抽烟吧。 要问她吗? 刚这么想的时候,沙罗摊开另一只手掌。 刚刚的坠炼。 细细的锁炼缠绕在食指上,坠子在手中摇晃。 沙罗将火靠近坠子,出神地看着它。 嘴角和缓。 沙罗静静地,像是恍惚一般。 坠子上镶着镜子。 镜子反射着打火机的火焰,有些刺眼。 难道…… 沙罗对着镜中反射的自己,看得恍惚了? 我不自觉笑了出来。 【沙罗】 “嗯?有什么好笑的?” 【少年】 “因为……” 【少年】 “因为你看着自己的脸在开心的笑啊。” 【沙罗】 “才、才不是!” 【少年】 “沙罗……没想到你这么自恋喔?” 【沙罗】 “就说不是了!” 边说着,沙罗啪地关起打火机的盖子。 那一刹那,我发现了奇妙的一件事。 一瞬间,镜中所映照的火焰被分割成两个。 难道镜面上有着裂痕。 【少年】 “嗯?那个坠子可以借我看吗?” 【沙罗】 “是可以……” 【沙罗】 “不会弄掉吧?” 鲸鱼的身体仍然上下摇晃着。 沙罗是在担心这个吧。 【少年】 “不会的” 我说着,接过沙罗的坠子。 将锁炼一圈圈地缠在手指头上,靠近脸看着。 没错,镜子裂了。 不只是裂了,还有一小块碎片不见了。 我用指尖轻轻抚着那个缺口。 恐怕是刚刚月海摔落的冲击才裂开的。 遗失的碎片,也许还在那个房间里吧。 锋利切口的触感,让我的胸口隐隐作痛。 我的指尖离开了镜子,摊在手掌上递给沙罗。 沙罗什么都没说,在我掌心啪地点了打火机。 ──吱。 火花飞散,亮起光芒。 【少年】 “啊……” 不经意地,我叫出声来。 镜面上隐约浮现出3D立体影像。 【少年】 “这个是镭射全影像坠子?” 【沙罗】 “咦?” 【沙罗】 “是、是啊……” 那个镭射全影像是一个人影。 应该说是半身照吧? 肩膀以上的影像,表情鲜明地浮现着。 是用镭射全影像机器制作的吧。 镭射全影像机器,就是指在喜欢的坠子或钥匙圈上,烧录3D镭射全影像的机械。 我记得在LeMU里也放置了好几台称为‘3D影像拍贴’的机器。 ──忽然唤醒了这样的记忆。 跟刚刚一样,只要有个线索,就会呼唤出相关的记忆。 即使这种事情明明可以很容易就想起来…… 阻止自己再想下去,我再次看着坠子上的影像。 既然是镭射全影像,当然可以看得更仔细。 变换镜面角度,他的脸也会跟着改变。 他,我刚刚说的影像……是的,那是个男性。 我所不认识的男性。 也许,那是在我脑中的金库或抽屉中,都没有储存的容貌。 那张脸一点印象都没有。 【少年】 “这个是谁?” 【沙罗】 “…………” 【少年】 “嗯?” 【沙罗】 “…………” 【少年】 “难道是男朋友?” 【沙罗】 “…………” 沙罗没有回答。 她的表情像是冻结一样地僵硬。 【少年】 “男朋友吧?” 我再问一次。 是的,沙罗并不是看着自己的脸出神。 只要是看着喜欢的男朋友影像,不论是谁都会微笑的。 特别是在这样的深海底…… 【少年】 “嘿……很帅啊。” 我有些许调侃的意味说着。 事实上,他是个令人忌妒的男人。 ‘呀,honey~没精神喔~’我仿佛听到温柔的呼唤声。 只是,有一点让我感到在意…… 他的影像为什么是单色显示。 嗯……最近是有在流行复古,也有人刻意做出单调或古旧的影像。 这样说来,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少年】 “嗯?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 我关了打火机,叠在坠子上面,递给沙罗。 沙罗却没有接过去。 仍旧一动也不动地,好像连呼吸都要忘了。 【少年】 “嗯……沙罗?沙罗?” 【少年】 “喔~咿……沙罗~!” 我握着没有还的坠子,摇摇沙罗的肩膀。 沙罗还是没有反应。 就在这个时候…… ──噗咻! 鲸鱼吐气了。 【沙罗】 “呀啊!” 沙罗一弹起来,我的身体感受到猛烈的拥抱。 对沙罗来说,也许那只是因为太过惊吓的抓抱。 但这个姿势怎么看,就是身体贴在一起。 就因为这样,一个重心不稳,我再加上沙罗……从光滑的鲸鱼皮肤上滑了下来。 星星越来越远。 宇宙空间是无重力的说法,难道是假的? 还没想到的时候,我的身体已经落在坚硬的地板上。 我仰躺着,脸上飘降来细细的雾气。 沙罗就在我身上一动也不动。 只在耳边听到细微的气息。 【沙罗】 “着陆成功?” 沙罗抬起头,保持这样的姿势靠近地窥视着我的脸。 【沙罗】 “欢迎来到古古星” ●5月4日● 结果……我还是没把坠子交还给她。 我为了寻找缺口的那一部分,来到了这个场所。 昨天月海跟沙罗争吵的地方。 碎片应该掉在这个房间的某处。 找到缺角的碎片,尽可能镶坠子恢复原状。 要是这样还回去,沙罗一定会很开心。 边想着沙罗开心的表情,我跪在地上,连角落都不放过地仔细寻找着。 【少年】 “呜~嗯……好奇怪~” 【??】 “有什么好奇怪的?” 惊讶地抬起头来,发现武就站在那里。 【武】 “在找什么?” 【少年】 “呜……呜嗯……” 【少年】 “其实……” 我如此这般地说明着,将缺角的坠子给武看。 【武】 “原来如此,的确是缺了一块。” 【少年】 “嗯……” 【少年】 “可以的话,帮忙一起找吗?” 【武】 “啊啊……找东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武】 “不过在这之前,先问你一件事情?” 【少年】 “什么事?” 【武】 “你说的那个男人影像到底在哪里啊?” 【少年】 “哪里……” 【少年】 “就在这里啊” 我看着镜中。 【少年】 “啊……咦!?” 【少年】 “消失了……” 武一副纳闷的样子看着我。 【少年】 “真的有啊!昨天都还在这里的……” 【少年】 “咦~?为什么啊?” 【武】 “嗯……算了。” 【武】 “沙罗的男朋友是怎样,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武】 “不,订正。” 【武】 “可能有一点,或者没有吧,不过……” 【武】 “不管是哪个,总之坠子上有缺角是不变的事实。” 【武】 “而且这个坠子也是沙罗很宝贝的东西” 【武】 “所以……我就帮忙找碎片吧。” 【少年】 “啊,谢谢……” 【武】 “别输啰~少年!” 【少年】 “啊???” 武拍拍我的肩膀,开始在地板上找起碎片。 【武】 “嗯……谢礼不知道能拿到多少喔?” 【少年】 “谢礼?” 【武】 “我找到碎片的谢礼啊” 【少年】 “什么……你打算勒索沙罗喔?” 【武】 “怎么会!” 【武】 “付钱的人又不是沙罗!” 【少年】 “为、为什么?” 【武】 “呜~呜~喔嗯喔嗯~不可以拖太久才付喔~” 【少年】 “……啊,什么啊?” 【武】 “你打算居功吧?” 武像蛇一样扭动身体,来到了我的面前。 【武】 “即使是我找到了,你也打算当作是自己找到的吧?” 【少年】 “才,才没有……” 【武】 “‘呀咿……沙罗?’” 【武】 “‘有何指教呢?少年……’” 【武】 “‘拿走这个,磕头吧……’” 【武】 “‘啊,这个是我昨天借给你的坠子,哎呀?缺口的地方修好了!’” 【武】 “‘喔嗯……感谢我吧!为了你,我可是拼了命在找!’” 【武】 “‘少年,你一个人找到的吗?’” 【武】 “‘废话!你在说什么!当然是我自己一个人找到的啊!’” 【武】 “‘啊……好棒喔,少年……太感谢你了。’” 【武】 “……嗯……大概就是这样的发展。” 【武】 “是吧,你这个滑头!” 【少年】 “随便你怎么说,不过你根本搞错角色了吧?我跟沙罗都是……” 【武】 “别管那些细节” 【武】 “我会支持你的” 【少年】 “就说没必要了……” 【武】 “说好,说好啦~!” 【武】 “我啊……最喜欢这种任务了。” 【少年】 “这种,是哪种啊?” 【武】 “怎么说呢……就是爱的丘比特呀?” 【少年】 “丘比特才不会要钱” 【武】 “嗯……的确是。” 【武】 “那么,再来就帮我忙怎么样?” 【少年】 “帮忙?” 【武】 “发电机的状况有点奇怪” 【武】 “嗯……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还是要去检查一下。” 【武】 “而且这是空的命令” 【少年】 “这样的话,不用给你谢礼我就去帮忙。” 【武】 “喔……thankyou。” 结果……并没有找到碎片…… 武跟我全身沾满灰尘地站在原地。 这个时候门开了,是沙罗进来了。 【沙罗】 “啊,你们在这里啊。” 【沙罗】 “坠子……我应该是借放在少年那里吧?” 【少年】 “啊……嗯……” 我不得已,只有把坠子直接交还给沙罗。 沙罗此时才发现,惊讶地看着满身尘埃的我跟武。 【沙罗】 “对了,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我没有说话,与武互望着。 【武】 “其实……是在找碎片。” 【沙罗】 “碎片?那是什么?” 【武】 “就是那个坠子的缺角部分” 【武】 “本来想要帮你修好” 【沙罗】 “那个……没关系啦。” 有些不好意思的沙罗。 咦? 咦咦???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武什么时候变成了提案人啊,拜托。 他不是要帮我吗? 【沙罗】 “而且……这里绝对找不到那个碎片的。” 【少年】 “为什么?” 【沙罗】 “因为这个缺角……一开始就有了。” 【武】 “一开始?” 【沙罗】 “嗯……” 【沙罗】 “从有记忆以来,我就有了这个坠子。” 【沙罗】 “这个缺角的部分,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少年】 “是喔……这样啊……” 【武】 “难怪找不到” 【武】 “唉~~” 武的叹息声回响整个医疗室。 午饭过后……重新问了武有关发电机的状况。 原来是之前修理的地方有些不稳,电源产生不稳定。 武敲定了修理的时间,说还有事情就走掉了。 我在这段等待的时间里,也不知道要做什么,随意走在一条通道上。 忽然,隐约听到有人的声音。 这个是……唱歌? 是谁? 我朝那个歌声的方向走去。 没有人…… 声音也听不到了。 可是……我的确听到了声音啊。 难道…… 一探头看了增减压室中的阴影处,发现了沙罗。 沙罗坐在厚实的玻璃窗前,看着相同的坠子。 要跟她打招呼吗?正这么想着的时候。 沙罗毫不犹豫地…… 开始唱起像是歌词的东西。 【沙罗】 “长弓背中扛……明月之妖精……” 【沙罗】 “梦中徙步来……长夜无可待……” 【沙罗】 “今宵伴君行……月夜观囃子……” 【沙罗】 “待君早日还……长夜无可待……” 【沙罗】 “我欲长睡之……为我阖上眼……” 【沙罗】 “我欲长睡之……母亲怀抱中……” 歌声结束。沙罗掉下了眼泪。 现在不是跟她打招呼的时候。 就这样……我准备离开。 忽然,眼前重叠了别的光景。 少女坐在同一个位置哭泣着。 太过担心,禁不出叫出声来……谁?是谁? 到底这是什么! 到底我怎么了! 【沙罗】 “谁……?” 随着这个声音,这个光景消失了。 一边隐瞒刚刚瞬间发生的事情,我一边回答着。 【少年】 “是我,沙罗……” 【少年】 “抱歉……因为我觉得不应该打扰你。” 沙罗偷偷地擦掉眼泪…… 【沙罗】 “咦?什么事啊?” 一如往常的开朗语调。 沙罗和我面对面坐着。 【少年】 “这首歌……以前也唱过吧?” 【少年】 “应该是二天前,在发电室前面吧?” 【沙罗】 “记忆力真好喔?” 【沙罗】 “要是连这种小事都记得,怎么会突然丧失记忆呢。” 沙罗边说边笑。 【少年】 “这首歌叫子守歌吧?” 【沙罗】 “嗯……听过吗?” 我摇头。 这是一首根本没听过的歌。 【沙罗】 “真的?不知道吗?” 我装出思考的样子。 我知道……即使我想了,也想不出来。 【沙罗】 “是吗……这样啊……” 沙罗寂寞地喃喃自语,视线落在左手中指上的坠子。 【少年】 “啊……” 【少年】 “对了,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沙罗】 “?” 我将刚刚发生,坠子中的男人影像消失的事情,告诉了沙罗。 【少年】 “昨天明明才看见的……” 【沙罗】 “啊啊……这是因为这里是室内。” 【少年】 “咦?什么意思?” 【少年】 “昨天看到的地方,不是也在LeMU?” 【沙罗】 “不对,那里不是室内。” 【少年】 “?” 【沙罗】 “那里是宇宙空间对吧?” 【少年】 “…………” 【沙罗】 “那是开玩笑的……” 【沙罗】 “秘密揭晓啰……其实是这样的。” 说着,沙罗从口袋拿出打火机。 将打火机的照明靠近坠子。 【少年】 “啊” 昨天看到的男人模样又隐约地浮现出来了。 比起昨天的影像,略为不鲜明。 恐怕是因为这里的照明吧。 那个鲸鱼房间几乎全黑,所以才能看到比现在更清晰的影像,一定是这样。 【少年】 “也就是说……没靠近火就看不到了?” 我问着。 【沙罗】 “嗯……” 【沙罗】 “打火机的火焰、太阳的光芒……” 【少年】 “太阳?” 【沙罗】 “是的,虽然不知道是怎样的构造,不过在萤光灯下就看不到了,不可思议吧?” 原来如此,所以沙罗才随身携带打火机。 只是为了看到这个影像…… 沙罗关上打火机。 关了又点。 点了又关、点了又关…… 沙罗出神地望着男友的影像。 【沙罗】 “我……没有爸妈。” 唐突地,沙罗说了这件事。 【沙罗】 “在我很小的时候去世了” 【沙罗】 “从有记忆以来,就是没有爸妈的……” 【沙罗】 “原本一直都这么理所当然地认为,所以我……” 【少年】 “是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想不出恰当的字眼。 【沙罗】 “就把这个坠子当成唯一的信物” 【少年】 “那么……那个男人……” 【沙罗】 “应该是爸爸吧” 【沙罗】 “虽然我不清楚,但我是这么认为的。” 长长的沉默之后,我说了。 【少年】 “我也是啊” 【沙罗】 “咦?” 【少年】 “我没有记忆” 【少年】 “想不起父亲或母亲的事情” 【少年】 “就算在路上遇到了,也不见得认得出来。” 【少年】 “就算能平安逃出去……” 【少年】 “我也无家可归” 【少年】 “所以……我也一样。” 【少年】 “跟没有爸妈的意思是一样的。” 【沙罗】 “…………” 【少年】 “对了,该走了。” 【沙罗】 “?” 【少年】 “等一下要去帮武” 【少年】 “发电机好像有点问题……” 我站了起来。 正准备踏出房间,我想到一件事情。 【少年】 “不好意思,能再跟你借一次那个坠子跟打火机吗?” 【少年】 “痛痛痛,好痛啊……武。” 【武】 “这么一点痛要忍耐啊,这才是男人。” 露出故意捉弄的笑容,咚咚地敲打我裹着石膏的右手。 压缩模型与特殊成形塑胶所做成的石膏,比想像中的还要轻巧方便。 在空的指示下,武替我装上的。 空似乎还有别的事情要做,跟武留下指示后就离开了。 【武】 “哎呀……真厉害,你当时那个动作还真是戏剧性十足。” 【少年】 “吵死了,就是脚滑了啊,谁叫武要丢工具给我。” 【武】 “不可以说别人的坏话啊,我可没有叫你拿工具。” 【少年】 “什么都没拿就跳下去的是武吧” 【武】 “反正,如果下次还要修理就会用到了啊,我本来就是要把它放在那里的。” 狡辩…… 【少年】 “啊啊……知道了啦,反正是我很笨……” 我看着被压缩石膏包裹着的右腕。 修理发电机的时候,我因为拿着太重的工具,一个重心不稳,就从发电机上面摔了下来。 【武】 “哎呀……别这么沮丧,空说骨折得很漂亮,所以很快就会好了。” 【少年】 “说得好像跟你无关……” 【武】 “嗯……这个……” 武将装了数种抗生剂、解热镇痛剂、营养剂的安瓶,装在乍看之下像手枪的浸透注射器。 【武】 “来……手腕给我。” 武拿着注射器压在我的左腕。 ──噗咻! 【武】 “好……这样就好了。” 【少年】 “谢谢……武。” 【武】 “因为骨折的关系,可能会发烧,嗯……不过已经打针了。” 【武】 “不管怎样,药效也会让你想睡觉……嗯……就先安分点吧。” 【少年】 “嗯……” 【武】 “那我也要走啰” 【少年】 “啊……等等……武……” 【武】 “嗯?什么?” 【少年】 “那个……想要给你看个东西。” 【武】 “什么?” 【少年】 “这个” 我对着武,伸手拿出沙罗的坠子。 【武】 “什么啊……又是这个。” 【少年】 “嗯……我想要你再看一次。” 【武】 “真麻烦” 虽然这么说着,武还是接过坠子。 这次武应该能看到了。 然后,我准备要骗他说‘这就是沙罗的男朋友!’。 【武】 “呼嗯……” 武看了坠子好一会。 反过来看、弄斜着看。 然后…… 【武】 “什么啊,还是看不到啊……” 【少年】 “咦……不可能……啊!” 【少年】 “对了” 我拿出打火机,靠近坠子点起火。 让坠子映照着亮光。 【少年】 “这样呢?” 【武】 “你在玩我喔?” 【少年】 “咦?” 【武】 “为什么用打火机就看得到” 【少年】 “因为……就是看得到啊……” 【武】 “啊?” 【少年】 “看得很清楚!这里有个男人的脸啊?” 【武】 “…………” 【少年】 “…………” 【武】 “啊……真的真的。” 【武】 “看到了,这是个好帅的男生!” 【少年】 “嗯……那就是沙罗的男朋友喔?” 【武】 “呵呵~这家伙真不错!” 【武】 “我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沙罗交往的?” 【武】 “还是说……这是个映照未来的不可思议镜子?” 【少年】 “啊?你在说什么?” 【武】 “这个镜子里,除了我没有别人啊……” 【武】 “有的话,我就是沙罗的男朋友了。” 【少年】 “笨蛋!武怎么会是沙罗的男朋友!” 【武】 “是你说的啊” 【武】 “映照在这里的是沙罗的男朋友啊?” 【少年】 “可是!不是那个自己反射在镜面上的脸!是说那个浮出来的立体影像!” 【武】 “可是什么3D影像,这里都没有浮出来啊!笨蛋!” 【少年】 “我就看到啦!” 【武】 “看到了?哪只眼睛看到啦!你看,光光的~光光的啊~” 我越过武的肩膀,窥视坠子里面。 【少年】 “你看!就在这里啊!” 我指着那个浮出的男人影像。 【武】 “那是我吧?” 【少年】 “你在这里面!镜面中的才是武!” 【少年】 “可是不是那个!是浮在这个手边的影像啊!” 【武】 “就跟你说没有啊……” 【武】 “──到底要说几次啊,蠢蛋!!!” 就在一来一往的争执中,优来了。 【优】 “在吵什么?检查完了吗?” 【少年】 “优,来管管这个笨蛋。” 【武】 “那是我的台词吧!” 【优】 “发生什么事了?” 我让优看看那个坠子。 当然……点着打火机。 【武】 “映在那里的,是沙罗未来的老公喔……” 【少年】 “别那样说,不要随便乱传。” 【优】 “哟嘿~是喔?” 【优】 “那么美乃可能要去做变性手术了,呵喔……” 【优】 “或者,是我去……” 【优】 “不要~呜……我才不要~嗯……” 【少年】 “啊?” 【优】 “这个不过是镜子啊” 【优】 “不是影像吧?” 【少年】 “就是影像!有个男人的脸浮着啊!?” 啊啊……我该怎么说才好啊…… 【少年】 “你看,就在这里啊!这里!这里!” 这次我越过优的肩膀,指着坠子。 【优】 “…………” 【少年】 “…………” 【武】 “…………” 【优】 “没事吧,少年?老毛病发作了?” 【少年】 “真的?真的……没看到?” 【优】 “嗯……” 【武】 “啊啊……” 【少年】 “看不到这个男人?” 优与武互望。 看不见…… 优与武看不见…… 可是,到底为什么呢……? 射进月光的病房。 不知从哪里听到了这个声音。 嘶吼着,不断不断地越哭越大声。 谁、是谁…… 到底是谁…… 我……到底……逃过了什么…… 又在等待……什么? 我在等我吗? 到底,这里是哪里? 这里、这里是…… 就在这个时候,景色瘫软地溶化了。 你逃走了! 丢下那个孩子,你一个人逃走了! 那个声音在脑袋中回荡。 等等……告诉我! 我是为了什么,又从哪里逃走! 到底我…… 周围的景色慢慢流转,染上一种令人不舒服的色彩…… 从床上弹跳起来似地,我惊醒了。 医疗室的床铺。 全身湿透。 ──嘶啊! 右腕上传来尖锐的疼痛。 我看着右腕,出神地望着手臂上的石膏。 为什么会有这个…… 对了,昨天我治疗完骨折之后,就在这里睡着了…… 因为药效,迟钝的脑袋恢复了记忆。 也记起了不愉快的梦。 是因为发烧跟药效的影响吧。 一定是这样。 所以才会作那个梦…… 我甩甩头,想挥开混浊的意识。 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大概是午夜二点左右。 一般说来,应该是半夜了…… 可是,却一点也没有实际的感觉。 被困在这里已经多久了呢…… 在不必区分黑夜白昼的空间中度过了这么久,时间的感觉也越来越生疏了。 护着骨折的手腕,我起身。 ──喀哩。 左手边,放着沙罗的坠子。 我好像紧握着这个坠子睡着的吧。 【少年】 “坠子该还回去了” 我下了床。 虽然右腕还有些发热,武所注射的药效应该还作用着,我的手已经不那么痛了。 只是无法如预期的用力。 枕头旁边,放置着固定手臂的三角巾。 武替我放的吗?还是优? 不管是谁放的,我总不能晃着疼痛的手腕走路,还是心存感激拿来用吧。 嗯……沙罗在哪里呢…… 会不会已经睡了? 对了,沙罗总是睡在哪里? 头脑里,浮现出沙罗在宇宙鲸鱼的画面。 还是先去那里看看吧…… 不在那里的话,再去别的地方找也可以。 抱着尚未完全清醒的脑袋,我离开了医疗室。 坐电梯到下一层,前往宇宙鲸鱼。 可是……不知从哪里传来啪唰啪唰的水花声音。 发电室……也不是。 看来声音是从配管室的方向传来的样子。 【少年】 “是什么?” 一进到配管室…… -----! 【少年】 “沙、沙罗!” 看到那副光景的一瞬间,我什么都没想地就冲进水里。 一冲进去,才忽然想起手腕骨折的事情。 总之,我护着右腕游向沙罗。 【少年】 “沙罗,抓住我!” 【沙罗】 “咦……什、什么啊,少年……” 【少年】 “别说了,快抓住我。” 想伸手抓紧沙罗身体,沙罗却相反地逃离我。 【沙罗】 “拜托……别管我。” 【少年】 “咦?什、什么,沙罗?” 【沙罗】 “就叫你别靠近我了,色狼!” 【少年】 “色郎……咦?” 这时候,我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了。 只要伸直了腿,就可以稳稳地站着。 【少年】 “沙、沙罗?” 【沙罗】 “什么啊……” 【少年】 “那、那个~你在做什么?” 【沙罗】 “看了就知道啦……” 【少年】 “……就是不懂才问你。” 【沙罗】 “就是练习游泳啊” 【少年】 “练习……游泳?” 【沙罗】 “是的,所以我才说看了就知道。” 谁、谁知道啊! 那副拼命喘息,在水中啪答啪答地打水的模样。任谁都会以为是溺水吧! 虽然心中有着反驳,不过嘴巴上还是说…… 【少年】 “是、是喔……真辛苦……” 只能虚伪敷衍一番。 【沙罗】 “嗯,既然被少年看到了,我就告诉你吧。” 【沙罗】 “其实我不会游泳” 沙罗继续着那副好像快溺水的模样,边说着。 【沙罗】 “反正也没别的方法可以打发时间……而且我在更衣室里发现了泳装。” 念头一转,才发现她说的事情…… 没错,沙罗正穿着LeMU职员用的连身泳装。 怎么会没注意到呢…… 我实在太丢脸,脸不由自主的红了。 不── 只要看到沙罗的模样,绝不会觉得她是在游泳! 而且药效可能还在影响我…… 我拼命为自己找藉口。 没有发现我的窘状,沙罗自顾地说着。 【沙罗】 “我才想趁现在在这里多练习” 【沙罗】 “而且这里的水一点也不冷” 这么一说才发现,这里的水,比起淹在通道上的水还要温暖。 大概是配管的热气传达到水中。 【沙罗】 “所以我才一个人练习啊” 【少年】 “沙罗不是忍者吗?忍者不是都会游……” 【沙罗】 “呜嗯……在下只有游泳不擅长……” 【少年】 “是喔……” 【沙罗】 “呜嗯……我只告诉少年你一个人喔……” 【沙罗】 “很遗憾,因为在下不擅长游泳,所以没办法得到忍者执照。” 【少年】 “啊,是喔……” 【沙罗】 “噗,啊哈哈哈……” 【少年】 “什么?” 【沙罗】 “噗噗噗……少年还真的把这笑话当真,呀呀……” 【少年】 “咦……啊,笑话!” 【沙罗】 “当然啊……什么忍者啊。” 【少年】 “可、可是……” 【沙罗】 “啊哈哈,不过……不会游泳是真的。” 【沙罗】 “不知道怎么了,总觉得在这种环境下不会游泳,有一点不安。” 【沙罗】 “也许是因为……我想,只有我一个人不会游泳吧。” 【沙罗】 “少年也会游泳吧” 【少年】 “我……” 虽然不是很清楚,不过……我刚刚应该是在游泳吧。 这样应该就叫会游泳。 【少年】 “嗯……是啊……” 【沙罗】 “那刚好,少年可以教我吗?” 【少年】 “真拿你没办法……” 【沙罗】 “咦?” 【少年】 “反正都湿透了,就当误上贼船,我就帮你看看吧。” 【沙罗】 “真的!太好啦~” 【沙罗】 “不过,少年你还真是体贴耶?” 【少年】 “咦……没有吧?” 【沙罗】 “啊~!我知道了。” 【少年】 “什、什么?” 【沙罗】 “少年迷上了我穿泳装的样子~不~行的喔,不能看!” 【少年】 “才、才不是这样……别乱说!” 【沙罗】 “啊~做贼心虚喔!” 【少年】 “好!算了,不教你了!” 【沙罗】 “啊……哇,别走啊,拜托啦~” 【少年】 “…………” 【沙罗】 “不开玩笑就是了~” 【少年】 “绝对不会了?” 【沙罗】 “嗯……绝对不会。” 【少年】 “呜~嗯……” 【沙罗】 “真的啦!我对神明、菩萨,还有祖先发誓。” 【少年】 “呼……知道啦。” 【沙罗】 “真的?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吧……” 【少年】 “…………” 【沙罗】 “…………” 【少年】 “那样的话……” 【沙罗】 “哇~骗我的,开玩笑的~!少年~过分~!” 沙罗啪答啪答地移动身体,泛起剧烈的水花。 【少年】 “呜哇……知道啦,教你,会教你啦。” 【沙罗】 “哇……太好啰!” 【沙罗】 “你一定会帮我的,我就知道……” 【少年】 “那就快饶了我吧……” 【少年】 “沙罗……身体不要用力!” 【少年】 “再自然一点” 【少年】 “沙罗!” 为了压过沙罗拍出来的水声,我大声呐喊。 我已经离开水里。 悬吊着右腕的状态下,实在没办法教什么实际动作。 只能看着沙罗的动作,出声指导她。 可是……不管我怎么说,沙罗的动作还是一样不对。 【少年】 “沙罗,那种动作是不可能学会的。” 【沙罗】 “没办法啊!喝啊……喝啊……” 【沙罗】 “而且,我尽量,照你说的,在做了……” 【少年】 “唉……” 【少年】 “可是你那么拼命踢水是没用的” 【少年】 “应该要和缓一点……” 【沙罗】 “这、这样?” ──啪唰啪唰啪唰啪唰啪唰! 比起刚刚,激起了更剧烈的水花。 【少年】 “呜哇……沙、沙罗,再慢一点!” 边躲着飞溅过来的水滴,我边说着。 【少年】 “沙罗,你不是故意的吧?” 【沙罗】 “怎么可能” 【沙罗】 “那该怎么办啊” 【少年】 “就说你要放轻动作啊……” 【沙罗】 “你说要放轻,可是要怎么做,我不知道啊……就是没办法嘛!” 【沙罗】 “哼,少年的教法真烂!”怒。 【少年】 “啊啊……知道啦。” 【沙罗】 “什么?” 【少年】 “其实沙罗不会游也没关系吧?” 【沙罗】 “才不是这样!” 【少年】 “呼嗯……是吗?” 【沙罗】 “什么?” 【少年】 “嗯……沙罗。” 【少年】 “真的~很想学会游泳的话。” 【沙罗】 “…………” 【少年】 “就应该认真听我说” 【沙罗】 “呜……” 【少年】 “如果听不下去我说的话……” 【少年】 “我就要走了” 【沙罗】 “呜~……” 【少年】 “你想要我教你?” 【沙罗】 “……嗯” 【少年】 “那你有话要跟我说吗?” 【沙罗】 “呜……” 沙罗痛恨地瞪着我。 【少年】 “是吗?那好……” 我作势准备离开。 【沙罗】 “啊呜……对、对不起……” 【少年】 “什~么?没听到……” 【沙罗】 “就说对不起了嘛!” 【沙罗】 “我不玩了,教我啦。” 【沙罗】 “拜、托、你、啦” 【少年】 “你的话语中带着不快~!” 【沙罗】 “什么啊……我觉得刚好啊。” 【沙罗】 “而且我穿泳装的样子,我觉得很有魅力呀~” 【沙罗】 “跟这样的泳装美少女在一起,好幸福喔……” 【少年】 “……一点也不” 老实说,沙罗穿泳装的模样,真的让我的心砰砰跳。 可是我绝不能承认,不想承认了……让沙罗心情太好。 【少年】 “为什么沙罗穿泳装,我非得要开心呢?” 【沙罗】 “啊~生气~” 沙罗激烈地踢着脚,向我泼水。 【少年】 “呜哇……不要这样!” 【沙罗】 “嗯……老实说!其实你既兴奋又紧张吧~” 【少年】 “才没有!为什么我就要对沙罗……” 自己的心情像是被看穿了一样,脸十分地红。 【沙罗】 “啊……你看,脸红了~” 【沙罗】 “其实很高兴~喔~” 【少年】 “才、才没有!” 【沙罗】 “唉~男生嘛……” 【少年】 “又怎样” 【沙罗】 “嗯……跟这~样的泳装美少女在一起,只要是健康的男生都会很开心吧。” 【少年】 “就~说了,没有……” 【沙罗】 “其实是想再多看一眼吧~” 【少年】 “怎、怎么可能。” 【少年】 “好吧……我要走啰!” 像是被看透心思般地羞愧,我真的决定要离开房间。 【沙罗】 “呀啊!” 背后传来沙罗的叫声。 【少年】 “沙罗!?” 慌张地回过头。 【少年】 “沙罗、沙罗?” 【少年】 “怎么了,沙罗!” 脚抽筋了吗!? 慌张地靠近水边。 ──忽然。 ──啪唰! 突如其来的水花模糊了视线。 啊……正这么想着的时候,我的身体漂浮着。 ──噗! 下一瞬间,我已经在水里了。 【少年】 “咳咕!” 突如其来的事件,让我喝下大量的水,水也呛进了鼻子。 鼻子里有着刺刺的疼痛。 我拼了命往上浮。 【少年】 “噗喝!沙罗!!” 【沙罗】 “嗯~什~么,少年……” 沙罗一副不知情的模样,继续练习游泳。 【少年】 “嗯……咳呕、咳呕,沙罗太过分了吧!” 我逼近沙罗。 【沙罗】 “噗……呜啊……哈哈,哈哈哈哈……” 【少年】 “什么啊?” 【沙罗】 “因为……噗噗噗……这么容易就被拉下来了,呵呵呵呵……” 【少年】 “沙、沙罗!” 【沙罗】 “此乃修行,少年君。” 【沙罗】 “噗……啊哈哈哈哈哈!” 看着开怀大笑的沙罗,我如果再生气就显得很蠢。 而且……不知为何我也笑了出来。 【少年】 “……噗哧,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沙罗】 “哈哈哈哈哈哈!” 【少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沙罗跟我不停地笑着。 【少年】 “那么……” 不知怎么了,收起突发的狂笑,我爬出水来。 【沙罗】 “啊,少年……” 沙罗有些担心地叫着我。 【少年】 “那就来吧,沙罗……” 【沙罗】 “啊……嗯……” 【沙罗】 “那么,请多多指教……师父!” 【少年】 “呜嗯……本山人的修行是很严格的,愿意跟随吗?” 【沙罗】 “是的,师父!” 【少年】 “嗯……开始吧。” 【沙罗】 “嗯……” 【少年】 “好,沙罗……你可能是因为觉得自己不会游泳,所以身体不自觉地僵硬了。” 【少年】 “所以先从放松身体开始” 【沙罗】 “不过……我也想照你说的那样做……” 【少年】 “呜~嗯……还是很僵硬啊,好像在挥棒一样……” 【少年】 “呜─嗯……对了,脚再放慢一点……就像是鱼的动作一样。” 【沙罗】 “鱼……嗯……好,变身成鱼~” 【少年】 “沙罗!没冲劲啊!” 【沙罗】 “呜~因为我抓不到什么印象~” 【少年】 “鱼不行的话,海豚或者鲸鱼……总之,尽量柔软缓慢的动作。” 【沙罗】 “嗯~~” 【少年】 “不行……还太硬!再柔软一点。” 【少年】 “没有感觉脚在动一样!” 我开始觉得这个状况很快乐。 因为我和总是表现强势的沙罗,现在的立场完全颠倒了。 【少年】 “沙罗!” 【沙罗】 “呜呜~~~” 我等着沙罗从更衣室出来。 无事可做的手中,把玩着沙罗的坠子。 看着坠子,没有了打火机的照明,只是单纯的镜子。 指尖沿着镜缘滑行。 想起昨天在增减压室里的沙罗。 【沙罗】 “我没有爸妈” 那时,沙罗寂寞的侧脸…… 【沙罗】 “久等了~” 【沙罗】 “嗯……怎么了?表情怪怪的?” 【少年】 “嗯……啊啊,没事。” 【少年】 “对了,这个……” 【沙罗】 “啊,嗯……你一直帮我带着啊。” 【沙罗】 “不过真抱歉~还要你陪我到最后。” 【少年】 “明明就是你自己拉着我的……” 我脱口而出。 【沙罗】 “嗯~你说什么~?少年……” 【少年】 “没~有,没说什么……” 【沙罗】 “呼~嗯……不过,真的谢谢你……” 【沙罗】 “陪着我到最后……” 【少年】 “咦?” 没想到她会再说一次,我惊讶着。 沙罗,那个沙罗竟然老实地跟我道谢。 【少年】 “你、你很坦白……” 【沙罗】 “嗯……真的很感谢你。” 【沙罗】 “因为,至少在最后,我终于可以游得比较像样了。” 【沙罗】 “虽然还不太稳……” 【沙罗】 “不过我还是很高兴,你这么认真的教我……” 【少年】 “沙罗……” 我有些难为情。 因为我看着老是很强悍的沙罗表现出那样为难的样子,却感到很快乐。 虽然真的在指导游泳,可是之中夹杂捉弄的心态,却也是事实…… 可是……沙罗却这么坦白地跟我说‘谢谢’…… 【沙罗】 “真的谢谢你,少年……” 【少年】 “嗯嗯……可是,不可以骄傲喔,那样还不能算是会游喔。” 我感到有些丢脸,转而用一种嘲讽的口气说话。 【沙罗】 “嗯……我知道,有机会的话……再教我喔,少年。” 【少年】 “呜……呜嗯。” 【沙罗】 “下一次,我一定要会游。” 【少年】 “是啊,就差一点了。” 【沙罗】 “麻烦你了” 【少年】 “啊哈哈哈,嗯……” 【沙罗】 “好像有点累了……” 沙罗边说着,将手中的坠子挂到身上。 然后拿起坠子看着。 【沙罗】 “哥哥如果在的话,一定也是这样……” 沙罗忽然寂寞地呢喃着。 【少年】 “哥哥?” 【沙罗】 “嗯……我……” 【沙罗】 “有个哥哥……” 【沙罗】 “很帅气、很厉害,我很喜欢他……” 【沙罗】 “只是在非常小的时候就分开了……” 【少年】 “是喔……” 【沙罗】 “不过我们约好了……” 【少年】 “约好了?” 【沙罗】 “嗯……约好了。” 【沙罗】 “一定会来接我的……” 【少年】 “这样啊” 【沙罗】 “嗯……” 【沙罗】 “所以……我在等他。” 【沙罗】 “等着他来救我……一直都是……” 沙罗的话语,让我想起以前曾有过的幻想。 嗯……我们约好的。 在你来接我之前,我会乖乖等的…… 会乖乖……等的…… 一直……等……的…… 我拼命想挥开这个幻想…… ●5月5日● 翌晨,我睡过头了。 原本以为糟糕了…… 没想到大家似乎也一样。 睡过头的影响下,早餐时间比平常更晚开始。 因为想要改变一下用餐气氛,决定在休憩空间的池子那里(原本曾经是),铺上餐垫。 附带一提,这个餐垫因为是纪念品卖场的商品,所以印有LeMU标志与妙妙(LeMU吉祥物)。 空虽然不必用餐,还是跟我们坐在一起,开心地笑着。 也许是闻到了味道吧,月海悄然现身。 她一副无辜的表情,一屁股就坐在妙妙的脸上,直接拿起三明治。 武当然念了几句话,月海却不理会。 沙罗跟月海的视线没有交集过,像是无视彼此存在的感觉。 看来……还是没合好。 可是也没有发生任何不愉快,大家还是开心地边吃边聊。 【沙罗】 “一二,剪刀石头布!” 【沙罗】 “看那边……哟咿!” 【少年】 “哇……又输了!” 【优】 “少年真弱耶~这已经是16连败了吧?” 【少年】 “咦……好奇怪啊。” 【优】 “太单纯了吧,人家说‘看那边’,你就真的转头看啊?” 【沙罗】 “个性太容易被骗啰” 【少年】 “才没有,那是我自己意志决定的啦。” 【优】 “看那边……哟咿!” 【少年】 “──啊!” 我朝向‘那边’。 【优】 “因为你丧失记忆,所以判断事物的能力也比一般人低吗?” 【优】 “你未免也太容易被眼前的事实给困住了吧” 【优】 “要是不坚持己见一点,不知不觉,就会朝错误方向前进了喔?” 【少年】 “我知道了……” 【优】 “嗯……算了……” 【沙罗】 “失败者的惩罚,来啰……” 【优】 “来,交出三明治吧?” 【少年】 “…………” 沉默地交出自己的三明治。 【沙罗】 “呜嗯呜嗯~~~” 在三明治上面,使力挤上黄芥末。 我的塔滋塔已经变成巨大的黄芥末固体。 打从吃之前,嘴巴就开始痛了。 ……该说多亏了这个愚蠢的游戏,我根本没空去想别的事情。 忽然……有人从我眼前经过。 是月海。 月海走到武的旁边,伸出右手。 【武】 “啊嗯?手怎么了吗?” 【月海】 “…………” 【武】 “难道要我看你的手?” 【武】 “别开玩笑了!” 【月海】 “真是笨蛋” 【空】 “那个……是不是再来一个的意思啊?” 呼应空的补充说明,月海点点头。 她已经吃完第一个塔滋塔的样子。 【武】 “喔喔……真是有胆识……每次都只有这个时候才见到你的人影,竟然还敢要求再来一个……” 【武】 “嗯……算了。” 【月海】 “没有?有?哪一个?” 【武】 “有啊,我可是有一个专为月海调味的‘特制塔滋塔’。” 【少年】 “调味??” 有种不好的预感。 【武】 “敢吃吗……要吃光喔?” 【月海】 “…………” 无言地接过三明治的月海。 【武】 “……………………” 武大剌剌地看着月海拆开包装纸。 【月海】 “……看什么?” 【武】 “没啊,实在是个美女,连拆开包装的模样都好美啊…………只是这样……” 【月海】 “无药可救的笨蛋” 【月海】 “嗯……你再死个50次左右,也许就会变聪明了。” 【武】 “……………………” 哎呀呀?没生气吧? 可是他还是笑笑地看着月海吃东西的样子。 有一种即将开战的气氛,我们吞着口水,看着她的样子。 月海咬了那个三明治一口。 ‘啊~嗯……’ ‘……嗯呜……’ 【月海】 “嗯?” 【武】 “呵呵……” 【武】 “噗哇~~~哈哈哈,呀哈哈呀哈哈~~~” 【月海】 “…………” 【武】 “很棒的味道吧,这个三明治……呀哈哈哈哈……” 武笑得眼泪都流出来。 【武】 “这可是混合了黄芥末、辣椒酱、七味粉、胡椒、鼠尾草、肉豆蔻、肉桂、薄荷、咖哩粉……” 【武】 “加入了美乃滋、番茄酱、砂糖、盐、酱油、猪排酱、醋、香草精华……” 【武】 “还有……还有什么啊?忘了……” 【武】 “总之这个味道,混合了所有我找到的调味料跟香料,一共34种的特制酱汁!” 【月海】 “…………” 【优】 “等、等等!这也太过分了吧!?” 【沙罗】 “是、是啊……!” 【少年】 “太超过了,武!” 【武】 “啰唆!我对食物的恨意,可是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的!” 【空】 “小、小町……快、快点吐出来吧……!” 【空】 “现在快点拿水啊!不、不不,还是先拿药……!” 【武】 “没事的,只是吃坏肚子,不会死的。” 【少年】 “怎么能对女孩子这样!” 我的左手准备揪起武。 【月海】 “等等……我无所谓。” 制止着我们,月海说着。 【武】 “哼,装不在乎啊!” 【月海】 “根本没关系” 【武】 “虽然这么说,其实根本就难吃死了吧?无所谓吗?老实说吧……” 【月海】 “真的没关系,因为……” 【月海】 “有一种披萨的味道” 【少年】 “…………” 【武】 “…………” 【优】 “………………” 【沙罗】 “……………………” 【空】 “…………………………” ──咦?? 【武】 “那个,你刚刚说什么?什么味道?” 【月海】 “披萨” 【武】 “真的、真的?” 月海点头。 【武】 “…………” 【月海】 “咬咬……” 【武】 “等、等等,给我----!这怎么可能!!” 月海轻巧地闪过准备抓她的武……冷不妨地绊倒他。 趁隙,她一口气全部吃光光。 【月海】 “吃饱了” 【月海】 “的确是个‘特制塔滋塔’呢?” 【武】 “…………………………” 武的突袭行动,最后结局却是‘被复仇’的下场。 随后,我整理着休憩空间。 将空罐跟三明治包装纸分别装入垃圾袋。 优跟沙罗一起帮忙。 武说要准备午饭,所以回到商店。 空说要确认雷米,而回到控制室。 月海又不知道消失去哪里了。 ………… 正当在捡垃圾的途中。 呀喔! 【少年】 “咦?” 【优】 “嗯?怎么了?” 【少年】 “不是……” 【少年】 “嗯……谁在叫我吗?” 【优】 “嗯?” 【沙罗】 “没有人啊” 【少年】 “是吗?错觉吧……” 【沙罗】 “我看你这样说只是想偷懒吧?” 【少年】 “才没有,不是这样的……” 【优】 “又是老毛病的幻听?” 【少年】 “这、这个吗……” 【优】 “拜托……撑着点吧?” 【优】 “我知道你是累了……” 【少年】 “…………” 又开始收拾垃圾。 终于收拾好垃圾,叠好餐垫,整理结束了。 【优】 “剩下的……大概扫一下了。” 【优】 “美乃?可以麻烦你拿扫把跟畚箕吗?商店那里应该有。” 【沙罗】 “遵命~!” 沙罗跑向商店。 【少年】 “我现在才想到,打扫这里的人其实很辛苦呢?” 【优】 “让‘人’做的话,当然辛苦……” 【优】 “不过,平常都是由雷米控制的清扫机器人全自动地打扫馆内。” 【少年】 “嘿” 【优】 “嗯……因为这个事故,我想……那个机器人现在应该在海里变成废铁了。” 【少年】 “呼嗯……” 嗯咻,嘿咻…… (……咦?) 又来了……又听到声音了。 【优】 “想想,这个LeMU好像也变成巨大的破铜烂铁了。” 【优】 “之后会怎么处理这里呢……” 【优】 “嗯……什么?怎么了?” 【少年】 “呜嗯……” 【优】 “难道……又来了?” 【少年】 “…………” 【优】 “唉~已经够了,你去医疗室还是哪里睡觉吧。” 【优】 “这样很严重了……” 不,我是真的听到了…… 这次绝对不是错觉。 划了。 刻了…… (看,又听见了……) 这个石像刻着伤痕了。 (……石像?) 我看着广场那一端的四个石像。 那里…… 某一座石像的座台上,站着一个女孩子。 像是紧贴着石像,像是紧抱着一样,她就站在那里。 (啊!她……?) 那个人,就是一天之中被我看到又消失的女孩。 【少年】 “你看……优!那里!” 【优】 “嗯?” 【少年】 “看啊!那个石像的地方!” 【优】 “石像……怎么了?” 【少年】 “看啊!在那里,那个石像那里!有个女孩!?” 【优】 “咦~??没有人啊?” 【少年】 “就在那里啊!那里!” 【少年】 “啊啊……算了!我去叫她!” 【优】 “啊,少年!” 我冲向石像。 (可是……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 “那是因为……” 【??】 “我很寂寞” 寂寞? 【??】 “而且,那个……” 【??】 “后悔……” 后悔? (你?在说什么?) 【??】 “好,下一个……” 【??】 “啊!?” 就在这个时候,站在座台上不太稳的女孩,突然重心不稳。 【少年】 “啊……危险!!” 我飞冲出去。 全力冲到她的身边。 (──来得及吗!?) 我闭上眼睛,用尽浑身的力量踢踏着地板。 将唯一自由的左手用力伸展出去,准备接住要掉下来的她。 ──啪唰! ………… ………… ………… 手上没有知觉。 来不及了吗?还没掉下来吗? 我惶恐地睁开眼睛。 (……咦?) 我的手臂中没有人。 而且,我的四周也没有。 辽阔的周围只有荡漾的水面。 【优】 “你没事吧~?好像摔得不轻啊……” 【少年】 “…………” 抬头向上看。 石像的座台上,当然没有人。 我一言不发地站起来,绕到石像的背后。 石像的背后有个伤痕。 像是被坚硬突起物之类的东西刻了沟一样的伤痕。 伤痕是个人的样子。 简单的人形,像是铁丝人一样的人偶。 直线的铁丝,加上一个圆圆的脸…… 全部一共6个。 仔细一看,在人形的痕迹旁边,还刻着从没看过的两只野兽之类的物体。 再次抬头看着石像。 那个石像向上斜去的姿态……指着东方。 【沙罗】 “咦?在做什么?你们两个?” 【优】 “呜~~嗯……这个……” 无视她们两人,我轻抚着石像的伤痕。 忽然,这句话从我嘴巴冒出来。 【少年】 “小心脚边” 嗯………… 这一次,也许才是我的幻听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在这期间,我们多次解散队伍,各自自由行动。 有人搜索馆内、有人试着跟外界联系、有人确认脱困方法的可行度…… 大家都不放弃希望,一直用着各种方式想突破这个现况。 可是……努力都是白费的,根本没有任何进展…… 一转眼,第5天也将要到傍晚时刻了。 我…… 我一个人在LeMU逛着。 我的脑袋中还留着昨天,正确说来……是今天早上沙罗说过的话。 不知怎么地,脑袋就是不清楚。 可是,早餐时的沙罗已经恢复到如同往常一样…… 我想……只要散个步,心情就会开朗一些吧…… 一回神,脚步自然地走往宇宙鲸鱼的方向。 搭乘EI(蛋型浮力式电梯)。 下降到浸水的三楼。 这里,沙罗就不一定会在了…… 我四处张望、思考着。 ……就在这个时候。 又再一次目击到‘她’! 【少年】 “啊!” 站在通道上,那个娇小的身体。 没有看错。 是她! 我追着那个少女。 摇曳着裙摆,一直向着那头前进的少女。 简直就像是在逃离我。 【少年】 “喔咿!等等----!” 可是,像是没听到我的叫声一样,她根本没有要停下来的样子。 到底怎么了? 翩然出现,又忽然消失的她。 雷米的生物反应无法侦测到她。 不,只有一次…… ──‘生物反应:7’ 可是越想越奇怪。 只会在我面前出现就算了,几乎无法沟通也就算了…… 算了……想也没用。 直接问她才能解决问题。 少女进入宇宙鲸鱼。 我也赶紧跟着进去。 却不见少女的踪影。 相反地,跟之前一样,在鲸鱼的鼻端看到了沙罗。 沙罗静静地唱着。 【沙罗】 “长弓背中扛……明月之妖精……” 【沙罗】 “梦中徙步来……长夜无可待……” 【沙罗】 “今宵伴君行……月夜观囃子……” 【沙罗】 “待君早日还……长夜无可待……” 【沙罗】 “我欲长睡之……为我阖上眼……” 【沙罗】 “我欲长睡之……母亲怀抱中……” 这个声音,像是融入星空一样地静静回响着。 没来由的悲伤,寂寞的歌声。 我却无法跟沙罗说话…… 金属吱叽的不愉快声音使我惊醒。 是因为骨折吗?还是因为陪沙罗练习游泳的疲惫……我刚刚因为发烧与倦懒,所以吃下药睡了一阵子。 LeMU整体震动着。 【少年】 “发生什么事了?” 走出医疗室的时候,震动还没停止。 警备室应该可以了解情况吧? 【少年】 “月海,怎么了?” 【月海】 “嗯……我也才刚到。” 月海冷冷地回答。 就在这个时候,空出现在房间里。 【空】 “小町、少年都在这里吗?” 【少年】 “空,发生什么事了?” 【空】 “嗯……在宇宙鲸鱼发生浸水情形了。” 【月海】 “浸水?” 【空】 “是的,那个房间的隔墙似乎被水压挤破,可能进水了。” 【少年】 “没、没事吧?” 【空】 “通往宇宙鲸鱼的门被封闭了,应该不会影响到其他房间。” 【少年】 “大家呢?” 【空】 “田中跟仓成在控制室” 【少年】 “优跟武……那么沙罗呢?” 【空】 “松永……最后一次确认,她的位置在宇宙鲸鱼附近的通道上。” 【少年】 “通道上?” 【空】 “其实那个房间的侦测系统有点问题……所以无法确认。” 【空】 “现在已经完全切断讯号” 【少年】 “那、那么……沙罗她!” 【空】 “目前LeMU的其他区域都没有发现她的踪影。” 【少年】 “什么!那沙罗……她果然是在那个房间!” 实在无法继续待在原地,我冲出了房间。 月海随即跟在后面。 我跟月海来到宇宙鲸鱼位在的区域。 【少年】 “空,通往房间的门能开启吗?” 【空】 “不可能的” 【少年】 “可是……” 【空】 “很抱歉……现在打开这扇门的话,这个区域就会完全浸水了。” 【空】 “发电室一旦浸水,电力就会完全断绝,很抱歉……我不能这么做。” 【少年】 “什么啊……可是沙罗她、沙罗她!” 【月海】 “冷静点” 【少年】 “月海……” 【月海】 “空,这附近的避难通道还能通行吧?从那里可以通往房间吗?” 【空】 “我正在查……是的,宇宙鲸鱼正上方的通道还可以通行。” 【空】 “可是……从那里无法直接进入宇宙鲸鱼的,因为那里已经完全浸水了。” 【月海】 “潜水进去的话,应该可以通行的。” 【空】 “可是……” 【少年】 “我去,我一定要救沙罗!” 【月海】 “你的右手臂那样,想要怎么做?” 【少年】 “可、可是……” 【月海】 “要是连你也溺水了,大家还是不得不去救你。” 【少年】 “…………” 【月海】 “我去吧” 【少年】 “可是月海……” 【月海】 “受伤的人还是闭嘴吧” 【月海】 “空,最近的通道入口呢?” 【空】 “这里出去向右转,前头就有阶梯。” 还没把话听完,月海已经冲出去了。 我追着月海。 【少年】 “月海,为什么……” 【月海】 “……没办法。” 【月海】 “因为是……‘同伴’。” 【少年】 “月海……” 月海一口气跑到紧急阶梯,爬上避难通道。 我也马上跟在后面。 当我爬上避难通道时,月海已经往宇宙鲸鱼的方向跑去。我急忙追上。 一弯过转角,月海已经打开通往宇宙鲸鱼的紧急舱口,穿进里面。 【少年】 “月海!等等……” 月海瞄了我一眼。 【月海】 “在这里等” 只留下这句话,月海跳进紧急舱口。 【少年】 “月海!” 【少年】 “空,月海没事吧!?” 【空】 “不知道,现在只能相信小町了。” 空的声音回荡着。 用跟平常不一样的紧急广播器,所以传出来的声音有些 分割,混合着杂音。 【空】 “田中跟仓成,正在医疗室待命了。” 【少年】 “呜嗯……” 我转而探头看着紧急舱口里面。 舱口中,积满了冰冷的水。 我边懊悔着自己只能等待的无力感,却也只能在那里等待。 【少年】 “月海拜托了,带回沙罗……” 【少年】 “带回沙罗……” 就这样,时间流逝。 也许实际上并没有经过这么长的时间。 可是,对当时的我而言……却像永远一样漫长。 月海从水中奋力顺势跳出。 背上背着沙罗…… 【少年】 “沙、沙罗!!” 【月海】 “喝,喝……总算先把她救出水中了。” 【少年】 “呜,嗯……” 我几乎忘了手腕的疼痛,抬起沙罗。 沙罗的身体,像冰一样的冰冷、僵硬。 紧握的拳头中,有着那个坠子。 月海摸了摸沙罗的脖子动脉。 【月海】 “没有……脉搏……” 【少年】 “什么!那沙罗她……” 【少年】 “少胡说!” 【少年】 “沙罗!沙罗!醒醒啊……沙罗!” 摇晃着沙罗冰冷的身体。 慌张的我,被月海冷静地制止着。 【月海】 “总之……先送到医疗室。” 我们将沙罗运往医疗室,搬上诊疗台。 月海迅速地开始做心脏按摩。 优与武利用诊疗台的机械,检查沙罗的状态。 武拿出电击器。 充电完毕的声音响了,武将机器压在沙罗的胸口部位。 ──啪噗。 沙罗的身体跳了起来。 月海将手压在沙罗的脖子上,摇摇头。 然后又回到心脏按摩。 【武】 “呜……再一次。” 充电完毕。 然后又再一次通电。 沙罗的脸没有血色,嘴唇发青。 身体僵硬,没有任何反应。 我却只能看着他们三人忙碌着。 我的记忆抽屉中,没有收藏这时候能做的事情。 头中只是不断地浮现一幕幕沙罗的事情,他们三个人的声音听来好模糊。 终于……月海放下原本在按摩心脏的手。 悲痛的表情,离开了沙罗身边。 武也将电击器放回诊察台。 【优】 “怎么会……” 【武】 “真气人……为什么……” 【少年】 “怎……么了?” 【少年】 “喂……为什么大家停下来了?” 【少年】 “嗯……为什么是那副表情……” 【优】 “……少年。” 【少年】 “什么……太蠢了!” 【少年】 “沙罗、沙罗!” 【少年】 “沙罗!起来啊!起来……沙罗!” 我开始按压她的心脏。 他们三个人悲痛地看着我的行动。 【少年】 “为什么……为什么大家要放弃!” 【少年】 “沙罗,别死!不能这样就死了!” 我拼命按压着沙罗的胸口。 【少年】 “沙罗!” 【少年】 “沙罗!醒醒沙罗!” 【少年】 “清醒啊!” 【优】 “少年……” 优搭着我的肩膀。 我挥开她的手,继续做着心脏按摩。 【少年】 “别死!沙罗,我们还要一起看星星!” 【少年】 “醒来啊!” 【少年】 “沙罗!” 为什么我到现在才发现。 你……其实一个人逃了…… 我听到这个声音。 【少年】 “不对,我不会逃!” 【少年】 “我一定会帮助沙罗!” 压着沙罗胸口的手更加用力。 肋骨都压得扭曲了。 可是我还是不肯松手。 【少年】 “说过了……沙罗!” 【少年】 “沙罗!我会去救你……我说过我会去救你!!” 【少年】 “我会去救你的……我说过了啊!” 拜托……沙罗的心脏,动吧! 【少年】 “沙罗!” 【少年】 “你说……你会乖乖等我的……” 【少年】 “你说过……你会等我的啊!” 使劲地,更用力的一压。 ──扑通。 沙罗的嘴边蠕动着,流出水来。 【沙罗】 “咳咳……” 恢复微弱的呼吸,嘴边流出了更多水来。 【沙罗】 “咳咳,咳咳……” 【少年】 “沙罗!沙罗!” 我拼命摇着沙罗的身体。 【沙罗】 “呜……呜呜,啊……” 沙罗的眼睛隐约张开。 【少年】 “啊啊……沙罗!” 这一瞬间,医疗室内紧绷的气氛终于和缓下来。 【沙罗】 “啊……呜呜……我……” 【少年】 “沙罗、沙罗,太好了……太好了……” 不知从何处传来歌声…… 温柔,却带着寂寞的歌声。 长弓背中扛……明月之妖精…… 梦中徙步来……长夜无可待…… 今宵伴君行……月夜观囃子…… 待君早日还……长夜无可待…… 我欲长睡之……为我阖上眼…… 我欲长睡之……母亲怀抱中…… 手将真棹揭……彻水之妖精…… 梦中徙步来……长夜无可待…… 今宵伴君行……子夜戏迷藏…… 待君早日还……长夜无可待…… 我欲长睡之……涟漪轻摇曳…… 我欲长睡之……海之怀抱中…… ●5月6日● 莫名的熟悉感涌上,我醒了过来。 医疗室的狭小病床。 看着白色天花板,出神地呆望着。 记忆慢慢复原。 宇宙鲸鱼的浸水、沙罗的拯救。 以及沙罗的苏醒…… 之后,原本就在发烧的我……随即不支倒地。 我看着隔壁的病床。 【少年】 “沙罗……” 隔壁的床上躺着沙罗。 呼吸规律,脸颊也恢复了血气。 些许安心,感到内心一股平静。 我听到远方一个细微的声音。 实在太远,几乎只能听到吱喳的声音,不过……应该是月海与武。 两人的声音细细的。 实在太细了,几乎听不到内容。 只听到什么HIMMEL,还是HAMELN的陌生单字,随后……又传来一些声响。 不久之后,连那个声音都听不到了。 习惯动作地,我的左手小指触碰着大拇指。 奇妙的异我感。 我举起左手,看着大拇指。 哪里有些奇怪,哪里有些不同。 出神呆滞的视界,一下子变得鲜明。 伤痕不见了! 为什么?怎么了? 我急忙起身。 再看一次左手。 伤痕还是不见了。 原本这里的确有伤痕。 在打开困住沙罗的密闭电梯时,我就发现这个伤痕的存在。 还是,那其实是幻想? 不……不可能,这里的确有伤痕。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伤痕会消失? 我的心里,有种被挖了一个大洞的失落感。 好像失去了非常重要的东西,可是……却不知道那是什么。 就是这种感觉。 【少年】 “空!空!” 我忘了沙罗还在睡,大声呼叫着空。 【空】 “是的,少年……什么事?” 只有空的声音回响着。 【少年】 “空,你……对我做了什么?” 【空】 “什么……你指什么?” 【少年】 “别装蒜!我的左手……这里原本有伤痕的!” 【少年】 “但是现在,伤痕……却不见了!” 【空】 “啊啊,这件事啊……” 空,在房间入口处现身。 【少年】 “就是这件事!” 【空】 “在你睡着的时候摘除了” 【少年】 “摘除?什么东西?” 【空】 “请来这里” 随着空的说法,我接近诊察台。 【空】 “就是这个” 空指着诊察台的机械臂所夹取的某个碎片。 【空】 “因为埋着这个,所以将它摘除了。” 【少年】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擅自主张!” 【少年】 “也许那是解开我过去的一个重要线索!” 我不经意对空愤怒着。 【空】 “是的,你说的对……” 【空】 “可是身体中存着异物,并不是一件好事。” 【空】 “而且少年……” 【空】 “你记得这个碎片吗?” 【少年】 “不记得!怎么可能记得!” 可是,空为什么这样问? 【空】 “这个碎片里纪录了某个影像。” 空冷静地说着。 【少年】 “影像?” 【空】 “要看吗?” 我用指尖捏着原本埋在指头中的碎片。 【少年】 “这、这个是……!?” 那是和沙罗的3D影像坠子里一模一样的影像。 也就是……某个男人的影像。 【空】 “看得到吗?” 【少年】 “看得到……” 【空】 “其实这个3D影像,必须在特定波长的光线照射下才能够看见。” 【空】 “现在我使用雷米的系统在这个碎片上照射光线。” 【空】 “这个3D影像,虽然不能得知其制造年代,不过……可以确定是一个旧型的设计。” 【空】 “跟目前在LeMU商店中贩卖的商品,基本原理并不同。” 【空】 “以往的3D影像,是用物体光与参照光……也就是利用这两种光源纪录影像。” 【空】 “简单来说,物体光-就是照射物品的反射光线。” 【空】 “参照光-就是干涉物体光的光线,你明白吗?” 连我思考的余地都没有,空继续说着。 【空】 “所以,这里有一件重要的事……” 【空】 “为了重现这种设计的3D影像……” 【空】 “必须让记录当时的参照光,用相同波长的光线来照射在上面。” 【空】 “也就是说……归纳出一个结论。” 【空】 “这个3D影像碎片中的影像,是使用某种特定波长的光源所拍摄下来的。” 【空】 “为了看这个影像,就必须用相同波长的光源照射。” 【空】 “在一般萤光灯的光线下,是无法看见的。” 【空】 “它所需要的光源,是类似日光或打火机的火焰之类…………高温发热的光源。” 【空】 “而且……” 空继续说明。 此一特定波长为850mm左右的红外线。 红外线,普通人是看不见的。 可以看到红外线,就可以在几乎没有光源的黑暗中看到东西。 只是……有个条件,也就是物体必须散发出某种程度的热源。 相反的说,发热的东西就会释放红外线。 而且……只要看到红外线,就能根据其颜色的浓淡,不必接触物体也能知道温度…… 【空】 “如果看不见红外线,就无法看到这个映像。” 【空】 “看得见这个映像,也就表示少年看得见红外线……就是这个道理。” 【少年】 “可是……沙罗她?这就表示沙罗也是?” 【空】 “是的,也就是说……你们两个都是能看见红外线的特殊视力者。” 这么说来,原来……武跟优看不到坠子的影像。 【少年】 “可是……为什么这个碎片会在我的指头里……?” 我颤抖地说着。 【少年】 “跟沙罗坠子相同的影像……” 【少年】 “所以那个坠子的缺角部份,就是在我的大拇指里?” 【空】 “推论出来的确是这样” 【空】 “镜面的断面,跟这个碎片的形状的确一致。” 【少年】 “可是……为什么……” 【空】 “那是因为……少年……” 【空】 “你跟松永是兄妹” 【少年】 “这怎么可能……” 【空】 “你们两个人都拥有红外线视力,这也是原因。” 【空】 “恐怕是因为遗传吧……” 【少年】 “不对” 【少年】 “不对……不对……不对……” 【空】 “少年,为什么你不觉得高兴呢?” 【空】 “你找到了你的至亲啊?” 【空】 “为了找回记忆,这是一个宝贵的线索。” 【少年】 “不对……不对……” 我抱着头,呢喃着。 【空】 “不管怎么样,这是事实……请接受吧。” 【空】 “在你们熟睡时,我做了DNA鉴定。” 【空】 “资料显示……” 【空】 “你们两人是兄妹的机率……几乎是100%。” 【少年】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突然之间,一直想知道却无法得知的记忆被揭开了。 一直被某个东西压抑,无法解开的回忆,奔流般地在脑中流窜。 【少年】 “呜哇~~~~~” 我一直以来的记忆,无关时间的排序,切割的画面一幕幕重现。 接连不断、毫无顺序地浮现又消失。 我的脑袋,耐不住这记忆的奔驰。 然后黑暗中…… 不知从哪里,又听到了子守歌…… 我忽然清醒。 机构里硬梆梆的床铺。 听到了哭泣声。 广场的正中央,一个哭泣少女被欺负她的孩子们围绕着。 是沙罗。 撒野的孩子们,用小孩特有的残酷方式欺负、嘲笑着沙罗。 我走向沙罗。 孩子们像一群小蜘蛛一样,一哄而散逃开。 宝贝的坠子破裂了,沙罗说着。 沙罗的手中紧握着坠子。 我蹲着想要寻找镜子的碎片。 突然的撞击。 我往前扑倒。 碎片随着一股刺痛,刺入了指头里。 那些总是欺负沙罗的孩子们,围绕着我跟沙罗。 孩子们的嘲笑声响彻天边。 【少年】 “你们!还敢欺负沙罗!” 忘我地,我冲进那些孩子里。 我凄惨无比地仰躺在广场上。 那些撒野的孩子们,也许是欺负我欺负的够了吧,所以都走掉了。 沙罗走近我,伸出了手。 【沙罗】 “哥哥好强喔” 说着微笑了。 即使我输了。 指头不断流出血来。 我也不想让沙罗担心,我逞强地说着‘这没什么大不了’。 我什么都没跟老师说。 也没去医院,我只是沉默地忍耐着伤口的痛楚。 跟谁说了,就代表输了,我是这么认为…… 就这样,那个伤口自行愈合了…… 有一天,一个穿着套装,看似温柔的女人来了。 ‘只要来这里,就再也不必觉得丢脸,再也不会被人欺负了。’ 这么说着,女人伸出手来。 她发现到我们不为人知的特质。 一开始,我们并不觉得这是异常,却被大家觉得恶心。 那个女的说想要研究这个不可思议的力量。 我接受了这个建议。 老师们沉默地送走在机构里不受欢迎的我们。 我彻底被欺骗了。 我们根本就是被关在病房里。 每天每天,往返于那个房间跟研究所。 唯一的窗子只有月光射进。 我记得的,只有每天来往的通道上,门口印着的拉比利标志。 研究所职员的白衣。 还有隔壁房间传来的沙罗哭声…… 那一天,某些气氛跟以往不同。 我们走出了病房,被带往不同于平常的研究室场所。 陌生的人们,拉着我的手向外走。 只有沙罗被留在原地。 【沙罗】 “哥哥!” 沙罗的叫唤声。 我挥开大人们的手,想要跑回沙罗身边。 研究员阻挡着我的去路。 【少年】 “沙罗!” 【沙罗】 “哥哥~” 【少年】 “沙罗等着!” 【少年】 “我一定,一定会来接你!” 【少年】 “乖乖等着!” 【沙罗】 “嗯……我会乖乖等的……” 【沙罗】 “一定、一定会来吧?会来接我吗?” 【沙罗】 “我会一直……一直等着!” 约好了。 是的。 那个时候我们约好了。 一定会去接她。 可是……我没有去。 不能去。 一开始,我被收容在另一个机构中,不久后被一个家庭收养了。 叔叔和阿姨都是很好的人。 只要我不捣蛋的话,就会对我好。 只是……那两个人也是拉比利的人。 我在软禁般的监视下,过着根本无法探视沙罗的生活。 虽然总是好几次想要知道一些线索。 可是连研究所在哪里都不知道的我,被某些刻意的介入阻挡着,根本无法得知更多事情。 单凭我的力量,根本救不出沙罗。 可是……不管怎么说……结果都是一样。 我丢下了沙罗。 在那个只有冰冷月光的病房里。 我没办法……遵守那个承诺…… 现在,沙罗就在门的那一头…… 一定在那个令人窒息的病房里等着我。 一直相信着我。 就像当时约好的那样。 压倒性的罪恶感。 彻底的绝望。 还有失落。 什么都做不到! 我什么都做不到! 我到底做了什么! 我在医疗室的床铺上醒过来。 我不知道是谁送我过来的,还是我无意识地睡着了。 下意识地,看了看时间。 其实……并没有经过多久的时间。 我睡在这个床上,直盯着天花板,思考着之前的事情。 之前,我会在发电室前发现里面的高温,也是因为红外线视力的关系。 将小暗房里的发电设备看成是月光,也是因为这个关系。 发电设备的热,在那样的黑暗中被误认为是光源了。 跟沙罗相逢的时候,像是自家人的熟悉感,现在想来…………也是理所当然。 因为我们是兄妹啊。 在那失去记忆的心灵深处,一定是发现了。 所以……我看到沙罗的时候才会那样…… 沙罗在黑暗中握紧我的拇指,又是为了什么? 那个时候……呢喃着子守歌歌词又是为了什么? 【沙罗】 “真的?不知道吗?” 【沙罗】 “是喔……是吗……” 沙罗发现了吗? 我们其实是兄妹的事情…… 所以…… 我起身。 隔壁病床上,沙罗还在睡。 站在沙罗的枕边,看着她的脸。 虽然记忆多少还是混乱的,但是却不会看错那张脸。是沙罗。 小小的沙罗,成长到16岁的模样。 不会认错的。 她是沙罗。 当时说要去接她,却没有履行那个承诺,我的妹妹…… 罪恶感涌上,我再也看不下去沙罗的脸。 站在那里的感觉很痛苦。 该对沙罗说些什么才好。 对沙罗能说些什么藉口? 不管说什么……都只是虚无。 在沙罗恢复意识前出去吧。 我走向出口。 【沙罗】 “哥……哥?” 这个声音让我霎时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的勇气。 【沙罗】 “哥……哥哥,怎么了?” 沙罗重复这句话。 这一字一句,像是刺进我的心脏。 【沙罗】 “哥哥?” 【少年】 “不是!” 我不经思考地说出口。 【沙罗】 “咦……?” 【少年】 “我……不是。” 【沙罗】 “不、不会的……” 【沙罗】 “是哥哥吧?” 【少年】 “不是!” 感觉到背后的沙罗正从床上起来,我准备离开。 【沙罗】 “等等!” 【沙罗】 “等等……哥哥!” 那个声音,就像是小时候的沙罗,我根本无法移动。 【沙罗】 “哥哥……是吧……嗯……是吧?” 【少年】 “…………” 沙罗抓着我的肩膀。 【沙罗】 “嗯……为什么沉默?看着我!” 沙罗抓着我的肩膀,走到我面前。 可是我无法直视沙罗的脸,所以别过了眼神。 【沙罗】 “嗯……哥哥,为什么不看着我?” 【沙罗】 “嗯……看着我啊。” 【沙罗】 “是我啊!” 【少年】 “不是不是不是!” 挥开沙罗的手。 【沙罗】 “呀!” 【少年】 “沙罗!” 我下意识地抱住摔倒的沙罗。 直视了沙罗的眼睛。 【沙罗】 “为什么?为什么否认?” 【沙罗】 “是哥哥吧?哥哥吧?” 【少年】 “不是、不是,我……” 【沙罗】 “为什么?没有错!” 【沙罗】 “哥哥……就是哥哥!” 【沙罗】 “我在等?一直、一直都在等。” 【沙罗】 “沙罗……一直都在等哥哥!” 【沙罗】 “哥哥……” 哭出来的沙罗,我没有话能对她说。 我离开那里。 是的,我逃了。 逃离沙罗,逃离过去,逃走了…… 我瑟缩在仓库尽头的房间。 逃离沙罗,逃离过去,除了逃……我什么都不能做。 我是胆小鬼。 苏醒的记忆打击着我,却从好不容易再见的妹妹身边逃开…… 无法接受自己的软弱。 承认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是如此可怕,我否定了我自己。 我……我是一个无药可救的胆小鬼…… 早知结果是这样,要是没有恢复记忆,那就好了…… 什么都不记得比较好…… 我就瑟缩在那里,什么都不能做,不知道过了多久。 沙罗……无法面对她,只能什么都不做,任凭时间流逝。 ………………… 记忆,除了最近的事情……几乎都恢复了。 我的年纪、住所、还有电话号码…… 也想起了养父养母。 只是……就只有一个,只有一个重大的事情,我想不起来。 那就是…… 我的名字…… 我叫做什么? 被叫做什么? 我不知道。 为什么只有这个想不起来。 如果想不起来,我就是不完全的存在。 我的存在……全部都在名字上。 只要想不出名字,我就不能变成完全的我。 总觉得………… 不管怎么回想,就是这一点怎么想也想不出来。 而且,我失去记忆的原因……是为什么。 对沙罗的罪恶感…… 是因为这样,才决定了隐蔽自己的记忆吗? 不过,这样一来……前后不符的事情就太多了。 照理说,我失去记忆是在遇到沙罗之前……也就是LeMU发生事故以前。 而且,我根本想不起来,在那之前我正在做什么,为什么会来LeMU。 或者说……发生事故前曾在LeMU的某处见到了沙罗……所以才失忆的……可是……还是觉得很奇怪。 为什么我不记得的,只有最近的事情,还有名字? 沙罗的事情已经想起来了…… 全部都想起来,应该很正常才对。 到底这个记忆丧失……是为什么…… 喀咭喀喀喀咭喀喀 被这个声音与晃动惊扰,我抬起头来。 下一瞬间,警报响起。 像是铁被割裂的声响。 断断续续的持续摇晃。 怎、怎么了…… 我冲出房间。 水? 一走到通道的时候,我发现了异常。 水竟然已经浸到这里。 难道已经开始进水了? 【优】 “少年!” 【少年】 “优,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优】 “等一下再跟你说明,快点往这里。” 【少年】 “什、什么事?” 【优】 “发现出口了!” 【少年】 “在哪里?” 【优】 “等一下再跟你说,总之……快逃吧!” 优说着,催促我开始奔跑。 转弯朝向避难通道的阶梯。 【少年】 “其他人呢?” 【优】 “美乃去接仓成,月海已经在紧急通道了。” 我们一口气冲出通往紧急通道的楼梯。 爬上避难用通道。 武跟月海,还有沙罗已经在那里集合了。 【武】 “快点,没时间了。” 【少年】 “到底怎么了?” 【武】 “好啦,快点啊。” 说着,一马当先开始跑了。 月海也跟在后头。 【优】 “听清楚了,LeMU已经开始崩溃了。” 优施压我的背。 我也开始跟着跑。 【优】 “刚刚终于跟地面连络上了,所以才能使用紧急阶梯。” 【优】 “不过……如果不赶快的话,恐怕那里也会开始进水。” 【优】 “所以,一定要赶快。” 优从后方告诉我目前的状况。 我跟着武与月海,总之……穿过了通往紧急阶梯的一大段距离。 马上就要抵达紧急阶梯。 武跟月海已经开始向上爬。 【武】 “快点!这里……” 武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追着两人的脚步,我也开始跑了。 这段期间里,LeMU不断发出如金属般割裂的声响,激烈晃动着。 我们不断向上爬着楼梯。 大家的喘息声、踏在铁制楼梯的脚步声,响遍紧急阶梯内。 …………………… 【武】 “只差一点,差一点了!” 在前头的武叫着。 武的声音充满了希望。 就在这个时候。 【优】 “美乃……美乃……美乃不见了!” 优叫着。 【少年】 “咦?” 【武】 “什么?” 我们停了下来,回头看。 那里只有呆然地向下望着阶梯的优。 【优】 “怎么会!应该在我后面的啊,我的后面!” 【武】 “什么?到底怎么了?” 武他们也停下来了。 【优】 “仓成……美乃……美乃不见了!” 【武】 “怎么会这样……你没有确认她是不是跟上了吗?” 【优】 “一开始都在后头啊!” 【优】 “中途之后,我只想到要拼命往上爬……” 随着声音,紧急阶梯开始大幅晃动。 同时,照亮楼梯间的昏暗照明切断了。 【武】 “糟了!停电啊……现在根本没办法回头了。” 【武】 “现在回头的话,大家就有危险了!” 【优】 “可是!” 【少年】 “我去……” 【优】 “咦?” 【少年】 “我回去,大家还是继续往上。” 不等大家的反应,我已经冲下刚刚我爬上来的楼梯。 【武】 “喔咿……少年!” 【优】 “不可以!开始浸水了吧?你要怎么去!?” 两人的声音逼着我。 【少年】 “游泳!” 【优】 “下面很黑啊!” 【少年】 “没关系!” 【少年】 “我看得到的!” 事实上,在这个楼梯间里,我能看出每个物体的温度差。 长这么大以来,这是我第一次感谢自己的特殊视力。 下了楼梯,走到索非亚休德克的避难用通道。 紧急用电源也全都关闭了。 沙罗会在哪里呢。 我拼命想着。 若是中途回来的话,应该不会到德里克休德克吧。 可是……万一是这样呢? 万一她真的下去德里克休德克…… 再加上要勘查索非亚休德克的话,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该怎么办呢…… 该从索非亚休德克开始搜寻,还是从德里克休德克开始呢…… 不,沙罗应该是在索非亚休德克的某处。 不知为何,我确信着。 一定是在索非亚休德克的哪里…… 也许那是毫无意义的自信。 不过,这是我与沙罗兄妹间的牵绊。 留着相同血液的我和沙罗。 我是这么想的。 也许……是愚蠢的幻想,可是现在只能赌这个直觉了。 打开紧急舱口,水已经淹没到通道的7、8成高度了。 我毫不犹豫地纵身跳入水中。 水在好几个地方转成漩涡,不规则地变换流向。 忍着右腕的疼痛,我拼命游着。 我首先去看看警备室。 没有沙罗所散发的热源。 直接进入仓库,沙罗并不在那里。 看了看旋转海豚那里,似乎也没有。 前面是电梯间,应该也不在这里。 我游回通道。 医疗室的入口已经完全淹水。 我立即深吸一口气潜入水里。 打开门,探入里头。 ──就在那里…… 沙罗。 因为体温,沙罗的身体在四周的黑暗中格外发着光芒。 我直接潜进医疗室里,再浮出水面。 我从水中一跃而出时,沙罗那惊讶的表情。 【沙罗】 “少年……呜呜……哥哥……” 【少年】 “沙罗……没事吗?” 【沙罗】 “哥哥,为什么……” 【少年】 “约好的” 【少年】 “一定会来接你的” ●5月7日● 终于……叩喽叩喽的声响停止,水的流动也渐趋和缓。 吱叽吱叽,如同悲鸣般的金属摩擦声也变小了。 水好像停了。 医疗室的天花板还残留些许空气。 可以想像将注满水的杯子颠倒后,倒立的杯底和水面间的那一层空间。 我和沙罗就浮在那空间中。 【少年】 “好像状况缓和些了……” 我看着沙罗。 黑暗中,只有沙罗释放出温暖的光。 【少年】 “沙罗没事吧?” 【沙罗】 “嗯……没事。只是有点……冷吧……” 沙罗勉强地装出笑容。 【少年】 “沙罗……为什么要回来?” 【少年】 “差一点,只差一点就得救了……” 【沙罗】 “呜嗯……那个……” 【沙罗】 “哥哥不生气吗?” 【少年】 “生气?为什么?” 【沙罗】 “因为……” 【少年】 “没关系……你说吧。” 有一些奇怪。 一开始,我跟沙罗之间,一直都是沙罗处于上风。 结果,现在却逆转为兄妹关系。 就像小时候一样,沙罗总是依赖着我。 【沙罗】 “那个……哥哥。” 【沙罗】 “这个……” 沙罗说着,举起右手。 手指尖握着的……是镜子的碎片。 【少年】 “这个………是碎片啊。” 【沙罗】 “嗯……中途我忽然想起我忘记带这个了。” 【少年】 “为了这种东西” 【沙罗】 “才不是这种东西!” 【沙罗】 “是哥哥拼了命保护的重要……很重要的东西啊!” 【少年】 “沙罗……” 【少年】 “可是也不必赔上性命回来拿啊!” 【少年】 “你不是有了坠子吗!” 【沙罗】 “嗯……抱歉。” 【沙罗】 “连累了哥哥……” 【少年】 “是我自己要回来的,别放在心上。” 【沙罗】 “呜呜……对不起……” 就这样,沙罗暂时沉默了。 【少年】 “沙罗?” 【沙罗】 “其实……不只是因为这样的……” 【少年】 “咦?” 【沙罗】 “我害怕……出去外面……” 【少年】 “害怕?为什么……” 【沙罗】 “一想到出去就会回到以前那样的日子……” 【沙罗】 “我就再也无法移动步伐……” 【少年】 “回到以前那样,你是指……” 【沙罗】 “回到拉比利那种被监视、毫无自由的世界……” 【沙罗】 “只要一想到再也无法享受自由,我就动弹不得。” 【少年】 “动弹不得……” 【沙罗】 “被关在LeMU后……虽然跟大家一样都很想脱困。” 【沙罗】 “可是我……很高兴。” 【沙罗】 “到处都没有人监视我,我可以用我的意志决定任何事情……” 【沙罗】 “一想到这里,就觉得好高兴。” 【沙罗】 “进入拉比利的研究所之后,我就再也没有感受过这种自由……” 我对沙罗的这番话感到讶异。 是的,为什么我没有这样想呢。 我早已经被拉比利看透了。 或许,是因为我没有独特的能力,只有红外线视力这样的能力罢了。 可是……沙罗就不同了。 她能操控电脑……拥有优称为骇客程度的技术。 这就是原因吗。 即使我离开了那个研究所,沙罗却还是永远活在无止境的实验、和严格的监视下…… 一想到这里的我……哑然了。 【沙罗】 “一开始,我以为这个意外事故也是一个测验我的实验……” 【沙罗】 “知道空是RSD之后,我也曾经怀疑过她是监视我的人。” 【沙罗】 “可是……连纳秋学姐都在,在我知道这是真的意外,而不是虚构的实验之后……” 【沙罗】 “我很高兴……” 【沙罗】 “以往总是有人随时随地监视着我……” 【沙罗】 “念高中的时候也是,到街上的时候也是……” 【沙罗】 “想逃也没有用……我只能回到研究所。” 【沙罗】 “回到了研究所,又是开始重复一遍又一遍的实验……” 【沙罗】 “我没有任何自由” 【沙罗】 “所以我……真的很高兴有这个意外………” 【沙罗】 “也许这样说很不对……毕竟大家是这么拼命努力……” 【沙罗】 “可是我从来……就没有过这样的自由……” 【少年】 “沙罗……” 我无法再多说些什么了。 沙罗一字一句刺痛着我的心。 沙罗不是刻意要这么说。 可是这一字一句,却像是对我的举发。 虽然我也被监视了,却没有这么严格。 只要我不轻举妄动,几乎等于没有监视一样。 逍遥自在地活着的我。 可是沙罗她却一直……一直被拉比利控制,像是白老鼠一样当成研究材料…… 为什么我不能早一点去救沙罗…… 明明就说好……一定会去,一定会去接她的…… 当然我不是什么都不能做。 只是不管做什么,都会被那个强大的力量给轻易捏碎。 可是,这不是理由。 为什么我没有拼命呢。 为什么…… 【沙罗】 “哥哥……?” 沙罗的声音使我回神过来。 我不知从何时开始,就陷入了自己的沉思。 【沙罗】 “哥哥……谢谢。” 【少年】 “为什么……” 【沙罗】 “因为……你来了……” 【少年】 “不对!我根本没办法去……” 【少年】 “根本没有办法……去救你!” 【沙罗】 “呜呜……你来了。” 【沙罗】 “谢谢你真的来了……” 沙罗微笑着说。 那个笑容,看得出放弃。 【沙罗】 “已经没关系了……” 【沙罗】 “我死在这里也没关系……” 【少年】 “沙罗……别这样说!” 【沙罗】 “因为我已经尝到了最后的自由……” 【沙罗】 “也能跟哥哥见面了” 【沙罗】 “要回到那样的生活……” 【沙罗】 “还不如这样死了……比较好……” 【沙罗】 “我在这之前……连死的自由都没有……” 这句话带给我剧烈的冲击。 沙罗……在这之前竟然是这么痛苦。 可是…… 【少年】 “沙罗,不行……” 【沙罗】 “哥哥?” 【少年】 “不可以这样说!” 【少年】 “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活下去!” 沙罗怎么能这样就死了! 绝对不能让沙罗死。 【少年】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怎么能输给那些人!” 【少年】 “重新活下去,活着!一定要!” 一种强列的使命感让我重新振作。 【少年】 “沙罗走吧” 我说。 【沙罗】 “去哪里?” 【少年】 “海上” 【沙罗】 “怎么去?” 【少年】 “游泳” 【沙罗】 “不可能的,气压……” 【少年】 “没关系,现在这里的空气被水压压缩了。” 【少年】 “应该是4.5气压” 【少年】 “即使去海里也不会压缩肺部” 【沙罗】 “可是……” 【少年】 “这样一直等待救援,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来、什么时候来……” 【少年】 “而且一直这样待在这里,太危险了。” 【少年】 “好吗沙罗?我们现在呼吸的是4.5倍的压缩空气。” 【少年】 “一直待在这里的话,恐怕会氧气中毒或氮气昏迷。” 【少年】 “而且,也不知道LeMU还能不能支撑下去。” 【少年】 “一旦LeMU崩塌,我们就有可能会被卷进深海。” 【少年】 “这样下去太危险了” 【沙罗】 “…………” 【少年】 “…………” 【沙罗】 “喂……” 【少年】 “嗯?” 【沙罗】 “你知道我不会游泳吗?” 【少年】 “没关系……你现在不也像在游泳。” 【少年】 “想起那时的特训吧” 【沙罗】 “可是……不一样……” 【沙罗】 “现在只是浮着” 【沙罗】 “跟出去外面游泳,是不一样的!” 【少年】 “沙罗没关系……别紧张!” 【少年】 “我会拉着你” 【少年】 “哥哥会拉着你” 【沙罗】 “那样……行不通的。” 【少年】 “不会的” 【少年】 “相信哥哥” 【少年】 “我是来……帮助沙罗的!” 【沙罗】 “哥哥……” 【少年】 “沙罗相信我” 沙罗紧紧握住挂在脖子的坠子。 【少年】 “走吧沙罗!” 【沙罗】 “嗯……哥哥!” 我拉着沙罗离开医疗室。 随着各处传来的空气流动,寻找着墙壁的崩坏地方。 为了能够游到外面,当我们一找到缝隙大的龟裂处,就马上游回旁边最近的空气隙间。 在充满空气的缝隙里,我们短暂地反覆呼吸,让血液充满氧气。 最后再一次深呼吸,我拉着沙罗的手从龟裂处游向外头。 没有了墙壁、地板之类的高差物体,一瞬间,完全不知道哪里是上哪里是下。 随即看到了遥远的头上有着曙光。 我环抱着沙罗,朝着那个光线游去。 拼命地拍动着脚,用骨折的手臂划水。 水压慢慢将空气从肺里挤压出来。 沙罗的表情因为痛苦而扭曲。 我也感到越来越痛苦。 可是我还是用力拉着沙罗,朝着光、向着光拼命游去。 只要游到光的源头,一切就结束了,一切都会好转,我这么相信的……努力拍打着水。 即使肺里的氧气全部用尽,我也绝对不让沙罗死在这里。 只有这个念头促使着我。 慢慢地……慢慢地……光圈越来越大。 沙罗的手,用力紧抓着我的身体。 我像是给沙罗勇气一般,左腕用力抱着沙罗。 沙罗像是呼应着我,在那一瞬间对我笑着,决心地开始向上划水。 我也附和着她拼命游着。 来……沙罗……走吧…… 去那里……那个光的源头…… 我不会再放开沙罗了。 不会再次失去这个心爱的妹妹。 再也不会有第二次…… 让沙罗离开…… 远方传来低沉的机械声。 沙沙地,一阵风吹过树叶呼啸着。 相同的这阵风,轻抚我的脸颊。 …………………… 风? 树叶的声音? 我慢慢睁开眼睛。 一瞬间,不知道这是哪里了。 LeMU里有这样的地方吗? 抬头往上看。 那里没有天花板。 一整面的星空。 不同于宇宙鲸鱼房间那样的人造天空,这里竟是让人感受到无线广阔的无边浩空。 这里是……地上。 正确地说,是浮岛-因塞尔.奴尔岛。 是的,我……不,我们游过来了。 从索非亚休德克到海平面的34公尺…… 我抱着失去意识的沙罗,登上因塞尔.奴尔岛的紧急用舱门…… 还记得,我确认了沙罗没事。 之后就因为疲劳与缺氧而昏厥。 起身寻找着,一看见躺在身旁的沙罗,我轻轻抚着她的胸口。 确认她的胸口有轻微地上下浮动,和规律的呼吸声音。 我转而环顾四周。 这里好像是因塞尔.奴尔岛的一端,刚好是种满植物的公园。 树木的那一边,可以看到像是管理中心、旅馆、或灯塔的照明。 看到天空是如此昏暗,也许昏厥的时间并不算长。 约一个小时左右吧…… 可是……我还真的游过来了。 又想到。 脑中唐突地浮现出那一天在控制室里,与空的对话。 【空】 “请想像是15层楼高的建筑物” 【空】 “或者是把3层楼高的校舍重叠5个,这样也可以。” 【少年】 “3层楼高的校舍重叠了5个……” 【少年】 “不行,根本不可能一口气游到。” 【空】 “那么……10层楼高的建筑物呢?” 【空】 “水深34公尺……索非亚休德克就在这个位置。” 【少年】 “34公尺啊……” 那个时候,我是怎么回答空的…… 我说,也许还可以。 空举出气压的例子,说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 即使是空也会搞错啊。 我们能游过去的……空。 ……对了,空怎样了呢。 会因为停电而死去吗…… 不,空是RSD。 不是人类。 绝对不会死的…… 虽然明白这一点,但毕竟一起度过那么长的一段时间。 而且空……怎么说呢……实在太像人类了…… 有一种失去重要伙伴的沉重沮丧感。 【沙罗】 “呜……嗯嗯……” 随着声音拉回了意识。 没错,现在不是想那个的时候。 【少年】 “沙罗……沙罗?” 边说着,边轻轻摇晃沙罗的肩膀。 【沙罗】 “呜……嗯……啊……” 沙罗微微张开眼睛。 【沙罗】 “哥哥?” 忽然,一下子瞪大了双眼。 沙罗慌张坐了起来。 【沙罗】 “哥哥,这里……” 沙罗还没有把握状况的样子。 【少年】 “因塞尔.奴尔岛,沙罗……” 【沙罗】 “那,那么……” 【少年】 “得救了,我们游过来了。” 【少年】 “从索非亚休德克到这里的34公尺……” 【沙罗】 “我们……还活着……?” 【少年】 “是的,还活着啊,沙罗是,我也是……” 【沙罗】 “太好了,太好了,哥哥!” 【少年】 “啊啊,沙罗……我们办到了,活下来了。” 【沙罗】 “嗯……谢谢哥哥。” 【少年】 “我说过了啊……相信我。” 【沙罗】 “嗯……是啊。” 沙罗开心地笑着。 啪地,沙罗摸着胸口。 用手确认着衣服下的坠炼。 露出了放心的样子,然后将坠子拉出来紧握着。 【沙罗】 “谢谢……” 沙罗轻轻地呢喃着。 对沙罗而言,那个坠子是无可替代的护身符。 然后她随即又紧张的说着。 【沙罗】 “对了,哥哥……纳秋学姐、武他们呢?” 【少年】 “我想……应该没事的。” 【少年】 “我回头找你的时候,他们已经到很上头了。” 【少年】 “只要继续下去,应该会平安抵达的。” 【沙罗】 “嗯……太好了。” 沙罗安心地拍着胸口。 【沙罗】 “我们也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虽然已经平安来到陆地上,沙罗的表情还是一样紧绷。 难道还在害怕被带回拉比利? 【少年】 “嗯……沙罗……” 【沙罗】 “什么?” 【少年】 “就这样逃吧” 【沙罗】 “逃?” 【少年】 “嗯嗯……从那些家伙……从拉比利……” 【沙罗】 “那是……不可能的……” 【少年】 “没有不可能” 【沙罗】 “为什么你能这样断言?” 【沙罗】 “那些家伙的事,哥哥也知道啊!” 【少年】 “好……沙罗,你仔细想想。” 【少年】 “现在这座岛应该正处于大混乱” 【少年】 “因为LeMU整体浸水,全体构造都有危险……” 【少年】 “优她们被救出来的事情,应该已经造成大骚动了。” 【沙罗】 “啊……嗯……是的……” 【少年】 “优她们应该会说我们还留在LeMU里面。” 【少年】 “对优她们而言,这可不是说谎,而是确切的事实。” 【少年】 “即使那些家伙再怎么怀疑,也找不出更多的真相。” 【沙罗】 “是啊……” 【少年】 “所以现在大家的目光……包括拉比利的那些家伙,全部的人都在注意LeMU。” 【少年】 “即使他们认为我们死了也不奇怪……” 【沙罗】 “是吗?对啊!” 【少年】 “所以” 【少年】 “所以就是现在……” 【沙罗】 “好机会!” 【少年】 “没错,现在就是好机会。” 【沙罗】 “哥哥好棒……好~棒……” 【少年】 “因为我们在这里了,LeMU里根本什么也找不到。” 【少年】 “如果在LeMU里找不到我们的话……” 【少年】 “搜索就会扩及到这一带的海域” 【沙罗】 “嗯” 【少年】 “也许他们会认为我们死了,不知道漂到哪里了……” 【沙罗】 “这段期间,只要我们躲起来,他们就追不到我们了。” 【少年】 “嗯……就不知道能不能进行这么顺利……” 【少年】 “不过,在那些家伙知道真相之前,起码会花不少时间。” 【沙罗】 “是啊……嗯!” 【沙罗】 “啊……可是……” 沙罗忽然落下视线。 【沙罗】 “可是……要怎么逃离这个岛?” 【少年】 “咦?” 【沙罗】 “要是没有离开这里的方法,我们还是逃不了的啊?” 【少年】 “啊~那个吗……” 【沙罗】 “那个?” 沙罗看着我,用一种殷切深信的眼神。 【少年】 “呜……啊~是啊……” 糟了,没想到这点。 总之,先出海应该就能再想办法…… 【沙罗】 “…………” 拼命想着。 【少年】 “嗯……对了!” 【少年】 “现在应该有很多跟平常不太一样的工程相关人员,或是技术人员会进进出出吧。” 【少年】 “所以,船或直升机的出入应该也很频繁。” 【少年】 “首先应该先找衣服、改变装扮。” 【少年】 “尤其是沙罗的这身制服……太显眼了。” 【沙罗】 “啊……是啊……” 沙罗重新看了看自己的打扮。 【少年】 “然后……就算不能搭直升机,也要随便搭上一艘船,只要到达港口就可以了……” 【少年】 “只要能这样……后面就好办了!” 【沙罗】 “是啊,哥哥真的好厉害!居然能想到这办法……” 【少年】 “啊……没有……嗯……是啊……” 沙罗天真地开怀笑着。 我要用一生守护着这个笑容。 我知道,这是我的使命。 【少年】 “来,沙罗……” 我对沙罗伸出左手。 沙罗有些犹豫地朝我伸出手。 我将沙罗的手,紧紧地握住。 沙罗柔软掌心的温暖,也传递给我。 一瞬间,我想起沙罗曾经紧握我的大拇指。 埋在这只手指的碎片……揪起了我的记忆,也让我发现跟沙罗之间的牵绊。 【少年】 “来……走吧,沙罗。” 【沙罗】 “嗯……哥哥。” 【少年】 “我们会自由的!” 【沙罗】 “自由……” 【少年】 “是,自由!” 【沙罗】 “嗯!” 我绝对不会再离开沙罗! 一定,要好好守护沙罗,一定! 我们朝着自由…… 向前奔跑 ---------------------------- 精彩热门轻小说、动漫小说,尽在360℃小说(www.360dxs.com)